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恩

瞎子说这事儿简单,那就确实是简单。

琢磨人心,分化拉拢,借力打力,祸水东引,拉人下水,这些,其实都是瞎子的老本行。

首先,先选择一家滁州城里的显贵,拿他家先开刀,为什么选他家,郑凡没问,瞎子也没回答,

可能是他家的门牌坊看得更顺眼一点?

然后再从投降的乾兵里,选了一个参将。

这俩自然不是什么幸运儿,而是情报获取的端口。

四娘请郑凡回避,因为她会帮瞎子用刑,四娘担心自己用刑的一幕会给自家主上带来一些没必要的心理阴影。

郑凡很爽快地同意了。

就这样,在瞎子北的精神力攻势外加催眠诱导配合以四娘的刑讯逼供手段下,到了半夜时,基本通过这二人的嘴,将滁州城里的各势力代表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弄了个大概。

一如草稿纸上,终于打出了一个略显杂乱的草稿。

其中,肯定是有一些错误的或者出纰漏的地方,但这都无碍大局。

滁州城作为滁郡的首府,里面的达官显贵极多,现在,他们通通被瞎子贴上了标签。

哪家,该被抹除掉;哪家,可以活下来;哪家,需要被绑上战车强行让他们当二五仔,哪家,又得给他们稍微保留一点体面。

明明是极为复杂千头万绪的问题,却被瞎子以一种快刀斩乱麻的干脆给定下了章程。

整个后半夜,阿铭、樊力、薛三以及梁程,都各自率领一部人马压阵,看着那位被选中的幸运儿武官乾奸领着投降了的守军开始了灭门之旅。

今晚,滁州城一点都不平静,凄厉的惨叫声和破门声甚至是厮杀声,此起彼伏。

但事情,终归是推动了下去。

同时,一队队从孙谷义那里调来帮忙的镇北军被派出城去了郊外被选定家族的田庄,开始进行“收割。”

领差事的明明是郑凡,但这一夜的他,仿佛就是一个旁观者。

明明是侵略者和被“殖民地”的复杂关系和矛盾,却被执行得宛若既定程序一般,一步一步,一点一点,不紧不慢。

而此时,在收到下属送来的城内情况汇报后,

李富胜咬了一口手中拿着的炖肉,

对坐在自己斜下方也一样在大口吃肉的几个游击将军道:

“这个郑凡,做事确实有条理。”

有人暗暗点头,有人面色平静,还有人,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屑。

李富胜坦言道:

“他比我们,有脑子。”

得,这一瞬间,连孙谷义的脸色都有些尴尬了。

李富胜无形之中,在这场主题为“大家今晚吃肉”的晚餐聚会中,帮郑凡拉了一大波仇恨。

看着手底下这些位将主的神情,李富胜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

缓缓道:

“为将者,可疯可痴可颠,但绝不可心胸狭隘,狭隘了,格局也就小了,这是当年侯爷说给我听的一句话。”

在场的诸位将主马上放下了手中的吃食,单膝跪下,拱手齐声道:

“末将受教!”

“咱们祖祖辈辈在北边,已经打了一百年的仗了,弄得我们脑子里,除了打仗,其余的都不会了。

与诸位说句犯忌讳的话,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会把今晚我所说的话传到侯爷那里去,但我郭富胜,还真不怕这个,这些话,就算是当着侯爷的面,我也敢说。

如果不想你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继续丢在荒漠上吃沙子,这脑子里,除了打仗杀敌的事儿,还得再试着装装其他的。

一时半会儿,装不下的话,那就接纳有这种脑子的人,这,一点都不丢人。”

说着,李富胜又忍不住感慨道:

“这个郑凡,无怪乎侯爷这般赏识他,起初,我还以为侯爷只是觉得这年轻人有趣又是我北人出身,所以起了爱才之心,现在看来,可不仅仅是这样。”

李富胜将自己身侧的一封厚厚的信封拿出来,丢到了下面,

他指了指信封,

道:

“前几日我曾问过郑凡一个问题,那就是靠杀戮,能否使得乾国人永远臣服,这是郑凡给出的答案。

我这人,也是个大老粗,但这信里把道理都说透了,能让我看得明白;

你们也看看吧,应该也能看得明白。

这个郑凡,有大才。”

………

靠自己手底下魔王“代考”和“代驾”,

获得“大才”夸赞的郑守备,

此时正在滁州城里闲逛。

滁郡,其实还不算是乾国的腹地,但既然在三边后头,其城内建筑上,已然很具备乾国风情特色了。

燕国的建筑,讲究一个大气,那么乾国的建筑,则多出了一抹婉约和精致。

没错,郑守备大晚上的,把一摊子事儿都交给了手底下魔王在做,自己一个人,则化身成一个“现代游客”,带着一百个翠柳堡甲士,保护着自己开始了“古城参观。”

后世国内有名的古城其实有好多个,但无一例外,商业化气息都极为严重,看来看去,其实都是千篇一律的东西,甚至几家古城的纪念品大概率都出自义乌。

也是仗着“穿越者”的便宜,才能看见这原汁原味的风情。

为何要带这么多手下?

原因很简单,虽说镇北军已经控制了整座滁州城,滁州城内,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花了。

但这是一个个人武力超过常理的世界,保不准城内可能就藏着什么乾国的哪个高手,也不怕死,更不怕连累人,就想着在晚上搞点事情。

郑凡可不想自己的名字成为这个世界后世传记里的反面配角,被某个义士或者大侠忽然杀出,大喊一声:

“燕狗,纳命来!”

然后,

斩自己首级而去。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郑凡觉得自己其实是不怕死的,但出于对自己手底下这七个魔王安全和人生的考虑,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瞎子办完事儿后,也出来了,俩阴比都带着相同的一抹矫情,

干脆就一起搭伴儿,开始欣赏和品评乾国的建筑艺术风格。

看着看着,就又一拍即合,来到一个景区,普通的景点错过就算了,最有名气的那个景点肯定是要打卡的。

“辛苦你了。”郑凡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辛苦,真的不辛苦,主上,这些事,看似杂乱难以处置,但只要刀在自己手里,再困难的问题,其实也就简单了。

一如,燕皇马踏门阀一样,刀在手,门阀之治数百年的顽疾,也就说剃就剃掉了。”

“是么?”

“的确如此,滁州城,还是要丢出去的,大军还是得继续南下的,所以,在这里布置些什么,会起到什么效果,其实都存在着太多太多的变数,本就带着极大的碰运气。

此时投靠燕国的乾奸,说不得等我们军队离开后,又会马上反正。

属下所做的,包括赵九郎那个册子里所做的,无非是为之后的第二轮做一个铺垫罢了。

滁州城经过这一波后,至少,下次燕军来临时,他们的抵抗意志,会小很多很多。”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属下也留意了几个位置和几个家族,倒是可以在之后深交一下,说不得日后可以发展发展,不过,这也都是说不准的事,权当随手布置几手聊胜于无罢了。”

“嗯。”

就快走到福王府时,发现前面传来了叫嚷声。

“直娘贼,还摆王府的架子,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里此时,是大燕的天下!”

一个大舌头在用力呼喊着,一听就是喝多了的样子。

郑凡和瞎子等人走了过去,福王府门口,福王世子和府内的一些家丁正阻拦在门口,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四五个身着甲胄的镇北军军士。

“快让开,老子要进去看王妃,老子要看看王妃到底长什么模样!”

那个军士在不停地叫嚷着,其身边的几个伙伴似乎是在拖拽着他。

否则已经被解除掉所有侍卫的王府,紧靠这些手脚都在发抖的家丁,怎么可能拦得住这些镇北军军汉?

最重要的是,他们怎么敢去拦?

眼下的滁州城,可是有数万镇北军在呢!

就算是福王世子,在此时也是一脸羞怒,却不敢摆出什么世子的架子来训斥对方。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谓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郑凡一挥手,身侧的翠柳堡甲士直接蜂拥而上,将福王府大门这块区域给围住了。

那几个镇北军军士先是一愣,就算那喝醉了的刚刚还喊着要看王妃的那名军汉,身子也忽然哆嗦了一下。

当郑凡走过来时,四个军士中,三名军士马上单膝跪下:

“参见郑守备!”

郑凡虽说是外来户,但本身官位在这里,同时,李富胜在明面上就已经表明了对他的看重。

那些游击将军在郑凡面前摆摆谱拿一拿架子还可以,但这些普通的军士可不敢在郑凡面前有什么不敬。

更何况,他们本就有些心虚。

终于,那个说酒话的军汉似乎也清醒了一下,跪了下来,但身子还是有些摇摇晃晃。

“拔营之时,擅饮酒?”

镇北军军纪森严,行军打仗途中,上至总兵下至普通兵卒,不得饮酒。

“回守备大人的话,我们,我们没有饮酒。”一名军士解释道。

“没有饮酒?”郑凡弯下腰,看着那张醉醺醺红通通的脸。

“大人,我们真的未曾饮酒,只是先前下了巡防之责后,我们的校尉大人送了一些菜肉过来,说是让我们尝尝乾人的风味。”

镇北军,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吃货,这一点,郑凡是信的。

“然后呢?”

“大人,送来的菜肉里,有一道菜,似乎叫醉鹅,我这位兄弟,他酒量太差,吃了几块肉后,居然就……就这样了。”

醉鹅?

郑凡愣了一下,

然后再仔细看了另外仨人的脸,确实没有红,也没有醉的印记。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发酒疯的军汉,当真是那种传说中的酒量极差,一点点酒精就能上头。

“还不把他拉走,找几桶水给他清醒清醒,省的被其他上峰瞧见。”

“谢大人,谢大人!”

这仨军士马上扛着这个醉汉离开,事实证明,他们仨要是真想拉也是能拦得住他的,估摸着他们先前也只是假模假样地看着这位袍泽发酒疯,也想看看王妃的模样。

郑凡示意护卫散开,对站在门口家丁后面还身穿孝服的福王世子拱了拱手,

道:

“让世子殿下受惊了。”

福王世子马上推开了身前的家丁,走下了台阶,直接对郑凡作揖拜下去,道:

“多谢将军相助,元年感激不尽!”

“你不用谢我。”

“不,若非将军庇护,我王府女眷,今日……今日……唉,将军,您就是我们福王府的大恩人!”

“你真的不用感激我。”

“将军,切莫推辞,你就是我福王府的大……”

“你爹是我杀的。”

“………”世子。

————

今天是调整作息的第一天,状态不是很好,明天应该能恢复码字状态。

书内出现的任何地名、人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有时候脑子就这样,可能以前知道和听说过或者看到过什么,形成了一些印象,需要用时,就自己浮现出来了,不是龙故意去撞车。

对滁州和岔河的小伙伴道歉,

莫慌,抱紧龙!

(本章完)

第165章 蜜桃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福王世子坚持道谢,且将姿态放得这般的低,其实心里也是想着在此时找一个“靠山”,既然郑凡出手帮王府解围了,他就想着顺杆儿往上爬。

谁晓得,正努力爬着呢,居然等来的是这一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倒不是说郑凡非要这般大煞风景,故意这么不给福王世子面子,而是这个本就是瞒不住的一件事儿。

福王的人头,是自己提着送到两位侯爷面前的。

福王府,也是他做主要保下来的,当然,这也是赵九郎的意思。

善待乾国宗室,也是瓦解乾国战争意志的一种手段。

毕竟,身上无论再褒贬不一,但能跟崇祯帝那般硬气地自己吊死在煤山上的末代君主,古往今来,还真没几个。

善待宗室,也能给乾皇留点儿希望,没必要死磕。

不过,只要这福王府不被灭掉,日后,他们知道自家老王爷的脑袋被谁充作了军功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与其这会儿虚以委蛇,还不如就这样说开。

世子殿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双拳攥紧。

郑凡就这么很平静地看着他,不过,四周的甲士则在此时同时向王府门口逼迫了两步。

保你,是保你,但那是建立在你安安稳稳规规矩矩懂事儿的基础上的。

你要敢跳,你要敢表露出什么骨气,你要敢玩儿什么振臂一呼,

那就满门灭掉没得商量。

古往今来,王朝更替之中,这本就是很寻常的戏码,也是一种双方都明白的潜规则。

郑凡是杀了福王,但那又怎么了?

毕竟郑凡是在开战时于绵州城下杀的,并不是在破了滁州城后寻衅至福王府杀的人。

“你父王的棺椁我已经让人看管好了,明日就安排人去下葬。”

福王世子听到这句话,

深吸一口气,

缓缓道:

“多谢将军。”

这个福王世子,年纪轻轻,却倒还有一些“纯真”姿态。

讲真,看着这小子对自己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出手的煎熬姿态,郑凡心里还真挺爽的。

大概就是那种将对方揉捏得欲仙欲死的满足感吧。

这个世上,很少有人能自由自在。

上辈子,多少人背着房贷车贷和家庭压力,辛勤工作,明明没睡几个小时,闹钟响起时气得想要砸手机,却还是要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去上班。

这一世,强如沙拓阙石,在复仇前,还要辞去自己在王庭的职位,孤身一人,来到镇北侯府大门外求死。

强者的洒脱,也是有这种限制,就别说普通人了。

郑凡觉得,这个年轻的世子殿下,他是真的想手刃自己的,至少,是想要向自己拔刀的,而且这种冲动,极为强烈。

但他清楚,冲动的后果,是被灭门。

不过,这位世子殿下接下来的反应却有些让郑凡意外,他弯下腰,躬身道:

“还请将军入府喝一杯水酒。”

来这里,本就是想要参观参观正儿八经的王府的。

但在这时,郑凡却有些犹豫了。

“两国交战,那是国战,生死有命;现如今,是大人庇护我王府,这是恩情,自当还。”

这话说得还算圆满。

但郑凡还是指了指四周,道:

“我这些甲士,可都是要进去的,说不得会叨扰到王府内眷。”

郑凡怕死,

虽说王府在白天就已经被真镇北军进入押走了所有护卫,但保不准王府内哪个老太监或者哪个扫地的老奴就是个隐藏高手。

“滁州城,眼下已是燕国之土,燕国军士,何处去不得?”

这时,

瞎子的声音自郑凡心里响起,

道:

“主上,这小子背后站着一个懂事儿的人。”

郑凡微微颔首。

从这位世子殿下先前的反应来看,他没有这种圆润和此般城府,这意味着在其身后,有一个人在指点他,而且指点他的那个人说的话,世子殿下还得听。

“如此,就叨扰了。”

郑凡客气了一下。

在福王世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

郑凡身侧的甲士们马上冲入了王府之中开始布置和开路。

王府内,确实亭台楼阁,很是精致,也很有味道。

只是,王府内的下人们明显是在打包装点着什么。

“殿下,我记得我下过命令,不得动王府私产。”

福王世子马上回禀道:

“将军,贵军初至,我福王府作为曾经地主,自当出一份力以劳军。”

明明不在抄家名单上,却主动拿出王府内的家财贡献出来,这可以说是相当上道了。

只是,好笑的是,若是这种上道,属于那些投机者也就算了,这位,明明是乾国宗室藩王。

“那就多谢殿下了。”

“将军,客气了。”

凉亭内坐下,下人端上来了一些干果和酒水。

王府上下如今是人心惶惶,估计后厨今儿个也难生火了。

“招待粗鄙简陋,还请将军海涵。”

“殿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能在府内饮酒,本就是我这种武人丘八这辈子的福气。”

世子殿下举起酒杯,

正准备请郑凡共饮。

不料,一直在充当郑凡亲兵头子的丁豪走了过来,先拿起郑凡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每个果盘上都挑了一小把,丢入自己嘴里咀嚼了下去。

福王世子有些尴尬地举着酒杯看着这一幕,

郑凡却很是平静。

少顷,丁豪对郑凡点点头,郑凡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然后,郑凡拿起酒壶,倒了一些酒将酒杯给清洗了一下,随即又斟满,举起酒杯,对世子道:

“让殿下看笑话了。”

世子殿下摇摇头,道:

“将军身上干系重大,自是应当小心。”

“干了。”

一杯酒下去,郑凡也就没拿筷子,而是用手抓了一把干果一个一个地丢嘴里咀嚼着。

凉亭内外,都有甲兵守卫着,所以,此时的氛围,还真是有些尴尬。

世子殿下几次张口欲言,却又咽了下去。

但郑凡就当没看作对方的肢体动作暗示一样,

笑话,

你要说私密话就得让我屏退左右?

万一忽然杀出个高手怎么办?

就在场面继续这般尬默了许久了后,一道倩影从外面走来,来者是个女子,身着华衫,雍容高雅,在其身后,还有几个侍女跟着,只是这些侍女在瞅着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凶悍甲兵时,明显吓得有些哆嗦。

世子殿下马上起身,拱手对那位女子行礼道:

“母妃。”

哦,这位就是福王妃?

郑凡站起身,看向那个女人,开口道:

“见过王妃。”

没行礼,也没弯腰。

事实上,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

站在侵略者的角度来看,没直接冲进来抢你王府女眷,其实已经够和善的了。

双方表面是客气,但具体的地位和差距到底是怎么回事,彼此其实都心知肚明。

而站在郑凡身后的瞎子北,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主上先前能和世子殿下虚以委蛇,假模假样,眼下却开始对王妃摆出了架子,真的很好理解。

雄性生物总是喜欢在雌性生物面前展现出自己野蛮强横的一面,

唔,

跟猩猩捶打胸膛吸引母猩猩差不多。

“妾身在此见过将军。”

王妃将自己的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了她的脸。

世子都这么大了,王妃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花季少女,只是皮肤保养得极好,外加还很有气质,这种气质,可不是靠化妆和衣服撑起来的,纯粹是靠身份地位养成。

再加上体态丰腴……

瞎子北微微摇头,

哎哟,

这是主上喜欢的口味。

魔王圈子里,其实都会玩梗。

比如阿铭和梁程不得不说的故事,

俩人都有迷妹,却都对迷妹不感兴趣。

比如主上的口味问题……

“将军,妾身可否与将军单独说会儿话。”

世子殿下听到这话,脸上再度羞红。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但自己母亲和外人这般单独相处,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但也是于礼数不合。

要是传出去了,外人会怎么以为?

况且,这个燕国将领,还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郑凡点点头,道:

“都下去吧。”

“…………”瞎子。

四周的甲士都退下去了,瞎子也下去了,不过,瞎子下去时,还对世子殿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世子殿下咬了咬牙,也下去了。

亭子里,只剩下郑凡和王妃。

郑凡坐了下来,

王妃则主动走过来,帮郑凡斟酒,递给了郑凡。

郑凡接过了酒杯,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鬼知道你指甲里有没有下毒!

王妃微微一笑,她正处于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成熟的气质还有尚未衰老的容颜,虽然没有刻意,但其一举一动,其实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嗯,

还是比自家四娘差不少。

郑凡在心里评价着。

四娘其实也不是小姑娘,但四娘在御姐以及到淑女这一档里,简直就是BUG一般的存在,无人可比!

王妃似乎是知道郑凡心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再将酒杯递向了郑凡。

酒杯杯壁,残留着红唇印。

嘶……

郑凡接过酒杯,却依旧没喝,放了下来。

天知道你唇膏里有没有涂毒药!

是的,

郑守备怕死,很怕死。

没办法,任何一个男人,在杀了人家丈夫后,再坐在人家老婆面前,你都本能地会有一点慌的吧?

至于同意和对方独处在凉亭里,也是郑凡心里有底气的反应,首先,外围的甲士虽然不在凉亭内,但在外面,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瞎子的精神力,此时应该覆盖在四周。

排除掉福王妃是“天山童姥”一般的恐怖存在这个低到不能低的可能,

郑凡相信,以自己八品武夫的实力加上魔丸,对付一个女人,问题应该不大。

“敢问将军贵姓?”

“郑凡。”

“郑将军威名,妾身听说过呢。”

虽说乾国朝廷对民间曾说过另外一个绵州城破的版本,但福王府自然有资格和有渠道知道那一晚的真相。

只是,那是第一次攻破绵州城的版本。

可能,用不了多久,郑凡第二次攻打绵州城的新版本又将出现,因为,福王的脑袋,成了第二次打绵州城这一仗最好的点缀。

王妃微微一笑,展露出那一抹和煦风情气质,道;

“郑将军,妾身如此唐突请将军独处,是有一桩买卖,想与将军谈。”

“呵,巧了,我从军前,就是做买卖的。”

郑凡猜测,那个站在世子身后,指点世子言行举止的,应该就是这位王妃了。

看似和煦,但应该是个带刺的玫瑰。

“这滁州,已然是燕人的地盘了。”王妃说道。

“嗯。”郑凡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妾身多谢将军对我王府的庇护。”

“这些,世子殿下已经感谢过了。”

“只是,将军,在乾国,我福王府的境遇,本就有些艰难,朝堂上的诸位相公都在等着借口来敲打我福王府,就是官家,对我福王这一支,在观感上也不太好。”

对宗室,当权者肯定没好感的。

郑凡没说话,继续听着,他倒真想看看,这位王妃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如今,大燕天兵已至,我福王府,愿意躬身侍燕,倒戈向明。”

郑凡摇摇头,道:

“王妃此言差矣。”

“将军,妾身所述,句句真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眼下除了躬身侍燕,你福王府,还有第二个选择么?”

凉亭外,一直在默默窃听着的瞎子嘴角微微勾勒出一道弧度。

主上确实成长得很快啊,

知道在谈真正买卖前,先把对方的气势给压下来。

“将军说的是,是妾身失言了。”

“王妃有什么话,请直言,天儿,挺冷的。”

“将军若是畏寒,可随妾身入屋一叙,妾身让人多安置几个炭盆亲自为将军取暖。”

一时间,

郑凡的呼吸变重了许多。

老实说,王妃的这个话,加上此时双方的境地,郑凡若是拼着不顾后续可能会被责罚的代价,把王妃,睡了也就睡了。

但对方可是王妃,哪怕乾国的藩王一直被当猪养,但依旧是王妃。

一个王妃在你面前,将姿态放得这般低,她图什么?

“还请王妃直言。”

郑凡又催促了一次。

今晚的夜色很不错,滁州城内随时都会传来惨叫声和哭喊声,让这夜色,显得不再那么孤寂。

“将军,妾身想求的是,不知将军可否告知燕国陛下,我福王府,我福王世子,愿意登基为乾帝。”

郑凡的目光忽然一凝。

王妃很认真地看着郑凡,似乎是在期待着郑凡的反应。

瞎子,瞎子,瞎子?

郑凡在心里喊道。

特么的,我知道你肯定在偷听!

“主上。”

“怎么办?”

“凉拌吧。”

“好,我明白了。”

言简意赅地场外连线求助之后,

郑凡看着这位长得很美艳的王妃,

道:

“怎么想到提这个?”

女人的意思是,让她的儿子,也就是这位世子,登基为伪皇帝。

燕人可以扶持一个傀儡政权,来帮忙治理和分化乾国。

这种举措,在历史上真的一点都不罕见,在郑凡熟悉的历史里,儿皇帝其实有一大把。

“将军,既然都得低头,为何不低得更彻底一些?将军庇护我福王府,这是恩德,妾身知道,但等大燕席卷大乾之后,我福王府,又有何作用呢?”

既然已经委身侍贼了,那就把自己卖得更彻底一点吧。

“这种事,我没办法决定。”

郑凡拍了拍手,不想陪这个女人再唠下去了。

“还请将军代为传话。”

“这事儿,犯忌讳。”

擅自建言立皇帝,哪怕是伪皇帝,儿皇帝,都代表着你对“皇权”的蔑视。

不过,这其实只是郑凡的推辞,因为无论是两位侯爷还是燕皇,都是绝对的实用主义者,建言这个,倒是不担心会被因言获罪。

只是,一天后,大军将重新向南进发,等日后乾国边防军回援,这滁州城大概又得被“光复”,你在这里弄个儿皇帝出来,没多久又被灭了,这不是自己抽自己的脸同时给乾国送经验宝宝么?

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好看,熟透了的蜜桃。

但心思也未免太多了一些,心思多就算了,还很天真,反而让人因此觉得有些乏味了。

郑凡起身,道:

“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

郑凡打算告辞,

却在这时,

王妃也霍然起身。

郑凡整个人“咯噔”了一下,被对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不会那么倒霉吧,还真是个隐藏高手?

然而,

王妃只是对郑凡轻轻一福,像是在送别郑凡一样。

郑凡平稳了一下呼吸,点点头,转身离开。

“主上,这么美的一朵花,有点可惜了。主上大可随心所欲,四娘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呵呵,我不喜欢鱼唇的女人。”

郑凡在心里冷笑了两声,继续往外走。

只是,

刚走出亭子,

郑凡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只因王妃开口道:

“将军,妾身姓钟,是钟家女。”

一直在外面偷听着的瞎子身子忽然一震,

两声“卧槽”,

在二人“私密公会频道”里同时响起。

“主上,这女人如果是鱼唇,那我们就是兔唇了!”

郑凡深以为然,

转过身,

看向王妃,

道:

“那世子殿下岂不是?”

王妃点头,嫣然一笑,

回答道:

“西军钟相公钟文道的……亲外孙。”

————

大家新年快乐!

保底月票投一投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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