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第249章 大变神咒

第249章 大变神咒

一言不合,或者说一言不发直接动手,属于是姜临为数不多的,能够给予邪祟妖魔的仁慈了。

毕竟说多了也费口水不是。

而那长着一张狐狸脸,仿佛儒生一般的男子,也似乎早有防备一般,就在姜临拔剑的那一刹那,周身便浮现出一层层虚幻的流光。

这流光似真非真,似幻非幻,介于二者之间,仿佛肥皂水在太阳的照耀下,泛起的那一层七彩光晕。

而姜临这一道揉杂了真武剑诀,神霄雷法与天蓬威法的剑光,斩在那流光之上,好似泥牛入海一般,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就好像是被一道泥潭给彻彻底底的吞噬了一样。

姜临看的分明,没有任何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的起伏,就是在剑光接触到那流光的一刻,就彻底的消失。

这简直骇人听闻,这一剑姜临可没有任何的留手,一出手就是极其凶戾的杀伐手段,甚至可以说是姜临最强的常规手段之一。

可就是这样的一剑,却被这般轻易的挡住,不,不是挡住,而是被吞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诡异的流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狐狸脸的儒生则只是轻摇折扇,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了姜临一眼,而后对檀梦泽笑道:“果不其然,妹妹还真没说错,这位姜法师,一言不合便直接拔剑,真是吓死个人。”

他的声音阴柔而缓慢,周围一直覆盖着那一层七彩的诡异流光,丝毫不在乎姜临再来一剑,或者用其他的手段。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神通很有信心。

檀梦泽闻言,掩口轻笑道:“是哥哥有好神通,不然方才那一剑,怕是就能要了妹妹的命。”

“好妹妹,有我在,他要不了你的命。”

狐狸脸儒生笑眯眯的说着,再次看向姜临,面上依旧在微笑,但却多了几分倨傲和蔑视。

“所谓黑律法师,也不过如此,只能欺负欺负称心如意阁和拜月会的小家伙们。”

“也枉费那位大帝屈尊降贵的亲自下场帮你铺路,最后却只这样一个结果,真是……”

“啧。”

一番话,极尽嘲讽之能事,加上那倨傲的态度,以及蔑视的语气,甚至捎带上了黑律法师本身。

姜临本该被这一番话挑起怒火,但此刻姜临却只是漠然的看着那狐狸脸儒生。

在姜临的紫府之中,不知何处出现了一团七彩流光,并不如何潋滟,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粘腻感。

这一团流光,想要沉入姜临的紫府三魂,进而进一步的掌控身躯七魄。

如果方才姜临因那狐狸脸儒生的一番话而动念,这一团粘腻流光马上就能趁虚而入,真的做到方才所说的一切。

但现在,却没有。

因为姜临的元神在这一团粘腻流光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充盈整个紫府,化作天地之桥,以无暇仙基的位格,强行镇压了这一团粘腻流光。

见姜临没有任何的反应,那狐狸脸儒生的眉毛微微皱起。

没有作用?

他不由得看向了檀梦泽,而檀梦泽也微微摇头。

见状,狐狸脸儒生也不再言语,只是挪开目光之后,有一抹不屑闪过。

也是,这檀梦泽不过是一个联系上下的提线木偶罢了,又能知道什么呢?更不敢隐瞒什么。

“法师,现在退去,为时未晚。”

狐狸脸儒生心里想着,笑眯眯的看向姜临,笑道:“毕竟,我等也不想彻底得罪您,现在退去,对大家都好,您说呢?”

“毕竟,就算您继续,也不过是无用功。”

说着,他抬起手,抚过自己身周缭绕的七彩粘腻流光,那流光随着他的手抚过而产生波动。

姜临静静的看着,缓缓抬头,手中浮现出一道白炽雷霆,而后轰然迸发!

‘嗤……’

然而,这一道至刚至阳的神霄雷霆,也和方才的那一道剑光一样,被那粘腻的七彩流光完全吸收,没有半分的波动。

“没用的。”

狐狸脸儒生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姜临,说道:“实话与您说了,在我这神通之内,在下用不得旁的手段,可这神通,也不是您有能力破开的。”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走的好。”

“就算您继续待下去,也阻止不了什么。”

狐狸脸儒生意有所指,话语中依旧埋着倨傲和不屑的意味。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在姜临的灵台紫府之中,再一次浮现出了那七彩粘腻流光。

这家伙依旧没有放弃,在进行第二次尝试。

狐狸脸儒生的话语配合这诡异手段,但凡姜临有一点点的松懈,马上就会中招,而那个下场绝对算不上好。

“若是退了,才真正着了你的道。”

姜临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冷厉无比。

退去,看起来确实如此,反正姜临这一趟已经拿到了许多的证据,只要回去之后往黑律司一交,自然会有大神出手。

剩下的事情,完全不用姜临插手。

更不要说现在这种情况,貌似是完全奈何不得对方的。

可若是真的退了,姜临心念难免波动,只要心念一波动,马上就会被那诡异的七彩粘腻流光趁虚而入。

现在姜临的元神能以无暇仙基的位格镇压住紫府之内的粘腻流光,也是建立在姜临心如平湖的基础上。

一旦有了波动,哪怕是一点点,也会出大问题。

更不要说,是身为黑律法师的姜临,在邪魔妖祟面前退去了。

看起来是一个两头堵的绝路。

哪怕真如那狐狸脸儒生所说,在开启这粘腻七彩流光之后,他用不出别的手段,可在这里僵持下去,对姜临也只有坏处。

且不说姜临能不能时刻保持心念如一的状态,天人系在此处的布局,也不可能只有这狐狸脸儒生一人。

牵制住了姜临,天人系的布局顶多生出一些波折,然后就能够顺利的实施。

那个结果也绝不是姜临想要看到的。

姜临看着眼前那笑眯眯,面色倨傲的狐狸脸儒生,缓缓的上前,抬手。

“尊奉,玉清神霄真王敕命!”

‘轰!!’

敕令落下,雷霆乍起!

白炽雷霆骤然轰落,却不止是绽放一瞬,而是一道道的雷霆接连不断的落下!

雷霆绽放的璀璨光芒和那轰鸣炸响,奏起了一首毁灭的交响曲。

然而,等到神光熄灭,在四十九道神霄雷霆的轰击之下,那七彩粘腻流光依旧是那副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狐狸脸儒生依旧笑眯眯的模样,道:“没用的,无用功罢了。”

姜临不言,只是抬手唤出了天蓬尺。

“敕命,狱煞。”

‘嗡!’

自天蓬尺中,漆黑的黑律本源煞气铺开,覆盖了这一整个大厅。

即便是在七彩粘腻流光的防护之下,那狐狸脸儒生依旧皱了皱眉头,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很讨厌的,仿佛深入骨髓的冰冷。

在这种冰冷之下,他就好像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可明明,如今立于不败之地的是他。

这一道神通,绝不可能被……

“敕命……”

正此时,突闻听那青衣法师敕命出口,无数的黑律本源煞气随之涌动!

狐狸脸儒生的面色骤然一变!

“吾非凡身,北帝之真。头如黑云,发如乱星。上至阳境,下遍幽冥。”

姜临缓缓的迈步上前,真言随之念诵,头顶莲花冠滑落,披发跣足而行。

狐狸脸儒生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北帝黑律法虽然神秘非常,但到底有有数的大法,其中某些顶有名,顶强势的神通手段,不能说广为人知,至少该知道的人都能认出来。

而现在,姜临施展的就是其中之一。

一道即便是以姜临无暇仙基的底蕴,也得一点点准备的神通大咒!

“十方世界,煞炁沉沉。眉如蜈蚣,毒炁蒙蒙。鼻如铁钟,雷震长空。耳如火铃,口如天门。左眼太阳射天关,右目太阴转地轴。上唇风伯拔山林,下唇雨师行雾雹。”

第二段真言念诵而出,姜临紫府之内的元神骤然膨胀,甚至化作了漆黑之色,仿佛墨染一般。

这一道神通就是如此,乃是以元神为核心所催发。

元神直接膨胀的超过了姜临的身躯限制,显化在外,足足有五丈余,身躯漆黑一片,面容骇人无比,真的如真言所说一般,乃是“眉如蜈蚣,鼻如铁钟,口如天门”。

一双眼一金一银,绽放着璀璨毫光。

在这元神法相出现的那一刻,狱煞所化的黑炁骤然沉重了起来,绽放出封禁万法的威能。

仅仅是一道未曾完成的神通,便能够加持着狱煞更进一步,这简直骇人听闻。

“牙如剑柱霜雪寒,十指如钩光太极。左协五方魔首,右协五岳威神。前足五雷行阵,后足五雷监兵。吾为天蓬元帅,统部五帝魔兵。敢有干吾号令,即便倒缚横吞。”

姜临没有去理会,只是继续迈步上前,眼看着,距离那狐狸脸儒生已经不过咫尺之间。

披发跣足的青衣道人豁然抬头,双目之中,满是漆黑之色,那阴沉凶戾的煞气透目而出。

“急急如祖师北极紫微大帝律令摄。”

姜临缓缓的开口,补上了最后的真言,这一道咒文也随之彻底成型。

‘嗡!!!’

黑律本源煞气如同海潮一般涌动着,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只见姜临的身后,那骇人到了极点的法相再次膨胀,足足有十丈高下。

这法相周身漆黑,乃是元神统御了无边煞气而来。

其面容,赤发青面,獠牙暴凸,目射神光。

此为……

“北帝黑书大变神咒。”

姜临双眼带着黑律煞气,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狐狸脸儒生,突然呲牙一笑。

“再吞一个给道爷看看!”

‘轰!!!’

话音未落,那大变神咒所凝聚而来的法相手中,突然浮现出一柄宝剑,这剑漆黑无比,仿佛黑色水晶,凝实到了极点。

在凝聚成型的那一刻,就轰然落下!

这一剑下去,却并没有锋锐之器所特有的凄厉尖啸,反而似泰山倒塌,天河倒灌一般!

‘嗡!’

大变神咒法相所驱使的黑剑落下,那粘腻的七彩流光顿时泛起了密集无比的涟漪。

这一次,却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仿佛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反而是那七彩流光,在一阵凝滞之后……

‘啵……’

一声轻响,七彩流光猛然炸开,失去了威能!

狐狸脸儒生却好似早有准备一般,早在那七彩流光将破未破的时候,便一把抓过身旁的檀梦泽,由她顶在了前面。

在七彩流光破灭的那一刻,那笼罩范围之内,已经没有了狐狸脸儒生的影子,只有面容呆滞的檀梦泽,生生吃下了余势未衰的黑剑。

几乎是一瞬间,檀梦泽整个人便化作了无意义的灰烬。

一击之后,姜临身后的元神法相也随之缓缓的消散。

姜临自身也忍不住驻足原地,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透支过度。

这一道北帝黑书大变神咒,乃是黑律法师压箱底的神通之一,唯有成就仙人境界,才能施展,但也只是施展而已,稍微一不小心,甚至就是同归于尽。

后果可以说极其的严重,而姜临现在这样,仅仅是法力透支,已经是他的底子好到了极点。

姜临微微喘息着,抬头看向了这石堡的二楼,在那里,出现了狐狸脸儒生的身影。

此刻,这家伙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倨傲,而是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恶狠狠的盯着姜临。

“垃圾。”

姜临开口,嗤笑道:“道爷的演技如何?”

“什么意思?”

狐狸脸儒生愣了一下,是真的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姜临这话的意思。

姜临笑着说道:“真以为,你那神通的来历道爷不清楚?”

“若是真的不清楚,道爷早就抽刀子上去砍你的狗头,何必费劲巴拉的召雷发剑?”

狐狸脸儒生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姜临这几句话里的信息可太惊悚了一点。

他凭什么知道这神通的来历?

而且,为什么自己只知道姜临会一言不发便直接动手,而不知道这家伙的常规手段是近身搏杀?

狐狸脸男子正想着,耳边又听到了那青衣道人带着戏谑的声音。

“你这神通,肉身沾不得,只能用法术去轰,但即便如此,也仿佛泥牛入海,若是不了解,可能真被你哄了过去。”

“但这世上哪有无敌的神通?泥牛入海,无外乎是牛不够大,海又太深罢了。”

“一只泥牛填不满,一尊泰山总能填了去。毕竟你只能吞,不能化。”

姜临看着那狐狸脸儒生,笑道:“现在,道爷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赐你一个好死。”

狐狸脸男子突的冷笑。

“道长真以为吃定了在下?您现在这状态……呵呵……”

“即便有狱煞在,无外乎与方才一样僵持着罢了。”

姜临歪了歪头,奇怪的反问。

“你真以为道爷在跟你聊天?”

说着,姜临抬手,手上煞气涌动。

“黑律三大煞法。”

“斩煞。”

(本章完)

252.第250章 千工拔步

第250章 千工拔步

黑律法脉有三大煞法,曰:刑,狱,斩。

这三大煞法并非是平行,而是一种比一种艰涩,一种比一种艰难。

其中,刑煞乃是对黑律本源煞气的最浅层运用,也正是因此,才有能力做到将黑律本源煞气千变万化。

深入到了狱煞,作用就已经简单了很多,属于对黑律本源煞气的深层次运用,所以,只能两种威能,做不到更多的东西。

毕竟说到底,真正的黑律本源煞气不该是修者所能够掌握的力量,魏法祖惊才绝艳,但也只能用擦边模仿的方式做到这种程度。

就这,还得是在酆都大帝和紫微帝君的默许之下才能浅尝辄止。

换而言之,从魏法祖开始,所有的黑律法师修的所谓黑律本源煞气,都只是一种由真正的黑律本源劣化而来的仿制品罢了,可即便是这种仿制品,对于修者乃至仙人来说,都已经是艰涩到了极点的法门。

这也是为什么,三大煞法越到最后,越深入,作用就越简单,越难以修行的原因所在。

而作为三大煞法最后的这一道斩煞,更是单纯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同时,所用的也是黑律本源煞气真正的核心。

姜临抬起手来,手中浮现出一道黑色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仿佛残月一般的刀片。

这刀片不过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威能。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却让那狐狸脸儒生面色大变,甚至顾不得自己的任务,身影一动之间,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其本尊,已经不知道远遁到了哪里去。

面对这一言不合就直接远遁千里的家伙,姜临却一点也不慌,只是轻轻的将手中那半透明的弯月刀片扔了出去。

‘嗤……’

那刀片斩开空气,仿佛将空间喇出来了一个口子,斜斜的消失不见。

姜临看着眼前这一幕,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个呼吸。

姜临抬起头,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线黑炁,那黑炁上下延伸,然后从中间拉开,变成了一个门户。

见此,姜临迈步上前走进了这门户之内。

门户之内是一片的漆黑,与狱煞有些类似,遍布着黑律本源煞气,但仔细感知,又能感知出不同来。

狱煞所构成的禁制覆盖下来,会带着天然的“威”,让其内的存在不由自主的心念崩溃。

而这一个空间,却没有那种感觉。

更多的,是一种寒意,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僵硬无比的寒意。

但,却并不骇人,而是枯寂,枯寂到了极点,将一切都强行的平复下来,没有任何的波动。

就是这种枯寂,让人发疯。

而在这一个空间之内,静静的躺着一个尸体,这尸体没有任何的伤痕,脸上甚至满是平静,带着一种异样的,安静的美感。

这尸体姜临很眼熟,正是狐狸脸儒生的模样。

死了,死的透透的,灵魂都被斩灭,一切都被斩杀。

这就是斩煞的本质,一个空间,或者说,那半透明的弯月刀片,只是一个外显罢了,其本质是这个空间,被斩到的存在,会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然后在黑律本源煞气的影响下,陷入死亡。

姜临轻轻的吐出一口长气,即便他是斩煞的施法者,但身处这个空间之内,姜临依旧感觉很不舒服。

斩煞,已经接触到了黑律本源煞气的核心,即便是黑律法师,也不能完全免去影响。

而且,斩煞所触及的,乃是黑律本源之中,代表着死亡的那一部分。

单纯的,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死亡。

看着那尸体,姜临上前轻轻的踢了一脚,这一脚,也解开了依旧覆盖在狐狸脸儒生尸体上的斩煞。

‘嗡……’

下一刻,狐狸脸儒生的尸体开始变化,从一个人相,缓缓的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之所以说是奇怪,因为出现在姜临眼前的,是一个脑袋,一个硕大的兽首,有着狰狞的面容,一张大嘴占据了整个脑袋的一半,头顶一对弯曲的,大号的羊角。

但,这个兽首没有身体。

“饕餮……”

姜临挑了挑眉毛。

虽然早就能看出来,这狐狸脸儒生不是人族,但没想到居然是饕餮。

饕餮一族的本相,各自之间有很大的不同,主要体现在头顶的角上,或内弯,或外弯,或似牛,或似羊。

而最大的,固定的特点就是,有头而无身。

看着这饕餮的尸体,姜临想到了很多东西。

西昆仑的所谓四大圣族,看来不仅仅只有穷奇一族准备趁着三界纷乱来掺和一脚。

在穷奇之后,又出现了饕餮。

那么,剩下的混沌与梼杌两族,会不会也掺和了进来?

这个可能性很大,非常大。

姜临心里想着,将那饕餮的尸体收起来,然后迈走出了这个斩煞构建而来的空间。

出来之后,姜临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身躯,如非必要,即便是黑律法师,也不是很想在斩煞空间之内多待。

“穷奇和饕餮……”

姜临默默的思索着,迈步走上了骨堡的二楼。

这个骨堡有二百丈高,但只有两层。

而第二层也只有一丈半高,就在这骨堡的最上面。

姜临一路拾阶而上,二楼很宽敞,但也只有一个房间,或者说只有一扇门,孤零零的矗立着。

而在这门户之上,贴着一个小小的牌匾,上面有三个字。

“拜月会?”

姜临皱了皱眉毛。

从他出山以来,纠葛最深的势力,是那遍布四大部州,仿佛跗骨之痈一般的称心如意阁。

而往下排,就是这拜月会。

相比于和称心如意阁打的交道,姜临对拜月会更陌生一些。

称心如意阁是邪道势力,其内大多是邪魔煞鬼之类的“无形者”。

而拜月会,大多数则是妖魔毒怪之类的“有形者”。

后者相比前者,更加的松散一些,按照姜临第一次接触到拜月会时,那个树妖老头的说法。

只要属于妖魔毒怪之类,自认是拜月会所属,那它就是拜月会的。

随性到了极点,也完全符合妖魔之属的无法无天。

但拜月会也并非是完全的松散,在这个势力的最上面,依旧有着成具体建制的组成者。

相比于称心如意阁的以月份为代号,拜月会则是以天干地支为代号。

这种拜月会的“高级会员”,姜临之前也杀了那么两个。

但是,却始终找不到拜月会的据点或者类似的东西。

这次是第一次。

而且,还是在确定有天人系布局的灰界之内,更是在这灰界最中心的骨堡最上层。

看来天人系的那些狗东西,不仅仅和称心如意阁有牵扯,和这拜月会也有一些纠葛。

姜临的眼中除了恶嫌之外,还有几分了然。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表现了。

这一尊骨堡,整体是由半根大到夸张的象牙镂空雕刻而来。

而拜月会内,最多的就是妖族。

看着眼前的门户,姜临抬脚。

‘轰!’

门户被姜临一脚轰成了无意义的木头渣子。

然后姜临抬起头,看向了门户之内的场景。

并不是一片漆黑,反而是亮堂无比,处处带着奢华的布置,甚至地板砖都是用黄金铺就的。

这个房间很大,整体是一个圆柱体的样子,其内摆设着很多的家具,错落有致,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张通体金丝楠木的大床。

真正意义上的大床,或者说,这整个房间百分之八十的空间,都是这张床。

而那些家具和生活用品,甚至也都算是摆在这张床上。

“千工拔步床……”

姜临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凡是高门大户养女,以女子不下阁楼为贵,而在这之上,还有一种更加豪奢的养女之法。

就是这千工拔步床,已经不满足于阁楼,而是以女子不下床为最贵!

一张床上,有着所需要的一切,极尽豪奢之能事,也是独属于某位贵女的小天地。

或许在现代人看来,这是一种折磨,一种桎梏。

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一种豪奢,一种底蕴,寻常贵女求而不得,有能力去做这种布置的,无一不是真正的豪族。

当然,这里面也有着待价而沽的意思在里面,永远不要把豪门大户想的那么单纯。

给女儿无限荣宠是一方面,但女儿,始终是要嫁人的。

姜临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眼前这豪奢到了极点的千工拔步床。

挂着拜月会牌子的房间之内,摆着这样一张千工拔步床,到底是在干什么?

“是姐姐吗?”

这时,那豪奢无比的千工拔步床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柔,柔到了极点,又轻又柔,仅仅是四个字,便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要去攀谈,想要去看看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下一刻,姜临看到了。

自那千工拔步床上的屏风后面,缓缓的冒出半颗小脑袋。

是一个披散着青丝的少女,正趴在屏风的后面观瞧着。

仿佛一只笼中鸟,在小心翼翼的透过笼子缝隙,去偷看外面的天地。

这少女生的干净清丽,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娇娇之色,更不是什么惊世绝艳的天人之貌。

就是干净,纯洁,仿佛不见人烟的深山之内,那一汪藏在深山最深处尽头的清泉。

沁人心脾,透亮柔美。

“呀……”

在看到姜临之后,少女瞪大了眼睛,仿佛受惊的小兽一般,唰的藏到了屏风的后面。

屏风稍微摇晃了一下。

姜临几乎可以想象到,少女此刻应该是贴着屏风,小心的拍着心口,平复心里的惊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上那张千工拔步床,只是静静的看着。

这一切充满了古怪的意味。

天人系布置的灰界最深处骨堡,最核心的位置挂着拜月会牌子的门户里,藏着一个豪奢无比千工拔步床。

床上有一个单纯干净到了极点的女孩。

而且,在那少女出声之前,姜临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的气息波动,而那少女也好像没有听到方才姜临破门的大动静一样。

这一切组合起来,是这样的诡异。

姜临的目光落在了千工拔步床的边缘,在那里堆砌着一些木屑,但却没有哪怕一点点,落在千工拔步床上。

这显然不对劲。

方才姜临那一脚,这些木屑飞出去一里地都有可能,这拔步床再大也是个床,边际不可能那么远。

“你是谁?梦姐姐呢?你是姐姐的朋友吗?”

良久,屏风的后面再次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姜临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的站着,同时,心里默默的思量着。

该怎么把这个古怪诡异的少女给宰了?

这张床,似乎有些蹊跷,一时半会的看不出来。

“你也是来找我要礼物的吗?”

少女见姜临没有回答,便再一次开口,声音越发的小心翼翼。

礼物?

姜临心里想着,但马上就以天遁剑诀的心法,斩断了这个念头。

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一时动念,而着了对方的道?

场面再次沉默了下来,又过了许久。

‘簌簌……’

伴随着轻微的,裙摆摩擦的声音,那小脑袋再次从屏风的后面冒了出来。

“你长的真好看,比梦姐姐还好看。”

说着,少女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坏人对吧?”

姜临没有动作,没有摇头,只是用一双冒着紫金神光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那少女唱独角戏。

这场面在姜临看来实在是诡异,他摸不清这少女的来历,即便是紫微法眼之下,也依旧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如果不是确实能够看到这少女,只用神识去看的话,姜临会认为这少女根本不存在。

她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不止这千工拔步床有诡异,这少女也有大古怪。

姜临已经在盘算,自己的什么手段能够最快的斩掉这诡异的少女。

斩煞?

元帅横天乱地咒?

还是紫微法秘传,姜临自己没有完全掌握的某些星斗秘法?

最后,姜临做出了决断,眼前这个场面,斩煞是最合适的。

‘嗤……’

姜临的手中出现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黑色半透明弯月。

而就在姜临将这斩煞催发,已经到了少女眼前的时候,那少女动了。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梦姐姐说,第一次见面的朋友,要送出见面礼。”

少女说着,笑眯眯的抬手一招。

在姜临惊骇的神色下,他的斩煞被少女托在了手中,涉及到真正的黑律本源,代表纯粹死亡的斩煞,被少女轻而易举的捏住,脚步欢快的四处走着,似乎在想要把这份“礼物”摆放在哪里。

“你看,这里的东西,都是梦姐姐带来的朋友们送给我的。”

少女看向了姜临,炫耀一般的,笑眯眯的指着周围说道。

看着周围豪奢的布置,姜临尝试着勾动斩煞,但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好像……被更高位格的存在镇压了一样……

“放在这里好了!”

少女给姜临的斩煞找了一个好位置,就在屏风的上面,那上面有一副月下松林图。

而少女把姜临的斩煞贴在了那一抹弯月上,有些不合适,但少女依旧很满意。

“嘿嘿。”

她很开心的笑着,看向了姜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梦姐姐说,收了见面礼要还礼,可我只有这个东西,不许嫌弃哦”

说着,她轻快的搓了搓手指,一道七彩流光迸发,落在了姜临的面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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