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0445【父慈子孝】

自从太子家令被杀,赵桓变得愈发隐忍,甚至见到宰辅都主动避让。

朱铭父子造反作乱,赵桓当然知道,还私藏了一份《讨独夫赵佶檄》。这份檄文简直写到赵桓心坎上,他反复阅读到能够背诵,才偷偷用烛火烧成灰烬。

有时候,赵桓甚至怀着怨恨幻想,干脆让朱铭杀进东京,把那昏君弄死算球!

古往今来,哪有给宰辅让路的太子?

不止是宰辅,还特么给道士让路。

当初因为没给林灵素让路,竟然当众起冲突,林灵素暗中串联废立太子之事。

现在金兵要杀来了,赵桓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感到幸灾乐祸。

“殿下,李彦来了!”耿南仲快步奔进。

太子家令被杀之后,就不再设太子家令,现在耿南仲是东宫第一人。

赵桓大惊:“父皇想做什么?”

耿南仲说:“可能是要南狩,留殿下在东京监国。”

“俺手里就没几个心腹,怎能监得了这国?群臣又怎会听俺的?”赵桓心里只剩下惶恐。

太监李彦闯入东宫,竟然无人敢阻拦,他来到赵桓面前说:“官家请殿下立即前往觐见!”

赵桓恭敬作揖道:“请问何事召见?”

“咱家却不知,请太子走一趟吧。”李彦抬起手臂,两个太监立即上前,左右驾着赵桓离开东宫。

赵桓吓得两腿发软,以为宋徽宗要杀了他另立太子。

谁知却是被拖进福宁殿,里面不仅有三省重臣,还有那位歪躺在椅子上,已病情好转可以说话的宋徽宗。

赵桓被架去坐好,几个太监和侍卫,直接给他披上黄袍。

黄袍加身,奇景再现。

赵桓瞬间明白啥意思,父皇这是要跑路啊,让自己做皇帝来顶缸。

他幻想过无数种自己登基的场景,唯独没想过是这种情况,当即惊骇道:“大人这是何意?”

宋徽宗依旧在装病,歪着脑袋说:“朕怒急攻心,患了中风之症,已难主持大局。今日便传位太子,朕以道君教主之身退居龙德宫。”

赵桓顿时也开始飙戏,他这几年已经演技成熟,大声哭嚎道:“圣君建在,储君安敢继位?这是大不孝啊!不孝之人,岂能做皇帝?哇呜呜呜呜呜……”

哭着哭着,身体一抽抽,太子也晕过去。

群臣都看傻了,这对父子,一个比一个能演啊。

宋徽宗的脸色极为难看,派人把耿南仲叫来,先带太子回东宫休息。

赵桓被抬回东宫,昏迷在床不省人事。

过了许久,耿南仲悄悄跑进来,对赵桓说:“殿下,闲杂人等已经走了。”

赵桓立即病愈无恙,问道:“父皇要逃跑,留俺在东京御敌,这该怎生是好啊?”

耿南仲说道:“以官家之性,就算传位也不会真正放权,殿下登基根本无法掌控朝堂。连群臣都无法驾驭,又何谈抵御金人?这皇帝万万当不得。”

“俺自然晓得不能当皇帝,可有什么法子推辞?”赵恒问道。

耿南仲无言以对。

翌日,宋徽宗又派人来,把赵桓拖去单独说话。

“朕意已决,吾儿万勿推辞。”宋徽宗直接下令。

赵桓还是那套说辞:“圣君建在,储君继位即大不孝。”

宋徽宗说:“朕给你皇位,汝不受才是不孝!”

赵桓说道:“受之大不孝。”

宋徽宗语气缓和,上前握着儿子的手,饱含深情道:“朕与皇后垂垂老矣,欲以身家托付我儿,我儿万勿推辞。”

赵桓哭泣道:“官家还未知天命,正当壮年,孩儿万不敢僭越啊。”

宋徽宗放开儿子的手,怒火中烧道:“来人,给他穿衣!”

赵桓就这样被强行换上龙袍,甚至传位诏书都早已准备好。

忽有金国使者前来,宋徽宗以为还能商量,连忙召集重臣接见使者。

金使昂首挺胸,鼻孔朝天道:“(金国)皇帝已命相国与太子郎君,兵分两路,吊民伐罪……”

无非是说此次战争,皆由宋国挑起,还大骂宋国君臣会虐待百姓,金国是派兵前来解民倒悬的。

白时中看向李邦彦,李邦彦则看向地板。

又看向蔡攸,蔡攸正在玩弄衣袖。

白时中身为宰相,只能自己问道:“如何能够缓师退兵?”

金使回答:“不过割地称臣而已。”

大臣们都不敢表态,竟然礼送金国使者去宾馆住下。

蔡條已经回东京重新做官,他跟蔡攸的关系还没闹到喊打喊杀的地步。离开皇宫,蔡條说道:“这个使者,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不如斩了或者囚禁,不让金兵知道东京虚实,或许可以坚守城池吓退敌人!”

“杀了使者,再无缓转余地!”蔡攸连连摇头。

宋徽宗正在准备逃跑的事情,童贯、蔡攸、白时中等重臣,却希望能够花钱买平安。

他们打算带着三万两黄金,去请求完颜宗望退兵。

就这三万两都拿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宋徽宗。

“内帑也没钱啊,只剩这两个金杯。”都这时候了,宋徽宗竟然还在哭穷。

他拿出两只金甕,熔了一百两金子,剩下的让蔡攸自己想办法。

就在这时,南边传来急报:“朱贼已攻下叶县!”

其实朱铭还没从襄阳出发,那是张广道带着南阳军队,提前开拔把叶县给占了。不费一兵一卒,县令直接投降。

金国西路军也差不多,一路都有人开城投降,但投降的多为辽国汉人!

十多万辽国汉人,被安置山西边疆地区,朝廷搜刮河东百姓的粮食去养他们。

时间久了,粮食不足,辽国汉人长期饿肚子,难免生出怨怼之心。

许多辽国汉人还被编为厢军,而军官全是宋地汉人,跟他们混在一起的还有宋国边军。宋国将士埋怨这些辽国汉人,挤占了自己的粮饷军资,对辽国汉人士兵动辄打骂侮辱。

双方的矛盾越来越大!

完颜宗翰杀来,宋地将士还算忠勇。比如朔州守将孙翊,敢带兵出城迎战金国精锐。结果打到一半,辽国汉人士兵,突然打开城门投降,朔州城就此被完颜宗翰拿下。

武州、代州全是这样没的,总有守城的辽国汉人做内应。

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军坚守,直接被辽国汉人抓了去投降。

打到忻州,终于轮到宋将投降……

“朱贼可恶,金兵狂妄无礼,他朱贼也趁火打劫!”宋徽宗又惊又怒,知道这东京没法待了,须得立即开溜才是正途。

再不走,金贼在北,朱贼在南,宋徽宗必成瓮中之鳖。

这昏君做得很绝,不仅带走童贯、蔡攸、朱勔等宠臣,还带走了童贯的胜捷军。那是东京仅剩的,稍微还能打仗的部队啊!

望着太上皇车船离去,白时中痛苦不堪道:“吾等终究还是不受宠,官家南狩也不带上咱们。”

李邦彦心里怒急,低声说道:“若是朱先生兵临城下,你可愿意献城投降?”

白时中露出惊讶之色,握着李邦彦的手说:“士美兄竟还有这等门路,怎不早告诉与俺?朱相公与朱先生,好歹也做过大宋官员,他们皆为汉人,自然懂得礼仪制度。那金人暴虐,我是万万不敢降的。”

李邦彦嘱咐道:“此事不要声张,等朱先生兵临城下再说。”

这两人商量的时候,郓王赵楷也在愤怒当中。

父皇终究还是传位给太子了,自己天资聪慧,哪里不如那个窝囊太子?

不过金兵就快杀来了,赵楷虽然掌握着皇城司兵力,却也不敢贸然去夺位。万一抢到了皇位,却被金兵攻破城池咋办?而且朱贼也从南面杀来,腹背受敌实在不好受。

郓王赵楷决定隐忍,等金兵和朱贼撤走之后,再带着皇城司去抢来皇帝宝座!

赵桓被迫做了皇帝,还算稍微有点担当,召开第一次朝会讨论防御事宜:“诸卿有何贤才举荐,可保得东京不失?”

被临时提拔为副宰相的吴敏,捧着笏板出列:“太常少卿李纲,可堪大任!”

副宰相赵野立即反对:“李纲,张根婿也,朱贼之连襟也。而今朱贼已破叶县,随时可能杀到东京。让李纲来守御东京,不怕他献城投贼吗?”

李邦彦却站出来说:“李纲忠君爱国,早已与其岳父断绝关系。此事人尽皆知,陛下当用人不疑。”

李邦彦真以为李纲在演戏,他觉得自己应该配合,到时候联手把东京献给朱铭。

白时中跟李邦彦沟通之后,也是如此想法,随即出列道:“臣也认为李纲可堪大任!”

赵野不可思议的看向两位宰相,都是一起在宋徽宗面前邀宠的小伙伴,你们是不是私下有什么退路?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

赵桓咬牙切齿看着吴敏和李纲,心里又恨又爱。

耿南仲已经跟赵桓说了,一切都是李纲在幕后策划,还有被贬去地方的何粟掺和,他们把吴敏推出来求宋徽宗禅位。

赵桓心中百般滋味,自己能当上皇帝,都是拜这些忠臣所赐啊!

一通朝会之后,确定新一届领导班子。

白时中做太宰,李邦彦做少宰,这两人依旧是左右丞相。

东宫旧臣耿南仲,执掌枢密院。

吴敏继续升职,任门下侍郎(第一副宰相)。

李棁同知枢密院事,并且负责粮草调度(这位老兄,在靖康年间是个天坑)。

李纲担任兵部侍郎,负责东京及周边地区军事。

聂山担任开封府尹,协助李纲守城(蔡攸提拔聂山做云中总管,由于伸手到童贯的地盘,聂山又被扔回东京。)

被贬的何粟,担任御史中丞。

何粟还没回京,吴敏、李纲就开始弹劾王黼。

赵桓也痛恨王黼,因为王黼阴谋串联郓王夺太子位。

王黼已经带着妻儿跑路了,赵桓忍不下这口气,暗中让聂山派人追杀。

王黼还未离开京畿,就被一伙武士弄死,家人吓得哭喊逃跑。很快尸体被村民发现,又从其家人口中得知身份,立即送去官府。

赵桓当然不会承认,宣称王黼死于强盗之手。

完颜宗望带着金国东路军,已经过了岳飞的老家汤阴,距离东京200里。

张广道率领万余大军,却是抵达颍昌城下,距离东京180里。

(本章完)

第451章 0446【天驷监】(为盟主龙翔升腾加

颍昌府城。

一骑快马飞至,直奔府衙汇报:“太守,贼兵已破襄城,襄城县令弃城而逃!”

知府蔡庄佯装镇定:“知道了,再去打探。”

哨探离开之后,蔡庄坐立不安。

他身边只有两个小妾,也找不到人商量,因为那些家伙都不能交心。

又过一日,哨探再次来报:“太守,贼兵已在三十里外!”

蔡庄呵斥道:“哪里来的贼兵?那分明是义军!”

哨探明显愣了一下,连忙改口:“启禀太守,义军已在三十里外。”

“你去给义军做向导,就说本府已准备好户册地图,颍昌城内官民无不期盼义军驾临。”蔡庄吩咐道。

哨探得了差事,喜滋滋领命离开。

蔡庄立即召集颍昌府和长社县官员,大义凛然的宣布道:“昏君无道,暴宋合该灭亡。朱相公与朱元帅,兴义师,伐桀纣,煌煌仁义之师,如今已在三十里外,诸位且与俺一起迎接。”

“全凭太守做主!”

府县两级官员,竟然齐刷刷答应。

这里是颍昌府,是西城所残害百姓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真正的好官,早就因为反对西城所括田,被太监李彦给贬到别处。剩下那些官员,要么助纣为虐,要么默不作声。

而知府蔡庄也来头不小,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前宰相蔡确,哥哥娶了冯京的女儿,妹妹嫁给文彦博的孙子。

蔡京掌控朝堂的时候,他们全家都身居高位,就连一堆女儿和女婿都加官进爵。

蔡京罢相,王黼上位,蔡庄一家遭到清算。

兜来转去,蔡庄又攀上太监李彦,摇着尾巴给李彦当狗,疯狂残害百姓以配合西城所盘剥。

如今,宋徽宗已经跑了,李彦也跟着太上皇跑路。

新皇即位,蔡庄必定死得很惨,因为他爹和他哥,以前迫害了太多大臣!

既然新皇容不下自己,那就干脆献城投靠朱贼。

蔡庄为了显示诚意,用马车载着官印、户册和地图,率领府县两级官吏出城,打算到十里之外隆重迎接义军。

南郊,一处庄园之内。

颍昌府的十多个大地主,正聚在一起谋划。

猛地有吏员闯入:“蔡庄狗贼,要出城十里迎接义军!”

一个健壮中年,顿时站起来说:“若是蔡庄投了义军,这鸟官又能风光,诸位的仇怨还怎么报?各家须点齐庄户,在城外将蔡庄截杀,再趁机夺城献给义军!”

“这……这杀官不好吧。”另一个年长的地主说。

中年地主冷笑:“都要投靠义军了,还在乎杀不杀官?没卵子的就回家抱孙去,有卵子的就跟着俺动手!”

蔡庄主政颍昌府仅两年,又要巴结西城所,又要自己捞钱,他手下一堆官吏同样在捞钱。

整个颍昌府,除了少数背景深厚的士绅,能勾结官府一起鱼肉百姓之外,便连许多大地主都忍无可忍。至于小地主和自耕农,几乎是全部破产,名下土地早卖光了,只能给大地主家做佃户,或者四处逃难做流民。

蔡庄带着官吏和文书敲锣打鼓走了七八里,排场十足,方显隆重。

忽然间,上千百姓拿着锄头、扁担、镰刀等农具,一窝蜂的朝他们冲过来。

带队之人是几个大地主,他们都拿着刀枪,甚至有的还携带弓箭。

“刁民造反了!”长社县尉首先反应过来,啥都不顾转身便逃。

蔡庄大惊失色,对衙前吏和弓手说:“拦住他们,格杀勿论!”

这些人还没行动,文吏已开始逃跑,衙前吏见状跟着跑。

一个弓手都头,脑筋转得飞快,拔刀大喊:“杀贪官,迎义军!”

蔡庄慌忙呼叫:“莫要杀俺,俺也是去迎义军的!”

弓手们哪管这些?

蔡庄逃出才几步,就被一刀劈中后背,又被一枪刺中后腰。

府县两级官员,几乎遭到团灭。

地主和农民武装冲来时,弓手们已在追杀文吏,四下里躺了一地尸体。

“蔡庄在哪?”

“在这里,已经死了!”

“死了也别想好过,分尸带回各村喂狗!”

“……”

这个全家连带亲戚都做官的家伙,由于把颍昌百姓害得太惨,被愤怒的农民分尸成几百块。

一些人守着官府文书,一些人杀向颍昌夺城。

沿途所过村落听说蔡庄死了,地主和农民纷纷加入,要帮忙夺取城池献给义军。

还有的农民打算报仇,因为有士绅勾结官府害民。

消息迅速在广大乡村传播,无数农民冲向那些劣绅家中。场面很快就失控,不但杀死劣绅全家,抢夺粮食和钱财,而且出现侮辱无辜妇女之事。

颍昌城内,同样乱成一团。

弓手们先控制府城,跟后来的农民起冲突。因为这些弓手,在西城所括田的时候,同样属于助纣为虐者,不知害得多少农民家破人亡。

弓手和农民军打起来,继而城内混混趁火打劫。

混混们高喊着铲除奸商和劣绅,怂恿四处街坊作乱,不分青红皂白的洗劫富户,就连一些小康之家也遭劫掠。

张广道带兵抵达时,颍昌府城已经乌烟瘴气,甚至还有好几处街巷起火。

葛胜仲是来做颍昌知府的,眼前的情况让他头大无比,对张广道说:“张将军,请借三百兵给我弹压混乱。”

“早点收拾好,招募流民为义军运粮!”张广道叮嘱道。

葛胜仲获得三百士卒,一边弹压不法之徒,一边组织街坊灭火。

城中富户仿佛有了主心骨,带着家人纷纷寻求保护葛胜仲让他们干啥都配合无比。

“轰隆隆隆隆~~~”

城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却是邓春和陈子翼的骑兵来了。他们的战马还不到五千,用来驮运盔甲粮草的劣马和驴骡,却足足有将近两万匹。

在颍昌城外休整半个时辰,连人带马都吃了东西,稍微恢复体力便继续赶路。

他们是奉命赶往牟驼岗的,那里是东京城西北的官方马场!

……

黎阳(浚县)。

宋徽宗禅位的消息传来,完颜宗望眉头紧皱,总感觉事情哪里不对。

军师时立爱分析道:“宋国皇帝又是下罪己诏,又是传位给太子,肯定是有大臣在谋划趁我军南下之际逼皇帝退位。我听在幽州做官的宋人说,宋国太子节俭质朴、礼贤下士,颇有一代贤君之风范。他若继位,恐怕宋军会奋死作战。”

郭药师急于立功,连忙说:“宋国太子,俺也在东京见过。没什么过人之处,瘦弱得很,说话做事唯唯诺诺,还不如宋国皇帝呢。”

时立爱却说:“你这武人,怎知隐忍之事?宋国太子越是软弱,就越值得警惕。我军还在半路上,宋国皇帝就下罪己诏退位,必是宋国太子串联大臣所逼迫。一个敢强逼皇帝退位的太子,会是那等软弱之人?”

完颜宗望深以为然,点头说:“看来宋国已有准备,我军仓促南下,没有粮道供应,须得撤军回去攻破城池,把粮道打通了再谈别的。”

郭药师慌了,他比谁都急于立功,苦苦劝谏道:“宋国太子城府再深,他能凭空变出士卒来吗?没有军队,太子再得人望,他又拿什么来抵抗天兵?”

时立爱说:“保州和定州,没有宋国精锐,不一样能坚守城池?开封乃宋国首都,都不需要召集兵马,组织城内百姓守城就难以攻克。更何况,京畿四路的勤王大军,肯定正在往开封赶路!”

郭药师只得抛出诱饵:“开封城西北有个牟驼岗,我曾经在那里打球。那是宋国的天驷监所在,养着战马两万匹,草料堆积如山!那里很好打下,并不需要攻城。”

已经决定暂时退兵的完颜宗望,听说有两万匹战马和无数草料,而且还不用攻城就能得到,立即决定继续带着大军前进。

……

宋国君臣们,正在商量如何守住东京。

这个时空的局面,比历史上更加复杂,因为朱铭的军队从南边杀来了。

李纲已经从一堆老弱病残当中,选出体格稍微健壮的禁军,又招募城内外青壮进行补充。勉勉强强,组建了一支上万人的部队,虽然兵甲不齐但勉强也能用。

可是,派去北边守黄河,南边的朱铭大军怎么办?

派去南边防守,谁又来阻挡金兵过河?

枢密院同知李棁,居然异想天开道:“不守南也不守北,就死守东京城。这里城高池深,不论金兵还是贼兵,一时间都不可能攻下。不论哪个先来,两股贼兵肯定遇上,说不定他们自己就打起来!”

李纲担忧道:“若是被动困守孤城,勤王大军又未至,东京城就不好守了。”

白时中此刻满脑子都想着献城投靠朱铭,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于是建言道:“朝廷的兵力捉襟见肘,两面防守是不可能的,只能死守东京以待勤王援兵。”

李邦彦也说:“是该死守东京!”

赵桓看向耿南仲:“爱卿觉得呢?”

耿南仲完全不懂兵事,却执掌着枢密院,稀里糊涂道:“应该守东京待援。”

军国大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城外什么情况他们不管,反正把东京城守住就行。

一万多兵甲不齐的士兵,除了守城还能干啥?

李纲也没有好办法,决定再去招些义士参军,至少要把守城部队拉到三万以上。

“陛下,朱贼的先锋来了!”

君臣闻之大骇,只有白时中和李邦彦心头狂喜。

无比胆怯的赵桓,居然敢亲自去外城,登上城墙观察情况。

只见铺天盖地的朱贼骑兵,从城西南方向而来,抵达东京城外并不停留,而是径直向北去了。

牟驼岗天驷监,在黄河南岸,占地极为广阔,即后世的龙亭区水稻乡盐庵村、双河铺、沙门、花生庄及军队农场一带。

邓春、陈子翼带着骑兵,抢先来到这里。

天驷监也有一些士兵驻守,但看到朱贼骑兵杀来,早就全部撒丫子开溜了。

邓春抓到几个养马官,勒令他们召集人手,把天驷监两万匹战马全都聚拢来。

忙活好半天,邓春看着眼前那三四千病瘦马匹,表情如同见鬼了:“就这些?不是有两万匹战马吗?”

养马官哭丧着脸:“定额确实有两万匹,但各方取用得多,茶马司送来得少,又有人暗中盗卖。听说金兵来了,太上皇带着宠臣南狩,又把可用马匹拉去运输财货。近几日,天驷监人心思变,多有人偷马回家。”

邓春性格再内向大度,此刻也忍不住骂娘:“直娘贼,紧赶慢赶,白跑了一趟!”

陈子翼也垂头丧气:“俺还想着有了战马,就把重甲骑兵补到三千满额。现在看来,也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哒哒哒哒~~~”

数骑飞奔而至:“金人来了,就在河对岸!”

完颜宗望亲率骑兵赶路,想尽快把两万匹战马弄到手,却见河对岸有无数骑兵,惊讶道:“宋军果然已有防备!”

时立爱一副早就如我所料的表情,拱手道:“二太子殿下,还是尽早撤军吧。”

完颜宗望却说:“要撤就早撤,已经到了东京,哪里有现在撤兵的道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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