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青登的新武器:刻有桔梗花的黑色左

文久三年(1863),1月8日,夜晚——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

轻尘般的月光洒满窗台,飘忽不定的烛火在房内摇曳,二者在青登的书案上重叠交映,影影绰绰。

青登伏首案前,“唰啦啦”地书写着什么。

时而轻蹙眉头,面露烦闷。

时而停下手中的毛笔,作思考状。

时而抽出笔下的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扔掉。

他周围的榻榻米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团。

忽然,门外冷不丁的响起总司的声音:

“橘君,是我!我来给你送茶了!”

“进来吧。”

哗……手捧茶盘的总司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闪身入内。

“橘君,你在做什么呢?”

总司一边问,一边像扬起尾巴的蝎子一样,右脚伸向后,脚趾夹住门框,“哐”的一声把门合上。

“我在拟定军规。”

“军规?”

总司踩着小碎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青登的身边。

在将盛有茶壶和茶杯的茶盘摆至一旁后,她探出小脑袋,下巴挂住青登的右肩,目光扫视青登面前的桌案。

“军队是组织,组织需要纪律。对于人员成分复杂的镇抚军来说,就更是如此了。若无铁一般的纪律去约束军士,镇抚军就只是一盘不堪大用的散沙。”

“哦哦……”

总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的军规写好了吗?”

“姑且算是拟好初稿了。”

说着,青登抽出手边的一张整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递给总司。

“要不要看看?”

“那……就请容我拜读一二吧!”

盈盈一笑后,总司擦了擦双手,以仿佛接圣旨一般的郑重姿态,小心翼翼地接过宣纸,铺展开来,一字一顿地轻声诵道: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她的话音刚落,青登便淡淡地补充道:

“违者斩首示众。”

“二,不可擅自脱离组织。”

“违者斩首示众。”

“三,不可无故私斗。”

“违者斩首示众。”

“四,勒索他人者、抢劫财物者、伤害无辜者、奸淫妇女者……”

“就地正法。”

“五,通敌背叛者……”

“就地正法。”

“六,严禁污蔑橘青登为好色之徒。”

“这是我写着玩的,不要当真。”

“七,千叶佐那子、木下舞、冲田总司,上记三人不许吵架,并需跟橘青登同住一屋。”

“这也是我写着玩的,无视它吧。”

总司挑了下好看的柳眉。

“木下舞?木下小姐也加入镇抚军了吗?”

“还不清楚。她想加入,可桐生老板激烈反对。她目前已寄信去大坂,征询其奶奶的意见。倘若她奶奶同意的话,那么一切好说,倘若她奶奶不同意的话……那就到时再说吧。”

“这样啊……”

总司轻轻点头。

“我说啊,这军规的第6条和第7条明显是相悖的吧?”

说着,她“嘿嘿嘿”地坏笑了几声。

“一方面不许他人说你是好色之徒,可另一方面又尽干些好色之徒才会干的事儿,而且你也太自信了吧?‘上记三人不许吵架,并需跟橘青登同住一屋’……光是我一人就能让你气喘吁吁的,我们仨一起上的话,我觉得你会死掉哦。”

青登神情大窘,为了搪塞尴尬的表情,他将总司送来的茶杯举至唇边:

“都说了,后两条都是我写着玩的,就别再追究了。”

总司好生欣赏了一番青登的窘迫表情后,心满意足收回视线,重新阅读手中的军规。

她翻看来翻看去,看完纸张的正面又去看纸张的背面。

“军规就这么几条吗?”

“本来有40条的,但被我逐项缩减成现在的这五条。镇抚军里有为数不少的人是没什么文化的粗人,若将军规设计得太多、太复杂,反无益处。留下这5条就足够了。”

“会不会太严厉了?为什么触犯军规的惩罚,不是被斩首示众就是就地正法?就没点除此之外的惩罚手段吗?比如关禁闭、鞭打十下之类的……再不济也要允许别人切腹嘛。”

在江户时代,平民暂且不论,对武士而言,除切腹、战死之外的死法,都是无比屈辱的。

“必须得这么严。”

青登换上斩钉截铁的口吻。

“说句不好听的……镇抚军乃‘欲望的结合体’。”

“想要加入镇抚军的人,要么求名,要么求财。”

“心怀‘澄清宇内’、‘荡平不臣’等崇高大义的那种志士……不能说没有,但肯定不多。”

“既无充沛的粮饷,又无可将众人拧成一股绳的指导思想。”

“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去慢慢地训练部队。”

“可问题就在于我没有这样的条件。”

“1月20日,征兵结束。”

“等到2月1日时,我就要统领这支未经任何训练的乌合之众奔赴京都。”

“京都当前的局势越来越糟糕。”

“朝廷已被长州派公卿把持,长州藩的疯子们愈发跋扈。”

“目前暂无法诛党的最新情报,不过我猜他们也不会老实到哪儿。”

“对镇抚军而言,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刚一抵达京都就要立即投入战斗,在京都的街头展开你死我活的巷战、在辽阔的大坂平原展开兵团间的对攻。”

“如此一来,我哪来的时间去悠哉游哉地管束军士?”

“乱世用重典。”

“我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镇抚军打造成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为此就必须得采用粗暴的手段来强行整合队伍。”

“我要让镇抚军的全体军士畏惧我的刀更甚于敌人的刀,畏惧军规的严酷更甚于死亡的恐怖。”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

接着,他侧过脑袋,朝总司投去严肃的目光。

二人四目相对。

“所以,你们绝对不能触犯军规啊。”

“要想打造钢铁一般的纪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化。”

“即使是你们,倘若触犯了军规,我也照惩不误。”

“千万别让我难做啊,我可不想挥泪斩马谡。”

兴许是被青登的严肃表情、凛然语气所感染吧,总司不自觉地挺直腰杆,正色道:

“放心吧,其他人我不敢说,可至少我是绝对不会触犯军规的!”

青登轻轻点头,面露欣慰笑意。

对于总司,他还是很放心的。

一来她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最大的爱好就是练习剑术和吃甜食。

二来她的性格很好,和善开朗,心思也远比同龄人要来得成熟,不爱与人起冲突。

试卫馆的大伙儿出现什么争执的时候,或是佐那子和木下舞又吵起来的时候,她总会挺身而出,充当和事佬。

因为总司的人缘很好,就连同为“情敌”的佐那子和木下舞都对总司另眼相待,所以大家都乐意听从总司的调解——你不乐意都不行,若论“物理性批判”的话,你打得过总司吗?

只要有总司在,不论多么严重的争执,都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久而久之,总司都快成为试卫馆的“蜻蜓队长”了。

每当又出现什么争端的时候,大伙儿都会习惯性地请总司出马。

这么一个受人欢迎、生活作风简单的单纯少女,确实是不需要青登去多操心。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突然间,走廊方向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

寄住试卫馆那么久,青登早就练出了“可凭足音辨人”的本领。

因此,他马上就听出——这是井上源三郎的脚步声。

“橘君!橘君!”

井上源三郎站在房门外,高声喊道。

“什么事?”

“橘君,千事屋的木下小姐来了!她说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阿舞?”

青登诧异地挑了下眉。

——都这个时辰了,阿舞怎么会……啊!难道说……?

想到这,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好,我马上就来!”

……

青登快马加鞭地赶至试卫馆外。

只见试卫馆的大门外,神色紧张的红衣少女情绪不定地四处踱步。

眼见青登来了,她当即迎上来,迫不及待地劈头说道:

“青登!奶奶的回信到了!”

霎时,青登吃惊地睁大眼睛。

还真让他给猜对了……还真是木下琳的回信到了!

“你奶奶的回信到了?这么快?”

也难怪青登这么吃惊。

哪怕是最厉害、脚程最快的飞脚,在江户和大坂之间往返一趟,也需要至少4日左右的时间。

木下舞是在1月4日的晚上写好信,1月5日的早晨寄出。

现在是1月8日的夜晚……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3日多一点的时间。

换言之,木下舞的奶奶是在收到信之后,就立即写好回信并寄出!

要不然,木下舞绝不可能在短短3日之后就收到回信。

——竟然这么快就寄来回信……她到底写了些什么啊?

想到这,青登忙不迭地快声问道:

“阿舞,你奶奶怎么说?”

木下舞面露局促之色。

“不知道……我还没有拆信……”

青登一愣:

“你还没有拆信?”

她轻轻颔首:

“这封信,我想跟你和桐生先生一起看……青登,你现在有空吗?可以来一趟千事屋吗?”

青登怔了怔,随后表情郑重地用力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去拿我的刀,顺便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回来。”

……

……

江户,千事屋——

青登、木下舞和桐生老板以“面朝彼此”的方位,坐成一个“品”字形。

三人中间的榻榻米上摆有一张洁白无暇、封口完好的信。

木下舞端正坐姿,布袜里的两只小脚用力抓握着,表情紧张,营造出拘谨的气氛。

青登的心情本是很轻松的,可在瞧见木下舞的这副样子后,他也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起来。

愈发激烈的心跳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身体,使其肌肉僵硬,全身紧绷。

平心而论,青登是很乐见木下舞成为镇抚军的一员的。

(虽然比起看着阿舞长大的你,我远远称不上是“了解阿舞”,可此时此刻,确实是我首次看见她露出如此坚毅的眼神。)——他此前劝解桐生老板时所说过这句话,乃如假包换的肺腑之言。

纵使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拂了木下舞的意志、理想。

当然,他之所以希望木下舞能够加入镇抚军,姑且也算是存了一点点私心——他不想跟喜欢的女孩分开——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次要原因而已!

说来奇怪,较之心情紧张的青登和木下舞,桐生老板一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信里的内容似的。

木下舞扬起视线,瑟缩地看了一眼青登,接着又看了一眼桐生老板。

“那……我拆开了哦!”

木下舞深吸一口气,露出仿佛要上刑场的凝重表情,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以捧起易碎品一般的谨慎动作,小心翼翼地捡起信封,颤颤巍巍地拆开信口。

扑咚!扑咚!扑咚!扑咚!扑咚!

青登和木下舞的心跳速率,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古日本跟古中国一样,行文方向都是从右往左、从上往下。

因此,一般而言,古日本人在寄信时,往往都会把信纸竖着折叠,折成细细长长的一根长条。

木下舞从信封中抽出叠得跟纸扇一样的信纸,又深吸了一口气后,像展开画卷一样,一点点地将信纸铺展开来……

第一行——一片空白。

第二行——仍是一片空白。

第三行——还是一片空白。

——阿舞的奶奶该不会是寄了一张白纸过来吧?

正当青登心生此念时,他终于看见漆黑、深邃的字迹。

只见信纸上近八成的区域都是一片空白,唯有最中间的位置写有极简单的一行娟秀小字——

(放手去做吧,注意安全。)

“……”

“……”

“……”

店内外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即使亲眼目睹事实,青登仍怀疑自己的眼睛。

倒不是他质疑信里的内容。

而是这串简易字眼里所透出的那股洒脱、所透出的那股对自家孙女的信任,令他动容。

他眨了眨眼,茫然了好一阵子。

直至须臾,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旁的木下舞。

少女就跟刚才的青登一样,一脸茫然地眨巴美目,反复确认眼前的现实。

少顷,她紧抿朱唇,耷低螓首,一言不发,拼命忍耐,等待情感的浪涛过去。

青登悄悄别开视线——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别去打扰木下舞为好。

这个时候,青登蓦然注意到:桐生老板冷静得非比寻常。

他全程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就连看见信纸上的内容了,也依然如故。

“……”

突然间,桐生老板默默地站起身,大步走向千事屋的里间。

青登见状,连忙问道:

“嗯?桐生老板,你这是要去哪儿?”

“……”

桐生老板不作回应。

他的背影很快就融进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仅2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回到了青登和木下舞的视界内。

当他回来时,其左手上多出一个红色的大布包,右腋下则是多出一个精美的锦盒。

他刚坐回原位,木下舞就立即问道:

“桐生先生,这些是?”

木下舞的两只眼眶仍红彤彤的,声音里也掺有明显的哭腔,但好歹还能说话。

“……”

桐生老板迟疑了一会儿后,静静地将那只红色的大布包推至木下舞的膝前

“你的衣服、盘缠、缓解月事的药、还有你爱吃的零食,我全都帮你打包好了。”

桐生老板的话音落下,店内外再度变得静悄悄的。

青登的颊间挂满愕色。

木下舞的表情更是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桐生老板适才的一来一回,满打满算也就2分钟的时间。

光是从衣柜中找出木下舞的衣物都不止这点时间。

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些行李都是桐生老板提前准备好的!

“桐生先生,你早就知道奶奶会同意我加入镇抚军吗?”

桐生老板“哼哼哼”地轻笑了几声。

“少主,你以为我和你奶奶是什么交情啊?”

“在我仍像你们一样年轻的时候,我就开始为你奶奶效力了。”

“我跟她已有近80年的交情。”

“她的所思所想、所念所愿,我全都心中有数。”

“还有,这个给你们。”

桐生把刚才跟木下舞的行李一起带过来的那只锦盒推至二人的面前。

青登问道:

“桐生老板,这个又是什么?”

他听得很清楚,桐生老板方才说的是“你们”。

也就是说,锦盒里所装的物事是送给他和木下舞的。

“你们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青登和木下舞对视一眼,不分先后地点了点头。

他们俩极有默契地同时伸出手——青登伸出左手,抓住锦盒的左侧沿,木下舞伸出右手,抓住锦盒的右侧沿——“咔哒”的一声,一起打开锦盒。

霎时,金属所特有的闪亮光泽映满青登的眼帘,使他不由自主地眯细双眼——然而,仅下一息,他的双眼就睁大得犹如牛铃。

“这是……?!”

只见锦盒内静静地躺着2把通体漆黑的左轮手枪。

2把手枪的枪柄底部都刻有一朵精致的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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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青登的第一把新武器就是黑色的左轮手枪!现在大家可以猜猜看青登的第二把新武器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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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8章 征兵结束!大丰收!6个新天赋!9个

“手……枪……?”

青登眼神发直,木然地呆望着锦盒里的两把黑枪。

“橘君,小心,你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桐生老板的玩笑声唤回了青登的意识。

“桐生老板,这两把手枪是……?”

迎着青登的火热视线,桐生老板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橘君,你此前不是跟我说过你想要一把左轮手枪吗?我跟你说过我会帮你安排的——现在,我兑现约定了。”

诧异与感动……以及受宠若惊,逐一地映现在青登的脸上。

他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可这已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是时,一直渴望有把手枪傍身的青登,向人脉应该很广的桐生老板提出购枪的请求。

那个时候,桐生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我会安排的”之后……之后就一直没有下文了。

他还以为老人把这茬儿给忘了,故而也不方便多提。

没承想,老人并没有遗忘,而且还真帮他把这事儿给办成了!

正当青登陷入强烈的惊诧和感动之中难以自拔时,桐生老板以“老爷爷讲睡前故事”般的悠长口吻缓缓道:

“这两把手枪皆出自我的一个精通枪械的老友之手。”

“我的那个老友,别的地方不敢说,唯独制作枪械及烹制和果子是把好手。”

“当你跟我说你想要一把质量上乘的手枪时,我就于第一时间向她下了订单……顺便也给少主订了一把。”

“我想着:少主将来应该用得上。”

“现在来看,我的这番未雨绸缪果然是对的。”

“这两把手枪不论是精准性、坚固度,还是装填速度,都远胜一般的手枪。”

“一般的手枪都需先用量筒朝弹仓里面倒入定量的黑火药,然后从弹轮前方塞入弹丸并用垫片封口,用前方的压弹杆将子弹捣实。接下来再装填第二发、第三发……此外还得安装火帽,每个弹膛都要安一个。”

“这样的设计注定了在打完膛内的子弹之后,是绝对没法在短时间之外完成再装填的。”

“如果是用来暗杀、防身的话,那倒好说。”

“可假若是在大规模的两军对战中,这种无法长时间作战的枪械就非常不实用了。”

“而由我老友设计的这两把手枪,可以直接往膛内填装子弹,省去了加塞火药、压实子弹等一系列繁琐步骤。”

说着,桐生老板随手捡起锦盒内的一把枪,枪口对准身旁的无人虚空,手腕轻抖,将掌中枪朝左一甩——咔嚓——的一声,藕状的枪轮弹出。

“像这样,把枪轮甩出来,再将子弹逐颗填入膛内。手法娴熟的话,用不了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完成子弹的再装填。”

“顺便一提,早在70多年前,我的这位老友就能做出这种可以直接往枪轮里填装子弹的左轮手枪了。”

听到这,青登难掩震愕地咂了下嘴。

70年前……那都已经是上个世纪末了吧!

在那么久远的时候就能做出定装弹的左轮手枪……如此本领,绝对当得起“枪械天才”之称号!

既然是70年前就活着的人物,那么这位“枪械天才”应该也是像桐生老板这样的年近百岁的超级老人吧……青登心想。

桐生的讲述仍在继续:

“也正因这两把手枪统合了极高的技术力,故而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将它们顺利得打造出来。”

“除了这两把枪之外,我那老友还各给你们做好了300发子弹,够你们挥霍了。”

“你们现在拿起来看一看、试一试手感吧。”

语毕,桐生老板将掌中枪掉了个个儿,枪柄指向青登。

青登毕恭毕敬地从其手中接过枪。

同一时间,木下舞也拿起锦盒内的另一把枪。

冰凉、厚重的手感,源源不断地传至青登的掌心。

流畅的线条设计、使人联想到黑宝石的金属光泽、映出青登面庞的枪身……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把极漂亮的手枪。

青登爱不释手地反复把玩。

从木下舞刻下的兴奋表情、同样也是不愿撒手的举止来看,她也很喜欢这把手枪。

这时,青登注意到了刻在枪柄底部的桔梗花。

“桐生老板,这朵桔梗花是什么?”

“这是我那老朋友的家纹……准确点来说,是她丈夫的家纹。”

青登一惊。

“桐生老板,你的这位老友是女人?”

桐生老板笑了笑:

“橘君,我有说过我那老友不是女人吗?”

青登眨了眨眼,心中满是钦佩。

在欠缺理科教育且男尊女卑的这个时代里,一介女子不仅精通了枪械知识,而且还做出了那么厉害的手枪……这实在是让人肃然起敬。

眼见二人把玩得差不多了,桐生老板提议道:

“从今往后,这两把枪就属于你们了,给它们起个响亮的名字吧。”

起名……也是啊,毕竟是日后须长期使用的贴身武器,确实该起个既好听又上口的名字。青登轻轻点头,随后专心地思索起来。

一旁的木下舞则是闭紧美目,一边“呣呣呣”地轻吟,一边作沉思状。

不消片刻,她猛地睁开眼睛并大叫一声:

“啊,我想到了!”

青登和桐生老板双双扭头看着她。

“既然这支手枪通体漆黑,那么就叫它……‘九天暗黑大异魔’吧!”

青登:“……”

桐生:“……”

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笼罩店内外。

须臾,木下舞的欢悦声音打破沉默:

“青登!桐生先生!你们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少主,容我冒昧,‘九天暗黑大异魔’是何物?是古神话里的魔神吗?”

木下舞摇了摇头。

“并不是,这个名字是我刚刚临时想到的。因为我觉得把‘九天’、‘暗黑’、‘大异魔’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应该会很威风,所以就它们凑在一起了,效果还不错!确实很威风!”

木下舞的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看来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很帅。

阿舞的起名水平意外地很糟糕呢……青登一边暗忖,一边强忍住险些抽动起来的嘴角。

“……少主,既然你很喜欢这个名字,那就采用它吧。”

桐生老板以机械般的口吻这般说道。

不要在奇怪的地方宠她啊!——青登以眼神朝身旁的老人致以无声的投诉。

获得桐生老板的支持,木下舞颊间的怡悦之色更盛了几分。

她转过俏脸,望向尚未表态的青登。

青登:“……”

老实说,青登很想仗义直言: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既难听又土气!

“你记好了!送你下黄泉的武器,名为‘九天暗黑大异魔’!”——那些被此枪射杀的人,在听见这句话后恐怕连死都不会瞑目吧。

可是……可是……被这种闪亮如火炬的期待眼神注视着,他哪还好意思唱反调?

“……挺好听的,有种别样的美。”

天赋“欺诈师+1”(撒谎时能脸不红心不跳,让人难以察觉到任何异样)发动!

青登面挂微笑,语气自然且真挚。

不要撒谎啊!——这次换桐生老板朝身旁的年轻人致以无声的投诉。

青登和桐生老板对其所想之名的一致认可,使木下舞很是受用地“嘻嘻”笑着。

“好!从今往后,你就是‘九天暗黑大异魔’了!”

说罢,木下舞以双掌高举手枪,俨然一副“狒狒长老举起幼狮辛巴”的经典影史画面。

兴许是没法再直视木下舞的手枪了吧,桐生老板默默地将视线从木下舞转至青登的身上。

“橘君,你呢?想好你的佩枪的名字了吗?”

“唔……”

青登沉吟着,思索着。

就个人喜好而言,他倾向于取个跟佛门相关的名字。

之所以如此,一来是因为他的佩刀名唤“毗卢遮那”。毗卢遮那乃大日如来的别称,既然刀名取自佛尊之号,那么将其他武器都统一成“佛风”,这样比较整齐,也比较有气势。

二来则是佛门的名称普遍很有逼格,从佛门里借名字准没错。

——佛门……佛门……嗯?

这个时候,青登蓦然感到脑中灵光一闪。

“……曼荼罗。我的佩枪就取名为‘曼荼罗’吧!”

此言一出,木下舞和桐生老板纷纷面露好奇之色。

“曼荼罗?”

桐生老板轻轻地咀嚼这个名字。

木下舞歪了歪小脑袋:

“曼荼罗……有什么寓意在里面吗?”

青登不疾不徐地缓缓道:

“曼荼罗花乃佛门的吉祥花。”

“相传佛祖传法时,手拈曼荼罗花,下起漫天曼荼罗花雨,象征宁静安详、吉祥如意。”

“划破大气的灼热子弹,是为你带来永世安宁的‘曼荼罗花’。”

听完青登的解释,桐生老板顿时一脸了然。

“……寓意不错。”

他翘起嘴角,送给青登一股赞赏的眼波。

这个时候,木下舞抱着双臂,北半球和南半球在压迫下从两臂及胸口的间隙中挤了出来。

“唔……寓意是很不错,但总感觉不够威风啊!青登,不如我来给你想个名字吧!就叫它……‘黄泉黑翼鬼神大王’吧!”

“驳回。”

只有在跟木下舞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才会现出粗鲁一面的青登,此刻难得地板起面孔,表情冷峻,一副“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点头”的不可动摇的坚定态度。

……

……

桐生老板遵守了他的诺言——当木下琳同意让木下舞报名参加镇抚军时,他将再无二话。

翌日一早,木下舞就火急火燎地赶赴并抵达镇抚军的征兵会场。

凭她的本事,进入青登麾下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木下舞是继佐那子之后,第二个出现在高台上的女子……其实是第三个,不过因为除了青登、近藤勇、土方岁三等极少数人之外,旁人都不知道总司的真实性别,所以总司暂且按下不表。

木下舞的现身引起会场的不小轰动——主要有三层原因。

第一层原因:女子参军,实在罕见。

虽然家境优渥的武家女子普遍有习武的习惯,但其中的绝大多数纯粹是为了“提高身价”,好让自己落得一个“文武双全”的美名,方便日后嫁入长戟高门。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女子参军的惯例——这一点放诸任何一个封建国度皆准。

第二层原因:木下舞的美貌使广大男性心猿意马。

青登平等地爱着佐那子、木下舞和总司。

三女在青登的心目中有着相同的地位,并不存在谁更高贵、谁更低下。

可即使是博爱如他,也不得不认同一个事实:佐那子是三女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至于木下舞和总司则不相伯仲。

长相不如佐那子……这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硬要说的话,又有谁的相貌是能胜过佐那子的?

这就跟剑术不如绪方逸势一样——剑术不如绪方逸势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又有谁的剑术是能超过绪方逸势的?

对于广大普通人而言,特别是在跟自家的黄脸婆、柴火妞做对比后,木下舞简直美得跟天仙似的。

别的不说,光是从小就足衣足食、不用进行重体力劳动、同时平日里又很注意锻炼所养出的白嫩且充满弹性的肌肤,就比普通女性要强上不知多少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日本有近九成的女性都因营养不良而皮肤蜡黄、头发枯燥、整个人干得像柴。

第三层原因:木下舞的实力令人瞠目结舌。

她的拳脚功夫向来精湛。

每当目睹木下舞的招式时,青登都会不由自主地发出连连惊叹。

木下舞精通一种特殊的发力技巧——有点像后世的寸拳。

她具体是如何操作的,青登并不知情。总之,她的拳脚能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极强的威力。

尽管她的身高刚过1米5,体重也只有区区的90斤出头,但她所击出的拳头却比一个300斤的大力士所发出的冲撞还要恐怖。

这样的“进攻特性”,非常适合用来阴人。

不知情的人在跟木下舞对战时,总会下意识地放松警惕,以为纵使被这种娇媚女人打上一拳也不碍事——然后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上,并且胸口凹陷得都快贴上腰脊了。

只可惜,木下舞直到现在都不愿向青登透露教授她这项武功的人是谁,此外她也一直没有流露出愿将此项武功传授给青登的意思,这让青登甚感可惜。

出于对木下舞的尊重,在跟木下舞对阵时,他并未故意放水。

可纵使如此,他也仍旧花了不少力气才拿下她。

……

……

时间流逝。

转眼间,征兵截止日:1月20号转瞬即过。

从征兵开始的1月3日至征兵结束的1月20日,共有1237人慕名应征,其中武士1034名、平民203名。

在这1237人里,最终通过考核的人合计有120个——平均10人里挑1人。

可以说,每一位通过者都当得起“十里挑一”的称号。

至此,经过自接手“京畿镇抚使”一职以来的艰苦努力,青登总算是成为一个麾下有兵有将的统帅了——这还不是他在这场为期半个多月的征兵中所得到的最大收获。

他的最大收获……还是当属他借着此次机会,狠薅了一堆天赋!

在这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内,青登的收获堪称满载而归!

据事后统计,他共获得6个新天赋,分别是——

【美白】:皮肤不容易晒黑。

【强劲皮肤】:胶原蛋白不易流失

【骑术小成者】:骑术天赋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4倍。

【手足有措】:身体节奏感非常好。

芹泽鸭的【雄壮肌肉】:肌肉格外强韧。

清河八郎的【落榜的美术生+2】:演讲富有感染力。

此外,还有11个旧天赋获得升级——

【左利手】→【左利手+1】(左半身更加灵活)

【看破+1】→【看破+2】(空间感非常好)

【强精+2】→【强精+3】(精力和体力的恢复速度快)

【秀发】→【秀发+1】(不容易脱发)

【金嗓】→【金嗓+1】(声带不容易劳损)

【强胃】→【强胃+2】(肠胃的消化能力及营养吸收能力较好)

【穿云裂石+1】→【穿云裂石+2】(能发出比一般人要宏亮得多的声音)

【数学小成者】→数学天赋从原先的2倍于常人,升级为5倍于常人。

【音乐小成者】→音乐天赋从原先的2倍于常人,升级为6倍于常人。

【弓之达人】→弓术天赋从原先的43倍于常人,升级为45倍于常人。

【白打达人】→白打天赋从原先的30倍于常人,升级为35倍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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