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想选你做礼物

“不能进!”

随着机关门的打开,素琬自惊愕中清醒,急步挡在众人面前,苍白的脸上透露几许惊慌失措,连声音都几近变形。

女人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仿佛所有血液都瞬间退却,留给她的只是一层薄薄的悸动的皮肤。

“素琬姑娘,你这表情说明了问题啊。”

姜守中似笑非笑。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素琬强压着骇然,声音带着一丝颤栗,看向袁安江,“袁大人,这里面都是西楚馆一些私藏的宝物,有些宝物确实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被看见,对谁都不好,袁大人要三思啊。”

女人这时候只能继续选择威胁。

当然,对袁安江她没胆子威胁,唯有提醒。

袁安江笑道:“小姑娘,我现在是六扇门的官员,听从染大人吩咐,你跟我说是没用的。”

素琬视线移向染轻尘。

可不等她开口,染轻尘面无表情道:“我只调查妖气私藏一案,若里面没有妖气,我自然会带人离开。素琬姑娘,这里其实已经没你的事了。”

素琬求助的目光又看向纳兰邪。

你特么瞅我干什么!

同样已经麻了的纳兰邪心中破口大骂,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颤抖,脸上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素琬姑娘,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找一个能做主的来,亲自带我们去看看。”

纳兰邪暗示很明显了。

让虎爷过来!

“不好意思诸位大人,我来晚了。”

这时一位身着藏青色衣袍,带着虎头面具的老者出现在屋内,朝着袁安江几人拱手,“我是西楚馆的主事,先前因为处理一些琐事,未能及时招待各位大人,多有得罪,还望诸位大人海涵。”

望着终于现身的虎爷,纳兰邪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心中颇有几分恼怒。

终于坐不住了吧。

老子早提醒过你,非不听,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袁安江皱眉,“为何戴着面具?”

虎爷苦笑道:“并非是对诸位大人不敬,也并非要故意隐瞒什么,只是小民年轻时被烧伤了脸,实在……实在是难以示人。”

“把面具摘下来!”袁安江语气严厉。

“这……那好吧。”

虎爷犹豫了下,只好摘下了脸上的虎头面具。

随即屋内众人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面具下的一张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疤痕和不规则的红色烙印,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深紫或黑色,宛若阎罗里爬出的厉鬼。

就连染轻尘这样的修行人士也下意识撇开目光。

而且她也能分辨出,对方这是真正的面容,并非是故意弄了一张易容面具。

“戴上吧。”

袁安江淡淡道。

虎爷戴上面具,目光不漏痕迹的瞥了眼姜守中,就像是一条阴冷的蛇对着猎物吐了下蛇信子,笑着说道:“袁大人,素琬没有说谎,这里面确实只是一些私藏的宝物。”

“不管见不见光,本官都要亲自看看。”

袁安江冷冷说道。

虎爷点头笑道:“好,配合官府查案本就是我们百姓的义务,诸位大人请。”

见虎爷如此镇定,素琬和纳兰邪也微微放下心来。

这时候素琬才想起,就算打开了机关门,密库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而且有些地方,除了虎爷与琴诗儿外,其他人根本没法找到。

一行人踏入机关门。

密道之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地上铺设着整齐的石板,两侧的墙壁也被精心打磨的光滑平整,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色调。

沿着曲折蜿蜒的通道前行,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

姜守中打量着密道,随口调侃道:“这密道挺长的,不会是要挖到皇宫去吧。”

虎爷笑道:“姜大人说笑了,哪怕是挖到地府也不可能挖到宫里去啊。”

一旁袁安江对于姜守中的小心思只是笑了笑,没有掺和进这个话题。

没有人能把地道挖到皇宫去,但你挖没挖是一回事,怀疑不怀疑又是另一回事。

回头给洛家定罪的时候,随手泼上一杯脏水也能让对方恶心半天。

约莫盏茶工夫,虎爷将众人带到了一间密室前。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木味和金属的冷涩。

只见密室之内放有不少宝箱,里面装满了珍珠、玛瑙、翡翠等无数珍宝。一些精致的古董摆件陈列在案几之上,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虎爷笑道:“诸位大人尽管查,这些宝物是我家老板私藏的,我家老板是个守财奴,害怕别人给偷了抢了,就弄了个密库。”

虎爷目光转向姜守中,以玩笑的口吻说道:“姜大人,若是喜欢什么,随便拿便是。当然,前提是姜大人能花得出去。”

陆人甲瞧着这些珍宝,两眼放光,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这要是自己的,给青娘修個纯金茅房都行。

姜守中背着手打量着密室,问道:“这密道里难道就这一间密室?”

“小民就知道这一间,姜大人若是觉得还有其他的密室,不妨找一找。”虎爷语调里带着一丝挑衅与示威,“找到了,里面的宝物姜大人也可以随便挑。”

姜守中笑了笑,走到密室门前,将打开的门关上。

虎爷眼皮陡地一跳。

陆人甲不明所以,“小姜,伱把我们关在密室里做什么?”

姜守中走到门旁墙壁上镶嵌的一颗夜明珠上,用力按了下去。只听轰隆隆地声响中,刚刚被关上的门缓缓下沉,竟又出现了一扇墨家机关门。

众人看向姜守中的眼神不对劲了。

感觉这家伙回到了自己的家似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虎爷拳头微微发颤。

有内鬼!

西楚馆绝对有内鬼!

“我来,我来。”

看到机关门,甲爷两眼放光,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爬到门上捣鼓起来。

咔嚓!

门又被打开了。

望着自己用钥匙都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打开的机关门,虎爷都想骂娘了。

哪来的这么多奇葩。

“打造这扇门的人真是厉害,设计的难度确实挺大的。”甲爷由衷钦佩道。

众人很无语。

这是在嘲讽呢,还是在装逼。

“白神通是你什么人?”人群中一直沉默着的六扇门院长葛虞龙忽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名字,染轻尘和袁安江变了脸色。

三十年前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偷大盗的白神通,据说三进皇帝寝室盗宝而未被抓,曾放出豪言“只要我想,便是天上的星星都能偷得。”

只是后来此人却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甲爷一愣,“什么白神通?”

见陆人甲神情茫然不似作伪,葛虞龙笑道:“没事,就是随便一问。”

陆人甲挠了挠头,一脸莫名。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逃荒时遇到的那位老乞丐,但犹豫了一下,想起那位教他手艺的老乞丐临终之言,终是没说。

姜守中推开机关门,眼前又出现了一条笔直地向深处延伸的密道。

他看向虎爷,“能进吗?”

虽然说着,但步子已经迈了出去。

虎爷目光如幽潭,缓缓说道:“姜大人,前面有点冷,不妨退一步,老夫送你件御寒的裘衣,保证你暖和,以后也不会着凉。”

虎爷终于让步了。

并暗示姜守中,只要你愿意退一步,西楚馆可以拿出礼物补偿你,并保证不会对你报复。

姜守中微微一笑,“晚了。”

何兰兰踮起脚尖对着墙壁上的一颗夜明珠前指了指,“大哥哥,按两下。”

姜守中按了两下夜明珠。

旁边又出现了一扇门,不过这次并不是机关门,只是很普通的一扇门。

姜守中刚要进去,何兰兰忽然挡住他,“大哥哥,先别进去,在门口等一会儿。我记得那位漂亮姐姐带我来的时候,她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那位漂亮姐姐,应该就是琴诗儿。

姜守中站在门前不动。

片刻后,听到轻微的一声咔嚓,何兰兰说可以了,姜守中才迈步进入。

看到这一幕,虎爷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小子竟然连门口藏匿的陷阱都知道。

究竟是谁给他泄密的,莫非是琴诗儿?不,那女人没胆子这么做。

可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何兰兰体内的那只妖魂?

也不可能啊,且不说妖魂已是一缕残魂,已没有了自主意识。就连这地方,那只被拿来做实验的妖魂都未曾来过。

虎爷想不明白。

但这时候他确实后悔了。

并非是后悔招惹姜墨,而是后悔自己当初应该果断杀了这小子。

眼下他想出手都没可能了。

这一次西楚馆将会经历前所未有的危机,洛家必然要遭受一次重创了。他这个明面上的主事人肯定会承受家主的极大怒火。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自负酿成的恶果。

密室内浓重的血腥味颇为呛人,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凝结成暗红色的块状,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祭台,似乎是某种仪式。

随着里面的几间暗格打开,一箱箱被私藏的妖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看呆了。

虽然他们预想到了对方会私藏妖气,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这加起来至少有上万瓶了吧。

“去查!”

葛虞龙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对下属说道。

六扇门跟来的官员一拥而上,将箱子搬到地上开始清点检查。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袁安江望着这情形,双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先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姜守中,又瞥向虎爷,见对方僵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袁安江扯了扯嘴角,对着自己的一位亲信递去眼色。

那名亲信点了点头,跑出密道去通知几位在西楚馆对面喝茶的大人。密道虽然进来时复杂,但数层机关启动后,出口倒是简单许多。

这期间姜守中又跟随何兰兰的,找到了囚禁那些少女的地方。

大概有二十多个少女被关押在一间密室内。

好在因为幽冥妖气的丢失,除了何兰兰外,最近西楚馆并没有拿她们做实验。不过在这之前,肯定有不少的女孩已经遇难了。

除了被囚禁的少女,姜守中也找到了关押妖魂的地方。

是一个个用符箓密封的陶瓷罐子,靠近之后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嘶哑凄叫之声。

心情澎湃的袁安江当机立断,让众人将这些东西全都搬出去,摆在外面那些还等着看热闹的客人以及前来的几位大人面前。

当看到妖气以及被囚禁的少女们,那些原本还为西楚馆打抱不平的客人们纷纷傻眼了,一时间诸多心思在每个人心中酝酿着。

“姜墨,你可以离开了。”

袁安江忽然说道。

接下来的博弈不适合姜守中在这里,否则越陷越深很难脱身。

姜守中点了点头并没有离去,而是扬声对围观的人们说道:“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才来搜查,没想到西楚馆竟暗地里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行径!身为六扇门官员,我们不会畏惧任何强权!哪怕明日我们被人暗杀,抛尸于荒野,我们也绝不后悔!院长大人,请立刻给我们买好棺材!”

众人神情古怪。

葛虞龙嘴唇不住抽搐,心里伸出了大拇指,“还得是你小子。”

虎爷更是恨的牙痒痒。

这时,人群里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那位齐公子,大声说道:“姜大人放心,有我们这些人亲眼见证,西楚馆不敢报复你们!别说是姜大人你们抛尸于荒野,便是你们掉了一根头发,也是我们这些人的失职!”

前一刻还在和虎爷勾肩搭背,这一刻就落井下石,这位齐公子可谓是精明。

众人看到齐公子,眼神闪烁。

紧接着,不少人开始附和起来,纷纷表态。

银月楼的江漪淡淡说道:“放心吧姜大人,谁要是敢对你们动手,就是与我们银月楼为敌。有姜大人这样为民一心办事的好官,我相信朝廷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百姓看到好官没好下场的结局。”

袁安江翻了个白眼。

好嘛,这女人直接给皇帝将了一军。

确保自己获得了短时间的护身符,姜守中才松了口气,带着张云武和甲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姜墨!”

离开院子时,虎爷忽然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周身充斥着浓浓杀意。

姜守中笑道:“怎么?要杀我啊。”

陆人甲和张云武护在他面前。

虎爷恨恨的盯着姜守中,“你何苦要逼我如此之甚!老夫想送你一场机缘,你却恩将仇报!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洛家吗?”

“恩将仇报?”

姜守中听笑了,眼神冰冷,“我这人遇到过很多敌人,能忍的我都忍,而不能忍的,就说明对方没打算给我活路。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一旦我找到那瓶幽冥妖气,我们几个还能活吗?”

虎爷沉默了。

确实如此,虽然他内心有着雕琢姜守中的想法,可一旦妖气真的找到,杀人灭口才是上策。

姜守中走到虎爷面前,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胸膛,“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抽我的筋,扒我的皮,但是你别急,因为……我没打算放过你洛家。”

造成今晚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双方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

虎爷嗤笑,“你脑子进水了?敢和洛家为敌?”

姜守中笑道:“还是这种瞧我如蜉蝣的不屑语气啊,看来今晚并没有把你打疼。”

虎爷怒火腾起,似焚天煮海。

恐怕将面前之人烧为灰烬,骨血无存,也难消此恨!

他忽然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何对密室如此熟悉?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虎爷死死盯着对方眼睛,试图看出些什么来。

姜守中却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心里有数了,不是吗?”

虎爷眼眸一闪。

难道真是琴诗儿?

不!绝不可能是她!虽然这丫头有反骨,但他相信自己的手段,绝对可以拿捏住那女人。

而且对方没理由和姜墨合作。

除非投奔了银月楼,借江漪让自己恢复自由。

想到刚才看到江漪安然无恙出现在西楚馆,虎爷心中一凛,不由的生出一些可怕念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祛除了。

见远处商议事务的染轻尘和几位官员偶尔将目光投向这里,姜守中于是测过身子,挑衅似的拍了拍虎爷脸上的面具,“长得丑就多反省,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杀气瞬然如骇浪,从虎爷身上汹涌爆发。

姜守中扬起脖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杀吧,随便你。”

“姜!墨!”

明显是咬牙切齿的愤怒声音,显露出虎爷此刻的憋屈恨意。

“不杀啊,那我走了。”

姜守中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对了,让纳兰邪做好准备,接下来我一定会杀了他。因为我坚信,等风波平息后,我身上的保护符没用的时候,你一定会派他来杀我。”

说完,姜守中转身离去。

虎爷伫立良久,忽然转身一拳砸在墙壁上,并未动用功力,拳头鲜血淋漓。

……

与陆人甲和张云武他们分别后,姜守中独自走在夜色沁凉的大街上。

身边是何兰兰。

“你死了几天了。”姜守中问道。

何兰兰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是第七天。”

那就是最后一天在阳间了……姜守中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虽然摸不到,歉意道:“其实我能提前救你的,可惜当时我没相信郑山崎的话。”

何兰兰笑着摇头,“没关系的,娘亲曾经告诉我,人活在世上终有埋进土里的一天。而且有些孩子,刚出生就夭折了,对比他们我其实很幸运了,至少我看过蓝天,看过白云,看过月亮星星……”

少女很懂事。

不过也由不得她不懂事。

父亲是赌鬼,家里的东西全卖完了。母亲又被逼着上吊自杀,这种环境下生存,很难。

少女说着,忽然站定脚步,“大哥哥,我想娘亲了,我要去家里看看。”

姜守中点了点头,问道:“为什么你之前不去,非要待在那柴房里。”

何兰兰小脸苦恼道:“我当然想去,可是我没法子离开那里。反而大哥哥你来了之后,我在你身边呆的久了,就可以随便去哪儿了。”

难道我是身上的死气缘故?

姜守中暗暗想着。

少女离开后,一辆马车悄然停在他的身边。

“上来。”

江漪娇媚的嗓音响起。

等男人进入车厢,江漪饶有兴致的盯着他,明艳无俦的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你小子确实给了我惊喜,其实一开始我不抱希望的。现在西楚馆被你这么一闹腾,洛家要恨死你了。”

“无所谓。”

姜守中盯着女人,“我只是想要告诉某些人,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哟,这就开始威胁我了?”

江漪冷笑,“银月楼可不是西楚馆,我一个妇人才不吃你那一套,你的威胁对我没什么用。”

妇人微微前倾身子,美眸阴恻狠辣,“虽然我不会杀你,但羞辱折磨你的法子多的是……你信不信,现在我就能让你趴在地上,舔我的脚?”

见姜守中脸色不好看,江漪忽然笑了起来,眉宇间的狡黠得分外媚人,“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小子吓得。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江漪竖起一根纤纤玉指,“提前说明,你如果真瞧上这四个丫头来当你的护卫,只能要一个,你别想着全都要。至于你们会不会日久深情我不管,但你绝不能亏待了那丫头,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姜守中好奇问道:“我如果选你,那是不是全都有了。”

(本章完)

第115章 跟你二姐学着点

“你说什么?”

江漪一双动人的翦水瞳眸微微眯起,眼缝中迸出寒光。车厢灯火回映下,女人俏脸有着平素常见的狠厉与冷蔑。

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就是好奇。”

女人冷冷盯着他,忽而展颜一笑,仿佛冰雪瞬间消融。

“你想要我啊?”

江漪慵懒倚靠在车壁上,眼如弯月,盛在眼眸里的迷离朦胧仿佛醉酒一般,语声格外轻柔,听得却人浑身发毛,“姜大人若是瞧得上我这上了岁月的黄脸婆,尽管抱走便是。”

姜守中后背莫名发凉,也不敢再开玩笑了,正色道:“礼物就先欠着,目前我没想好。至于夏荷姑娘,目前先跟着我,我打算对付纳兰邪,需要一个身手不俗的帮手。”

江漪唇收敛起戏谑心思,淡淡道:“纳兰邪虽然是洛家的一条狗,但家世可不低,更何况他还是阴阳门的人。你现在已经跟洛家不死不休了,何必再给自己招惹其他麻烦。”

姜守中眼神幽冷,轻轻握住拳头,“我也不想招惹那么多的麻烦,可是我要确保自己不会成为待宰的羔羊。纳兰邪这个人心胸其实极为狭隘,他一旦发现无利可图,便会撕下那张伪善的面孔,露出嗜人的獠牙来。我不想等着他主动来找我。到现在这个情况,他家世如何已经无所谓了。”

江漪叹了口气,“活着可真难啊。”

姜守中没好气的说道:“伱这类人口里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太讽刺了。”

“奴家不就是在可怜姜大人吗?”江漪眨了眨眼,笑着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件事很好奇,相信其他人也一样好奇。”

姜守中道:“你是想问我,为何对密室那么熟悉对吧。”

江漪轻轻点头。

寻找密室的整个过程,姜墨就像是在逛自己的家,不带一点迟疑。换成其他人,根本无法找出隐蔽性那么高的密室。

唯有一个可能,西楚馆出内鬼了。

所以江漪很好奇,这个内鬼为何要帮姜守中,这个内鬼又是谁?

姜守中摩挲着下巴,“其实是猜的。”

“呵呵。”

江漪扯动了一下唇角。

男人不想说,她也不是非要追问的性子。

妇人伸了个懒腰轻打哈欠,“陪着姜大人折腾了一晚上,也确实困了,我就不送你了。”

妇人身上的锦缎长裙随着懒腰动作微微绷紧,无意间显露出腰臀、乃至腿股的曲线,乍现倏隐,说不出的风情动人。

相比于染轻尘或春夏秋冬四姐妹,江漪的身段偏向于丰润。

但比锦袖的那种圆润,又更显纤挑一些。

既非浓腴,亦非瘦削,恰是这一分微妙的肉感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丰盈之态,妙在适中。

总而言之,很适合在上面。

“接下来几天你最好稳当一些,别乱搞事。”江漪好心提醒道,“等朝堂那边什么情况,目前西楚馆的人没胆子动你。”

姜守中点了点头,停车后跳下了马车。

夏荷默默跟在后面。

“姜大人……”江漪忽然掀开车帘,黑白分明的杏眸瞟了眼秋叶,嘴角微扬,“秋叶的伤势也快好了,四个姐妹里就数她的修为最高,要不就让她替代夏荷跟着你吧,可以更好的帮你。”

跟在马车旁边的秋叶细咬樱唇,低着螓首,玉指下意识捏住衣衫。

姜守中笑道:“不必了,过两天我还要去染府一趟,上次染老夫人说要给夏荷姑娘做双鞋子。既然应承了下来,自然还要去的。”

姜守中有些紧张。

眼下夏荷的本命珠被他给弄没了,必须待在他身边才有活的希望,他只能编这个借口,否则这女人还真有可能强行换人。

听到染老夫人,江漪脸色浮现出一抹复杂。

“行吧。”

江漪没再说什么,示意冬雪驶动马车。

而秋叶神情则有些黯然。

目视着马车远去,姜守中对冷清的夏荷问道:“你大姐她们应该没发现你的本命珠没了吧。”

夏荷轻摇螓首。

姜守中松了口气,“那就好,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姜墨!”

这时,远处一道悦耳叫喊声传来。

夜风吹拂着女人青色的裙摆,如一剪青莲静静绽放。

却是染轻尘。

染轻尘从暗巷里走出,瞥了眼马车离开的方向,来到姜守中面前说道:“我以为你会在西楚馆外面等我,结果寻了一圈发现你走了。”

女人早就来了,只不过看到江漪在,就没现身。

夏荷主动走远,给二人谈话的空间。

姜守中挠了挠头歉意道:“我还以为你要留下来处理公务,就没等你。”

染轻尘双手背在身后,轻踮着足尖,动作带着几分轻俏可人,微笑道:“自然要留下来处理公务的,不过我怕西楚馆的人会对你报复,就想着先护你。”

姜守中指了指远处的夏荷,“我有护卫了。”

“嗯,所以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回去了。”

染轻尘来到男人面前,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啊姜墨,或许我不应该带你去找袁大人。”

“为啥?”

姜守中奇怪看着她,随即他明白了什么,摇头笑道:“无所谓他们怎么下棋,他们觉得我是颗有用的棋子,那我就是。况且,今晚我和那几位大人也算是相互利用吧。

当然,我也希望能借此事让那些人明白,棋子也是能掀翻棋盘的。想要拿捏我姜墨,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

黑夜下,男人眉宇间透露着刚毅之气,双眼如同磨砺过的黑曜石,闪烁生辉。

染轻尘凝眸面前男人,美目异彩涟涟。

“轻尘……”

姜守中认真凝视着女人清美的面容,发自内心的感激道:“谢谢你能帮我。”

虽然今晚这一切都是他在导演,可如果没有染轻尘的助力,不会这么顺利。

女人将垂落颊畔的鬓丝勾至耳后,嫣然一笑,如牡丹美丽,“夫妻间没什么客气的,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丈夫。而且之前听袁大人那么一说,好像我也在利用你。”

难得心情有些放松的姜守中玩笑道:“能被染大小姐利用,也算值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染轻尘俏娇娇的一抹白眼,轻啐道:“都惹了那么强大的敌人了,还嘴花花。”

这宛若情侣般调情的语调让两人忽然莫名有些尴尬,彼此陷入沉默。而被月色烙印在地上的一双影子,也定格成一副剪影。

“那我先走了。”

姜守中咳嗽了一声,迈步离开。

“姜墨!”

女人忽然叫了一声。

已经走了几步的姜守中回头望向发丝于风中轻舞着的女人,面露疑惑。

也不晓得为何要叫住男人的染轻尘,脸颊泛着些许红晕,好在黑夜里看不出她的窘态,故作平淡道:“没什么,小心点。”

“嗯。”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男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染轻尘轻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里的点点稀疏星辰,唇角渐渐弯起,明媚动人,“挺好的。”

——

随着西楚馆私藏妖气一案不断发酵,第二天几乎满城都传开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流言。而在妖气搜查到的当天晚上,西楚馆便被查封。

不过奇怪的是,次日朝堂之上并没有官员提及此事。

唯有六扇门将案件整理之后,递在了刑部,最后由刑部过审,最终放在了御书房内的案桌上。

到第三天早朝时,有两名品阶不大不小的官员开始陈奏西楚馆一事,并委婉暗示西楚馆背后是洛家。而皇帝周昶听完后,并未做任何指示。

当天下午,以工部侍郎为首的几个官员开始借西楚馆一事递交奏折,揭发洛家。

皇帝只是简单的给了一个让刑部继续调查调查的指示,依然没太大反应。这让一些原本准备搏一把的官员们开始犹豫,最终第四天早朝上,竟没有一个人再提及这事。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会被压下去时,第五天早朝上,以兵部尚书为首的诸多官员开始弹劾洛家。而这一次不仅仅是西楚馆,洛家其他一些违法之事全都拿到了明面上,甚至摆出了证据。

弹劾愈演愈烈,最终几乎半个朝堂的官员全都参与其中。有落井下石的,有仇家泄恨的,有利益倒戈的……朝堂变成了菜市场。

当然,以洛家为首的阵营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各种反击。

最搞的是有一个官员弹劾洛家家主与自己儿媳妇私通,洋洋洒洒写了近二十万字的案稿,其中各种细节尤为详细,什么动作,多长时间,仿佛亲眼所见一般,文笔飞扬,把其中一些同僚都给看石更了。

之后,奏折更是如雪花般飞往御书房。

最终的结果是,随着刑部将案件依次落实,皇帝暴怒,洛家或与之有羁绊的官员下狱的下狱,降职的降职,发配的发配……一时之间洛府门可罗雀,与昔日门庭若市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日里与洛家交好的官员们一个个簌簌发抖,在家连门都不敢出。

而在很多人以为洛家要完了的时候,皇帝忽然下了一道旨,授给远在边关的洛老将军太子太师一职。虽然是无实职的虚衔,却也释放了一些信号。

于是弹劾洛家的官员越来越少,奏折也越来越少。

直到两个棒槌官员想趁着热乎劲再弹劾一次洛家时,结果被拖到殿外挨了几十板子,诘难洛家的声音便再也没有了。

这次风波,洛家的主干根基虽然保住了,可也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值得寻味的是,此次案件里的最大功臣姜守中,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没有任何人谈起。

除了刑部案牍提了几句,袁安江数次提了名字,其他官员的奏折里一个字都没写。甚至洛家阵营的官员们,也刻意忽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不用冒太大风头,成为某些人用来斗争的棋子。

坏处是,随着风波渐渐平息,姜守中会被人忘却,那晚他给自己拼到的护身符也会慢慢失效。等到护身符彻底消失,危险也随之到来。

而这又何尝不是皇帝给洛家的一种“补偿”。

知道你们心里窝着火,那朕就把这罪魁祸首交给你们处置。

不过在袁安江几次力争之下,皇帝终究传了口谕,给姜守中和陆人甲几人一番嘉奖,并赐了些黄金,也算是把姜守中的保护期延长一些。

——

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姜守中自然懒得搭理。

这几天他也乐得自在,要么陪陆人甲喝喝酒,要么去张云武家和兄弟过过招,偶尔在外面瞎转悠,让两个小金人吸收阴阳二气。

不过姜守中的心里,一直在谋划该如何杀纳兰邪。

就如江漪提醒的那样,纳兰邪虽然是西楚馆的一条狗,可身份并不低,尤其最近还有那个叫晴儿的黑葡萄守在他身边。

所以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让梦娘这样的高手帮忙是不可能的,虽说梦娘很吃软,但这女人说一不二,说了不会帮忙杀人,肯定不会。

甚至他都没想过让夏荷帮忙。

有些情分债欠的越多,还起来也越麻烦。

说起夏荷,在本命珠失去的第四天,她的精气神就开始出现了些许萎靡,好在之前吸收了一些,对命魂损伤不大。

可随着时间推移,少女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行止之际,犹如力竭之鹿,难掩疲态,昔日身上那股子灵气荡然无存。

……

暝色四围的小屋内,亮着一盏灯火。

吃过晚饭的姜守中望着颜若晨霜、面如脱蜡的憔悴少女,无奈道:“夏荷姑娘,这时候就真没必要害羞了,保命要紧。”

夏荷低着螓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上次她与姜守中嘴对嘴,是因为着急救人和寻珠子,可随着两人熟悉,她反而没了之前那股子勇气。面对姜守中的几番提醒,都尤为纠结。

男人走到少女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少女垂落的浓睫轻颤,纤薄的娇躯微微紧绷,但并没有如之前几次挣脱。

或许她也明白,该来的还是要来。

姜守中认真凝视着少女美丽的容颜,柔声说道:“夏荷姑娘,我这会儿先帮你恢复些本命珠的气息。完了之后,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你放心,我绝不会勉强于你。”

夏荷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对方想跟她商量什么。

不过看到男人脸庞微微靠近,她下意识欲往后退,但犹豫了一下,却只是闭上了眸子。

少女睫毛轻颤着,玉手下意识抓紧裙衫。

下一刻,樱唇便被堵住。

——

夜色下,从银月楼出来的三姐妹朝着姜守中的家里而去。

“大姐,你说这么多天了,二姐不会跟那姓姜的都手牵手了吧。”

古灵精怪的冬雪不知从哪儿顺来了一个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打趣道,玉白色的淡樱粉唇润着光泽,瞧着比糖葫芦还要甜。

春雨没好气道:“你以为你二姐像你啊,这次好不容易出来,我正好带你们去瞅瞅,别整天胡思乱想。尤其是秋叶你。”

“我……我没胡思乱想啊。”

秋叶红着脸辩解道。

春雨俏瞪了眼,无奈道:“夫人瞧不出来,我能瞧不出来?不过你放心,你二姐那冷冰冰的性子不会跟姜墨发生什么的。

我不止一次的偷偷告诫过你们,以后遇到喜欢的男人,要矜持,不要才认识几天就开始拉手。你大姐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最懂这些男人了。

你们要是能有你二姐那般清醒,我也就不操心了。

一会儿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二姐是怎么对付男人的,学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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