第478章 风云起

他们的意思,江然自然是能够看得懂的。

当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

“诸位若不让开……可得问问我手上的蒋如龙!”

蒋如龙身躯挺得笔直,眉目坚毅,誓死扮演好一个棒槌的角色。

只是此时此刻,这份坚毅显得有点可笑。

毕竟刚才的气氛还是很悲壮的。

一群江湖草莽,试图用性命来挽回自己的国家。

为国为民,何其壮哉?

结果……当中竟然出了一个叛徒,还成了对手的兵器。

这破事都没地方说理去。

“少废话,出手!!!”

弈剑门掌门一马当先,青苍先生也同时抄起书本,吱嘎吱嘎的声音响起,是百木门的机关人偶。

这一句话落下,各家当即各展神通。

“冥顽不灵!!”

江然长笑一声,纵身而起,蒋如龙当空一转,罡气好似龙卷,刹那间掀起万里狂风。

几个刚刚出手,还没等到跟前的,便被这狂风压迫,只觉得喘不过气,内息运转甚至不灵。

而已经到了跟前的……首当其冲便是弈剑门掌门。

剑锋和蒋如龙一碰,叮的一声响,一股巨大的力道反震而来。

整个手腕顿时传出剧烈的痛楚。

紧跟着嗡的一声,手中长剑激飞,再低头,蒋如龙一颗硕大的脑袋已经入了怀!

砰的一声闷响,弈剑门掌门倒飞而去。

直接跌在了对面的墙壁之上,整个人缓缓滑落地面,固然没死,却也气若游丝。

一蒋如龙打退了弈剑门掌门,锋芒忽然从头顶袭来。

就见一个好似三岁孩童的小小木偶,已经到了自己的头顶。

十指如刀,运转如飞,不断旋转着从天而降。

江然一抖手,收回了蒋如龙,两手一转。

蒋如龙也跟着转的好似陀螺。

瞬间就跟这人偶碰在了一处。

叮叮叮,叮叮叮!

接连的声音响起,蒋如龙固然没有受伤,但是肚子上的衣服,却是给切的支离破碎。

只是那人偶也未曾讨得好处,十根刀片指头,已经尽数扭曲破损。

随着两者分开之后,江然探手一抓。

一股内力将这人偶摄入掌中。

就听那百木门门主冷笑一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徒手抓本座的木人身!”

“是吗?”

江然一笑,这话他先前便已经听那甄诚说过,不过当时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而是说给赢神刀听的。

但结果却不会有什么两样,江然脚步往前,足下一顿,嗡的一声,虚空生芒,一道道刀锋凭空展现,当空一扫。

原本还想施展什么的百木门门主忽然就好像是失去了依托,整个人接连后退三五步,这才勉强站稳脚跟。

江然晃荡了一下手里的木人身笑道:

“我和甄诚相熟,你们百木门木人身的把戏,我早就看明白了。

“无非就是好似皮影戏一样,通过其他的方式,操控木人身出手。

“乍看好似很是玄奇,实际上说穿了,却是不值一提。”

“……你住口。”

说话的是甄诚,他一边在场内寻找生还者,听到江然这么说,当即反唇相讥:

“我百木门的木人身,自然是非比寻常。

“而且,你还没见过我百木门真正压箱底的木人身,那才是真正的杀伐之兵。

“伱可不要小看了咱们。”

“……行了行了,你赶紧找你的。”

江然白了他一眼。

百木门门主只气的三尸神跳,这个时候了,这个叛徒还在这裹什么乱?

正要再度出手,就见江然已经将他的那个木人身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漫天的破风之声响彻。

这一次出手的是无影门。

无影门的轻功和暗器,并称双绝。

他们可以施展细如牛毛的飞絮针,轻功则便于他们隐藏自身,还可以绕到敌人顾及不到的位置忽然出手。

如今这千百针芒,便是从一侧的角落之中,忽然飞出。

来的毫无征兆。

若他们的对手是旁人,只怕这一下就得落入被动之中。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江然。

江然调转手中蒋如龙,一甩手,将蒋如龙转的呼呼作响,紧跟着脱手就给扔了出去。

密道门前,堵着去路的各家高手,眼看着蒋如龙飞身而至。

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当即同时牙关紧咬,故技重施,各自传递内力,将内力汇聚到最头前一人的身上。

那人双手一起,去阻挡蒋如龙。

可这两者一碰,那人却一触即溃。

连带着身后众多高手一起,飞身跌在地上。

口中鲜血哼喷,根本阻拦不了江然半步。

江然眸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轻轻摇头: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诸位少陪了。”

说完之后,转身道:

“咱们该走了。”

众人纷纷点头,叶东来连忙说道:

“带上我们一起。”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要跟上也行,先去我金蝉做客几日?”

“……”

溪月公主去了金蝉,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叶东来当即满心犹豫。

却没想到溪月公主反倒是点了点头:

“好啊,江然是江大侠邀请,本宫若是不尊,岂不是辜负了江大侠一番美意。”

“真要去?”

江然反倒是一愣。

“为何不去?”

溪月公主抬头看向江然。

四目相对,江然忽然笑了。

虽然之前他就看出来,这溪月公主远非寻常深宫之中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可到了这会他才发现,仍旧是小看了她。

只是,她多半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吧?

江然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即如此……公主可莫要后悔,咱们走!”

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领着众人出了地宫。

身后诸多正道高手,还想奋起余勇,可只觉得内伤深重,体内贼去楼空,又如何能够站得起来?

更有甚者,还有人只剩下了一口气,眼看着就要死在当场。

百木门门主一边擦嘴上的鲜血,一边对甄诚喊道:

“还不拦着他?”

“拦不住!”

甄诚头也不回的将一个少年人自架子上解了下来:

“这个还活着……老子要救人,想拦着的话,你们去。”

“当真岂有此理!!!”

百木门门主气的两眼发白,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昏死过去。

而江然这边出了地宫之后,虚圆大师和几个林家,叶家的子弟便抬头看他。

“其他人呢?”

一个年轻人开口问道。

江然一笑:

“都在地宫之中,你们自己去找就是。”

“他们怎么样了?”

“你们去的早了,他们还活着,去的晚了,他们可未必能够活下来。”

“什么?”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心阻拦江然,可实在是不敢出手。

又有救助江湖同道这个借口在,最后纷纷错开了江然,涌入了地宫之中,想要先把人救下再说。

与此同时,青鸾殿外,也传来了脚步声。

一群手持短兵,身穿青甲的兵卒,已经于无声之间,包围了整个青鸾殿。

看到江然等人之后,二话不说,一挥手如同蝗虫一般的箭雨就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为首一人断喝道:

“魔教少尊,杀我国主,斩立决!!!”

长公主闻言一愣,看向了江然,却发现江然脸上全然没有半点疑色:

“你早就知道?”

“你以为今日这一场是为了什么?”

江然一边说话,一边两手一分,一股罡气自然流转,将在场众人尽数护在了这罡气之下:

“那个假冒的青帝,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说出了我是魔教少尊之后再死,你真以为是巧合啊?”

箭矢落在这罡气之上,顿时反弹而出。

身穿青甲的护卫,一瞬间死伤无数。

长公主则一阵无语: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做些什么?”

“做什么?”

江然笑了笑:

“现如今要做的便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

“顺势而为!”

话音至此,眼前喊杀之声已经成了一片汪洋。

无数青甲自四面八方,悍不畏死的朝着江然等人冲了过来。

江然站在人群最前方负手而立,单掌往下一压。

四周一切好似全都不变,可每一个人的耳鼓之中,都传出嗡的一声巨响。

猛烈的刀意,瞬间遍布周遭每一处所在。

就见阴影之中,缓缓现出刀芒。

随着江然心念一动,这些刀芒纷纷冲天而起。

整个青鸾殿在这呼吸之间,便已经成了一个破楼筛子。

刀锋一卷,漫天血雨混杂着屋顶的残破碎片,引得烟尘四起。

可这些烟尘,却又被刀气所引,分成数道当空流转,最终归于江然身后虚空。

而站在江然身后的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江然施展这一门惊天动地的观沧海。

溪月公主的眸子里泛起了惊色。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不管一刀破尽百万军,传的如何沸沸扬扬。

江然被说成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大高手,怎样怎样了得,也远远不如亲眼见到江然施展观沧海的这一幕。

人力不可敌!

想要杀他,纵然是百万雄师,也未必能成!

她当即低头,将眼神之中的这一抹惊骇之色收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涌动在江然背后虚空之上的刀芒,就好似海浪一般翻滚而起。

好似汪洋大海,滚滚大势,无物可挡!!

这刀芒冲击之下,这群身穿青甲之人,根本无法抗衡,刹那间便已经死伤无数。

然而江然似御无穷的力道,却不会因此而止步。

滚滚观沧海,涛涛浊洪流。

刀势一路向前,越过了殿前广场,漫漫人海,在这人海之中硬生生切出了一条尸体和血液铺就得道路。

更是一路冲击,遇到墙壁,墙壁催,遇到宫殿,宫殿毁。

皇宫门前,一群侍卫正严阵以待。

皇都之中的百姓,也是各行其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奔忙。

一个乞丐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皇宫的位置:

“宫里的鸟儿怎么全都飞走了?”

“飞你碗里了?”

一旁的乞丐哼了一声,又在脸上涂了一把黑泥:

“天越来越热了,多涂一点,省的蚊虫咬你……”

话音至此,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无数刀芒自那高高在上,庞大无比的城墙之中穿透而出,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皇宫的城墙就已经被切开了一个缺口。

蜂拥而至的刀芒,至此方才缓缓消散。

门前诸多护卫大难不死,纷纷自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好似是天塌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护卫正要上前,就听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弥陀佛!

“几位施主莫要往前了,再往前,只怕有死无生。”

这些护卫都是宫廷禁卫,哪里相信这个。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七八十岁,老的都快没人样的老和尚,更不将他放在眼里。

“老和尚,快快让开,宫内只怕出了大事,你莫要往前凑活。”

为首的一个将领开口说话,一边说着,一边还要让手下上前查看。

结果一个不留神,那老和尚已经越过了他们,朝着那缺口处走去。

“大胆!私闯皇宫,最该当死,还不站着?给我拿下!!!”

眼看着这老和尚不听劝,为首的将领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开口叫人将其拿下。

几个护卫当即出手,却见那老和尚一回头,微微一笑,又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这几个要出手的护卫,当即周身一震。

感觉脑子好似是被人用重锤敲了一下,原本不通之处,竟然尽数通达。

好似醍醐灌顶,整个人瞬间就活明白了。

再看这老和尚,纷纷跪下:

“多谢大师!”

“缘法,缘法而已。”

老和尚笑吟吟的往前一步,就听一人冷笑一声:

“你们这群秃驴,就知道这般糊弄人。

“人前显圣,好似了不得,实则……不值一提。”

“哎呦,牛鼻子!”

那老和尚扭头一瞅,顿时一乐:

“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见不到你还好,一见到你,就哪里都不好。”

来的也是一个老头,看上去比这和尚年轻不了几岁。

小短腿大肚腩,身背后插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根桃木枝。

一遍往前走,还一边啃烧鸡。

“千味楼的柳叶鸡?”

老和尚看着眼睛一亮:

“见面分一半?”

“你给我滚!”

老道士哼了一声:

“你一个出家人,不好好吃斋念佛,吃什么烧鸡?”

“非也非也,佛在心中,而不在口腹之间。

“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外如是也!”

老和尚说的摇头晃脑,念念有词。

老道士起的脸上的老人斑跟着一起抖。

本来还想跟他分辨两句,可就在此时,他眸光一起:

“来了一位小朋友!”

“也是一位老朋友……”

两个人一人一句,聊得不亦乐乎。

那守卫将领眼见于此,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怒喝上前,就要出手拿人。

却就在此时,那老和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老道士则随手拿起了身后的桃木枝,举手一挑。

就听得嗡的一声,一尊巨大法相自那老和尚身上拔地而起。

法相端坐莲台,好似佛祖,却又面目模糊不清。

而那老道士挑起的桃木枝,则是在那一瞬间化为了一抹又急又厉的剑芒。

就在这两者现身的当口,一群人也飞身到了跟前。

正好对上了这一剑一法相。

只听也一声狂笑:

“我倒是谁!!

“原来是大梵禅院的虚无和尚和野人庙的孤魂野鬼!!”

话音落下,就见一拳一掌同时打出。

跟这法相和剑锋一对,彼此之间刹那间消弭于无形。

老和尚抬头,老道士睁眼。

人影落地的声音响起,正是唐员外,渡魔冥王,廖俞贤,王离……以及唐诗情等一干人等。

今日皇城之内的事情乃是重中之重。

随着江然发力,观沧海一式,早就引起了整个皇城之内所有高手的注意。

更何况是唐诗情?

她和江然本就有着半步心意相通,江然一出手,她便立刻有所察觉。

当即一行人便来到皇宫之外,准备接应。

却没想到还没等落下,就遇到了这两个人。

大梵禅院的虚无和尚,唐诗情倒是知道。

此人便是当今大梵禅院的掌院方丈。

据说一身佛法修为,都已经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

方才看他施展大梵金刚诀,确实是已经到了成佛作祖的境界。

至于野人庙的老道士……唐诗情就没听说过了。

青国江湖之上的六门两院四大世家之中,也从未有过这野人庙。

但只从方才这老道士一剑的修为来看,其人武功之高,早就已经位列绝顶之林。

“许久不见了冥王。”

老和尚虚无双手合十一笑:

“还未曾恭喜冥王,脱得樊笼,重见天日!”

“哦?你只谢我这个?不谢本王帮你将那群老不死的秃驴,尽数送去西天见你的佛祖?”

渡魔冥王言语之中满是戏谑。

就听虚无和尚呵呵一笑:

“多谢多谢。”

他语出至诚,竟然好似不是假的。

而就在他这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锐利的箭风忽然响彻在众人耳边。

一僧一道同时抬头,面现愕然之色。

就见那箭,势如玄月,气如海,直奔皇宫之内,涌入不知处!

“……逐月箭,久违了。”

老道士眸子里泛起复杂情绪,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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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9章 一僧一道

宫门之前,已然是一片混乱。

百姓们议论纷纷,各自胆战心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泼天大事,竟然引得宫门坍塌。

也有人亲眼目睹,观沧海的刀芒切碎了巍峨的城墙。

如今老和尚和老道士,以及这一群不知道来路的人,忽然现身,更是让人禁不住再做猜测。

而这些猜测,随着那逐月箭横跨虚空,飞向皇宫深处,终于燃烧到了最顶点。

追云弓,逐月箭。

放眼诺大的青国,谁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昔年金氏一族叛国,被满门抄斩。

坊间早有传言,说金氏一族尚且还有余孽在世,终有一日,会手持追云弓,将青帝射死在龙椅之上。

如今这一箭……莫不就是为了印证这一点?

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些慌乱。

宫廷禁卫却在瞬间想要循着逐月箭的轨迹,去找到射箭之人。

而在门前,感慨了一番的老道士,却忽然转身,想要往皇宫深处走去。

可一步落下之后,一股让人心悸的感觉,忽然蔓延开来。

好似流水,所过之处,无不染上‘惊惧’之色。

老道士脚下一顿,缓缓回头看向了唐诗情。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有些诧异:

“魔教的手段,贫道也曾经深有领教。

“姑娘的这门功夫,却闻所未闻……不知道究竟是何来历?”

唐诗情眉头微蹙。

她所动用的这一门心魔涅槃大·法,其关键之处在于逸散而出的恐惧。

只要有人对此产生了恐惧这样的情绪,就会被她拿捏命门。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然而如今这老道士不仅仅脸上平静,心头也是一片平静。

或者不应该说是平静,而是一片冰。

冰封万里锁心门,让唐诗情这门武功,对此人没有用武之地。

她轻轻摇头:

“老前辈好本事,我所修行的这一门武学,乃是取自我魔教十八天魔录,万古第一悲。

“再结合我父亲多年武学经验,创出的心魔涅槃大·法。

“料想,可以为我魔教十八天魔录再添一录。”

“原来如此。”

老道士恍然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唐天源:

“这是你的女儿?”

唐天源笑了笑,仍旧是那人畜无害的富家翁模样:

“关你屁事。”

“如此奇才,可惜入了你魔教。

“若归正道……该有多好。”

老道士长叹一声,随手提起那一截桃木枝,轻轻一点,虚空之中,竟梅花飘散。

鼻端几乎可以闻得到花香。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眼见这一幕,全都禁不住瞪大了双眼。

只觉得老道士那老的不像样的身体,周遭却是如此美轮美奂,梅花如雨,可谓人间绝景。

却不知道,这老道士所施展的这一招武功,不仅仅是美轮美奂,更是险恶至极。

每一片梅花瓣,便是一抹剑气。

梅花如雨,剑气如林。

随着这桃木枝一点,杀机直取唐天源。

唐天源满脸堆笑不动声色,双眸之中,却隐隐泛起星芒。

他单手缓缓转动,凌冽罡气鼓动衣袍。

随着这桃木枝杀来的一刹那,一掌同时送出。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然而掌心之中却又好似凝聚满天星斗,这些星斗在掌中运转流动,其势不休,掌势变化,便也流转不休。

掌印和木枝,于这一瞬之间,就已经接连变化了三次。

三次交手,老道士未曾破开唐天源的掌印,唐天源也未曾找到机会,将这老道士一掌打死。

而交手之中的两个人,对这样的结果,却毫不意外。

如果唐天源可以轻易败下阵来,他也枉为魔道高手。

倘若这老道士轻易被唐天源一掌打的生死两难,也不会于这个时候,现身于宫门之前。

便在此时,一声狂笑响起:

“老牛鼻子,多年之前便领教了伱的这一手【桃花飞雪】,今日再见,剑锋不弱当年。

“你还是老当益壮,却不知道能不能吃本王一拳!!”

话音至此,人已经到了老道士身后不远。

单拳拿势,势若惊雷。

尤其是声音广大,震耳欲聋,引得周遭看热闹的百姓,都跟着发出痛苦呻吟。

有些人耳朵甚至开始流血,当即不敢再看,纷纷往后退却。

当然,也有胆大不怕死的,趁着机会往前冲,想看看这些高手如何打架。

说迟实快,眼看着渡魔冥王一拳已经到了那老道士身后。

老道士却头也不回,就听一声‘阿弥陀佛’,虚无和尚笑吟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冥王莫急,让他们两个斗上一斗,你我二人也是多年未见,咱们也来亲热亲热。”

这话听着都不像回事。

明明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说出来的话,却好似是一个花和尚。

要命的是,这花和尚武功极为了得。

虽然老的都快要站不住了,可是一动手,便是金刚怒目。

硕大的法相凌空而立,满是金光的拳头,流转‘卍’字符文,狠狠朝着渡魔冥王砸了下来。

渡魔冥王一抬头,当即拳势落下,双手一交叉,蹭蹭两声,血气便已经被彻底拉满。

双手一斩,燃血刀的气劲便顷刻间烙印进了这巨大拳头之内。

好似热刀切豆腐,整个拳头顿时就给燃血刀切的支离破碎。

可渡魔冥王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就在这拳头崩碎的一瞬间,一抹悄然无声的指力,就已经到了渡魔冥王的胸口。

就见渡魔冥王倏然往前一步,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滚!!!!”

声音咆哮,这一次不仅仅是围观的百姓,周遭那些眼看着这几个高手打起来,却根本没有插手余地的护卫们,在这瞬间便口喷鲜血,身形跌飞。

渡魔冥王随后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二十年前你只是卑鄙无耻,二十年后,你是又老又卑鄙无耻。

“一明一暗,一高一低,你就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冥王莫要恼怒。”

老和尚双手合十,轻声说道:

“于贫僧看来手段无谓高低,是否下三滥。

“只要能够降妖除魔,便算是好手段。”

言罢,他忽然身形一转,身上袈裟噌的一声飞了出去。

一道人影正要越过他们,冲入皇宫之内。

这袈裟恰到好处的拦截此人行动。

“让开!”

一声断喝,王离单刀出手,想要将这袈裟一分为二。

就见老和尚脸色忽然大变:

“不可!!!”

王离一愣:

“为何?”

一愣之间,那袈裟已经被老和尚一把收了回来,重新穿在了身上,他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袈裟对王离笑道:

“这个太贵了……可是宝贝袈裟,让你切碎了,那不是暴殄天物?”

王离一愣之下,差点没气的三尸神跳。

这一僧一道两个明显武功高强,一直在这里守着,他们想要进去接应少尊,只怕不太可行。

王离琢磨着,与其堵在这里,还不如让渡魔冥王和唐天源在这里和他们纠缠。

其他人先去接应少尊,才是正经。

却没想到老和尚不让……不让也就算了,还编瞎话。

方才一刀未曾斩尽的披星天魔斩,索性刀芒一展直奔这虚无和尚去了。

就见老和尚再一次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法相自此而起,不动如山。

王离这一刀势头狠猛,一刀落下,直接将虚无和尚的法相切碎。

然而老和尚却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笑着说道:

“好一个披星天魔斩。

“秋家的小施主为了学你这一门刀法,也算是煞费苦心。

“说起来,我大梵禅院之内,最近来了一个孩子。

“小小年纪,一身魔功,却又好似全然不会运用……听闻,他也曾经施展过这一门披星天魔斩。

“敢问这位小施主一句,你可知道那孩子是谁?”

王离眉头紧锁,只感觉这话莫名其妙。

他哪里认识什么孩子?

而且,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披星天魔斩?还有一身魔功?

他脸上的迷茫,被虚无和尚捕捉,便轻轻点头:

“看来他果然和你们没有关系……那就好……”

话音至此他重新双手合十。

背后袈裟顿时飞出,直取王离。

王离眉目一沉,双手握刀骤然一斩。

刀刃落下,却好似是劈砍在了巨大的洪流之上,刀身颤抖,用尽全部的内力竟然无法压下。

砰的一声!

一股大力飞出,王离整个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好在一只手此时按住了他的肩头,却是先前被江然打发出去的王横。

他将自己的儿子放在地上,抬眸冷冷看向虚无和尚:

“袈裟佛魔功!?”

“正应今日之景象。”

虚无和尚长笑一声:

“平日里想要找诸位邪魔外道,诸位却全都藏在天下各处,难以聚首。

“如今既然都在这里现身……那就请诸位移步到我大梵禅院一行!!”

话音至此,他竟然率先发难。

一指点出,直取渡魔冥王。

渡魔冥王哈哈狂笑:

“移步大梵禅院?依我看,是我等送你这老秃驴,先一步去见你的佛祖!!”

拳势横渡虚空,只打的空气爆响不断。

近有遮天之势,狠狠落下。

虚无和尚的指头,正点在了这拳头上。

两者一碰,两个人周身都是微微一震。

指头和拳头则是一触即分,就见渡魔冥王两掌一分,燃血刀覆盖双掌。

虚无和尚同样也是两掌相对,僧袍随风而动,一个硕大的‘卍’字符文,呈现在了他的身背后。

两掌一送,四掌相接。

金光和血色当即纠缠不休,以这两者为核心,一股狂躁的力道当即蔓延开来。

一瞬间,轰轰轰,轰轰轰的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唐诗情负手而立,眸光凝望场中。

这罡气于她便好似微风拂面。

再抬头,看向皇宫方向,心中则是稍微松了口气。

她已经察觉到,江然正在飞速的朝着这边靠近。

可见情况不错。

而眼前烟尘散尽,渡魔冥王和老和尚虚无仍旧是先对而立。

只是,渡魔冥王嘴角流淌出了一缕血迹。

虚无和尚则面如金纸。

他感慨了一声:

“不成了,不成了。

“终究是老了……不如年轻时候那般能打。

“冥王也是正当壮年……欺负我一个老和尚,也不算能耐。”

渡魔冥王气的咧嘴直乐。

自己今年六十好几,在他看来竟然是正当壮年?

这老和尚满嘴跑火车,年轻的时候,多半就是个花和尚,不是个好人啊。

而与此同时,漫天剑气和掌风,也再一次覆盖了这宫门之前的方圆之地。

待等两者散去,宫门前的墙壁上,已经是各自伤痕累累,地面上也是坑坑洼洼。

这一次,唐天源面色有些发白。

身上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显然是吃了一点暗亏。

相比之下,那老道士全然没有丝毫变化。

他所有的一切,好似都被定格在了某一瞬间。

扭头看了一眼虚无和尚,老道士眉头紧锁:

“行不行?

“不行的话,赶紧回去把大梵禅院拆了,拆出来的砖瓦,我还能拿回去修一修我的野人庙。”

“我呸!!!”

虚无和尚,全然没有大梵禅院掌院方丈的风度,听到老道士的话,张嘴就骂:

“拆了我大梵禅院还只能修一修你的野人庙?

“你是想瞎了心了!

“拆出来的砖瓦,至少能重新再盖十座……不对,一百座野人庙!!

“毕竟你那破庙本来就四面漏风,空无一物,隔壁街的茅房都比你那野人庙气派十倍!!”

唐诗情听着他们两个这般互相谩骂,想了一下说道:

“要不,二位先打?”

“女施主不安好心眼,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吧?”

虚无和尚哈哈一笑:

“不过让您见笑了,贫僧和这老牛鼻子斗了一辈子了,通常都是动口不动手。”

“主要是因为担心打不死,回头太麻烦。”

老道士在一边接了一句嘴。

“不管因为什么吧,反正至今为止,仍旧相安无事。”

老和尚言说至此,手指在身上接连点了几下,然后呸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好似金纸一般的面容,一下子就恢复正常:

“好悬没被这一口血给憋死,贫僧以为冥王这些年,在永宁寺下,虽然不至于虚度光阴,却也不会有太大的长进。

“却没想到,这武功更胜当年。

“好在这些年来贫僧也未曾只顾着吃斋念佛,否则的话,今天只怕是得闹大笑话。”

“贫道倒是有些好奇。”

那老道士此时开口说道:

“七安镇的事情传出之后,贫道也有所耳闻。

“昔年冥王和江天野的事情,虽然不至于闹的人尽皆知。

“可如今他儿子继任少尊之位,冥王何至于这般纳头就拜?”

渡魔冥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

“我魔教的事情,尔等又有什么资格去听?

“我奉劝你们两个老东西一句,让开道路,我等还有正事要做。

“不然的话,就先将你们的脑袋挂在这城楼之上,再去做我们的正事!”

话音至此,王横和王离已经各自按住了刀柄。

廖俞贤等一干人等也纷纷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就算是唐诗情也上前一步,一身惊人气息开始蔓延。

先前不过就是打个招呼。

两个老头都是硬茬子,到了这个份上,真要分个你死我活,自然要全力施为。

虚无和尚和那老道士对视一眼,稍微靠近一步。

就听老道士说道:

“还能行?”

“这把老骨头,还能除魔卫道!你怎样?看你刚才吃烧鸡,都是一绺一绺的,牙不行了吧?”

“……除魔卫道,用的是剑,又不是用牙。”

“放屁,你有剑吗?”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行,那就舒展一下筋骨。”

老和尚哈哈一笑,老道士也是笑了笑,霎时间,两股罡气随之蔓延。

正魔之战也由此一触激发。

而双方气势展开,不等动手,周遭空气已经沉重如水叫人呼吸不畅。

城门之前的宫廷禁卫,有的已经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有的勉强站着,此时却只觉得万钧压顶,恨不能跪下。

为首的将领,满脸凝重。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关键是这两匹人,他谁也处置不了。

正自为难之间,一片喊杀之声,忽然自宫内传出。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群人正飞奔而出。

为首一人,手持一支硕大的羽箭,抬眸一扫,顿时一乐:

“你们在这干嘛呢?

“风紧扯呼啊!”

唐诗情一看到他,顿时露出灿烂笑容,点了点头:

“咱们走。”

“休想!!”

等了半天,就是不想让这两边的人会和一处,这一僧一道岂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去?

老道士上前一步,手中桃木枝一点。

一朵朵桃花便随之绽放,眨眼之间,好似有千百朵,会合成流,朝着江然呼啸而去。

江然一愣:

“这什么玩意?”

话音落下,探手一掌打出。

呼啸而出的狂风,顿时扫的漫天飞花尽散,掌势一往无前,只听砰的一声响。

老道士应手飞出,直接飞出去十余丈,这才狠狠地砸在了一处房屋的屋顶之上,扑通一声又跌落民居之中。

江然来到唐诗情身边,一脸迷茫:

“刚才那老道士怎么回事?”

……

……

ps:字太多了,超出免费范畴了,所以把要说的话,放在作者的话里了。

跟大家稍微说明一下,又……生病了!记得之前好像有朋友说过,我好像总生病。起先我是不服气的……一直到这一次,我感觉好像确实是有点体弱多病的意思了。

过完年的时候,本来想早点恢复更新,结果当时就有点风寒感冒。

好在一天也就恢复了。结果这还不到一个月,又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从我开始的,最开始是我儿子,然后是我媳妇,我还是坚持最久的……一直到昨天才开始有感冒症状。

上午吃了一粒快客,迷迷糊糊了一整个上午,下午才开始写,这才写了一章。

明天看情况,早上先不吃快客了。

尽可能的保证更新量。

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另行通知。

其实我想赶紧去挂水,打个吊瓶子,能好快点……但是媳妇不太同意,说一生病就打针,免疫力会下降。

后来我仔细想想,我体弱多病的开始,似乎就是从一生病就去打针开始的……

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在家吃药吧,先抗两天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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