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赤胆忠心赵都安

煌煌天威。

此刻,赵都安清楚地意识到:

在那股力量下,任何生灵都无法抗拒,只能匍匐。

可不知为何,他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丝毫不受影响。

仿佛他的灵魂,对这个世界的法术免疫一般。

“这就是此方世界的修行力量吗?”

“大虞女帝果真是修士……不过,原主记忆中,女帝不是走武道的吗?”

“等等,赶快收束念头,不要表现出异样!”

赵都安思绪电转,竭力将神魂收缩在躯壳内。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扫过他全身的目光收回,无形重压骤然消失,一切的异象也都平息了。

“呼……”赵都安犹如上岸的鱼,大口喘息,视野中的景物恢复如常:

他仍旧坐在圆桌旁,对面的女帝眸子恢复了黑白分明,身周的风也消失了。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陛下……”赵都安心有余悸般询问。

徐贞观拿起青玉茶盏喝了口,脸不红心不跳,扯谎道:

“朕听闻你抓捕庄孝成时,被神秘术士袭击,担心神魂留下隐患,帮你探查一二。”

我信你个鬼……分明是验我身子……赵都安忐忑道:

“结果如何?”

“无碍,”徐贞观说道,顿了顿,又补了句:

“虽有些许损伤,但朕已顺手帮伱抚平。”

她方才的确怀疑,眼前的赵都安受到术法影响。

辟如说,某些术士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可以实现类似催眠的效果。

受术者会下意识,遵从施术者的命令行事,却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扭转人对事物的认知,历史上就曾发生过两起恶性事件:

某术士蛊惑一地百姓,将男女媾和之事扭转为日常见面礼仪……

另一桩更为丧心病狂:

一座小镇的全部人都被蛊惑,扭转了性别认知,导致心理层面集体性转……

不过方才经过她查验,赵都安神魂虽的确曾受到些许冲击,但在合理范围内,并没有受到类似“蛊惑”能力的影响。

以女帝的修为,哪怕是天师府的老天师,亦或玄印法师来施术,都无法瞒过她的眼睛。

“所以,还真是他自己的主意,未曾有他人指点……”

徐贞观捧着茶碗,心中疑惑不减反增。

给我治疗了吗……怪不得舒服许多……看来穿越福利还是有的,起码不必再担心被戳破来历……

赵都安悬着的一颗心骤然放下,知道自己通过了术法的检验。

最难的一关,撑过去了。

……

……

“我很好奇。”

终于,徐贞观不再费神思考,一双明眸盯着眼前俊朗的‘面首’,问道:

“据朕所知,你今日展现的能力,与过往传言中,展现的大相径庭。朕需要一个解释。”

来了!

赵都安精神一振,又到了他擅长的表演环节。

只见他先是沉默片刻,才仿佛陷入回忆般道:

“一年前,微臣幸得举荐,进入陛下眼中,予以重任,充任白马使者一职。

自一禁军中籍籍无名的步卒,成为外人眼中,陛下跟前的所谓‘红人’,实乃十世修来的造化……”

徐贞观没有打断他,安静等待下文。

赵都安小心看她一眼,道:

“可后来,朝野中,渐渐传出一些谣言绯闻,涉及臣与陛下……起初,臣只以为是空穴来风,不足为虑,可伴随谣言愈演愈烈,宫中却始终未予以处置。

甚至……陛下似乎,也的确对臣稍有不同,有别于其他同僚。”

徐贞观面色如常,不以为忤:

“继续说。”

赵都安吸了口气,正色道:

“臣有自知之明,更何况陛下与臣并无传言中所谓的那些事,但陛下的态度,却又隐隐……好似,在放任这说法传扬一般!

臣大为不解,又无法找人言说,只好自己琢磨。”

“臣大胆假设,倘若此事,的确乃陛下刻意为之,那目的为何?

臣只区区一小卒,又有何特殊?思来想去,臣只想出一个可能。”

徐贞观好奇道:“什么可能?”

“诱饵!”赵都安吐字开声,说道:

“彼时,陛下初登大宝,朝局未稳,暗中不知多少人怀有异心,或与逆党牵扯不清,或涉及自身利益,总会欲对陛下不利。

然则,陛下修为通天,且身居皇宫,便欲要不利,也难以下手。”

“所以,倘若能放出一个诱饵在宫外,或许,便可引人上钩。”

“而臣乃一步卒出身,城府极浅,只空有一副好皮囊,便是良好的诱饵人选,只要放出风声,臣幸得陛下宠幸,再加之,将臣放入白马监这等衙门……

暗中之人有心留意,便可能将臣作为突破口,无论是探听情报,还是策反……臣都是明面上,最好的人选。”

徐贞观眸子愈发明亮:

“继续说。”

赵都安深吸了一口气,道:

“在猜到这个可能后,臣便想,该如何做,才能替陛下分忧,完美完成这个任务。臣想来,暗中之人谨慎的很,欲要引其上钩,务必令其对我失去防备心。”

徐贞观仿佛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改了性子?”

“是!”赵都安说道:

“于是,臣效仿古之先例,假意因得受恩宠,飘飘然不知所以,放浪形骸,飞扬跋扈,与京中纨绔子弟为伍,自污名声。

又刻意与待我有恩的司监决裂……如此,才好教人认为,我是个愚蠢自大,毫无心机,空有皮囊的‘男宠’……

如此,才好令有心对陛下不利之人放下警惕,敢于与臣接触,露出马脚来!”

顿了顿,他面露遗憾之色:

“只可惜,不知是臣做的不好,还是奸人过于谨慎,这一年来,臣所能引来的,大多是冯举、王显这等不甚重要的杂鱼,至于真正大奸大恶之人,却是未能上钩。”

掷地有声!

赵都安这一番话,满腔忠义。

完美地展现出了,一个得天之幸,忠君之禄的沸羊羊宁肯自污,背负世人骂名,也要为圣人分忧的赤诚人设。

这也是他昨晚思前想后,给出的,能解释自己人设变化的,最合理的版本。

赵都安从未想过,自己能真正完美融入原主。

短暂接触几日,连朱逵都能察觉出他的变化,又如何能骗过女帝的法眼?

所以,在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假面首”的身份极为蹊跷。

并且得知,原主当初曾受司监赏识,也曾是个大好青年,只是被功名利禄大染缸污染了后,便想出了这套说辞。

这套,能完美解释,为何赵都安的心智,手段,都与传言不符的说辞。

至于自己究竟是否,真的是女帝故意抛出钓鱼的诱饵,不重要!

只要能自圆其说,就是胜利。

茶室内。

听完赵都安这一番肺腑陈词,大虞女帝徐贞观怔神片刻,再看向他的目光,已有了不同。

(本章完)

第22章 表白女帝,与这人世间最强的修行路

“竟……是这般么?”

徐贞观怔了怔,对于这个解释充满了意外。

但仔细思忖,却又是最合理的答案。

所以,并不是赵都安一步登天后,得意忘形,而是其揣摩自己心思后,主动逢迎的结果。

如此,传言中的恶劣形象,与她的感知的错位,都有了合乎情理的解答。

甚至,她更多想了层:

当初白马司监缘何青睐赵都安?或许,便是因其才能出众。

徐贞观并没有质疑这套说辞。

既因为这合乎逻辑,也因为,赵都安猜测的是对的。

她之所以放任“绯闻”的传扬,确实是为了以其作饵。

不过这却并非刻意为之,是底下先有了谣言,她得知后,干脆顺水推舟,放置了这一步闲棋。

反正,以她的胸襟,也不会在意那些谣言中伤。

相比于“杀兄弑父”的诋毁,豢养面首,实在不算什么。

也正因,只是随手一步闲棋,并没有投以过多关注,所以才对赵都安印象模糊。

却没想到……

……

“你有心了,”徐贞观沉默半晌,眼神中威严消减,目光转柔:

“如此,倒是将你置身于险境。”

赵都安大奸似忠:

“能为陛下分忧,臣百死不悔。”

徐贞观沉吟了下,疑惑道:

“既如你所说,那抢夺诏衙案子,抓捕庄孝成,又是为何?以伱的智慧,不该做出这等蠢事。”

赵都安戏精上身,略显激动道:

“因为臣等不及了!臣自污一年有余,却寸功未立,心中焦灼!便想着,既然贼子不主动寻我,那我干脆主动些。

于是,我收买诏衙线人,关注逆党踪迹,以至于,一时贪功,才铸下大错!”

在这里,他刻意表现出强烈的情绪,主动暴露出自己“贪功”的缺点,与“冒进”的缺陷。

前面一番操作,成功塑造了个心思缜密,行动力超强的人设。

但基于前世经验,他知道,领导其实并不讨厌有缺点的下属。

甚至于,倘若一个下属太“完美”,心思太细密,领导也会忌惮,提防。

同时,“贪功”的缺陷,也可以掩饰掉逻辑问题。

毕竟,原主抓人这件事做的实在是昏头,赵都安也圆不过来。

那就干脆认罪:老子就是立功心切,想抢功劳,怎么了?

有了前面自污一年的铺垫,有所冒进,也不突兀。

徐贞观并未起疑,只是心中叹息,略感失望。

站在她的位置,一眼望去,追求功名利禄,争抢功劳的臣子如过江之鲫。

这个小侍卫,果然也是贪慕权力的俗人。

“从一介小卒,到今日地位,你仍不满足么?”徐贞观摇头说道。

赵都安摇头,道:“臣已心满意足,并不在意权力多少。”

徐贞观奇道:“不为权力,那为了什么?”

赵都安突然略显冒失地抬起头,盯着她,目光炽热,说道:

“为了陛下!”

呵……逢迎拍马……徐贞观对臣子表忠心已经免疫了,然而赵都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始料未及。

只听赵都安大声道:

“三年前,玄门政变之日,臣在乱军之中,有幸目睹陛下一身大红霞帔,手提宝剑,如谪仙降世,那一刻,陛下的风姿便深深印刻在臣心中,无数个日夜,难以忘怀……

从那时起,臣这颗心,便归属于陛下……只是身份悬殊,只能将爱慕藏在心底……直到后来,陛下面对绯闻,却未否认……

臣虽猜出一二,但心中难免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妄想着,若能立下大功,为陛下铲除奸贼,或许能得到陛下垂爱……”

徐贞观:???

这一刻,伴随赵都安突兀表白,饶是以大虞女帝的城府,也不禁懵了一下。

目光闪躲,脑瓜子嗡嗡作响。

怎么个意思?

不是说好的表忠心吗,怎么突然表白了。

她当然不会想到,这就是赵都安昨晚苦思冥想,为今日答辩,准备的最后一招大杀器。

可以完美填补所有漏洞的杀器。

赵都安很清楚,即便自己巧舌如簧,但一些细节漏洞,仍难以解释。

比如,赵都安贪功冒进,就多少显得突兀。

为皇帝自污一年,面对无数诋毁,初心不改……这也有些生硬。

禁不住仔细琢磨。

但如果加上“爱慕”这一条,就不一样了。

首先,原主的确从一开始,就馋女帝身子,之所以抢功劳,也的确是急了,想要表现自己,获得女帝青睐。

这些都是事实!不怕查!

其次,基于“忠心”的行为,多少显得不可信,但如果是基于舔狗逻辑,就可信多了。

试想:

原主作为一只舔狗,被女帝画饼,沉浸于自我感动中,这才冒着巨大风险,以身做饵,背负骂名……

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至于抢功劳,呵,一只舔狗上头了,一时冲动,做出一些蠢事,难道不合理吗?

最重要的是,赵都安对人性有一个深刻洞察:

没有谁,会真的厌恶一个一片痴情,为自己宁肯放弃生命的,好看的异性!

所以,他觉得,只要祭出这个大杀器,女帝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他砍了。

而此刻,当他大声倾吐爱慕,面前自始至终,威严优雅的大虞女帝第一次失态了。

她先是扭头,确认房门关闭,并未给外头的人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眼神古怪地看过来,表情很复杂,茫然,错愕,意外,尴尬,哭笑不得……

身为史上少有的女子帝王,武道强者,徐贞观当然不至于如寻常女子一般作态。

总得来说,还能绷得住。

但怎么说呢……如此直白的表达,她也是生平第一次。

“啊,陛下恕罪,臣失态了。”赵都安见好就收,忙垂头告罪。

……

沉默良久。

徐贞观才终于沉沉吐了口气,说道:

“下不为例。”

至此,她心中的疑惑悉数消除,接受了自己的“绯闻男友”是个忠心人才的事实。

赵都安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冲动,猛然想起一事,觉得有必要再巩固一下战果。

说道:“多谢陛下,对了,臣还有一事汇报。”

“……你且说说看,”徐贞观又补了句,“莫要说胡话。”

赵都安一脸正色:

“是关于这次逆党事件的,臣之前提审庄孝成身旁侍女,意外有所发现。”

他当即,将自己如何从芸夕口中察觉漏洞,如何联系前因后果,以及猜测,都全盘说了一遍。

徐贞观起初还没在意,但听到中途,脸色也严肃起来,等他说完,她皱起眉毛:

“所以,你怀疑这是匡扶社针对马阎布下的杀局?”

赵都安点头:

“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而且若那术士真的强大,微臣能活下来也实属侥幸。”

他这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将自己没死这个漏洞,主动送给女帝脑补。

果不其然,徐贞观摇头道:

“你不值得对方全力出手,就如你踩死蚂蚁时,也只会用自以为,足以碾死蚂蚁的力气而已,也幸好你戴了护心镜,挡下一劫。”

“陛下明鉴!”赵都安送上彩虹屁。

徐贞观沉思片刻,说道:

“这件事朕自会思量,还是先说对你的处罚吧。”

啊?我都送了这么多功劳,卖力表演,还是要罚啊?……赵都安张了张嘴。

徐贞观似看出他所想,淡淡道:

“冯举的事,你做的不错,但你也该知道,若朕需要刀子,不需要你来送,也会有。”

“你所说的,匡扶社这条线索,派马阎来审,也一样会获得。”

“至于你自污之事……与本案无关。”

赵都安收敛表情,知道女帝的话是正确的。

这些所谓的功劳,其实换个人,也一样,不是非他不可。

所以,他从始至终,目的都是表现自己“有用”。

徐贞观继续道:

“朕此番可以保下你,但群臣众口烁烁,朕身为天子,必须给朝臣一个交代,否则,便又要落下口实,坐实了昏君的名头了。”

顿了顿,她声音转为威严:

“所以,此事既是你闯下的,须由你填补,截止年末,你若能将庄孝成抓捕归案,非但免罪,更有奖赏。但若你做不到……该当何罪,按《大虞律》处罚!”

所以,死刑改为了死缓?

不,“死缓”不是这样解释的……

还有半年多时间……赵都安心下一沉,知道,这是眼下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臣,必将贼首捉拿归案!”

心中想着:

先渡过眼前的劫再说,好歹争取半年喘息之机,半年后,没准形势有何变化呢。

徐贞观“恩”了一声,见他脸色沉重,忽然笑了笑,说道:

“朕赏罚分明,犯下的错,要罚,但立下的功,也要赏。”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给你。”

赵都安抬起头,目光灼灼:

“什么都可以?”

大美人徐贞观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不要不识抬举。

赵都安没有犹豫,大声道:

“臣经此一事,深感自己实力低微,恳请陛下赐修行晋升之法。”

徐贞观笑道:“你想走哪条修行路?”

赵都安迟疑道:“天师府?”

他对术士颇感兴趣,天师府与神龙寺是大虞两大修行圣地,高品术士大多出自其中,而他又不想做和尚。

徐贞观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行吗……难道我要求提高了?

是了,修行圣地(北大清华)哪那么容易进……何况我还是个武人出身……赵都安一阵失望。

“天师府的传承太差,不修也罢。”

徐贞观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最霸道的话:

“既是朕的人,便准你走这人世间,最强的修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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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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