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无名之人与无名之地

粱季雄看着太卜,问道:“你说什么先人?你说什么规矩?你这老疯子到底要说甚?”

“嘿嘿嘿嘿!”太卜笑了两声,身形突然消失。

粱季雄没心思理会太卜,到处寻觅徐志穹的踪迹。

钟参没有找人的技能,赶紧回皇城司,吩咐手下人四处调查。

常德才傻了眼,不知该怎么做,干脆去了罚恶司,在中郎馆里找到了夏琥:“夫人,不好了,主子丢了!”

……

一阵寒风吹过,徐志穹睁开了眼睛。

之前还在和隋智恶战,两员救兵已经到位,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太卜,无论怎么看,隋智都没活路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睡着了?

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什么地方?

徐志穹四下张望,只看到了草。

有枯草,有青草,黄绿相间的野草长到了胸口,徐志穹在草丛之中四下观望,野草之外,还是野草。

这是浑天荡?

不对,浑天荡有一股逼人的阴气,比地府还要精纯,连徐志穹都无法抵挡。

这里的气息还算正常,徐志穹没觉得不适。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地方。

徐志穹碰了一下中郎印。

没反应。

这里被隔绝了?

难道这是阴间?

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的?

徐志穹抬起头仰望着夜空,看到了漫天星辰。

在阴间是看不到星星的,仰头望去只能看到茫茫雾气。

这里应该还是人间。

既然是人间,又回不去中郎院,自己应该是受了某种法阵的限制。

从法阵里走出去,自然就能会中郎院,回了中郎院什么都好说。

且找找这附近有路没有。

要说没路,四周都是荒草,随便伱走。

可随便走,总得有个方向。

徐志穹抬头望向天空,按照太卜交给他的星象,艰难的找到了北方七宿。

为什么要往北走?

其实往哪都一样,只要保证能走直线就好。

法阵的面积肯定是有限的,以徐志穹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跑,有一盏茶的时间,肯定能跑出法阵的范围。

跑了一盏茶的时间,徐志穹高估自己了。

首先中郎印没有反应,他还在法阵的范围之内。

其次,他也没跑多远,在这荒草丛里,他根本跑不快。

这草不知长了多少年月,上面茎叶粗壮,脚下盘根错节,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徐志穹觉得脚踝一阵刺痛,撸起裤管一看,一条拇指大小的毛虫正在脚踝上啃咬,都出血了。

这东西有毒么?

徐志穹扯掉了毛虫,扔在一旁,拔出彪魑刃,当做镰刀开路。

砍了几刀,徐志穹把彪魑刃扔了,草茎强韧到如此程度,连彪魑刃都割不断!

徐志穹抽出了星铁戟,别说,这东西好用,一戟下去,砍倒荒草一大片。

徐志穹一边开路,一边朝前走,每走十几步,便试探一下中郎印。

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中郎印还是没有反应,徐志穹擦了把汗水,看着身后开出来的漫长道路,忍不住自言自语:“这法阵到底有多大?”

“别白费力气,”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有一个人跑的比你还快,跑了一天一夜都没跑出去。”

徐志穹抬起头,但见头顶上飘着一个男子。

目测身长七尺二三,穿一身蓝布长袍,四十多岁模样,脸颊饱满,微胖,双目如炬,留着将近一尺的长髯,气质非同一般。

徐志穹见过这人,在苍龙殿里,太子测修为的那一天。

他是瑾王带来的那名侍卫,当天他带着铁盔,铁盔还压得很低,徐志穹在苍龙殿里没太看清他模样。

但李沙白看的清楚,还在画中把他的长相画了出来,并一再告诫徐志穹要小心此人。

徐志穹问道:“敢问高姓大名?”

那人俯视着徐志穹道:“我姓梁,你叫我梁无名就是。”

梁无名。

他不想把名字说出来。

“既是姓梁,莫非是大宣王室?”

梁无名点了点头。

徐志穹道:“既是大宣王室,怎不守大宣王法?却对提灯郎行凶?”

梁无名闻言放声大笑:“你这人倒是有趣,你且说说王室为何要守王法?王法是给王室定的么?你真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骗那些蠢人的笑话,你还能当真么?”

徐志穹笑道:“我还真就当真了。”

梁无名点点头道:“也对,你是个胆大包天的佞臣,还真就犯下了弑君的不赦之罪!”

徐志穹摇头道:“杀昏君无罪。”

“你说他是昏君,且说出个其中的道理?”

徐志穹道:“割大宣疆土,拱手送于外敌,却不是昏君所为?”

梁无名摇头道:“大宣江山,是我梁家江山,一如你自家门前有几亩地,想送给谁,便送给谁,何罪之有?”

徐志穹又道:“残害百姓,数以万计,却不是昏君所为?”

梁无名还是摇头:“大宣百姓,也是我梁家百姓,一如你自家养了些牛羊,想杀几只,便杀几只,何罪之有?”

徐志穹又道:“他修炼邪道,算昏君么?”

“饕餮贪道,这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梁无名道,“且不说他修炼贪道,却说你这人不贪么?

你入判官道不过一年有余,而今已有五品修为,你敢说你不贪?

你赚够了升八品的功勋,却不肯晋升,借九品之便,藏了满身功勋,将八品修行直接跳了过去,你敢说你不贪?”

这事他也知道?

梁无名好像看穿了徐志穹的心思,笑道:“害怕么?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世间之事,我无所不知!”

你无所不知?

这句话还真吓不住徐志穹。

我修行中的细节,他的确知道。

但其中的原因,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玄妙。

肖松庭与冥界有往来,他救了肖松庭,证明他和冥界也有干系。

只要从冥界查一下账本,就能推测出我藏功勋的事情。

梁无名接着说道:“你有贪念不是罪,他修贪道,难道就是罪么?贪道与五方正道同根同源,同为创世道门,是非对错岂能一言以蔽之?”

他说五方正道?

徐志穹问道:“你把判官道算作正道?这可不合宗室的规矩。”

梁无名笑道:“宗室的规矩,也不是给宗室定的,你想知道判官道的来历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做笔生意,

你把昭兴皇帝的罪业还给我,他已经死了,是非功过皆已化作云烟,我不忍他魂魄继续受苦,

只要你把他罪业给我,我不仅告诉你判官道的来历,还能放你一条生路,知道了道门的根本,你修为必当突飞猛进。”

“好!”徐志穹答应了,“罪业不在我身上,你放了我,我去拿,拿到之后立刻给你。”

梁无名微微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当真机智过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愚妄之举有多招人嫌恶?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逼你开口?”

是啊,他有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拷打。

他为什么不动手?

梁无名给出了答案:“我不想伤了你,是因为我不想坏了名声,我若是对一只蝼蚁下重手,却不知要遭到多少耻笑。”

徐志穹道:“你费尽力气,把一只蝼蚁抓到这么远的地方,却不怕别人笑你?”

“这么远的地方?你又故作聪明?你知道此乃何地?”

“这有何难?”徐志穹轻蔑一笑,“稍微一猜便知,只是我不想说而已。”

“你不必说,既是知道此地,你只管逃走就是,我给你三次机会,我让你逃三次,若是三次之后你还逃不掉,我也算对你仁至义尽,到时候却别怪我心狠,你逃吧。”

徐志穹看着梁无名,没动地方。

梁无名笑道:“怎么不逃?判官不最擅长逃命吗?”

逃?

怎么逃?

撒腿往外跑?

如果找不到正确的道路,徐志穹绝对逃不掉。

三次机会听起来很多,转眼之间就会耗尽。

届时耗尽的不光是机会,还包括自己心智和体力,在绝望之下,甚至连自己的意志都会崩溃。

看徐志穹还是不动,梁无名低下头道:“我提醒你一句,中郎院若是去不了,你可以试试罚恶司,若是罚恶司还去不了,你且抬头看看,这里能看见天空。”

能看见天空?

这话什么意思?

中郎院去不了,罚恶司肯定也去不了。

能看见的天空……

难道说的是小黑屋?

因为都是靠意象之力进入,徐志穹一直把罚恶司、中郎院和小黑屋都算作阴阳交界之地。

可他记得孽星分身说过的一句话,他当时说,小黑屋是星辰的住所。

他知道我有小黑屋?

他是在暗示我去小黑屋?

貌似他还知道一件事,他知道我把昭兴帝的罪业藏在了小黑屋里。

可能还不止,他只是为昭兴帝的罪业吗?

他会不会还知道其他的事情?

他会不会对师父不利!

徐志穹眨眨眼睛,挥起铁戟,砍倒了一大片荒草。

梁无名诧道:“你这是做什么?”

徐志穹往荒草堆里一躺,闭上眼睛道:“倦了,睡一觉。”

梁无名飞到徐志穹的头顶:“时才所言,你却没有听见?我让你逃命去!我让你逃三次!”

“三次太多,”徐志穹摇了摇头,“我想逃,一次就够了。”

梁无名盘膝坐在空中,看着徐志穹道:“你只管踏实睡着,在这荒原之中,只要待上一天一夜,你不再是人,也不是鬼,连蝼蚁都不如,却似荒草一般,永生永世扎根于此。”

徐志穹翻过身去,没作理会。

一天一夜,这句话是真是假?

徐志穹翻过身去,没有理会梁无名。

一只翠绿色的蚂蚱在眼前跳过,这荒原之中的虫子可真不少。

既然有这么多虫子,会不会有老鼠?

(本章完)

第402章 阴师数算

天将拂晓,梁玉瑶来到了秘阁。

红衣阁全员出动,找了整整一夜,没有徐志穹的下落。

“陛下,皇城司和禁军那厢有消息么?”

长乐帝摇了摇头:“老祖宗那里我也问过了,都没消息。”

“我再去找!”梁玉瑶转身离去。

……

李七茶坊,何芳接连摊开上百幅画卷,终于看见了李沙白的身影。

她在画卷之上洒了些茶水,李沙白湿漉漉的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这个颜色,应当是茶吧……”李沙白闻了闻味道。

“李画师,可把你找回来,徐千户被那厮抓了,就是瑾王身边那个侍卫!”

李沙白叹口气道:“终究还是避不开他!”

……

罚恶司里,常德才不停抹着眼泪:“我就是个废物,眼睁睁看着主子丢了,主子就这么丢了!”

“哭甚来!”夏琥喝道,“人还活着呢,你特么号丧作甚?”

王嫣儿走了过来,喘息半响道:“京城地界都找遍了,没找到马中郎。”

赵百娇在旁道:“妹子,你别急,陆长史去找白大夫了,白大夫肯定有办法!”

“肯定能找到,那贼丕我知道,他恁地奸滑,肯定能留下些记号,伱跟我再去村子里找!”夏琥带着常德才又去了南树村。

……

一只老鼠从眼前跑过,徐志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梁无名就在头顶静静等着,笑吟吟看着徐志穹:“睡醒了?”

“不算睡醒,”徐志穹摇摇头道,“这地方湿气重,睡得不踏实。”

徐志穹根本没睡,他附身在老鼠身上,在荒原上跑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他找不到法阵的痕迹,也找不到荒原的边界。

还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里?

“我睡了多久了?”徐志穹随口问了一句。

“六个多时辰。”

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

徐志穹看了一眼天空,夜色依旧深沉,似乎没有变化。

梁无名抬头道:“这里不分昼夜,却与阴间有几分相似,你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等过了这六个时辰,你就永远留在此地了,到时候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徐志穹仰望着天空,看向了暗淡的威义星。

梁无名摇头道:“别指望他了,他没那么快苏醒,就算苏醒了也救不了你,他还不是我对手。”

“你且说出个人来,到底谁能救我,我好去搬救兵。”

“你是说凡间么?这可就不好想了,就算那个姓李的画师,我也只是……”

徐志穹举起铁戟,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了梁无名。

梁无名躲开铁戟,用盘蟒之技束缚住了徐志穹,徐志穹手脚关节反转,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梁无名没忘了把后半句话说完:“我也只是让着他而已,所谓凡间的星官,终究还在凡间。”

徐志穹疯了么?他敢偷袭梁无名?

他没疯,以前就这么干过。

在和虿元厄星交战时,徐志穹凭着七品技拉低了厄星的修为,用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瞬,剖开了厄星的肚子,救下了武栩。

今天还想故技重施,徐志穹信心满满,因为他今非昔比了。

按照七品技天公地道的规则,对方胜徐志穹一品,技能可维持二十吸,胜过两品,可维持十吸,胜过三品,可维持一吸。

这个梁无名貌似也是个二品星君,徐志穹至少有一吸的时间和他公平交手。

所以他先用了技能,然后再一戟刺过去。

想法很合理,可没想到对方有防备。

而且技能的持续时间比徐志穹设想的要短,绝对没有一吸时间。

难道说,这个梁无名的品级比二品更高……

在盘蟒之技的束缚下,徐志穹的骨骼不停作响,梁无名本来可以将他全身骨头都折断,可最终还是将他放了。

“好胆识,螳臂当车,好歹你敢试一次,你还有两次机会。”

徐志穹在乱草之中挣扎起身,坐在地上默而不语。

如果七品技都不能得手,还能有什么办法?

用傀儡,骗他出手,然后罚恶无赦?

傀儡被白无常糟蹋的不成样子,不可能骗的过梁无名。

先用大勾栏境?

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徐志穹没有让他中招的把握。

吸他的气机?

毫无征兆的偷袭都没办法得手,想碰他一下似乎太难了。

梁无名看了看星辰的位置:“时间不多了,当真不多了,想要对付我,你还得多花点心思,你可是杀了皇帝的人,难道就这么点本事?”

徐志穹道:“倘若六个时辰过后,我就留在此地,甘愿自生自灭,你还能把我怎地?”

粱无名俯视着徐志穹道:“不怎地,我会变成你。”

“此话怎讲?”

“讲的还不明白?”粱无名笑道,“你已经从人世彻底消失了,无论阴间还是阳世,你都回不去了,

我且占了你的躯体,替你回到人世,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银子,还睡你的女人,你的一切我都能拿到,可不光是昭兴皇帝的罪业,还有那天上的去处。”

粱无名再次看向了星空。

他确实在惦记着小黑屋。

徐志穹冷笑一声:“想取代我?哪有那么容易?”

粱无名微笑道:“不信咱们试试,看看有没有那么难。”

徐志穹躺在草丛上,暗自咬了咬牙。

有没有那么容易?

还真挺容易的!

他取代原主的时候,也没费什么力气。

……

正午时分,梁季雄闯进了阴阳司,一把揪住太卜道:“抓走志穹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先人!”太卜平静作答。

“我没心思与你闲扯!”

“我没与你闲扯,那人有苍龙霸道修为,修为还在你之上,不是你先人,又是什么人?”

“是我哪位先人?”

“不知。”

梁季雄青筋暴起:“你到底知道些甚来,快些告诉我!”

太卜无奈笑道:“你先人的事情,却来问一个疯子,你也疯了是怎地?”

梁季雄一怔:“不问你还能问谁?”

“问你先人去!”

“老匹夫!”梁季雄一声咆哮,震得阴阳司一阵摇晃。

“我说的都是正经事!”太卜非常平静,他不是在发疯,“找你家讲理的先人,问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不讲理的先人,做这种不讲理的事情,

苍龙霸道是正道,不是蛊门,也不是血孽门,正道得有正道的规矩!”

梁季雄思量许久,明白了太卜的意思,赶紧跑回了苍龙殿。

二长老刚走,陶花媛走了进来。

她昨晚刚刚苏醒,一早便听说了徐志穹的事情,她用桃花瓣联系徐志穹,既无回音,也找不到方位。

韩宸和童青秋也醒了,他们试着用银针联络徐志穹,也没个结果。

陶花媛又带人在南树村找了几遍,依旧没有线索。

“师尊,那贼小子到底怎么样了?”

“我占了一卦,他还活着,但难说能活多久,我也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太卜用铜莲花找了整整一夜,却也没找到徐志穹的方位。

“师尊,好歹想个办法!”

“办法……”太卜看着陶花媛道,“你先去找个睿明塔,测一测修为,然后再去找那狂生。”

“没事测什么修为?这和找那贼小子有什么干系?”

“照我说的做就是,记住,要和别人一样找,像没头苍蝇那样去找!”

陶花媛彻底茫然了:“师尊,我不懂你的话,像没头苍蝇那样,如何找得到那贼小子?”

“梁家有讲理的先人,也有不讲理的先人,不讲理的把那狂生抓走了,讲理的那个为了收拾残局,只怕也要不讲理了,若是他也不讲理,却要把你等收拾干净,瑾王就被这么收拾了。”

陶花媛被绕晕了,太卜这段话说的,就像那勾栏里的说书人。

太卜不耐烦道:“快些去吧,莫在这里碍事!”

……

粱季雄回到苍龙殿,向顿顽星君祈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顿顽星君有了回应:“季雄,许是你看错了,这人,肯定和咱们道门没有干系。”

粱季雄道:“怎会没干系?他用的是霸道九品技,我都被他逼得低了头。”

“让你低头的不一定霸道手段,许是这人气机强悍,强行摁住了你脖子,白虎杀道的星官,也有这个本事。”

“可那不是杀气,而且低头的不是我一个,这明显就是……”

“季雄,昏君死了,新君已经登基了,有什么事情,且交给后生们处置就是了,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抓紧这点光景,好好打磨修为?我在亢金龙亢宿那里,给你说了不少好话,星宫都备好了,只等着你来,凡尘的事情,就莫再操心了。”

“星君,此事却要……”

“去吧,我倦了。”

无论粱季雄如何祈祷,顿顽星君再无回应。

粱季雄满腔愤恨离开了苍龙殿,大殿之中,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顿顽星君俯视着大宣京城,喃喃低语道:“这可如何是好,那人是星宿弟子,动不得,这事情却不好收拾……”

……

夏琥和常德才回了罚恶司,冲着杨武喊一声道:“你叫我们回来作甚?”

杨武蹲在院子里,拿着笔墨写写画画,半天不作声。

常德才恼火道:“你聋了怎地?夫人问你话呢!”

杨武写了好一会,慢慢抬起头道:“我算出来了。”

“你算出什么了?”

杨武道:“按志穹教我的方法,我算出了六个数。”

常德才骂道:“你特么个没心肺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做数算?”

“这六个数有用的,这是志穹所在的方位!”

夏琥惊呆了,她不懂数算,但她相信杨武的话。

常德才皱眉道:“你这是算卦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算卦?”

“不是算卦,是算方位!”杨武道,“我在志穹背后贴了个纸人,我算出了那纸人的方位!”

常德才怒道:“瞎扯,你是在肖松庭背上贴了个纸人,在主子身上贴什么贴?”

“我在你们身上都贴了,新学的本事,怎么地也得显摆显摆,不信你看看背后!”

常德才一摸背后,还真就有一张纸人。

夏琥惊喜万分:“快说,那贼丕在什么地方?”

杨武摇头道:“我只能算出方位,远近还算不出来。”

“谁能算出来!”夏琥道,“你用的是阴阳道的法门么?”

杨武摇头道:“算法是相通的,但我这个道门没有阳。”

“那就是阴……”夏琥思索片刻道,“既然算法相通,我去阴阳司找人,你们跟我一起去!”

……

陶花媛来到睿明塔前,想要伸手,却又有些犹豫。

生克双星消失不见,道门即将崩塌,这件事情在阴阳司里都传开了。

若是这一下没测出修为,就证明道门已经崩塌了。

塌就塌了吧,就算品级模糊了,可修为还在。

这不是当紧的事情,当紧的事情是找到那贼小子。

陶花媛把手放在睿明塔上,第一层塔亮了,道门还没塌。

第二层也亮了。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的塔室里,闪出了火花。

陶花媛一惊,把手缩了回来。

第六层塔亮了,难道说我升了四品?

错愕无语间,一名阴阳师来报:“陶师妹,门外来了个女子,吵着要见韩宸和童青秋,韩医师和童师兄都出去找人去了,我们又不敢惊动太卜,那女子却在门口闹起来,当如何处置?”

“哪来的泼妇?”陶花媛一皱眉,来到了院子里。

看到夏琥第一眼,陶花媛笑了:“原来是那卖伞的丫头。”

夏琥瞪圆眼睛道:“原来是你这个贼婆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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