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厅一片死寂，观众们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所有人都不敢动弹。
《黑人抬棺》虽然挺阴间，但至少还挺阳间。
《百鬼夜行》怎么看怎么阴间啊！
观众们一动不动，嘴巴牢牢闭上，生怕被什么邪乎的玩意给盯上。
音乐正式开始，先是一段节奏明快的快板，快板越来越快，然后噔的一声。
观众们头皮一炸，总感觉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
架子鼓咚咚锵锵，节奏很快，听着其实还挺喜庆。
大屏幕上的视频终于动了，有些胆小的观众们眯着眼睛看屏幕，打算一有不对就赶紧闭上。
画面里没有出现人，而是红色的布，老外们们松了口气，没人他们就不怕。
华夏的观众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越是没人他们就越害怕，红色的布，卧槽，完犊子了！
这时候舞台上许诺终于动了，他举着唢呐，深吸口气。
舞台上红的绿的的灯光有些暗，他们只看到许诺举起了唢呐，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这情景怎么看怎么阴间，观众们都麻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唢呐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亮了，七个人吹响唢呐，压过了整个交响乐团的声音。
金色大厅里只剩下嘹亮的唢呐声。
唢呐声音一响起来，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了唢呐声。
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像是有一阵风吹过，红色的布幔开始动了起来。
观众们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下意识开始缩起来，似乎这样就能安全一点。
华夏的观众们既害怕又觉得刺激，他们睁开一只眼睛看大屏幕，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
舞台上，许诺铆足了劲吹唢呐，“嘟嘟嘟嘟~”
大屏幕里没有人，唢呐声里，视频缓缓转动，观众们心都提了起来。
两长一短的蜡烛在风中摇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一堆燃烧的纸钱，周边空无一人。
一双绣花鞋静静地躺在地上。
现场观众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特么的明明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但是就是感觉凉嗖嗖的。
凉气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到尾巴骨，再到脊椎，然后直冲天灵盖。
观众们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硬在座位上。
不敢动，太特么吓人了。
明明是高大上的交响音乐会，但是总感觉一会就要给他们送走。
本来有些比较皮的华夏观众准备躺着听。
唢呐嘛，站着听显得很不尊重，得躺着听才行，但是他们又怕被真的送走。
这玩意太邪性了。
视频里一直都没人，只有风，有烛火，有烟雾，有红布和绣花鞋。
你说恐怖吧，啥都没有，说不恐怖吧，又特么瘆得慌。
小李瞄了一眼安东尼奥，见他一动不动，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他。
安东尼奥直接跳起来了，张嘴就准备喊救命。
小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哥们不怕呢，搞半天闭着眼睛听的。
现场观众一个个跟吓坏的鹌鹑似的，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警惕地看着四周。
说是百鬼夜行，但大屏幕上一个鬼都没第一，只有空荡荡的屋子，随风飘扬的红色布幔。
但是这就更特么吓人了。
唢呐声还在呜呜呜叫，画面里空无一人，但所有的信息都在疯狂暗示他们有人。
有很多人，百鬼夜行。
然而屏幕里没有，那百鬼夜行在哪？
西式恐怖是十个人进去，只有一个人出来。
中式恐怖是十个人进去，十一个人出来。
观众们心里直冒凉气，特么的不会就在现场吧？
不只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别看老外们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他们也害怕邪乎的玩意。
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
观众们都绷紧了神经，余光偷偷打量着四周，准备情况不对就赶紧跑路。
舞台上，许诺带着唢呐手们嘟嘟嘟地吹着，架子鼓还在咚咚咚响，就连灯光也恢复了正常。
红的绿的光都变成了温暖的黄色灯光，甚至比之前还要亮
大屏幕里，随风飘扬的红色布幔也不动了，蜡烛静静地燃烧着。
仿佛观众们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或者是一场梦。
然而越是这样，大家越觉得恐怖，汗毛嗖嗖立起来，一股股凉气冲进脑海里。
许诺的唢呐依然力量感十足，架子鼓咚咚咚地配合着。
节奏很欢快，但观众们表示很害怕，音乐越欢快他们越害怕。
嘟嘟嘟嘟~的嘟嘟，最后的唢呐声音消失，《百鬼夜行》也正式结束。
金色大厅里灯光全部亮起，然而这明亮的灯光，却无法驱散观众们身上的寒意。
两千多位观众座无虚席，一百多人的演出团队，人非常多。
人在害怕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找人多的地方，这里两千多少，明明大家应该很有安全感，然而大家还是很害怕。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音乐可以带着观众们沉浸到喜怒哀乐惧的情绪里。
演出结束了，现场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许诺一看，好家伙，这么不给面子吗？
他二话不说，拿起唢呐嘟嘟了两下。
现场观众一片哗然，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一样。
有人在嗷嗷叫，有人在鼓掌，有人瑟瑟发抖。
许诺又嘟了一下，观众们终于回过神来。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然后掌声开始蔓延。
六神无主的观众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一起拼命鼓掌。
声势浩大的掌声，应该可以吓退那些邪乎玩意吧？就像鞭炮一样？
很快掌声越来越热烈，排山倒海的掌声一波又一波。
掌声里还夹杂着各种喊叫声。
“牛逼！”
“哈哈哈，好活，当赏！”
“我才不怕呢！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些喊声很大，好像生怕什么东西听不见似的。
但是仔细听吧，好像声音又有点颤抖。
很多观众到现在汗毛还是立起来的，鸡皮疙瘩一个个死活不肯消下去。
这场面他们是真没见过，太特么瘆得慌了。
返场三首曲子，前两首还好，黑人抬棺阴间是阴间，但好歹不恐怖，第二首更厉害了，音乐好听，还带着他们一起玩。
就是这第三首《百鬼夜行》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许诺拿起话筒，观众们打了个哆嗦。
不会又要说什么恐怖的话吧？
“好的，演出到此结束。请大家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还有垃圾离场。”
这很正常，第三次返场之后，演出就要正式结束，无论是哪个乐队演出，都不会返场超过三次。
观众们松了口气。
许诺又开口了，“回家注意安全。”
观众：？？？
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大厅里温度急速下降。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怎么这时候听着这么瘆得慌呢。
许诺微微一笑，跟交响乐团一起鞠躬致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观众们。
许诺跑了，乐队也跟着跑路，留下了一群鼓掌给自己打气的观众。
“那个……”
“要不要一起……”
安东尼奥和小李同时开口。
“好！”
两人异口同声。
金色大厅里掌声平息下来，两千多名观众大部分都没动。
“兄弟，一起走吧，我可不是害怕啊，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好的。”
“没错，我也不怕，我一看你就亲切。”
素不相识的观众们开始现场……交友。
他们回想起刚刚的《百鬼夜行》，觉得这玩意太阴间了，别人是接地气，他们这是接地府。
很快，观众们三三两两自发组队，他们抛开了男女性别诧异，摒弃了种族文化隔阂，他们组队只有一个要求，活的，热乎的。
许诺已经跑了，结果在门口被记者们堵住了。
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都在这里，华夏的记者尤其多。
闪光灯噼里啪啦，记者们争先恐后。
“如果满分十分的话，请问您给这次演出评几分？”
第一个问题就很直接，让许诺自己给自己打分。
许诺想了一下，“八分吧，保守一点。”
记者们：这特么哪里保守了。
“您今天尝试了让观众参与演出，打破了交响乐观众不能鼓掌的铁律，请问您是如何考虑的？”
看样子记者们虽然没看演出，但也大致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提的问题很鸡贼。
说是铁律，就意味着从未有人打破过，现在许诺敢打破，面临的只有两种局面，被吹成神，或者被踩成狗。
这时候正好其他大师们也出来了，许诺余光瞄了一眼，干脆把问题抛给了后面的大师们，“我觉得应该让布兰克大师来回答，毕竟他是我尊敬的前辈嘛。”
记者们冲上去把话筒递到了布兰克嘴边。
布兰克一听，好家伙，有人在背后偷偷夸他，那得回答啊。
“这是一种创新，这种形式会影响到交响乐以后的发展方向，这是一次伟大呃尝试。”
布兰克评价很高。
杰弗逊接着道：“下一次我也要尝试一下只会观众，这很酷。”
大师们纷纷发言，化身许吹。
话筒重新回到许诺手上，许诺幽幽道：“其实没怎么考虑，我就是看他们坐的那么舒服，让我很不服气，凭什么他们坐着我却得站着？”
大师：？？？
记者们：……
观众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