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IF线:夺人所好的真谛(观影二)

【管两千人十天半个月口粮贵,还是管几万人三五年贵,这笔账三岁小孩都会算。】

【……公西一族会答应?】

结果当然是包答应的。

痛快得让魏楼与画面外的人都惊讶。

“公西一族,当真是群奇怪的人……”

虽说他们已经非常适应武胆武者作为大型建设工程的主力,但对于百余年前的时代,这肯定是离经叛道的。主上让他们干活,武胆武者没掀桌全看她掏出的丰厚钱粮的面子。

季孙音部下帮忙干活是因为拿了好处。

双方是平等雇佣关系。

公西一族这些人不一样了。

目前来看,他们没从主上这边获得任何明面上的利益,却因为主上是他们供奉的“神灵”便无条件听从她的调令,这点很叫人意外。

或者说——

信仰这种存在很“奇怪”。

转念一想,他们如今也能无条件相信主上做的任何决定,又何尝不是特殊“信仰”?

待看到公西一族那几位大祭司居然能催发庄稼,轻而易举便让一颗种子经历萌芽到成熟的全过程,寥嘉拍着膝头叹气:“可惜了!”

这声叹息也是其他人此刻的心声。

尽管没有比较过,但从画面呈现出来的情况来看,这些大祭司某些能力与林风类似,利用得好就能在农事上发挥巨大价值。也难怪公西一族随便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粮仓了。

“要是当年能……”

不知有多少人能免于饥饿。

兴许整个历史走向都会不一样。

他们有一个林风主持农家圣殿事务,这些积极替农家招揽培养新鲜血液,不知让多少人吃饱了肚子。百余年前的时代,拥有类似能力的大祭司居然有五个啊!实在暴殄天物!

众人细碎议论清晰传到魏楼叔侄耳中。

魏楼面色平静看着画面,不知心中有无波澜,魏城倒是给了反应,中途还偷偷瞧两眼叔父——他们叔侄在承平年代也生活了不少年,自然知道源源不断产出粮食这件事情有多珍贵。珍贵到能扭转他们在乱世养成的固执思维——缺粮就去抢,自己种哪有抢劫快啊?

固然能爽一时,可治标不治本。

只是饿死的人从他们的人变成敌人的人。

这世上总有人要因为缺粮而饿死。

当年的人都知道,可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总觉得只要安定下来,没有敌人没有战事,庶民自然而然就拥有了不被打扰的耕作环境,粮食产量就会上去。现在的残酷都是必要的付出。但,沈棠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魏城悄声嘀咕:“叔父啊……”

见其他人没有注意这边,他往叔父魏楼那边靠去:“你说这画里面的,会不会……”

当年那些经历带给他极深的恐惧与绝望。

他每次复盘都不知这个死局怎么解。

如今多了个沈君……

或许真会不一样?

因为季孙音这边缺人,所以沈棠这边也被动缺人,画面中的魏楼不得不当一回骡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沈棠单手叉着腰,拍着一摞一摞又一摞书简,杏眼亮晶晶看着魏·牛马中的牛马·楼,理直气壮道,【我想以君侯才能,一晚上就能解决。】

此话一出,祈善等人默默闭上眼。

神情一个赛一个复杂。

“真不愧是主上。”

即使是失忆,依旧不改骨子里的本色。

魏城眼眶中的火焰都要跳出来了,颇为不瞒道:“魏某虽不知书简里面是什么,但知道叔父是血肉之躯,即便两只手同时开工,一晚上能写多少字?分摊下去也不够啊……”

想出解决办法也是要花时间的。

一晚上?

一晚上怎么够?

画面中的魏楼也发出了类似的质问。

沈棠秉持着出钱的金主娘娘最大的原则,道:【那我不管,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哪有甲方掏了钱雇人还当孙子的道理?

这些借口都不是她关心的,这是魏楼需要考虑解决的。双手环胸,脑袋一仰,那又拽又横的模样,围观群众都觉得她在讨打。画面中的魏楼好脾气,忍了忍,黑脸拂袖走人。

第二天——

沈棠惊喜道:【我就说君侯能行。】

潜力还是要逼一逼才能出来。

这不,魏楼不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文心文士有文气护体,沈棠也看不到他昨晚熬夜的模样,于是连良心都不用痛了。沈棠捡了几卷书简翻了翻,字迹工整,丝毫没因为时间紧迫、任务繁重而潦草,由此可见魏楼这个人骨子里是个很较真的,不会因私废公。嗯嗯嗯,这是个优良品质,这代表他心里再想打她,也不会用摆烂的态度敷衍她。嘿嘿嘿,这也意味着魏楼是真正的老实牛马。

每个老板的心头爱啊。

众人都看到沈棠眼底泛起的狡黠。

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肚子里酝酿什么坏了,可偏偏画面中的魏楼不是其中之一。他只看到沈棠嘴巴一张:【君侯,你这朋友肯定跟你一样有本事吧?一人能当几人用对不?】

魏楼:【……】

看得画面外的众人着急。

“人都应该得到应得的报应,他刚刚不也说什么‘论人品,各个都该天打雷劈’,背地里蛐蛐文心文士丧良心?既然如此,那就别吝啬亲朋好友!”魏寿这话得到一致认可。

是的——

落入主上手中,何尝不是一种报应?特别是要人没人的主上,她是真不会手下留情。

画面中的沈棠短叹。

【不然实在不值得我三顾茅庐……】

三顾茅庐这四个字一出来,好些人的耳朵都支长了,根本无心注意她后面那两句。祈善看似八风不动,实际上气场都变了。众所周知,他们这位擅长跟臣子甜言蜜语的主君,这辈子只将一人用葛公譬喻,那就是祈善了。当年还是当众说的【元良很好,在我眼中他是我的子房、我的周公、我的葛公,配得上一切赞美】,这待遇连褚尚君都没有得到过。

画面外的气氛更加尴尬。

众人不是暗搓搓看祈善就是暗搓搓看褚曜,生怕这两位因为这事原地扯头花。有人跳出来打圆场:“这些年,谁不知褚相祈相皆是主君心肱骨?这些虚名又不能说明什么。”

内心不断暗骂挑事儿的嘴欠。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也有人询问当年的起居郎1.0。起居注上面,应该没有主君说褚相是葛公的记录吧?

反正他们记忆中,公众场合是没有过的。

至于私底下有没有,那就不知了。

褚曜笑容无暇,仔细看似乎有些勉强僵硬,反观祈善,嘴角的弧度都要压不下。可他一想到画面中的,直线上扬的心情又暴跌。

“……魏君可知那人是谁?”

魏楼:“无甚印象了。”

他一辈子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

其他人:“……”

他们又莫名替那位朋友不值。

唉,百余载光阴之后,连当年交好过的朋友都不记得他了,若是本人得知也不知是何种心情。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早就死在战乱,兴许转世都不知道转世几次了,不提也罢。

画面并未播放沈棠一行人赶路情形。

一个空镜过去,几人已经在茅庐之外。

童子:【先生远行了,不在家中。】

众人毫不意外:“这真要三顾茅庐了?”

下山路上,画面中的沈棠叉着腰叹气吐槽:【啊,没见到,还真是没一点意外呢。】

画面外的众人跟着点头。

山脚下是一座破败荒芜的城池。

说是有万余人常住,但看着比康国经济最落后偏僻的小城还要落魄。沈棠等人在此小住等百余年前的“葛公”回家。沈棠突发奇想,觉得大好光阴不能这么浪费,要干点啥。

此地常住人口多就先招聘几个回来,于是又喊来她花高价雇佣来的小能手写海报。

众人:“这个没见过。”

他们当年看到的求贤令都挺正常。

魏楼:【确定这么写?】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着拒绝。

甲方给的条件让他发自内心嫌弃。

沈棠:【不然呢?这么写有问题?】

她来来回回仔细检查,满脸都写着对这张完美招聘海报的满意:【我就要这样的!】

魏楼:【……】

画面外的魏楼挑眉:“……”

啧,别说三顾茅庐了,怕是三十顾茅庐也未必能成功。两个魏楼的想法诡异同步,不同的是百余年后的魏楼性格更孤僻,洁癖更严重,而百余年前的魏楼不得不为报酬折腰。

众人怀疑:“这能招来人才吗?”

第二日,一张熟悉的脸冒了出来。

作为当事人的罗三怔了怔,指着画面道:“嘿,这里头居然还有老夫的事儿。看样子老夫与沈君的缘分确实深厚,不管是百余年前还是百余年后,注定要有一番纠葛恩怨。”

要是画面不提醒,其实他也忘了百余年前自己还出现过这里。即便提醒了,他也想不起当年在此地具体经历。这种破败城池太常见,每日经历多是重复了又重复,毫无价值。

【听闻主家聘请武师?】

【姓名?】

【罗三,字伯特。】

众人:“还真是罗侯啊。”

【咦?罗伯特?】此刻沈棠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好奇,【你家有个叫罗仲殊的弟弟?】

【不是。】

二人一来一回对话。

画面中的罗三不明所以,沈棠表情则是无人懂她梗的尴尬,而画面外的顾池已笑开。

其他人:“???”

他们怎么不明白哪里好笑了。

“罗侯真是好人啊。”

沈棠信了同乡的说辞,他们看得出来这些同乡怕是罗三的部曲武卒。但不影响罗三是讨喜的新员工,因为他在公司草创之际,一人就带来小一百同乡,极大缓解了用人紧张。

沈棠那边也痛快通过了众人的入职。

一人发了一份契卷。

这又是一个稀奇的东西。

“咱们当年似乎没有这个东西。”

康时去扭头跟祈善求证。

祈善摇头:“没有。”

其他人也没有。

一时间,众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有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旁人抢先一步拿走的既视感,不过他们很快就平衡了。

这契卷的内容有什么约束力吗?

搁做现在都够呛,更别说百余年前道德是狗屁的年代。要是不爽,直接翻脸不认人。

“签了此物,他们以后叛出岂不是连背主的污名都不用担?”说这话的人被罗三冷冷瞪了一眼。谁也扛不住一个二十等彻侯的威势,其他人见状也识趣噤声,免得得罪了人。

之后便是有投奔来的难民闹事起哄。

沈棠:【他们不满意那些田?】

【是,觉得田太贫瘠。】

【那就请他们离开。】

她对外形象太仁善,以至于魏楼都发出灵魂拷问:【我以为女君是那种博爱之人。】

随后被即墨聪相同问话怼了回来。

【我以为魏君不是博爱之人。】

画面外的看客忍不住嗤笑,随即想起被看热闹的当事人也在,对方还有一个凶悍又忠诚的侄子,吓得噤声。好在魏楼此时没功夫计较这么多,他注意力都在罗三等人闹出的乌龙上面。罗三跟沈棠没起冲突,他还有些遗憾。

众人看着画面中熟悉的开荒场景,也是露出感慨表情,特别是一众武将。在康国,只要是武胆武者就没有不熟悉农事的。他们看到画面中的人粗暴开荒,还忍不住在那儿叽叽喳喳纠正,这里技巧不对,那里翻耕不够深……

但很快,他们找到了笑料。

忙碌一天的罗三在食堂见到了魏楼。

耿直的他一上来就插魏楼一刀:【先生也来这里就餐?还以为有专人给先生送去。】

【没这待遇。】

【怎会如此?先生不是主君肱骨?】

这位耿直武将都没有掩饰一下表情。

不重用,怎会频频派遣差事?

画面内的罗三一脸狐疑,画面外的罗三笑得表情失控,他都没想到自己落井下石也是一把好手。没看到魏楼的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

魏楼冷硬道:【……我不是。】

他友好地跟罗三解释来龙去脉。

罗三插了第二刀:【这算……短工?】

此话一出,众人一下子幻视给地主老财家中打短工的,笑得更加失控。画面内外的两个魏楼表情也趋于一致:【罗君也是短工。】

罗三:“……”

很好,现在不痛快的人又多了。

“老夫怎么就成了没名没分的短工?”

魏楼回答他的问题:【罗君不是签过契卷?因着这契卷,你喊她声东家都算多礼。】

|ω`)

今天检查还好,明天还要做个CT排查一下。

今天也是大伯的手术日子,医生手术了三个多小时,肠癌中晚期,我看我爸都沉默了,我也开始害怕。

第1616章 IF线:夺人所好的真谛(观影三)

“气煞老夫也!”

“气煞老夫也!”

罗三一怒之下连说两遍。

侧面也看得出,老人家确实有些破防。

其他人也没想到画面内外竟如此“默契”,一时忍俊不禁,却又碍于罗三的威势而不敢明目张胆。脾气再好、性格再正常的二十等彻侯,人家也是二十等彻侯,要是铁了心想搞死谁,偷偷摸摸下死手报复,以王庭如今的侦办手段,未必能在彻侯手下为死者伸冤。

“没看到老夫都带着一帮从祖籍出来的亲信跟了她?这还能叫没名没分的短工?”罗三指着画面愤声,心中老大不爽。自己在暮年等来沈君就罢了,画面中的自己仍是青壮。

既然在最好的年华遇见自己最满意的人,如何不能强强联手干一番大事业?最次也能混个元从重臣的位置,凭什么拒绝他拿原始股?

罗三冒火,画面中的他更加冒火。

现在的他都不屑遮掩情绪,更何况彼时年轻气盛的他?表情管理失控的罗三直接将臭脸摆在了沈棠跟前。怒归怒,跟主君作报告还是认真的。沈棠越听眼睛越亮,胜似明月。

【这么多?你们一天开荒这么多?】

喜悦、欣赏的情绪都要从她杏眼溢出了。

似乎被沈棠直白情绪感染,一老一少两个罗三同步平复了心绪。只是青年罗三拉不下脸给她好脸色,仍是摆着原先臭脸,故作谦逊说什么不足挂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他尾巴要翘起来了。沈棠却听不出,还以为他是真谦虚。

一本正经劝他不要妄自菲薄。

零帧起手给青年罗三戴上“居功甚伟”的高帽子,砸得小年轻头晕目眩。在他不长不短的人生中,给予他这样夸赞的人不多。众人默默看着他炸起来的毛被三言两语捋顺了。

本该跑来兴师问罪的他,竟无师自通学会茶言茶语。明明是手上人命无数的煞星,却说自己“惶恐”,不配得感拉满,不了解情况的人都要被哄得一愣一愣。沈棠还跟他说起了知心话,替他耐心开解,偶尔轻拍他的漂亮胳膊。

一番剖析,初步交心。

沈棠很满意,一老一少俩罗三很满意。

唯独画面外的众人不甚满意。

“……唉,这样贴心的话,主上不曾与我说过。”有人反省,是不是自己平日太顽强了。偶尔也要在主君面前表现一下孱弱迷茫的一面,顺理成章喜提跟主上促膝长谈机会?

“她刚才那番话挺中听。”罗三哼笑。真要是年轻时候的他,还不被迷得五迷三道?

有了青年罗三带着部曲加入,开荒重建如火如荼推进,沈棠还未沉浸在种田基建的快乐之中,一封宴柬送到她手中,邀她赏脸赴宴。

褚曜道:“定是动静太大招来豺狼。”

他们还未忘记公西族地挂满金条银条的发财树,真正的富贵迷人眼,荀贞这个死要钱的演都不演了,恨不得原地蹦起来,前脚打听到公西一族老族地位置,后脚带人去抄家。

这么多财富,画面外的他们看了都心动。

更别说画面中的其他人了。

祈善担心之余也有些气。

财不露白的道理,即便主上性格不羁不在意,其他人就不会劝着点?哦,不,劝不了一点儿,公西一族这帮人自己都张扬。唯一能提醒劝导的魏楼也是个心怀鬼胎之辈,哪里会诚心诚意给主上出谋划策?都是主上给他多少报酬,他就干多少活儿,双方只有合作。

看不出几分真心。

祈善不由担心沈棠的处境。

“宴无好宴,此番一去必有波折。”

栾信颔首应和:“倒不如推了。”

宁燕不赞同:“那处局势,我们也不了解,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贸然拒绝反倒是真正树敌。倒不如见招拆招,先过去看看他们葫芦里面卖什么药。真不对劲也能全身而退。”

在绝对实力面前,几百刀斧手也不管用。

顾池这次站宁燕:“是这个道理,你们莫要忘了,主上如今的实力可与当年不同。”

当年初出茅庐的主上还会在公西仇手中吃亏,而画面中的主上怕是能在那里横着走。

什么鸿门宴,去就是了。

“……祈相他们也是关心则乱。”

画面中的沈棠跟宁燕也是一个想法。

鸿门宴就鸿门宴,去就去,她难道会怕?也不看看是他们天灵盖硬,还是她拳头硬!

当众人看到沈棠这边的赴宴阵容——

一个个都沉默了。

“这几人,莫说是去一趟县府赴个宴了,便是合力杀去王庭也能来个七进七出吧?”

【主君放心,末将必会护着主君安全。】

有人眼尖发现青年罗三脸上的期待。

魏城:“罗兄这是唯恐打不起来。”

罗三哼道:“不打起来,如何让主君看到自己的重要?老夫倒是盼着宴席出点事。”

最好还是能让“自己”大展拳脚的事。

也有人注意力走偏。

“不知百余年前有什么好吃的。”

既然是宴席,餐标肯定不能太寒碜了。

耳尖的魏城嗤了声。

“菜人宴你要不要啊?”

现在的小年轻都是什么脑子?

他们习以为常的吃饱穿暖只属于这个世道,以前哪里有这么好的日子?他们那个时代甚至有专门豢养菜人的,有些王公贵族设宴要是没有菜人,甚至会被客人视为无礼轻视。

如今的小年轻哪里能想象得到哦。

画面中的县府有些落魄,所谓精心准备的宴席佳肴也让人毫无胃口,倒是来赴宴的人装扮不错,一眼就知是养尊处优的“上等人”。

古往今来,推杯换盏的流程都大差不差。

席间那些含沙射影的利益纠葛也雷同。

众人看了几眼就觉得无趣。

“……以主上性子,怕是忍不到宴席结束。”其实登基多年的主上有这份定力,但画面中这个可是少年时期的主上。她心里怕是已经筹谋着要摔杯为号,抬手掀桌跟人翻脸。

结果——

画面外的他们跟画面中的沈棠同时懵逼。

脑袋上冒出大大几个问号。

主上/她什么都没干啊,怎么所有人都开始吐血的吐血、抽搐的抽搐?是被人下毒了?

谁干的?

满厅的人都倒下,唯独她这一行还站着。

鹤立鸡群,想低调都不行。

中毒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艰难指认凶手:【你、你……好歹毒!】

沈棠:【???】

众人:“……不是,谁干的?”

他们合理猜测可能是魏楼偷偷干的。

甚至连老登魏楼也这么怀疑。

以他斩尽杀绝的性格,确实干得出来。

让沈棠百口莫辩的是他们一行人的食物都正常。所有人都被下毒,就他们没有,不怀疑他们怀疑谁?随着中毒宾客一个个倒下,沈棠下毒的污名眼看着就要坐实,气得她发飙,一把抓起一个半死不活的倒霉鬼掰扯清楚。

她气疯了!

画面外的众人也道:“好毒的毒。”

从毒发到脑袋一歪咽气,这才过去多久?

虞紫悄声问林风:“能看出是什么毒?”

她对这种毒产生兴趣了。

能致人死地的毒掺入食物还不被发现,说明这玩意儿要么没什么味道,要么用的剂量很小被重油的食物盖过去,宾客这才没尝出来。

不管哪种,她都挺想知道的。

林风正要说出推测,便听到画面传来逐渐逼近的甲胄碰撞声和脚步声,主上也应景发出咆哮:【合着没给我下毒是为栽赃陷害我。】

众人也是这么想的。

有人要栽赃陷害他们主上。

奈何话本讲逻辑,但现实不讲。

听到动静赶来的人不是来包围沈棠的,他们就是下毒的元凶。不仅要毒死沈棠一行人以外的家伙,还要将本地县府拱手让给沈棠。众人看着画面中疾步走来的中年县丞,眼睁睁看着对方跑到沈棠几步外的地方单膝跪地:【感谢恩人为民除害,我等愿追随明公。】

其他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众人:“……”

啊,这对吗?

这个其貌不扬的中登是不是看过主上白手起家、问鼎天下的剧本了?这么早就投了?

一老一少两个罗三更是异口同声。

【什么明公?】

罗三气得脸都要歪了。

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抢了绝佳时机。

也有人说着酸溜溜的风凉话。

“真是半生努力不及纳头一拜啊,这一跪,你老小子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他们家主上是个念旧的人。

只要跟随她南征北战的老人不作奸犯科触碰她的底线,哪怕没什么实力,活下来全靠自身运气爆表,也能混出个人样,惠及子孙后人。当然,触碰她底线就没什么情面可言。

也有同僚笑着调侃。

“这不恰恰说明他有眼力劲儿?”

待画面中的县丞说清楚来龙去脉,众人也表示理解,甚至觉得太正常了,这是个有血性的。只是,也有人发现了盲点:“……似乎,主上征战那些年就没有遇见过这种事。”

“就……遇不见才是不正常的吧?”

乱世之中,弱者想要自保就要学会依附强者,要是这个强者能为自己伸冤就更好了。

有点人格魅力的强者跟磁石一样吸引人。

以主上那些年的战绩,县丞之流早就跑来抱大腿了,而结果却是几乎没人主动投奔。

更别说像县丞一样手刃上司当投名状。

众人经此提醒,纷纷哑然。

“……确实没有。”

主上难道不值得他人杀了上司投奔吗?

难道是主上的魅力还不够吗?

总之——

他们主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当上了县令。反观他们这里的发家之地,还是主上等人费了不少心思谋算过来的。二者比一比,不忍直视。

众人一时间“各怀鬼胎”。

有人看看东看看西,看看天看看地,愣是不敢去看康时。原本笑嘻嘻的康时也回过味来了,他不嘻嘻了,气急败坏地质问:“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竟是怀疑我妨碍了主上?”

“康公莫怪莫怪,吾等没这个意思。”

“那你们几个意思?”

唯有顾池知道,康时只是表面上气势汹汹,内心其实发虚。要是仔细计较,在康时出现之前,他们家主上运气只能说平平,但该有的也有,只是没意外之喜,可自从康时冒出来,一个个牛鬼蛇神也跟番薯一样出来了。

这里面,很难说没有康时的锅。

主上的征战之路,康时“助力”良多。

康时气得叉腰:“你们也别乌鸦笑猪黑了,自己一个个什么模样,比我好哪里去?”

要是没有他,主上未必能遇见这些坑货。

从这个角度来说——

这些就业困难的同僚都该谢谢他!

画面外的众人剑拔弩张,画面内的沈棠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面对打包送上门还强买强卖的县丞,她略微沉吟,让县丞将胡须剃掉,而这个运势冲天、祖坟冒青烟的县丞也上道,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拔出匕首将胡须刷刷几下割掉,迫不及待再俯首。

“这么上赶着,是不是真看过剧本?”

他不免想到自己当年被强取豪夺的经历。

愈发觉得自己血亏。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议论这个县丞。

眼光毒辣不说,运气还好。

也不知道对方如今还活着不。

跟着就听到画面中的魏君侯又开始阴谋论了,有人愤懑地替沈棠打抱不平:“君侯怎可如此揣度主上?主上就不能喜欢漂亮的?”

不是什么都能阴谋论的。

主上才不会用剃须试探打压别人。

君侯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怪跟他们阳光开朗的康国文武格格不入呢。说这话的人是个武将,同时也是魏楼文士之道的受害者之一——自魏楼加入文官集团,只要朝会干架,武将跟文人干上就占不到一点儿便宜。

魏楼:“……”

画面中的沈棠也发出感慨。

【君侯,你心思好阴暗啊。】

更让魏楼脸黑的是她还光明正大说出跟武将台词大差不差的话,她让人剃须,还真就是图漂亮。他以为的心思阴沉,统统不存在的。

邪神!

一老一少俩魏楼同时破防。

转眼第二日,画面出现一个陌生女子。

从对话来看女子应该是县丞女儿。

父女二人寥寥几句对话,众人便意识到这是个极有远见卓识的女性:“哦,原来真正有眼光的不是县丞,是她女儿,称得上我辈豪杰。所有人都不看好,就她发现主上这块金子……说起来,那时候女子应该不能修炼?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能修炼的女子第一人?”

闲着无聊,有人原地开起了盘口。

刚下注,画面中出现一张略显陌生的脸。

有人眼尖认了出来,当即喷笑。

这不就是剃了胡须的罗侯?

众人再联想到上一幕,瞬间就领悟到青年罗三暗搓搓剃胡须表明自己定位的小心思。

此举虽在情理之中,可——

搁在罗侯身上,仍觉得有意思。

罗三被众人盯着也不害臊。

他反而很欣慰“自己”的做法。

跟自己一样是个聪明人。

下手果决,不失风采。

画面还挺有人性化,对于那些熟稔于心的治理办公画面,基本都是几个短暂场景,通过日升月落以及沈棠在不同地方垂首办公、与人商议体现。众人虽未见过这种表现形式,但也能第一时间明白过来。直到平静被一串马蹄声打破,云达那张漂亮的脸占据了正中。

云策久久凝视着画面中的老师。

叹息道:“未曾想过主上跟老师也能如此平和相处,虽说如今也很好,可还是——”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难平。

要是画面中的场景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许老师就不是那个下场,老人家这会儿也该赋闲在家,看着膝下徒弟各自成家立业让他享受含饴弄孙之乐。云策的感慨并未持续多久。

他跟其他人就注意到主上的小动作——沈棠拍云达胳膊时候,眼睛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欢喜——直到魏楼跟云达私下那一段对话。

【主公让你穿的?】

【嗯,你怎知道?】

魏楼跟画面外的众人不忍直视闭眼。

鲜于坚瞠目,脱口而出。

“主上这是中美人计了!”

施展美人计的还是他老师云达。

这合理吗?

老师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ω`)

明天出增强CT的结果,早点睡,希望好消息。

PS:大伯那边还要观察七八日,听我爸说,手术切了近一米……希望恢复好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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