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8章 我也怀了他的孩子(二合一)

王胜男自然是受不了的,吊着嗓子,用几能穿云裂石的声音喊道:“林妙妙,我今天不扇烂你的嘴,我就不叫王胜男。”

当女儿的骂当娘的小三儿,破烂货?

是的,她被欧阳健扫地出门,坏了名声,被所有人耻笑,连她的父母为了躲邻居都跑三亚过年去了,不过她还有林大为啊,这个以家庭为先,江州最暖的男人知道她的情况很糟糕,开始上门疏导安慰,后面就送饭送水,到了今天又拿女儿做借口把她请回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重修旧好吗?

就像他说的,林跃带着邓心华母女去非洲过春节等于向世人宣布林家认这两个孩子,那么相应的,他就得给邓小琪名分,这一行为基本上斩断了林妙妙所有念想,只要女儿振作起来,不再纠结感情问题,最基本的矛盾得以解决,一家三口就能继续过幸福的小日子。

林大为都接受了她了,身为女儿的林妙妙竟敢大逆不道嫌弃生她养她的母亲?

王胜男像个不顾一切的泼妇一样去抓林妙妙的脸和衣服。

“胜男,你别冲动,别冲动。”

林大为赶紧搂住她的腰,把人往后扯。

他也想不明白,身为前夫,他都原谅王胜男给欧阳健当小三的事了-——谁让他爱着她呢,为什么林妙妙就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她们可是母女,怎么能闹得这么僵?

他不是林妙妙,没有经历过那些事,自然理解不了一个失恋到极度情绪化的女人的心态,有时候甚至会想兴许死了比活着舒服,起码不用忍受那种一醒来就会痛的窒息人生,似乎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抹了毒药。

“妙妙,赶紧的,走啊。”

为了避免二人冲突升级,林大为赶紧提醒女儿离开房间。

林妙妙稍作犹豫,从床上溜下,没有穿鞋,光着两只脚丫跑出去,应该是肚里没食脚下乏力的关系,脚步声低得可怜,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样子。

林大为眼见女儿离开房间,把门关上,尽量撇去眉间燥意,望王胜男说道:“不是说好的,大过年的不提林跃吗?”

“不提他行吗?”

王胜男满腹怒火,指着客厅说道:“你看她,伱看她!都魔怔了,这还没跟那小子怎么样呢,就一副亲爹亲妈都不认的样子,他们真要有关系,你我从中阻拦,怎么?还要为爱灭亲?离婚半年都没有,你就把她惯成这样,林大为,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好么,把他也埋怨上了。

不过这河东狮吼的感觉,对味儿!得劲儿!

另一边,林妙妙没有在客厅坐下,直接光脚走进洗手间,把门一关,落了锁,坐在马桶上两手捂脸小声抽泣,想到林跃和邓小琪,这种小刀剜肉的感觉,每天够难受了,只想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安静度日,现在林大为又把王胜男请回来对她指指点点,本来死灰一般的心快要散架一样。

呕……

呕……

一股抑制不住的翻腾感袭来,她转过身去想吐,可是什么都没有。

少时,好不容易缓过一丝气力,她一面拍打胸口,一面分析自己的情况,这些日子就没吃多少饭,只想在床上趴着,怎么就胃不舒服呢?吃多了吃撑了不消化胃难受,没吃东西最多会饥饿,为什么会干呕?

从这个问题她又想到十天前就该来的例假始终没来,一开始觉得是受糟糕的心情影响推迟了,现在不禁多了点别的念头。

难不成……

不会吧?

林妙妙看看始终握在手里的手机,仅剩最后一格电,不过还是解锁屏幕打开搜索页键入不断在脑海回响的词语,按下回车。

一个多月干呕。

失眠嗜睡。

胸部胀痛。

大姨妈失联。

……

这些全部对上,好像说得就是自己。

林妙妙头都炸了,浑身的血气噌噌上涌,脸涨红,手脚冒汗,看得见的惊慌在眼里凝聚。

难不成……自己也怀孕了?

想到这里,她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苦恼。

带着一丝忐忑的心情,她走出洗手间,发现卧室的推拉门关着,林大为还在和王胜男交涉,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后者机关枪一样的斥责和埋怨。

她赶紧走到门口,胡乱地拿下那件白色外套披在身上,里面是睡衣睡裤,就这么打开门噔噔噔跑下楼,而卧室里的两个人居然没有发现他们的争论目标跑了出去。

大过年的,别说药店,很多规模不大的饭馆都关门了,也就超市和烟酒店这些吃节日红利的店大门敞开,迎候顾客。

林妙妙找了两个街区,才在靠近情趣用品自动贩售机的档位找到一家半开着门的药房,老板正叼着烟跟几个朋友打麻将,一个个手边放钱,钱上压着烟盒,弄得整个药房乌烟瘴气的,想必是家里人嫌吵,被他们赶到店里娱乐。

她踌躇一阵,在满脸不耐的老板的盯视和麻友的催促下,说出了“验孕纸”三个字。

果然,那老板精神了不少,盯着她上看下看浑身看,对一个十八九岁小姑娘买验孕纸的行为显示出相当浓厚的兴趣,直到林妙妙豁出去,面带薄怒问他有还是没有,没有她去别家了,这才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早早孕试纸给她。

林妙妙扫码付款,赶紧拿着东西离开,一路小跑回乡村花园小区。

就这一番折腾,她虚得全身冒汗,心慌气喘腿软,感觉跟做贼一样。

当她打开房门回到家里,林大为和王胜男已经结束争吵,后者屈腿坐在沙发上,满脸不悦,见她从外面回来,用质问的目光盯着她看。

“妙妙,你干什么去了?”

许是担心前妻控制不住情绪,林大为特意走到沙发旁边,将母女二人隔开。

“离家出走!”

她把外套一挂,丢下这句话就扎进洗手间了。

离家出走?

“你听见她说什么了?离家出走,她居然说离家出走!”王胜男的肺都快气炸了,被林大为好容易灭下去的怒火再度点燃,当妈的来了,女儿闹离家出走,什么意思?讨厌她,不愿意跟她一块住呗。

林大为赶紧走过去,把想要起身的她按回沙发上。

“妙妙是故意气你的,你也不想想,离家出走为什么又回来了?”

“哼。”王胜男觉得这话还是蛮有道理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没办法,林大为只能继续劝她不要跟女儿生气,孩子正值叛逆期,有些事吧,你逼得越紧,越会引发对抗,教育跟做人做事一样,讲究静水流深和张弛有度。

林妙妙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对外面两个人的谈话不上心,更不关心,她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

拿出揣在兜里的试纸,撕开外包装……

一分钟后。

她看着质控区一深一浅的两道红线,像被定住一样,久久没有动静。

怀孕了。

继邓小琪之后她也怀孕了,他也怀了林跃的孩子。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林大为隔着磨砂玻璃问她怎么了没事吧,这才从呆滞状态恢复,用略带喑哑颤抖的声音回了一句没事,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看看上面一条又一条发出去没有得到回应的消息,在输入栏打了一行字。

“我怀孕了,刚刚测的。”

发完还拍了一张试纸的照片过去。

想想还不放心,又打了一行字。

“没有骗你,是真的。”

嘀嘀嘀……

打完这句话,屏幕就开始闪一个空心电池图标,然后电量归零手机自动关机。

不过没关系,反正消息已经发过去了。

她才不管今天是不是大年初一,凭什么邓小琪怀孕了,他就得为了孩子娶邓小琪,那现在她也怀孕了,他是不是也该娶她?

事到如今她也豁出去了,反正他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小腹,感觉很神奇,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也没觉得怎样,现在知道自己怀孕了,居然有一种要当妈的期待感,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是保护欲吗?

这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总之挺高兴的,本以为邓小琪怀孕,她和林跃的关系到此为止,如今颇有一点柳暗花明的意思,或许……是老天爷可怜她这段日子过得生不如死,重新给了她把关系修复的机会,毕竟怀孕这种事……运气成分还是比较大的。

咚咚咚……

“妙妙?你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

林大为又在敲门,因为她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太长时间了。

林妙妙没有说话,平复一下情绪,走过去打开洗手间的门。

四目相接。

短暂的沉默后,林妙妙瞟了一眼沙发上目光不善的王胜男,径直走到餐厅,拉出面墙的椅子往上一坐,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香。

好香!

她已经很多天没吃出味道了,这一嘴下去,感觉比去五星级饭店吃大餐还要痛快。

既然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那就不能再像前几天一样不吃不喝干耗了,得大吃特吃,尽量补充营养才是。

“你慢一些,好几天没正经吃饭,悠着点。”林大为很高兴,因为心肝儿闺女终于肯好好吃饭了,就眼前这幅吃相……印象里的林喵喵又回来了。

害怕她噎到,当爹的还很贴心地去锅里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饺子汤放到旁边。

林妙妙说道:“不怕,我肠胃好。”

这倒是真事。

这丫头不仅能吃,关键怎么吃都不胖,这点不随他,随王家人。

“胜男,我说什么来着?咱家闺女是个乐天派,心理素质远不是同龄人能比,这个随我啊,你看看我……”

“好得随你,差得都是我的,你是这个意思吧?”

“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在我眼里,女儿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还都是优点,就刚才……”

王胜男话说到一半,正在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油和醋的丫头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我怀孕了。”

王胜男话说不下去了。

林大为认为自己没有听清,回头看看女儿:“妙妙,你刚才……说什么?”

林妙妙把筷子放下,抹掉嘴角沾的醋,这才故作镇定重复道:“我怀孕了。”

怀孕?

她说她怀孕了。

“你说什么?”

林大为又问了一遍,不过这句话骗自己的意义大于问题本身,而王胜男蹭的一下站起来,满脸狰狞地道:“你说你怀孕了?你说你怀孕了!你和谁怀的?”

林妙妙说道:“没错,我刚才在洗手间就是用试纸测自己怀没怀孕,两条杠,不信你自己去看。”

王胜男带着一股风冲进洗手间,这时没有洁癖了,直接从垃圾篓里翻出试纸条,看着C区和T区一明一暗两道红线,浑身的毛炸成了针。

“胜男,是……她说的是真的吗?”

林大为也跟了进来,没想到被王胜男一把推开,并将验孕纸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林大为,你是怎么看的女儿?”

“……”

这个问题,确实没法回答,因为父亲照看女儿……一般放养的多,更何况他的丧葬服务业务起步没多久,正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和时间。

看到前夫的怂样她愈加烦躁,走过去把餐桌上的碗碟用力一划,乒乓,噼啪,碎瓷片和和饺子掉了一地,唬的林大为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王胜男是个急脾气,但是结婚多年从未像今天发这么大的火。

“我让你吃,你还有脸吃,孩子是谁的?!”

林妙妙也有点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回怼:“你说呢?”

她今天豁出去了,反正只要林跃愿意负责,孩子她就生下来,邓小琪能做的事情她也能做。王胜男如果能接受生米成熟饭的现实,那她可以既往不咎,认这个母亲,如果王胜男还是偏执到视孩子的父亲为仇人,那她就不认这个妈,凭什么当妈的能偏执,做女儿的就不能偏执?

你偏执,那我就比你更偏执!

这就是林妙妙大过年的给二人来王炸的出发点。

“不知廉耻的东西,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王胜男怒不可遏,活像一只应激的母猫,一个本该以学习为中心的女孩子谈恋爱不说,还怀了孩子,作为母亲能不愤怒吗?更何况那个搞大女儿肚子的男人是她恨不能一刀宰了的小畜生。

她去扯林妙妙的耳朵:“孩子不能留,马上给我打下去。”

堕胎这事儿,她一刻不想耽误。

“别碰我。”林妙妙用力推了她一把,可能是吃了半盘饺子身体有力气了,险些把王胜男推倒。

“我不知廉耻?那你呢?你知廉耻吗?如果你知廉耻,就不会去做有钱人的小三儿。”

“你……”

王胜男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怒目圆睁,身上的丝质外套因为急促的呼吸不断晃动。

江州首富包养中年小三儿的新闻火爆程度并不亚于邓心华母女怀孕,认识她的人都在背地议论,父母也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去海南过节了,但是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小三,因为她跟欧阳健什么都没做,最多关系暧昧,就算最后真得做成男女朋友,那也是彭宇红去世后。

问题是事情曝光后欧阳健这个怂货都不出来解释的,于是她成了网民的集火对象,面对接近妻子将死的富豪的女人,有几个人会把她往好的方面想?那肯定是不吝挖苦,而这一切……都是姓林的搞出来的,不仅让她身败名裂,承受网民的唾骂,林大为把她请回家里疗伤,又要面对女儿被他搞大肚子的现实,她能不情绪崩溃吗?

妹妹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送进精神病院,这账她记到了林跃头上,自己和林大为离婚,这账记到了林跃头上,职业生涯遇挫,这帐记到了林跃头上,被诬陷成欧阳健的小三儿,这账记到了林跃头上,林妙妙为情所困不认真学习,这帐记到了林跃头上,现在更进一步,女儿肚子里有了他的种,那能让林妙妙把孩子生下来吗?

除非她死了,否则没门儿!

“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她带着怒气左看右看,寻找可以拿来打人的东西。

便在这时,外面想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大为以为是楼下神经衰弱的老夫妻嫌他们吵,找上门来,一把拉住王胜男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先看看来人是谁。

“妙妙,开门,是我。”

当男人的声音由门缝里钻进来,三个人全愣住了。

不是楼下的老夫妻,这个声音是……林跃?

可是他不是去非洲过春节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门外?

(本章完)

第2299章 卷末王胜男篇(二合一)

第2299章 卷末—王胜男篇(二合一)

林妙妙动作很快,在王胜男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走过去一拧一推,房门打开。

不是听岔了,更不是做梦,意中人就在那边。

“你怎么……你不是在非洲吗?”

林跃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接你的。”

林妙妙哇得一声哭了起来,这段时间被她吞下肚的委屈全部化作眼泪涌出,对于林跃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家也搬走,秉承分手后不打扰的绝情法则很生气,可是当他在关键时刻出现后,一切的怨怼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因为他前几天的的确确带着邓心华母女去了非洲,绝不可能自己刚给发消息说怀孕了,后脚就出现在江州,唯一的答案就是他送完人又回来了,而且住在距离乡村花园小区不远的地方,那么他为什么不在非洲陪伴父母和邓心华母女,选择独自一人回来这边?最大的可能就是放心不下她。

所以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并不代表他能管住自己的情绪,彻底斩断对她的思念,只是迫于邓心华母女怀了他的孩子,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强行结束和自己的关系,做一个既然决定分手,那就要彻底的男人,因为藕断丝连只能加深彼此的痛苦。

关于这一点……有很多作证,比如她没去参加期末考试,林跃也没去参加期末考试,这几天她除了瘫在床上睡觉就是疯狂地刷手机,在网上查找有关他的消息,以往春节假期去非洲,他都会开直播,分享那边有趣的人和事给大家解闷,如今任凭粉丝如何呼唤,直播间就没开过,而接近春节的时候网上有一则爆料,《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部古装剧会在大年初三开播,而片尾曲用的是林跃作曲作词,郁可维演唱的《离人愁》。

这歌她在网上找到了。

三生三世?

他说他跟她前世有缘,假话也好,真话也罢,她吃这一套。

歌词里的“今人断了肠,今天各一方,今生与伱相见无望……今人比枯叶瘦花黄……莫把那关外野游,留佳人等候,梦里殇此情高几楼……”这难道不是两个人当下状态的写照吗?

她是文科生,她是对恋爱充满幻想有一颗文艺心的小姑娘,期待的是缠绵悱恻,刻骨铭心的感情,那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人,这样的经历更能撩动她的心弦?

“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再也不想呆在这栋房子里。”

她的哭腔和喊话进一步刺痛了王胜男的神经。

“去哪儿?你哪儿也别想去,姓林的,你这个畜生,敢搞大我女儿的肚子,我跟你拼了。”

门开着,声音传出很远,楼道上下清晰可闻,不过陷入癫狂的王胜男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招来围观,惹人议论,一头扎进厨房,把沾着荠菜和肉末,还没来得及洗刷的菜刀拎在手里,扬起手对准林跃劈头盖脸砍下去。

林大为可是眼睁睁看着林跃把江家班揍得满地找牙的,担心王胜男吃亏,赶紧上去夺刀:“胜男,你别冲动,伤到妙妙怎么办?”

他怕激怒这个最爱哼“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河东狮,不敢说她不是林跃的对手,动粗会吃亏,于是拿女儿当借口。

“她要敢把孩子生下来,我一定砍死她,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杀机涌动的吼叫,狰狞如鬼的脸没有唬住林跃和林妙妙,却把楼下听到争吵上来查看的老两口吓得不轻,换上花褂子过春节的老太太捂着心口窝,赶紧让老伴儿把她扶下楼,大过年的见不得这个。

这下林妙妙彻底失望了,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林跃逼着王顶男买理财的吗?是林跃在放学的时候挑衅姐妹二人的吗?是林跃让她和林大为离婚的吗?又是林跃教她去给老婆没死的首富前男友当小三儿的吗?都没有吧,明明是王胜男非要占便宜,做一个胜利者而去恶心他,刺激他,结果每次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闹到这般程度,又把矛头对准女儿,好像自己跟林跃谈恋爱就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忤逆女。

现在的王胜男,已经不是印象里那个母亲了,以前还能用她在更年期来安慰自己,现在看就是个偏执到疯狂的精神病。

“我已经18岁了,愿意和谁谈恋爱,愿意为谁怀孕是我的自由,以后抚养费我会按月寄给你。”

“你寄生活费?你哪里有钱?”

王胜男一边说一边用力,试图挣脱林大为。

林跃说道:“她是没钱,可我有。”

对于林妙妙,说实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哪怕是他这种对女人用情最多三分的老油条,也动了不舍之心,果然,不仅有钱要趁早,谈恋爱也是要趁早的。

这话是对林妙妙的支持,但是在王胜男看来,更像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鄙夷与唾弃。

是他把自己的女儿抢走的。

不能让他活着,得宰了他。

宰了这个小畜生。

极端的想法在心头滋生。

“啊……”

她大吼一声,猛一用力,把林大为推开。

后者还想再拦,没成想王胜男被怒火冲昏大脑,横刀一划,林大为躲了一下,可惜慢了,手背处被划破一道口子,挺深,血出出地往外冒。

“爸!”

林妙妙心中一紧,下意识去查父亲伤势,林跃急忙把她往身后一带,拂起餐桌边缘的筷子用力一拍。

咻……

一道黑影电射而出,正中王胜男手腕。

哆!

菜刀落下,刀尖直直插进地板,没入寸许,可见质量有多好,多锋利。

王胜男吃痛后退,林跃却未停手,对着身前盘子碎片踢了一脚,瓶盖大小带点弧度的碎片精准地塞进她的落脚点,足下一滑,人向后倒。

眼见母老虎摔寸了,捂着腰在地板上起不来,林妙妙赶紧跑过去,抓着林大为血流如注的手,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打……打120……林跃……打……”

林大为说道:“放心吧,没伤到要害,把药箱拿出来,先止血。”

“对,药……药箱……药箱在哪儿呢?”

林妙妙满头大汗,嘴里说找药箱,但是大脑一片空白,就只知道急了。

“柜子里。”林大为指着电视下面的柜子说道。

“哦。”她赶紧过去打开柜子,把药箱拿出来,在里面翻找纱布、碘酒、棉签、卫生纸这些东西。

林跃瞟了一眼门口戴着老式鸭舌帽,看得皱眉咧嘴的一楼老头儿,过去把没入地板的菜刀拔出来,又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胡院长吗?我,林跃,上次跟你说得那个事。”

“……”

“对,来拉人吧,乡村花园小区14号楼。”

“……”

“怎么可能不严重?都把她前夫的手划伤了,还扬言劈了亲生闺女。”

“……”

“大过年的晦气?这样,你跟员工说,我出十倍日薪,干不干?”

“……”

“好,我等你。”

林妙妙见他挂断电话,百忙中问了一句:“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胡院长。”

“精神病院?”

林跃望地上捂着后腰喘粗气的王胜男说道:“你觉得她现在的样子不送精神病院行吗?”

“……”

林妙妙看看亲爹手上的伤,不说话了。

一楼老两口的退休生活十分悠闲,平时没少关注二楼和三楼住户的情况,对于林跃和身边几个女人的关系也有所了解,此时听到他跟林妙妙的对话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林妙妙怀孕就够惊人了,没想到这小子更绝,大年初一就准备给丈母娘送进精神病院,这年礼送的可真别致。

……

林大为是个怂货,电视剧里说起道理摇头晃脑滔滔不绝,但是真遇上难事,基本就是个绣花枕头,在房地产公司做副总的时候面对退房的客户如此,后面做丧葬业务,被张富贵压着服务费不给同样没辙。

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前妻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迎接他的自然少不了王父王母来电咒骂,他没敢回嘴,林跃用商量的语气问了一句“不住精神病院可以,那就住拘留所,选一个吧。”

两个老家伙就这么挂了电话。

林妙妙不愿意留在乡村花园小区,林大为虽然很想和林跃谈谈孩子的事,但是鉴于年轻人根本不CARE他这个没有主见的准岳父,女儿一心离开这个伤心地,他又不愿意面对林强夫妇,只能把他们送上私人飞机,郁郁寡欢地回到乡村花园小区的房子里,一个人继续过年。

……

没人知道林跃带着邓心华母女在非洲和父母谈了什么,林妙妙怀孕的事也没引爆网络,应该是林大为找了楼下两位老人,把这事儿压下了。

转眼开学,引起众人热议的事件并不是林跃这个天才旷考,而是区教育局一位主任被查牵扯出的泄题案,而其中一个细节就是他曾以五万块的价格将去年期中考试的试题卖给一位教培人员,而这位教培人员意识到情况不对后脚底抹油逃去海外了,不过网上有人爆料,林跃曾经在他服务的教育机构当过美术课助教,俩人关系很好。

那回过头去看看上学期期中考试他得全区第一的事,就很耐人寻味了。

三月,可能是受区教育局官员被查的影响,一模时间往后延迟了一周多。

整个精英中学最近不太平,尤其是高三年级,很多尖子生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上学期还在谷底纠结既生瑜何生亮,学校里有个钱三一已经够让人难受的了,现在又多出一个更为变态的家伙,让小学初中都是各学校的佼佼者的他们还怎么活?

有几个人愿意当陪跑的NPC?谁不想当主角?

然而到了下半学期,顿时拨云见日,形势一片大好。

梁云舒把两个小辫编成一条长马尾,还美美地戴上隐形眼镜,一改往日四眼妹的形象,看起来精神多了。

“我说这次期末考试他直接没考呢,原来是没拿到试题,怕从天上掉下来摔成一滩烂泥太难看,干脆不来了。”

这个他自然不会是钱三一。

韦昕迪在旁边说道:“学校就应该把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作废。”

另有几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大家一致认为上学期林跃考741分属于作弊,什么全区状元,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多少尖子生因为那次考试一蹶不振,不说钱三一期末考试居然掉到全校第二,全区第七的程度,亲眼见证“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加百分之九九的努力”这句名言破产的梁云舒更是心态崩溃,期末考试直接下滑到全校十几名,就考了640分的样子,接下来三个月如果不能重拾信心并振作起来,基本无缘清北。

事实证明741的高分是作弊得来,那这些信心受损,成绩下滑的学生不就等于被他狠狠摆了一道吗,他们能不恨林跃吗?

孙串出看看林跃的座位,已经空了好久,桌面盖着一层灰,细细算来,他从开学后就没来过学校,却不知道是像梁云舒说得那般,丑事败露不好意思来校,还是被邓心华母女怀孕的事耽误了。

当然,江天昊也一样,春节后田旭去看过了,手脚的伤好了大半,但是心里的伤很难痊愈,因为接下来要面临故意杀人的指控,警方对江奇龙的经济犯罪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中,很明显,林跃并不打算放过江家。

“你们小声点,万一被他听见,以他的脾气,没你们好果子吃。”

他的好心提醒放在这里就是危言警告。

梁云舒等人心里一紧,讪讪地笑了笑,不再用各种问候语发泄对林跃的不满。

人的名树的影,谁也不想做江天昊第二。

有几个人从江天昊这个名字联想到钱三一,仔细看的话,中考状元的状态也比以前好多了,虽然打扮还是那副打扮,手表依旧从表带到表盘光可鉴人,桌上玻璃杯里茶汤清澈,但是背挺得很直,精气神有肉眼可辨的提升。

看来,他也松了一口气啊。

……

高兴自是当然,不过跟班里其他学生不一样,钱三一比较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赌咒发泄、轻哼小曲、走路带风、喜形于色等等表现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这份轻松惬意,他只会在裴音面前表现出来。

“妈,你今天做的海鲜面真好吃。”

餐桌与他之间隔着一个空碗,不仅面吃完了,汤也全进肚里,唯一能够证明那是海鲜面的东西,就是旁边堆成小包的花甲壳。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配方没有任何不同,反而觉得今天的花甲有点不新鲜,价格也比平时便宜了不少,怎么会比以前煮得好吃呢?”裴音坐在对面,上身穿一件奶白色圆领小开衫,中间点缀一排金色纽扣,显年轻,又带一点贵妇才有的雍容。

“你是心情好,所以才觉得什么都开胃,什么都好吃吧。”

早上她给儿子准备的是油条豆浆,因为起晚了,没时间去马华路的和顺居,就在小区门口的永和豆浆买了一点,往常钱三一会嫌油的质量不好,只吃一根,带去学校的水杯还得多放一点茶叶清肠刮油,这次不一样,两根全干上又喝了一大碗豆浆,临走也没嘱咐她在杯子里多放茶叶。

所以只有一个词能解释他的反常,那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跟妈说说,是不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钱三一把空碗往里推了推,看向裴音,声音里有一股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前两天区教育局一位领导被查的事你听说了吗?”

裴音假做不知,摇摇头等他解释。

一个乐团的女高音,平日里很少跟教育系统的人打交道,他不知道教育口有领导落马实属正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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