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第459章 他去了何方

第459章 他去了何方

陛下如此担心的原因,多半是要图谋南诏,否则陛下何必在意西南小国。

陛下还说过很喜欢南诏的洱海。

如此明显,足够说明,陛下要图谋南诏。

陛下有了想要南诏国的心思,要如何得到南诏就是臣子的事了。

李承乾抱怨了一两句,便让许敬宗与上官仪退下了,也不想多说什么。

英公依旧留在兴庆殿内,与陛下正在对弈。

“让工部将心力放在民生建设上,让兵部得到工部一部分的营造职权,将来兵械制造都归兵部,由少府监铸造。”

李绩道:“嗯,陛下圣明。”

“其实朕也很担忧,如今人手不够,今年之后,各地支教的官吏都会回到长安前来任职,明年朕的人手就会充裕一些。”

李绩道:“陛下执掌社稷,臣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前些天青海道行军总管崔敦礼送来消息,如今越来越多吐蕃人心向大唐。”

“松赞干布知道这件事吗?”

“他多半是知道的,吐蕃人将能来长安为志向,可多数吐蕃人都只是去了松州与河西走廊,没太多人能到长安。”

李承乾看着棋盘,低声道:“等新年到了,让吐蕃的孩子回家,他们回去之后,就会对吐蕃的其他人说,大唐如何好,如何美丽。”

“嗯,陛下圣明。”李绩看自己的黑棋已被将死,又询问道:“南诏的事让谁去办?”

“许敬宗。”

“嗯。”

内侍听着殿内的话语,英公会问询陛下,但从来不会反对陛下。

身为皇帝可以调动巨量的资源摆平一件事,李崇义回来的时候,已将宗室安顿好了,老实的那几个依旧老实,出色的几个叔叔依旧维持原样。

至于那些不老实的,该削减的削减,或者皇帝大笔一挥可以贬为庶人。

因当年的许多旧事,父皇那一辈人留下来的问题有很多。

但自己这一辈的兄弟姐妹还是很团结的。

当皇帝还是有好处的,有些事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只要一两句话,甚至不用明说,许敬宗就已开始安排图谋南诏的大事了。

送走了英公之后,李承乾揣着手站在殿前,问道:“今年小福做了多少梅干菜?”

“回陛下,听说挺多的。”

“按照每年中秋的惯例,给诸位送去吧。”

“喏。”

乾庆五年发生了不少烦心事,但也都不是大事,西域与青海道彻底并入了大唐的疆域。

并且大唐的疆域向西一直到了伊犁河以西的碎叶城。

向东一直扩张到了新罗的边界。

李承乾瞅着地图,又觉得礼部还要做很多事,才能完美,恐怕许敬宗还要再奋斗十年?二十年?

今天的早朝,李义府回来之后,早朝吵得更凶了。

下了朝之后,众人还在太极殿打架。

李承乾接见了李崇义。

“陛下,近来家里乱糟糟的。”

“家事总是这样的。”

李崇义感慨道:“只是觉得成婚之后,一离开家里,就会一团乱,说来还是陛下清净。”

“宗正寺卿一职,还是让你来担任更好。”李承乾稍稍低头道:“朕的叔叔辈凋零至此,往后宗正寺应该会很清闲。”

李崇义行礼道:“谢陛下理解。”

“嗯,稚奴他们的事,你多看着点。”

“喏。”

乾庆五年到了冬季,一切都显得安静了许多。

一场大雪过后,李承乾与儿女,还有爷爷正在堆着雪人,雪地里孩子们的玩闹与老太爷笑声混在一起。

构建了一幅四世同堂的人间景色,阎立德将景色画下来之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乾庆五年的腊月,少府监造出了更轻便且好用的纺车,是一台只需要一人就能操作机器。

刚清扫过积雪的路面湿漉漉的,陛下的靴子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到这架小巧的纺车前。

须发花白的阎立本道;“陛下,此纺车可以放在一户人家的家中,只需要一个妇人就能用。”

李承乾重重拍了拍纺车的架子,道:“有了此车,我大唐的布匹就能更多了,参与修建的工匠赏万钱,回家过年。”

少府监的一众工匠欢呼着。

多余的布匹可以给回鹘人或者卖去西域,或者是赏赐给南诏,这都是很好用的。

布绢也是财富,尽管比不上丝绸,棉布也能赚不少。

乡县作坊依旧是关中生产的主力,围绕钱,劳动力,乡县作坊三方运作。

关中的情况依旧,这几年生产瓶颈没有突破,一直都是这样。

如果有更集大成的生产模式,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司农寺开始了农业精细化。

工部开始参与民生营造,民部注重粮食。

生产技术在生产环节越来越重要。

东阳走来道:“皇兄,皇姐送来了书信。”

李承乾打开书信看着,在丽质的主持下,杜荷的技术院就要开张了。

“朕知道了。”

东阳笑着又去看望爷爷。

除夕这天,李恪也回来了。

李承乾与李泰,李恪三人坐在一起吃着火锅。

“吴王兄,回来了就在长安多住一些时日。”

李恪留着胡须,双手放在膝盖上,道:“这一次回来确实想多留几天,想看看父皇。”

李泰点头道:“现在的父皇呀,清闲自得,真是羡煞旁人。”

现在的大唐有两个太上皇,的确是羡煞旁人。

李承乾让铜锅中倒入羊肉,又道:“难得回来,你多吃点。”

兄弟三人坐在武德殿前,吃着火锅,李渊与三个孙子正在玩闹着。

李欣又哭了,被於菟欺负了。

李恪的儿子倒是显得老实,坐在一旁神色木然地吃着饼干。

“听闻葱岭大战之后,诸多胡人都称臣了。”

李承乾又往铜锅中倒了一些汤水,接着道:“西域人都向往成为唐人,吐蕃人想着归入大唐,天竺的女人都想要嫁给唐人,碎叶城与怛逻斯城都没什么活人了,新罗女人一心想来大唐,成为新罗婢是新罗女人一生的志向。”

“朕时常想啊,这世道总觉得怪怪的。”

李恪笑道:“已很多年没有饥荒了,当真该庆贺,恪满饮!”

言罢,李泰看着他将酒水一饮而尽。

三兄弟又笑了起来,大家都年过三十了,李恪住在外面,成了一个伸冤人,但凡有冤情,他就会帮忙伸张。

李恪道:“去看过权万纪了,他还担忧现在的晋王与纪王。”

李泰解释道:“当初稚奴与慎弟在洛阳留了一年,与权万纪他们相处甚好。”

乾庆五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过去了。

乾庆六年的新年正月,沙州的一处佛窟中,玄奘从佛窟中走出来。

沙州的唐人官吏见到玄奘依旧是光头,怀疑这个玄奘还俗之后是不是还在剃发,还是说长不出头发了?

玄奘又向瓜州走去。

现在的玄奘没了束缚,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官吏也管不着。

玄奘看到了一群孩子拿着书卷正在一个支教夫子面前齐声念着书,年轻的支教夫子今天就要回长安了。

孩子们哭着不想让他走。

这个支教夫子名叫李德謇,是关中人士,是李卫公的儿子。

李卫公过世之后,他就奔赴西域前来支教。

见到玄奘正看着这里,李德謇上前道:“我这一生漂泊惯了,不想在一个地方久留。”

玄奘见到孩子们不舍的神情,又道:“伱今年就要离开了。”

李德謇望着长安方向,他伸手拍着一个孩子的后背,这孩子正抓着自己的衣角,道:“玄奘你知道吗?支教进行了十余年,这些年来也有支教夫子放弃了仕途,在偏远的地方留了下来。”

“之后支教夫子没有回来,但有更多的孩子走出来,这或许就是兴替了。”李德謇讪讪一笑,接着道:“我本就无心仕途。”

玄奘问道:“那你会为了这些孩子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玄奘问得很认真,抬眼等着回答。

李德謇低声道:“我再想想。”

翌日,有孩子牵着一头骆驼而来,央求道:“夫子,不要走!这骆驼给你。”

玄奘为了一个回答,也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

李德謇看着眼前的十余个孩子,思忖了片刻,朗声道:“我不走了。”

孩子们大声欢呼着,他们围着李德謇正在转着圈。

玄奘看着这个场面一时间看痴了,他抬头看着天,想问问佛,支教的夫子能够放弃自己的未来,给予孩子未来,佛可曾为了孩子下来看看。

但心中的疑问,始终等不到回答。

今天李德謇照例又给孩子们讲解论语,教孩子们写字。

待今天的课结束,玄奘问道:“有人说我就是佛,但你们这些支教夫子,更像是拯救世人而生的。”

李德謇道:“我不是你,你也别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我所做的只是力所能及的。”

玄奘道:“我答应了陛下,不得再念佛号,天竺人说世人愚痴,你或许是个痴人,可你的痴拯救了一群孩子。”

李德謇将骆驼还给了孩子,让他们每天都来读书,他回道:“玄奘,你知道吗?等这些读过书的孩子们长大了,他们就可以去长安,只要去过长安,他们的孩子也就不一样了,等他们有了孙子,他们的孙子也会不一样。”

玄奘颔首,“这是朝中的百年之计。”

李德謇摇头道:“起初我们都会以为这是朝中的百年之计,但当你真的开始支教之后,你就会觉得这是所有人的百年之计,无关朝堂与自己,你该自己切身体会。”

玄奘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一次离开了。

有人说玄奘回了长安,又有人说玄奘又西行了,人们又找不到他了。

白方得知玄奘在沙州,这一年以来守备西域不能擅离职守,终于得到朝中召见,要去兵部述职,待他动身来到沙州,见到了李德謇,却没有见到玄奘。

一路随行的张柬之看着四周的景色,寻找着在这里的僧人,以前沙州有不少僧人,现在都不见了。

“他去哪里了?”

李德謇道:“不知道他去了何方,也不会告诉我的。”

白方失落地去了河西走廊,在河西走廊一处酒肆用饭的时候,又听到了有人说近来有个僧人在支教。

闻言,白方与张柬之策马而起,一路离开河西走廊,在河西走廊的后方,有一座山,山后有一座村子,想要去找玄奘需要翻过山,山路很难走。

人们看着这位穿着甲胄的西域将军与一个官吏开始爬山,当白方用了半天时间翻过这座山。

在夕阳下,白方见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僧人,他正在为一群孩子讲课。

这景色一时间让他看呆了,眼前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始终没有回头。

张柬之刚想大喊,白方伸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喊叫声成了呜呜声,最后咽了回去。

张柬之不解看他,道:“怎么不敢相认?”

白方道:“我若去打扰他,他就又要离开这里了。”

张柬之双手叉腰道:“你们这些僧人是不是都这么古怪?”

白方道:“随你怎么说。”

这一刻,白方心中再也没有牵挂,也没有去打扰玄奘,而后再次翻过山。

在夕阳下他带着笑意与张柬之带着三五个西域骑兵,朝着长安而去。

玄奘结束了今天的讲课,一个孩子道:“夫子,刚有个西域将军在山头看我们。”

“夫子,那是西域的坏人吗?”

玄奘回道:“他没有打扰我们,应该是个好人,好了回家吧。”

一群孩子在夕阳下奔跑着,他们矫健的步伐一路朝着家而去,村子里传来了各种热闹的声音,整个人间也热闹了起来。

玄奘的支教夫子身份没有外传,崇文馆的主事苏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其他人,而后密奏给了陛下。

崇文馆又多了很多学生,听说张柬之要回来了,张晦之干脆躲到了崇文馆读书,也可以躲着晋王。

晋王跋扈,也不敢在崇文馆闹事。

陛下还是太子时创立了崇文馆,而崇文馆与支教是当今陛下最重要的心血。

苏亶看着各地崇文馆送来的奏报,今年的支教夫子回来了七成,有三成的夫子留在了地方,有的是成家了,还有的是不愿离开。

(本章完)

460.第460章 再无郑公

第460章 再无郑公

乾庆六年,长安城正值新年,冰雪还未完全消融,就又下起了冻雨,在官道上的行人正在赶往长安城。

每当天刚亮时,四周村县的人都会赶往长安,不论是劳作也好,还是买用具也罢。

官府不希望人们都挤在长安城,可这丝毫不能阻挡越来越多的人要来长安定居。

新年时节,长安城人声鼎沸。

京兆府内,狄仁杰将双手放在炉子边,双手暖和了之后才能动笔书写文书。

一旁有文吏抱怨道:“这天冷得邪性,墨都冻住了。”

看他还把砚台放在炉子边,等着砚台上的冰融化。

又是一阵冷风呼啸而过,朱雀大街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地面上还有细碎的冰面,人们踩在上方还有薄冰破裂的动静。

朱雀大街的两侧,刚出炉的肉汤与烤出来的饼正在散发着热气。

狄仁杰写完了文书,走到京兆府门前,在这里的小吏正被冻得缩着脖子。

“快送去刑部吧。”

“喏。”这个小吏接过文书,快步跑去了皇城。

热闹非凡的长安城内,只是跑了几步,狄仁杰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狄书令!”魏昶先是唤了一声,稍作抖擞驱散了寒意,忙上前道:“慕容顺离开长安了。”

狄仁杰刮去了原本的黑胡须,去了一趟葱岭之后以前的小狄胖子瘦了许多。

他双手背负,站在京兆府门前,又道:“有不良人跟着吗?”

魏昶回道:“安排了两个不良人混迹在慕容顺的商队中。”

“商队?”

“是西域人商队。”

其实慕容顺早年前就是京兆府的人,魏昶也不知道狄仁杰为什么要盯着他,只是照做而已。

狄仁杰吩咐道:“正值新年就带着西域人商队离开长安,令人费解。”

魏昶道:“狄书令,西域的商人多是夏季离开长安,到了西域棉花也能采摘了,深秋时节正是西域棉花送来的时候。”

“关中当真不能种棉花吗?”

狄仁杰随口问了一句话。

“京兆府当年让司农寺的人试过,但后来放弃了,不论是天时还是地利,西域的棉花更好,关中的粮食本就不够,不敢用大量的田地种棉花,朝中几次三番下令,为确保关中的口粮,不得擅用田地。”

狄仁杰颔首又道:“让不良人盯住他,若跟丢了也无妨。”

魏昶抱拳道:“狄书令放心,我们的人皆是招子毒辣,不会跟丢。”

对这位不良帅的话语,狄仁杰也只是笑笑,直觉告诉他魏昶手下的不良人一定会跟丢,若慕容顺要做什么重要的事,他肯定会甩开不良人。

现在的京兆府的人手要管到西域还是很费力的,狄仁杰去过西域,也去过广袤的天山腹地与葱岭,深知在那里寻找一个人有多难。

不然,当年裴炎也不会追了大食人两天两夜,才抓到对方。

乾庆六年,有人向皇帝进言,将洛阳官吏并入关中,施行两京制。

也记不清是第几次,又有人向皇帝进言,陛下拒绝过一次,依旧如此。

只因如今的洛阳也很繁盛,若皇帝能去洛阳,定能更加繁华。

这一次皇帝依旧没有答复他们的进言。

关中人是不希望皇帝离开的,一旦皇帝走了,关中的繁华也一定会跟着离开。

何况,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最开始的根基便是在关中。

关中乡民很拥戴如今的皇帝,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各地的民壮还是如当年一样,愿意出征打仗。

狄仁杰与裴炎走在一起,一路走着听着人们的议论。

裴炎道:“李景恒总是来向兵部要人。”

狄仁杰道:“照理说李景恒与处默所带的队伍属皇帝禁军,只要陛下一句话,就可以给予他们充足的人手,嗯……他们现在有多少人手?”

“二十人。”

闻言,狄仁杰一时语窒。

“只有二十人,但依旧不容小觑。”裴炎走到城门口,看着远方又道:“在军中各卫府中只有他们的兵马是最神秘的,有人说那是精锐,皇帝平日里不会让这支禁军显于人前,也就招来了许多猜测。”

狄仁杰道:“这种事照理说不该是兵部来管的。”

裴炎道:“兵部也不敢插手,除非有旨意。”

两人站在城门口就见到了一队骑兵策马而来,人数不多也就五六个。

人到了近前,狄仁杰笑呵呵道:“怎么才来?”

张柬之翻身下马,张开双臂大声道:“长安!我回来了!”

随着一起而来的还有白方,给城门口的守军递交了文书之后,便快步入城寻找吃的。

三人一起走入城内。

裴炎又道:“卢公说,最近来长安城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张柬之找了一处酒肆坐下,朗声道:“店家,来汤饼,羊肉汤,再来油糕。”

狄仁杰推搡了他一下,道:“你吃得完吗?”

张柬之拍了拍饥肠辘辘的肚子,道:“吃得完,吃得完。”

同一家酒肆内,一旁的白方面前放着几大碗,如风卷一般地进食。

几人用了饭,身为兵部郎中的裴炎要领着白方前去述职,并且递交安西军的兵册。

狄仁杰则陪着张柬之去了崇文馆。

“怀英?”

“嗯?”

“我支教两年功成,应该是去吏部领官职,怎么来崇文馆了?”

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的狄仁杰一路走着,言道:“柬之兄有所不知,现在崇文馆已并入吏部了。”

张柬之神色了然,对朝中隔三差五有变动也习惯了。

近来皇帝就是这样,崇文馆也好,兵部也好,吏部也罢,皇帝怕是要将朝中的六部两省,九寺二十四监全部翻新一遍。

新年时节,崇文馆主事苏亶不在,朝中官吏都在休沐。

狄仁杰问询了一番,这里的小吏说苏主事去宫里看望陛下与皇后了。

张柬之只好先在这里坐着,两人正无所事事的时候,又有一人结束了为期两年的支教,前来长安领取官职,此人正是幽州享有盛誉的才子卢照邻。

张柬之看到与狄仁杰年纪相仿的卢照邻,神色凛然,对方的才名远播就算是在辽东支教,也是名声显赫,据说其人门下的学子有数百人。

卢照邻也是刚走入崇文馆,感受到眼前这个陌生人充满敌意的目光,有些不适应。

充满敌意的目光正是张柬之。

狄仁杰背对着两人,看着院中的一棵枣树没有言语。

崇文馆内很安静。

三人等在院内良久不语,张柬之问道:“听说你的骈文十分了得?”

卢照邻作揖道:“敢问当面是……”

“某家张柬之。”

“传闻张神匡师出东夷大儒,其子张柬之年幼随父游遍中原,久闻了。”

神匡是张玄弼的字,传闻中也是神匡夫子。

不过狄仁杰觉得张玄弼名声在外,在长安城就如一个凡人一般,好似也挺简单的一个人。

卢照邻又道:“看来有一番好等了。”

到了午时也没见苏主事回来。

一直到了傍晚,苏主事依旧没有回来,倒是送来了任命,崇文馆内来了一个官吏,是时任中书侍郎的柳奭,他看了眼在场的人,道:“张柬之,卢照邻。”

闻言,两人齐齐行礼。

柳奭打开手中的吏部文书,朗声道:“张柬之任门下省典仪,卢照邻任职崇文馆,掌校典籍。”

两人躬身行礼,齐齐接过官身。

柳奭又道:“这是吏部的安排,你们两人过了上元节就任职,先将官服领了。”

“喏。”

“崇文官虽说并入吏部,但依旧不涉官吏任用,官吏调度与任用依旧是吏部的职权。”柳奭言罢,又看了看两人,转身就要离开,又道:“两位自便。”

柳奭很忙,他帮着安排完崇文馆的事宜,便离开了。

自从赵国公告老之后一直都是闭门见客,柳奭早年前就是赵国公的门生,如今任职中书省侍郎。

在以前朝野传闻中,对赵国公的传闻有好有坏,但从他告老的那一天开始关于赵国公的坏名声也都消弭了。

柳奭向门房说了自己的来意,当人去禀报之后,这才被允许走入赵国公的府邸。

柳奭出身河东柳氏,是贞观年间的官吏,如今年过四十任职中书侍郎,不如许敬宗,于志宁这样的臣子有陛下青睐,柳奭是一步步熬到中书侍郎的。

长孙无忌两鬓斑白,独坐在院内。

柳奭走上前行礼道:“赵公。”

“伱来做什么?”

柳奭道:“正值新年,前来探望。”

“当年辞官之后,你们总觉得老夫弃你们而去,你们殊不知如今的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当今圣明,已不需老夫这样的老臣辅政了。”

当年赵国公告老,柳奭满腹的不解,事已至此,也无法再做挣扎。

如今的皇帝权力鼎盛,皇帝的身边是执掌天下兵马的英公,而皇帝的面前是满朝的彪悍的文臣,还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御史,更有万千的民心拥护。

这位皇帝的权力达到了顶峰,比之贞观一朝更甚。

历朝历代,有这般权势的皇帝并不多。

就当赵国公与岑老都告老之后,今年伊始,皇帝的权势恐会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柳奭觉得皇帝的权力是需要束缚,因此当初赵公告老之后,他也一度想要离开朝堂。

皇宫内,李承乾听着苏亶讲述现在的崇文馆规模。

言罢,苏亶见陛下还是有些不满意,再道:“有了吏部与御史支持,各道州府该会营建更多的崇文馆。”

李承乾觉得要是还不满意,这位丈人多半又要请罪,丈人是个很辛苦的人,时常反省,虽说一把年纪了,可心态上还是很积极的。

“朕知崇文馆诸多夫子辛劳,上元节之后会安排赏赐。”

“谢陛下。”

“崇文馆建设事宜需要稳扎稳打。”

“臣领命。”

李承乾神色轻松地道:“也不用太紧张,朕不是对现在的崇文馆数量不满,当年父皇还在位时,朕就习惯了凡事先有章程再有效率。”

当初高延寿想要向陛下进献新罗美人,不过陛下拒绝了,有如此皇帝。

武功县上下的士族都愿意为陛下效死。

苏亶更愿意身先士卒,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将陛下的崇文馆开设在天下各地,为陛下效命到死,别无他求。

李承乾时常在想,当太子时,时不时监理一下国事,与兄弟几个一起治水。

或者让兄弟们一起走基层,再继续监理国事,就成了皇帝

国事很重要,又很繁杂,李承乾时常觉得朝中的人才不够用,当然希望中原各道州增加崇文馆的数量。

当崇文馆并入吏部之后,也能对各道州形成一定的控制力。

建设出一种皇权无处不在感觉。

有时候又觉得长安城的官吏太多了,应该多去一些乡县或者是更偏远的地方。

让偏远地区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现在的朝中举措是什么。

这个时代的脚步很缓慢,信息的传播效率很低,因此更偏远的人甚至不知道大唐已换了皇帝,而且新皇帝执掌国事已有六年了。

二十八岁登基,如今已三十有四的李承乾扶起这位丈人,走到殿外,“近来朕的妹妹时常专研养生之道,宫里准备了不少黄精,都是明达亲手所制,走时多带一些回去。”

“谢陛下。”

待皇后与苏母说完了家事,苏亶这才带着妻子告别,走时还带着一盒药材,也带走了小於菟,让这孩子跟着外公外婆多住一些时日。

见苏亶又回身行礼,李承乾报以笑容。

苏婉道:“近来孩子越来越玩闹了。”

李承乾道:“玩闹些也好。”

每年的新年,李承乾都要去凌烟阁,告慰一番郑公。

走入凌烟阁内,李承乾拿出先前所写的书信,在郑公的画像前焚烧。

郑公活着时,劝谏皇帝,郑公过世之后他们的警示话语经过崇文馆传遍了天下。

这是李承乾刻意为之的,大唐要强大就要有刚正不阿的精神,居安思危,戒奢以俭,用夏桀商纣的故事来警示世人。

又或者郑公用北齐文宣帝,就是那位叫高洋的北齐君主,作为反面例子来比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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