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她们

东路院,贾赦房。

贾母坐在炕边,贾政、王夫人坐在炕下楠木交椅上,贾琮、贾宝玉、贾环等一众人站在堂下。

李纨、王熙凤及前来探望的贾家姊妹们,则围坐在一扇紫檀大插屏后。

众人齐齐等候着名医张友士给刚刚“苏醒”过来的贾赦诊脉。

之前,贾琮与平儿在东路院书房内, 正安静却又让人心跳的宁静氛围内,一起用罢饭,就听丫鬟急急来报,说大老爷醒来了。

二人闻讯不敢耽搁,一边赶紧往荣府送信,一边速速去了正房。

因为先前张友士交代过, 待贾赦醒来后再去请他,所以贾琮又派马车去神武将军府接人。

大半个时辰后, 诸人便齐汇于此。

然而面对苏醒过口眼歪斜, 神智全无的贾赦,都束手无策。

直到管家接了张友士前来,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连续诊了几回脉后,终于拿准主意,方收了手。

见其罢手,贾母忙问道:“张供奉,我儿身子到底如何了?”

张友士看了眼炕上口眼歪斜,嘴角流涎的贾赦,想了想,干脆也没避讳,摇头道:“风、痨、鼓、膈,四大顽疾,风居其首。

贵府大老爷本有肝热之症, 在极怒下,又患了风疾。如今言语不清,神思浅薄, 怕是……”

见众人面色沉重之极,张友士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也有个不幸中的万幸之事。”

贾母忙问道:“不知是何幸事?”

张友士道:“上回从贵家出来,在下又查阅不少典籍古本,发现了许多与贵府老爷同样症状的病人。而这种病人,大多是因为生生疼痛,无法煎熬极痛之苦而殁。”

众人闻言,无不面色苍白,想起之前贾赦的惨状,纷纷暗自点头。

之前贾赦犯病时的惨状,恍若厉鬼,实在骇人。

张友士再道:“可如今,贵府大老爷虽得了极险要的风疾,偏瘫在床,神智不清,可也好似对疼痛失去了知觉。”

贾母闻言,面色一震,喜道:“果真?”

张友士点点头道:“应该是如此,方才我以金针刺穴相试,连刺数穴,发现贵府大老爷毫无反应,即可断定。如此一来,倒也免去承受太多极痛之苦。”

贾母赶紧追问道:“若如此,这病可还能好不能好?”

张友士苦笑一声,摇头道:“若只患其一,在下或尚可勉力一试。如今二者相加……恕在下学问浅薄。”

说着,他摇了摇头。

内中含义,不言而喻。

贾母闻言,登时红了眼圈,落下泪来。

贾政也叹息一声,面色沉重,缓缓问道:“先生,不知家兄,还有多少光景?”

张友士想了想,道:“大人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这个地步已非一朝一夕的症候,纵然还能维持一段,但具体多久,也要看医缘。

不过依在下看来,今年一冬,应该是不相干的。”

话至此,便没人再问什么了。

贾母等人落泪自不提,伤心不伤心总要做个姿态,连贾琮都如此,王熙凤更是呜咽出声,泪流满面……

贾政叹息一声,道:“请先生喝茶罢……”

这是要封红礼谢客了。

贾琮却忙道一声:“还要劳烦先生再走一遭,给大太太瞧瞧。”

闻言,众人悲戚之声微微一滞。

贾母深深看了眼贾琮,道了声:“也好。”

……

东路院,东厢。

小客厅内。

替邢夫人诊治罢的张友士坐在客位,摇摇头道:“贵府大太太之症,与大老爷正好相反。虽暂无性命之忧,可着实折磨人。

不是痨症,却胜似痨症。”

贾母闻言,听到一个“痨”字忌讳的很,皱眉道:“供奉这是何意?怎会与痨相干?”

张友士忙道:“倒不是痨,此症只是相似,却绝非痨症。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症状相似,且更胜一筹。贵府大太太肺腑受创,吐息艰难,连累心源,着实艰难。

且日后万不可见风,纵是屋内通风,也需在窗上多笼两层细纱。再者也见不得光,更见不得生客。

倒不是会传染,而是大太太受不住生猛之气,这一点务必切记!

纵是至亲,若非必要,也最好少相见。身边服侍的仆妇,最好也不要更换太多,三五人轮换最佳。”

这一番医嘱,旁人或许不大明白,贾琮又如何不懂?

不禁暗自赞叹,这位张友士果然高明。

虽不习西医,可是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邢夫人肺部被刺,又被王善宝家的那么一压,胸腔负压消失后,肺心两脏功能受阻,自然像痨病。

而且,因为没有消炎药,贾赦那剑是不知多少年没拔出过的老剑,邢夫人没得破伤风都是天大的运气,却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炎症,免疫系统也遭到破坏。

这种情况下,若是常接触生人,自然会有病菌袭扰之苦,到时候怕真要有性命之忧了。

不过不管懂不懂,众人也只有答应的份儿。

本也未必愿意多来。

贾琮送走张友士后折返回来,贾母、王夫人等人业已离去。

只留下王熙凤与平儿在房间内。

贾琮进门后,就发现平儿正面红耳赤,满面羞恼之色,王熙凤却一脸的坏笑,嘴角带着讥讽……

根本不用多想,就知其没有好话。

贾琮眼睛一眯,笑道:“二嫂身体看起来果然大好了,那可真是大喜之事!小弟欢迎二嫂早来这边,管起这一摊子事来。平儿姐姐到底心善,和那些人斗智斗勇,太辛劳了些!”

王熙凤何等人,拔根头发都是空的,闻言气笑道:“了不得了!好你个琮哥儿,是骂我手狠心恶,合该和那些刁钻奴才斗是不是?”

贾琮还没答,平儿在一旁急道:“奶奶误会了,他不是这个意思……”

贾琮闻言,差点没笑出来,果不其然,王熙凤闻言一张脸登时黑了。

她素以平儿为其心腹丫鬟,原以为这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纵然在贾琮这,也必死身在曹营心在汉。

却不想,这才没两天,竟成了这般情况!

她看着平儿怒极反笑道:“平儿疯了不成?他是哪个?”

平儿也反应过来,一张脸真真成了火烧云般,差点都站不稳当了。

贾琮在一旁不厚道的笑出声,这时还没当多大的事,继续顽笑道:“二嫂别恼,平儿姐姐只是知道小弟与她一般纯善……”

王熙凤闻言面色一收,丹凤眼眯起,眸光凌厉的看过来,冷笑一声道:“三弟如今愈发了得了!连骂我都敢当面骂了!看来再过几年,家里怕就没我容身之处了……”

贾琮一听,就听出内中玄机,再看王熙凤的面色,连一点顽笑之色都欠奉。

显然,是真起了这等心思。

他心中一沉,倒不是怕,只是不想那么早和内宅中人去撕。

那实在得不到什么好,只能徒废精力。

心思百转中,贾琮面色一怔,见旁边平儿急的都快上火了,频频与他使眼色,贾琮收敛了笑容,茫然不解道:“二嫂,小弟素来视二嫂为至亲,又见二嫂从来大气非凡,方斗胆出此顽笑之言,心中绝无不敬之处。

若二嫂着恼,小弟与你道歉便是,二嫂你……”

王熙凤也自知失态,有些过于外露了,这不符合她的性子。

因此回过神后忙转圜过来,厉色瞬间变成笑脸,高声笑道:“哟!三弟,原道你长进了,怎还这般谨小慎微?你与我顽笑,我就不能与你顽笑?

你放心,你才多大点,纵然说错做错点什么,我们还能真和你计较不成?

只是二嫂这边着实放不下,每日里还要服侍老太太,还要照顾宝玉林姑娘她们,除非你把我劈成两半,否则着实忙不过来。

你可别再逼我了,逼急了我才真恼你了呢!

如今三弟你承了世位,这边还是你做主为好。

我那边还忙,身子也还不爽利,就先回去了。”

说罢,根本不给贾琮再多言语的机会,直接傲然出门而去。

平儿是最了解她性子的,见她这般做派,唬的脸色都变了,急的想要追出去求情,大喊了声“奶奶!”

可王熙凤却顿也不顿一下,脚下生风,出了门就被一群媳妇婆子簇拥着离去。

见平儿急的快落泪,想要追出去,贾琮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平儿回头急怒道:“你素来最谨言慎行,刚才疯了不成?你怎么能……”

贾琮此时依旧面色平静,看着平儿温声道:“我见她欺负你,所以想顽笑着替你讨回来。”

平儿气的眼泪都落下来了,怒其不争道:“我值当什么?你处境才刚刚好转一点,原就不讨老太太的喜,再恶了她,你就不怕再被圈在那假山后的耳房里?我不过一个丫头,被她揶揄几句值当什么?就是动手打两下,也……”

话没说完,平儿就惊的怔住忘言了。

贾琮一把将她揽入怀,轻轻抱住,温声笑道:“平儿姐姐放心,今时不同往日,再也没有哪个,能够将我撵到那间耳房里圈禁起来了……

而且,二嫂她们的手段也不会那么简单粗暴,那边可是极擅借刀杀人之计的……

如此一来,大家面上光风霁月,背后各使手段见高低,论能为分成败,也好。”

平儿本是极灵透之辈,听闻此言,登时联想到什么,面色唬的发白,眼睛惊恐的看向贾琮,颤声道:“她们?”

贾琮此时与平儿身量相仿,平视着平儿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自信,微微一笑,颔首道:“是她们……”

……

(本章完)

第127章 香菱

“好姐姐且宽心,真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她们……她们可是府上最贵重的……”

“呵,好姐姐,这个世上很大,不只是一座贾府。且纵然是贾府,也不止一个后宅。你瞧, 薛蟠惹出事来,她们哪个又有法子?”

“可是,可是……她们为何会对你起了忌惮?”

“无非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许是最近行事有些高调了,却也是被逼无奈。不过真的不当紧的,不信回头你再去见二嫂,她必对你言必有笑, 比从前还好!”

“呜呜, 那才坏事哩!”

“呵……”

“放手,你又疯了不成……”

见贾琮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抱住,平儿一张俏脸红成云霞,低声羞恼叫道。

贾琮近在咫尺的看着平儿,与她那双落泪杏眼对视着,轻声道:“我心里没有一丝不尊重姐姐的想法,只是不愿看到姐姐焦急落泪。

请姐姐务必放心,其实她们的想法,多半是想将我压下去,乖乖的听命于她们,倚靠她们而活。

只要我弯下腰伏低做小了,她们非但不会再打压我,反而会善待于我……”

“那你……”

平儿已经忘了身在何处,正想劝贾琮何必非要要强,和长辈低头怕什么?

可是她看着贾琮那双漆黑而璀璨的眼眸中, 分明是坚毅自信的目光,劝他软一些的话怎样都说不出口了。

她如何不明白,伏低做小之难?

一切都操于她人之手,只能看别人脸色苟且而活,这是她曾经的生活。

看着贾琮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秀的有些不像话的脸,平儿心里忽然舍不得他过那样的生活。

尽管她可以忍,却不愿他忍……

却又见贾琮阳光灿烂的笑了起来,温声道:“当真不妨事的,姐姐难道忘了还有老爷在?

只要有老爷在,基本上不会有太难堪的事发生。

再者,我背后还不止老爷一个,还有待我极好的先生,山东还有一位老国公……”

“还有那位芙蓉公子哩!”

平儿鬼使神差的说道。

可说罢,俏脸就绯红一片,见贾琮似笑非笑的直直看着她,愈发羞恼,啐道:“你看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语气近乎撒娇,说不出的娇俏可人,让贾琮喜欢之极。

不过贾琮还是正色解释道:“芙蓉公子那边,姐姐一万个放心才是。

说一千道一万,太后只准她招个赘婿上门。

赘婿,呵……那地位比奴仆都高不了多少,说不定连姓氏都要改了。

难道我会为了富贵权势,走这一步?”

平儿闻言心里隐隐欢喜,她并不是好妒,现在也谈不上妒不妒,只是她是正统闺阁长大的丫鬟,能受得王熙凤这样的主子已是极限,实难想象芙蓉公子那样做派的人,以后如何会甘心做内宅奶奶……

所以,她并不以为芙蓉公子是好太太的人选。

只是等回过神,发现贾琮还揽着她,又惊又羞,正要让贾琮放手,就听外面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唬的她强行挣脱开来,赶紧整理衣襟皱褶……

贾琮呵呵一笑,却看向外面。

来人又是小红……

……

永兴坊,叶宅。

宣宁堂。

东暖阁内,芙蓉公子叶清面色微微古怪的看着来客,语气诧异道:“你想给贾清臣道歉?”

客位上,一相貌清秀的女孩子点点头,俏脸有些红,却坚持道:“若不是贾公子,父兄非要被那歹人诓了去不可,还要害了我。我原让彩儿给贾公子带话,宁家必会记得他的恩情,感激不尽。可谁曾想,回过头爹爹他们就在政事堂逼的贾公子恩师之子,去那琼州为官。我是女儿家,说不服父兄,只能和贾公子道声恼,不敢求他原谅,只求,只求……”

此女正是新党魁首,内阁次辅宁则臣的爱女宁羽瑶。

贾琮在琼林宴上,一阙木兰词打翻了一名新科状元,也顺手打翻了宁次辅的乘龙快婿。

宁次辅不和小人物纠缠,转过头就将贾琮恩师宋岩长子,堂堂江北布政使流放到琼州岛上接受暴风雨的洗涤……

这等事,对久经阵仗的男人,尤其是官场男人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理所当然。

不管什么理由,你打了人家的脸,坏了人家精心准备的旗帜,还不准人家翻手打回来?

可对宁羽瑶这种闺阁小姐来说,这种“恩将仇报”之事,简直让她羞愧到夜不能寐!

看着满脸愧色,眼中含泪,乞求的看着自己的宁羽瑶,叶清面色有些异样,她语重心长道:“羽瑶,你最好还是离贾清臣远一些……”

宁羽瑶闻言面色登时一变,着急解释道:“清公子,我只是……”

见她如此,聪明绝顶的叶清心下一切了然,一声叹息后,她抬手打断宁羽瑶的解释,开门见山道:“羽瑶,你父亲如今权重天下,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却是站在万仞山巅,身触刀锋!

你看新党党羽无数,可曾有一人与军中相干?又可曾有一人是宗室勋贵?”

宁羽瑶也是聪慧之人,熟读经史子集,听闻此言,面色登时煞白。

本就含在眼中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帘一般,滚滚而下。

叶清见之,心中无奈,却不好不耐,她对友人,多是有请必应。

因而捏了捏眉心后,对身旁侍女道:“青竹,持我名帖去荣国府,请清臣来一遭,就说我有事相商。”

青竹闻言,俏生生的应了声:“诶!”

叶清侧目觑之,眼神恼火:

看你们一个个花痴浪样儿!

青竹自幼陪伴长大,却不惧怕,抿嘴一笑转身出门。

……

荣国府东路院,东厢小厅。

小红眼神怪异的看着眼睛微红,脸色不自然的平儿,再看看“道貌岸然”的贾琮,眨了眨眼。

贾琮见平儿被她看的不自在,笑骂道:“有事说事,乱瞧什么呢?”

小红瞧瞧皱了皱鼻子,嘟了嘟嘴道:“是薛家那位宝姑娘来了,还带了那位三爷一万两换回来的丫头,晴雯让三爷回去掌眼,看看到底值不值……”

“噗嗤!”

见贾琮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红,平儿忽然笑出声,道:“原道宝二爷房里的丫鬟了得,没想到琮儿你屋里的也不差。”

贾琮摇头叹息道:“又有什么法子?天天打也打不过来……”

听他满嘴胡言,平儿愈发好笑,见小红差点扭上来要拉贾琮走,她笑容微微一敛,道:“三爷虽宠你们,可到底不能忘了本分。没外人时也罢,人前你们也这样,就是不知尊重了。”

小红闻言登时老实,小声道:“姑娘哪里是外人,早晚都是内人……”

平儿闻言,一张俏脸登时成了火烧云,简直无地自容。

偏那混帐却得意的哈哈大笑,还对小红竖起大拇指,然后拉着人就走了。

见此,平儿羞怒之极,跺脚泄愤,可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面上的恼怒渐渐化为一抹娇羞,想起之前贾琮为了安慰她霸道的将她拥入怀中,连雪白的脖颈处都敷上了层瑰红色……

……

墨竹院。

贾琮与小红乘车归来后,先在门口处遇到了两个嬷嬷。

问候罢入内,进了正堂,就见宝钗、晴雯、春燕笑语盈盈的起身相迎,宝钗身旁,还站了个很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的丫头。

相貌极好,眼神懵懂……

因宝钗年纪大两岁,所以贾琮先问好道:“薛姐姐可好?薛大哥好些了吧?姨太太心安了否?”

宝钗雪白的俏脸上浮满笑容,一双眸眼似一泓秋水,谦谨又不失热情,道:“多谢琮兄弟惦记,我妈和哥哥都好,我也很好。原本知道琮兄弟繁忙,不该轻易来扰,只是这丫头听说了琮兄弟有她父母爹娘的信儿,一宿都没合眼。我实在被她聒噪的不行了,只能早早上门打扰……”

贾琮闻言,微笑道:“薛姐姐说笑了,自家亲戚登门,谈何打扰?原是我该早早拜会姨太太的……”

宝钗闻言,杏眼盈盈相望,轻启朱唇道:“琮兄弟,既是自家亲戚,何不与宝兄弟颦儿湘云她们一般,称呼我妈为姨妈?姨太太之称,着实外道了呢。

就是我,也可称一声宝姐姐呢……”

说罢,俏脸上到底多了层晕红。

而此言一出,晴雯直接翻白眼儿不说,小红和春燕也暗自撇嘴。

贾琮却没纠结什么,笑道:“果是如此?原只是敬意,并无生分之心。”

宝钗抿嘴一笑,看着贾琮俊秀阳光的脸上,满是爽朗干净的笑容,心中极是喜悦。

都道男孩子喜欢好看的女孩子,其实反过来的吸引,也绝不小。

哪怕如今还只是欣赏,也是赏心悦目。

贾琮与宝钗对视了几个呼吸,却主动移开目光。

不是他怂,只是如今着实还没这个心思。

且金玉良缘的风声,已经在府上传闻开来……

他看向宝钗身旁那个已经激动难耐的丫头,轻笑一声,温声道:“你放心,老爷和珍大哥昨日已经派人去了南省。若是属实,就接你母亲前来相认。”

香菱闻言,登时泪流满面,跪在地上磕头不止道:“香菱谢谢三爷的大恩大德,只要……只要让香菱知道还有爹娘在,能见见他们的模样,就是死也心甘了。今世必然给三爷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三爷天大的恩德,呜呜呜……”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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