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弊

谢旻韫和付远卓走过去的时候,成默正在埋头吃饭,颜亦童坐在成默的对面说着什么,但成默并没有什么表情。

付远卓将托盘搁在桌子上,将面端给了颜亦童,随后就一屁股坐在了颜亦童的旁边,于是一张四个人的长条桌只剩下了成默身边可以坐。

谢旻韫双手端着托盘,看着座位有些犹豫,这时颜亦童人畜无害的看着谢旻韫道:“旻韫学姐,快坐呀!成默你又不是不认识”

见颜亦童和付远卓都望着自己,谢旻韫无奈,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她最近才看了一本书,上面分析了人在坐座位的时候,总是潜意识的按照亲疏远近来坐。

其中还具体分析了四人桌,如果男女以对角线的位置斜向对坐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疏离。这种坐法是不想让对方进入自己私人空间的证据。人的身体距离和心理距离是成正比的,所以这种距离相对最远的坐法,说明二人的关系也不怎么亲密。

同样,正面相对而坐时,虽然身体距离比斜对时稍近,但由于中间有桌子这道障碍,也不容易拉近心理距离。(多人情况下)

采用L型坐法(转角坐法)的男女,大多是关系要好的朋友,这个位置适合聊天。而关系亲密的恋人最多的还是选择并排而坐。并排而坐时,首先身体距离是最近的;其次,由于视线不会正面相对,相互之间不会造成压力。这样一来,两个人都可以放松下来,亲密感便会油然而生。

因此对于谢旻韫来说,她最想坐的是成默斜对角的位置,其次是对面,最糟糕的选择就是坐在成默的旁边了。

但眼下谢旻韫没有选择。

这对于谢旻韫来说真是煎熬的时刻,不坐太矫情,太刻意,更会惹颜亦童和付远卓怀疑;坐了又会让不明真相的人误会她和成默很亲密眼下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题目,无论坐还是不坐,都是错误的。

她只能选择一个相对来说,错的没有那么离谱的答案。

“对了!上午的考试你们考的怎么样啊?”等谢旻韫坐下之后,颜亦童举着筷子问道。

这属于很普通的开场,在一般场合下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头,很容易就能把话题给聊起来,然而这一桌子有两个孤独症患者,所以冷场就变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此时此刻,成默当做没有听见一样在吃他的白切鸡,谢旻韫吹开浮在汤上的油花,头也不抬的简单回了句:“还行。”便没了下文,于是原本正常的气氛马上就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一心一意准备吃面的付远卓发现情况不对,顾不得嘴巴里还没有吞咽下去的面条,含糊着圆场道:“啊你是在问考试考的怎么样吗?”

颜亦童点了点头道:“是啊!”随即暗中舒了口气,她完全没有想到两个学霸居然对讨论考试完全没有兴趣,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幸好还有好闺蜜付远卓打破僵局,要不然这个天一下就聊死了。

“我觉得这次我应该考的不错,因为好多题我都是抄的成默的答案!”付远卓咽下面条,得意洋洋的说道,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作弊行径感到羞耻。

相对其他班级来说,(9)班的作弊现象算是比较普遍的了,不过一般大家只是打下小抄,橡皮上记几个公式,偷看一下旁桌的答案。

虽然看上去(9)班的人没有那么在乎成绩,更没有人努力争第一,但是人人都不想自己是最后几名,尤其是考最后一名,这也是他们努力作弊的动机。

在成默期中没有交白卷之前,不管月考还是中考,高一(9)班的最后一名,也就是年纪倒数第一一直都是马博士,马博士的外号就来源于此。

其实(9)班的学生成绩在长雅排最后,但要换到其他学校,不见得有这么惨,起码也能混个中下游。

当听到付远卓的话,一向冷静的成默差点把饭喷出来,表情相当的诡异。

颜亦童和付远卓都看见了成默的不自然,只有谢旻韫优雅的小口吃着面,并没有去看其他三个人,依旧如同冰山一样。

“喂!你不会是对我抄了你卷子有意见吧?成默!”付远卓看着成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见付远卓语带讥讽,颜亦童拿筷子敲了敲付远卓的碗,“你真是厚颜无耻,抄别人的卷子,态度还不好点?”

颜亦童重色轻友的做法,让付远卓相当嗤之以鼻,他把视线从成默身上移开,没好气的道:“抄他是给他面子,别人的卷子递给我抄,我都还不抄呢!”

颜亦童翻了个白眼道:“看你牛B轰轰的样子!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天才,只要认真学习随便考(1)班的吗?那你干嘛还要抄别人的?”

付远卓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要不是懒,别说一班了,年纪前十都轻而易举。”

“只会吹牛!”

付远卓对于颜亦童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十分无语,自己为了帮她故意这样做,却还要被这个傻妞冷嘲热讽,真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付远卓忍住想要说破的冲动,“呵呵”一笑,对着成默说道:“喂!成默,下午的考试继续让我抄一下,多少学点随便开!”

见别人问到自己,成默抬起了头,看着付远卓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行。”,这种出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做法,他并不愿意做,更何况客户还是个不好惹的客户。

“小气鬼!”付远卓冷哼一声,低头继续吃面,因为成默拒绝,顿时付远卓对成默的感官就不那么好了。

其实付远卓抄卷子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想和成默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好完成颜亦童的任务。

俗话说的好,什么是哥们儿?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同过窗,一起瞟过娼,一起分过脏。所以增进友谊的最佳方式之一,就是一起做坏事,这是付远卓从他爸哪里学来的经验。

然而付远卓没有想到成默拒绝的丝毫不留情面,婉转都不婉转一下,在付远卓看来,这样的人就算聪明,情商也太低了。

“是你自己的要求太无礼了好么?”颜亦童见付远卓一脸不待见成默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接着她又跟成默解释道:“成默,你别介意付远卓说的话,也别把他说的话当真”

成默夹着土豆丝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淡淡的说道:“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我也从来不认为作弊是错误的行为。”

这样的回答显然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就连谢旻韫都忍不住不动声色的瞟了成默一眼,她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成默会以什么作为切入点,来解释“作弊不是错误的”这件事。

如果以“作弊是否是正确的行为”作为辩题,那么正方肯定有巨大优势,这让谢旻韫甚至想要跳出来和成默大辩一番。

不过谢旻韫还是按住了心头的冲动,打算先听听成默怎么说。

然而成默并没有下文,只是继续吃他的土豆丝。

成默的回答也勾起了颜亦童和付远卓的好奇,付远卓有些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而颜亦童则觉得成默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一脸不解的问道:“作弊肯定是错误的行为啊?怎么会不是错的呢?”

成默将筷子放下,“你问这个问题,就说明你从来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颜亦童十分不服气的说道:“当然不会思考!我觉得这个问题毋庸置疑吧?你要随便问谁,我想不论是谁,都会告诉你作弊是错误的!”

即便是付远卓,虽然心里把作弊不当一回事,不觉得作弊有什么,但他其实也知道作弊是不对的。

在谢旻韫看来作弊主要是对规则的破坏,考场诚信是一条道德准则乃至法律规定,应该遵守,否则就会受到舆论的指责或者法律的制裁,如果要论证作弊是正确的,首先就要颠覆“作弊是错误的”这条道德准则。

这是一条深入人心的道德准则,想要颠覆这条道德准则简直不可能。

谢旻韫不认为成默能够说出令人信服的论证。

成默用纸巾擦了擦嘴巴,看着付远卓道:“对于思想觉悟不够高的人来说,作弊之所以不对,是因为老师告诉他们作弊不对,作弊要被抓,还要被惩罚——这一种属于低层级的道德观。”

付远卓楞了一下,随后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接着成默看着颜亦童道:“而对于思想觉悟稍微高一点的人来说,作弊之所以不对,是因为作弊对其他人不公平,平时努力的人没能获得应该的名次,反而被不努力的人,作弊拿到了好名次更严重的就是涉及到重大利益的升学考试,依靠作弊挤掉了别人的名额,这更加的令人深恶痛绝对不对?”

付远卓和颜亦童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你们自己属于哪一种层级的道德观,可以对号入座但‘作弊是错误的’这件事以最高层级的道德观来看的话,就要跳出自己所处的利益立场,看透作弊这件事情的本质,处罚与否,公平与否都不会改变表现背后的本质”

(本章完)

第129章 三观毁灭者

食堂里随着学生们大量的到来,已经逐渐人声鼎沸起来,幸好成默他们坐在靠墙的这边,暂时还不属于人员密集的地方,因此还算清净。

成默没有关注周遭的环境,也没有去看三个人的表情,只是用他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轻轻说道:“我们得先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父亲在给我讲叙《发展心理学》时所说的”

“故事是这样的:有一对年纪不大的姐弟,和朋友们出外野营,走散了。天色已晚,两人只要先搭帐篷过夜,结果弟弟的帐篷坏了。无奈之下,两个人只能睡在一个帐篷,不过这件事无人可知,也没有任何后续.”

顿了一下成默问道:“故事讲完了,两个问题:他们的做法对嘛?为什么?”

“当然不对!”颜亦童首先红着脸说道,成默说的这个故事在颜亦童看来实在太不要脸了,他怎么能说这样的故事?

而付远卓则一脸震惊的说道:“卧槽!你爸爸真吊!”他脸上简直就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字:你爸爸连这种问题都能问出来,真是毁灭三观。

只有谢旻韫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那么他们错在哪里?”成默对颜亦童和付远卓的震惊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还需要问?”颜亦童面红耳赤的小声说道,此刻她的表现和平时的跳脱完全不一样,似乎害怕别人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一样。

成默摇了摇头,继续问道:“认真想想,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是错的?”

“总之,这种做法就不对!很恶心!”颜亦童皱着眉头说道。

成默看了颜亦童一眼,淡淡的说道:“我说这个故事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和你们讨论这件事情的对错,而是告诉你们,对于我们绝大多数人来说,道德判断永远先于道德理性,简单来说,我们人类,在进行道德判断的时候不是依据理性和逻辑,而是依靠直觉直觉告诉你这件事不对!所以你就认为不对,但你不一定能说的出理由。”

“而这个直觉,都是权威和社会告诉你的,就像作弊一样,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听到作弊,就会下意识的认为作弊是不对的!如果你已经预设了立场,直觉的认为‘作弊一定就是错的’,那么你已经失去了理解作弊这件事本质的机会,所以想要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就要毁灭三观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解放思想。”

成默的转折一说出来,颜亦童和付远卓又是惊讶,又有恍然大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的感觉。

而谢旻韫则更加期待成默接下来会讲什么了,她也悄悄的放下了筷子,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聆听。

接着成默话锋一转说道:“我在初中的时候看过了托尔斯泰的《复活》,这本书我很喜欢,因为托翁虽然是个文学家,却在用哲学家和经济学家的思维在写书,因此《复活》这本书充满了对心灵和社会的拷问与追寻.这本书实在有些超前.”

“作弊和《复活》有什么关系?”忽然之间又跳到了《复活》,付远卓十分懵逼。

颜亦童拍了付远卓的胳膊一下,“别打岔!”

成默无视付远卓的疑问,稍稍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轻声道:“下面我念《复活》其中一段给你们听听:通常人们总以为小偷、凶手、间谍、伎女会承认自己的职业卑贱,会感到羞耻。其实正好相反。凡是由命运安排或者自己造了孽而堕落的人,不论他们的地位多么卑贱,他们对人生往往抱着这样的观点,仿佛他们的地位是正当的,高尚的。为了保持这样的观点,他们总是本能地依附那些肯定他们对人生和所处地位的看法的人。”

“但要是小偷夸耀他们的伎俩,伎女夸耀她们的淫荡,凶手夸耀他们的残忍,我们就会感到惊奇。我们之所以会感到惊奇,无非因为这些人的生活圈子狭小,生活习气特殊,而我们却是局外人。”

念到一半,成默稍微顿了一下,正准备继续,却听见谢旻韫接着他的话念诵道:“不过,要是富翁夸耀他们的财富,也就是他们的巧取豪夺,军事长官夸耀他们的胜利,也就是他们的血腥屠杀,统治者夸耀他们的威力,也就是他们的强暴残忍,还不都是同一回事?我们看不出这些人歪曲了生活概念,看不出他们为了替自己的地位辩护而颠倒善恶,这无非因为他们的圈子比较大,人数比较多。而且我们自己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读完这一段,谢旻韫轻轻叹息了一声,成默的破题方式实在太高屋建瓴,他所掌握的知识,以及他绝对理性的思维逻辑让他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同龄人。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成默听谢旻韫背诵完,嘴角弯了一弯说道:“现在你们明白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颜亦童瞟了瞟心领神会的谢旻韫,有些不是滋味,没有出声。

和颜亦童一样云里雾里的付远卓,则直接了当的摇着头说道:“没懂。”

成默解释道:“这样说吧!我念《复活》的这一段内容,其实还不是得出‘作弊并不是错误的’这个结论,只是告诉你们,在价值判断领域里,没有对错,只有利弊。对你有利的,很可能你就觉得是对的。所以作弊是否是错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价值立场。也就是我们经常会听到的一句话:屁股决定脑袋。”

“就像XXXX,他们凭借自己的劳动赚钱,哪里不对了?而你判断这个职业是对的还是错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顾客还是顾客的老婆所以说我们每一个价值判断,都有其利益立场.”

“因此,考试作弊这件事之所以在我们看来不正确,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学生,假设可以堂而皇之的利用作弊通过考试,那么不仅考试失去了意义,也损害了所有必须通过考试获得后续的利益分配的学生的利益.”

“你这不是承认作弊不正确了吗?”颜亦童忍不住提醒道。

谢旻韫看了看颜亦童道:“他这里说的是‘不正确’,‘不正确’不代表‘错误’,而‘考试作弊’也不是‘作弊’,他想说的也从来不止是‘考试作弊’这么简单。”

成默转头看着谢旻韫的侧脸,有些奇怪这个冷漠又凶悍的妞为什么会帮他说话,女人的心思始终是成默觉得不可思议,毫无逻辑的东西。

成默也没有多想,更不敢多看,深怕谢旻韫怼他,他回过头来,继续说道:“毫无疑问校园就是一个小社会,我们可以把作弊看成是一种校园腐败陋习,但作弊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只存在考试中?当然不是。”

“知道我第一次作弊是什么时候吗?那是在小学的时候,学校里有某位教委的领导来视察,学校不仅组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有歌舞表演,我站在合唱团的中央,发现只要其他人都出声,我唱不唱都没关系,所以我为了省力,学会对口型作弊能让我轻松一点,我为什么不作弊?”

这个例子举的很有共性,几乎所有学生的经历过,因此颜亦童忍不住笑了笑,她的笑点一直以来都很低。

谢旻韫也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等付远卓夸张的笑声停住,成默才继续说道:“因为我的成绩相当不错,所以我在考试里从不作弊,但我接触最多的,却是作弊,每次优秀教师考评,在上公开课的之前,老师们都会事先在我们班级上先上一次,告诉我们每个人都要举手,但她点的只会是那几个成绩好的,并在放学之后提醒我们几个会被点到的人,怎么样回答会更完美.”

“毫不谦虚的说,我的作文写的非常好,远超同龄人的水平,初中的时候,教我的语文老师就把我的作文寄给了作文杂志发表,并写上了他就是指导老师,然而他并没有帮我改过一个字”

“因为我们班级的成绩最好,还有保健品公司免费发保健品给我们喝,后来我看见他们的宣传标语提到了我们班”

“在面临创文卫生检查的时候,学校里组织我们每个人上街,去铲掉学校附近的小广告,整个学校停课大扫除”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考试作弊叫做作弊,作弊充斥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手段也五花八门”

“而且考试作弊只有一种方式吗?高考加上十几分的不稀奇吧?没关系加不了分的,想办法把户口挪到偏远地区或者尚海京城,不稀奇吧?特招名额,不稀奇吧?委托培养,不稀奇吧?相比之下,考试时冒着巨大风险作弊能成功只是绝少数,同样是不公平,可为什么我们只恨那些利用小抄,偷看别人答案,请代考的作弊者呢?”

“我们之所以如此憎恨这些利用小抄、偷看答案、请代考等技术手段考试作弊的,不过只是因为大人们告诉我们只有这种叫做作弊,其他的手段不叫作弊,那叫规则,而我们只能将这些规则之外作弊的人推落深渊罢了,而利用其他规则之内的手段作弊的,我们只能眼红,却无能为力所以当你们明白了手段没有对错,成败没有高低,就真的明白了我说作弊并不是错误的.”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作弊的事情,找工作要作弊,打官司要作弊,业绩考评要作弊,写书的要作弊,就连谈恋爱都能作弊既然作弊是错误的,为什么这么多作弊,人人视而不见,理所当然?”

成默问完之后周遭一片沉默,就连隔壁几桌吃饭的,都停下了吃饭,在静静聆听。

说完之后成默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淡然的说道:“要知道作弊的本质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生存哲学。如果你始终不明白这个道理,不学会精神层面的作弊,那毫无疑问你不过就是个木鱼脑袋,永远只能沦为失败者。”

掌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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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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