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突入

大火飞腾起的烟尘,成为了最好的路标。

三百多人的队伍进入城区后,就和吴芳瑞的三十三骑汇合,朝着京都御所冲去。

奇袭看似靠的是快,实则靠的是有组织对抗混乱下的无组织,这一点吴芳瑞拿捏的很准。

京都所司代土岐赖稔直到此时,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没打过仗,之所以让他当京都所司代,主要还是享保饥荒中,他推广地瓜、救灾体现了能力。

只是,一个种地瓜种的好的,未必就会打仗。

承平百余年的地方,忽然遇到这种混乱,整个京都完全失去了组织。

王宫附近也被扔了两个手雷,大门紧闭,里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带人到了蛤御门的时候,城中守卫的人紧闭大门不开。

好在关白一条兼香知道出事了,想知道到底是有人作乱、还是幕府那边要搞什么大动作,只好先到蛤御门看看情况。

土岐赖稔将大顺军细作入城纵火的情况一说,关白一条兼香连问了三个问题,土岐赖稔的回答却完美复刻了一问三不知的典故。

“敌从何而来?”

“不知。”

“敌所为者何?”

“不知。”

“敌有多少?其全军在此乎?其后援将至乎?”

“亦不知。”

一条兼香强忍住怒气,感叹道:“君子之谋也,始中终皆举之,而后入焉。今尔三不知而入,如何定策?唐国开战以来,飘忽不定,至今尚不知其所为者何,今日更是被其攻入京都?”

“征夷大将军开府于江户,山川相隔。你为京都所司代,难道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若是正常时候,一条兼香不会和京都所司代说这么重的话。

他和丰臣秀吉同样都是官至关白,只是这俩关白的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正说话的时候,有武士面色惊恐地跑来,告诉土岐赖稔一个可怕的消息。在北边,已经发现了唐国军队的动静,人数不少,至少也有几百人。

土岐赖稔闻言,希望面见天皇,他是有官位的,按照规矩,没有官位的是不能见天皇的。所以十年前越南人送来大象的时候,还得给大象封个“从四位”的官阶,才能进去。

好在土岐赖稔也有正式的朝廷官位,不只是幕府的京都所司代。

一条兼香与土岐赖稔一起,破例过了建礼门,面见昭仁之后,外面的枪声更加的剧烈。

“陛下,唐国的军队已经杀了过来。御所防御不足,还请陛下移驾到二条城。”

二条城距离御所不远,也就百余丈距离。但二条城的防御功能,可比御所强得多,那里最起码是有城堡建构和壕沟的。

土岐赖稔不知道大顺军来了多少,但猜得到数量不会太多。

他作为幕府的京都所司代,自然明白这种情况下,万一被大顺军突袭了御所,抓住了天皇和一大堆的公卿,事情就麻烦了。

二条城是幕府将军在京都的居所,若在平时,擅自进入二条城是不行的。

但情况紧急,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先以那里为依托进行抵抗,看看情况。

大顺军的部队如果许多,不会这么无声无息,人数肯定不会太多。御所的防御实在太差了,若是百余人作乱,可能就会攻下,这时候这么混乱,撤离京都是不行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然而昭仁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些气愤。

他虽然支持幕府,心里很清楚自己没兵没权,也没有天皇执政的民心基础——幕府时代,百姓是可以花钱买票去看天皇接见公卿的,很多人是当热闹看的——关西军就算支持天皇,也不过是把幕府从关东军换成了关西军,没什么区别。

但是,让他去二条城,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不管怎么样,他是天皇,只有臣子来见天皇的,却没有天皇去见臣子的。

二条城是德川氏在京都的居所,当年德川家光逼迫后水尾天皇去二条城见德川家光,已经被皇族视为奇耻大辱。

如今再来一次,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再是个工具,也得有最后的一点尊严。昭仁怒道:“曲礼说: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丹后守此时要做的,难道不该是带领武士抵抗吗?现在唐国的军队有多少还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只是十几个细作冲进来放火,难道我就要离开御所?”

“如果唐国的军队来的不多,是否退守二条城有什么区别?”

“如果唐国的军队来的很多,甚至还有大炮,难道二条城可以守住吗?”

“高知城的陷落,难道你还认为唐国的军队无法攻陷二条城吗?”

“况且,我于御所之中坚守,你在二条城召集武士,这样才有获胜的可能。”

“如果都困在了二条城,命令无法离开二条城,城中的武士不知该做什么,这难道不是愚蠢的选择吗?”

昭仁也不好直接说自己去二条城,那是连天皇最后的一点尊严都没了,而是用了兵法上的内容来告诫土岐赖稔,退守二条城是不智的选择。

到时候大顺军攻二条城,内外隔绝,消息不通,幕府对天皇像是防王八蛋似的防着,除了京都所司代之外,无人能够再集结城中武士。

训斥了土岐赖稔一番,土岐赖稔也觉得有些道理。

大顺军的人数肯定不多,否则不可能毫无消息。

御所内城是有城墙的,虽然不如二条城那样有壕沟护城河之类,但依托城墙也能防守一阵。

自己只要能够集结城中足够的武士,京都的安危是没有问题的。自己和天皇公卿等全都退守二条城,那就等于和外部的联系中断了,只怕大顺几百人就能控制京都。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句“国君死社稷”。

既有这样的觉悟,那就够了。

他伏地不语,最终还是谢罪起身,决心离开御所指挥战斗。

离开了御所,组织起来了附近集结起来的四五百武士,远处大顺军的部队已经冲到了乾御门附近。

前面的武士节节抵抗,但却毫无意义。

吴芳瑞指挥海军的陆战队很顺手,这些都是和青州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部队,训练的很严格,唯独就是战术体系和青州军不太一样。

前面使用米尼弹的散兵散开,没有形成线阵,而是稀稀拉拉地站成几列。

其实,在训练和纪律足够的情况下,不考虑骑兵的冲击,哪怕是用滑膛的燧发枪,这种散兵的杀伤效率也更高,毕竟不需要忍受列阵之后身边同袍枪支里辣眼睛的硝烟,也可以让对方的射击不那么容易击中。

几十名武士高声叫喊着向前猛冲,即便身上着甲,可甲片挡不住高速射出且在旋转的铅弹。

前面的散兵依靠着个人技术,不断地向前推进。

这种战术和新枪械,还是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咚咚的鼓声节奏下,散兵将前面的倭人武士射散之后,后面的掷弹兵就端起插好刺刀的燧发枪,冲了过去。

战术就是这么简单,射散、冲击、迫使后退,三十多名骑兵再趁势冲击,防止集结。

土岐赖稔高估了这些武士的战斗力,也错估了武器的差距,四百多名武士很快就撑不住了,向后狂奔溃逃。

御所的大门紧闭,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程度,这时候也没办法开门让武士退入御所,以免大顺军一波冲进去。

“撤退!”

眼看巷战不能阻挡,土岐赖稔无奈地选择了先撤退到二条城,在那里坚守,继续集结兵力,或者趁着大顺军攻打御所的时候,从后袭扰。

现在这种情况,不知所措的武士或许会凭借血气之勇,胡乱冲击,但无组织,那就是大顺单方面的屠杀。

退入二条城,还能控制京都,发号施令,让武士集结过来。

大顺军并没有追击到二条城,而是在蛤御门附近集结,向南切断二条城和僭御所的联系,向东开始攻打蛤御门。

京都御所之内,并没有多少守卫,理论上的侍从、宿卫,未必都在职在岗,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官职而已。

也没有太高大的城墙,只是一座木门,很快就被攻陷,溃退的倭人朝着内城方向奔逃。

内城还是有可以依托抵抗的城墙的,只要大顺攻不下建礼门,无法进入内城,就还可以守御。

如果大顺军人数众多,甚至有大炮,这样的小城当然是守不住的。京都兵力空虚,做什么都无意义。

如果大顺军人数不多,靠着内城的城墙,或许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只要土岐赖稔能够集结足够的兵力,大顺军被困在御苑之内,或许还有战胜的可能。

攻入倭国王宫御苑的海军士兵兴奋不已,虽说有不少士兵跟着刘钰在琉球搞过对和学派的大清洗,也去过琉球的中山王府,可毕竟琉球小国,心里还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这一次,可是真真正正踏入了当年在朝鲜和前明交战的日本国的王宫之中,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庭院楼台,着实新鲜。

蛤御门距离内城的建礼门并不远,也就几十丈的距离。前面的散兵已经分散开,占据合适的位置,将在城墙上守卫的倭人,用米尼弹一个个射下来。一些人更是不知道用了多少火药喂出来的,那是海军培养的趴在桅杆上射杀敌舰甲板上军官的。

城墙也并不高,更没有京城内城的厚重,工兵们已经在拆卸一些楼台的木料,做攻击城墙的准备。

(本章完)

第423章 劝说

桅杆枪手的掩护下,战斗工兵用简单的木料搭建了可以爬上城墙的棍子。

那些需要爬桅杆射击的士兵,脱掉了自己的鞋,就像是在甲板上一样,握着支在城墙上的长木杆,像个爬桅杆的猴子一般,很快冲上了城墙。

这就是旧城墙体系和棱堡体系最大的区别,不是曲折的城墙和马面,而是立体的防御结构。

如果这是棱堡类的建筑,攻破了外墙,只是战斗的开始。里面还有更高的地方,立体层面的防御。

而旧城墙体系下,城墙城门就是制高点,占据之后,里面也就无法防御了。

爬上城墙的射手迅速集结,守住城墙之后,抛下来船上用的绳索软梯,后续的部队从软梯爬上去。

朝着下面投掷了几枚手雷后,建礼门附近集结的准备开门死战的武士一哄而散,彻底乱了。

沉重的建礼门被打开,从攻入蛤御门到打开建礼门,只用了不到两刻钟时间。

建礼门面对的,便是倭国的僭紫宸殿——虽然大顺宫廷是紫禁城,不是大明宫,可不论是大顺还是朝鲜,谁要是敢起个紫宸殿的名,诛九族是跑不了的。

僭紫宸殿里,昭仁面色平静,坐在正殿内。

他一开始想的很好,依托内城抵抗,让土岐赖稔在二条城集结兵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一支大顺军即便没有大炮,依旧很轻松地攻破了这种完全过时的防御体系。

这支军队从建立之初,攻防演练的对象,便是棱堡式的立体层次堡垒和炮台,刘钰心里的假想敌是荷兰和英国,从来都不是日本。

手雷的爆炸声就在不远,建礼门的喊杀声在紫宸殿听的清清楚楚,身边的人都向后躲避,但毫无意义。

吴芳瑞认为,这种城墙,既是防御,也是囚牢。只要占据城墙,内城的人一个也跑不掉,所以各处都在登城,分成数队控制了城墙和城门。

昭仁并不知道,但身边的人除了关白之外,都跑的没影了。

他坐在正殿中,面色很平静,手中拿着一口倭刀,一条兼香就在他的身旁。

死,还是不死,这是个问题。

看似漫长实则并没过多少时间的等待后,大顺军的士兵冲入了紫宸殿,举起枪对准了在那坐着的昭仁和一条兼香。

他们又不穿戏文里的龙袍,士兵也没去过紫禁城,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就是倭王和戏文里听过的倭国大官关白。

“我是天皇。你们有懂和语的吗?不要向前了,否则我就自尽。”

通译一听,连声道:“不准开枪!不准开枪!那是倭王!”

连喊了两声,像是被疯狗追着一样跑到了外面,喊道:“将军!将军!我们抓到了倭王!抓到了倭王!”

正在建礼门城墙上的吴芳瑞一听,也是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朝着木头做的城楼就是狠狠一拳,拳头打不过木头,骨节处全是淤青,可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痛。

内心只有“老子立下了不世之功!老子要封爵了”诸如此类的想法,握着短铳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深吸了好几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支威海出产的卷烟,颤抖着在衣服上划断了三根火柴,点燃后猛吸了几口,直到头有些晕,眼前有些黑,这才恶狠狠地把烟卷扔到地上,猛踏了两脚。

“传令,攻占城墙、把守内城各门,一个不得放过。通译四散到各门处,向内喊话,都躲在屋子里不要乱动,出来就打死。”

“掷弹兵收起火油,不要失误把这里烧了,咱们还要在这坚守,还要以此为要挟。”

兴奋之余,在猛吸了半支烟后,还是恢复了一个参谋该有的冷静,下达了命令。

站在城墙上的吴芳瑞回头看了看倭人的御苑,心道自己当年带人突袭伊犁的准噶尔王城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兴奋。

那时候大局已定,主将是鹰娑伯。

如今,自己再一次站在了敌国的王城中,这一切都是自己指挥的,这种心情远非当日可比。

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慢走下了城墙,来到了僭紫宸殿,看着在那随时准备自杀的昭仁,淡然道:“何不早降?朝贡天朝,仍守社稷宗祧,岂不美哉?圣天子仁慈,亦知倭国政事,岛津藩侵琉球,中山王往江户,皆幕府之罪,你无罪。”

昭仁抬头看了看吴芳瑞,心道你是想抓活的我,自是不敢动粗,我以死相逼,如今你固然胜利,可还不是不敢对我动粗?

待通译将这话翻译过去,昭仁冷声道:“你中华人也,自有礼仪之大,岂不闻君王死社稷?顺国难道真的是为了琉球的事就开战的吗?如果只是为了琉球事,难道会提出开国贸易这样的要求吗?古人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言者琉球,所为者金银,难道不是这样的道理吗?”

吴芳瑞心道我可没工夫在这和你扯淡,但我想抓活的才是大功。死了的话,虽然还能抓一堆公卿宗室,这功劳终究是差了些。你既存了什么君王死社稷的想法,这便有些难办了。

琢磨了一下,吴芳瑞决定试一试,挥挥手叫士兵现在门外守着,只留下了一个熟悉一些的通译。

待士兵退出后,吴芳瑞解下自己的兵器,向前靠了两步道:“此时的话,不传第五人。有些话,我就不妨直说了。”

“你认为,倭国打过的天朝吗?”

昭仁见士兵都退了出去,不知道吴芳瑞想要干什么,见他向前迈了两步,神情更加警惕。

可吴芳瑞问完这个问题后,便止步不前。

没有了被突袭俘获的威胁,昭仁渐渐冷静下来。

想了想,终于摇头道:“不能战胜。古人云,君以此始,必以此终,难道天朝就没想过,今以力辱和国,明日焉知没有别国以力辱中华?”

“况,以利假仁,纵和国朝贡,心岂能服?”

吴芳瑞大笑道:“王八才活得久,我可活不了那么久。我只管在我活着的时候,无人敢辱便是。至于以后,汉祖唐宗尚不知后世,我一小小的军官,哪去管那么多?”

“君王死社稷,固有其礼,但此一时、彼一时。本朝鹰娑伯尝言,尔国有小礼而无大义,如今观之,果然如此。”

“如今天朝大军云集小滨,日本国海疆万里,却无半艘战舰,再打去去,也无半分胜算。早日和谈,早少一些损失,既为百姓,也为尔国之元气。”

“你若真是为了社稷,就不该死。一死了之,却有何用?不过懦夫尔。”

“我不是要抓你做俘虏,而是请你去和谈。抓了你,难道有用吗?幕府难道不会行伊尹霍光之事,再立一个?前明土木堡之变,明无幕府,尚可再立新君,难道尔国连这个都不会吗?废了少帝,难道就没有献帝了?”

“如今幕府正在为难之际。若是幕府提出和谈,则九州岛上诸藩必然不满,定有说法,人心不安,幕府受制于此,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可再撑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百姓死伤无数,城池接连被克,这时候死,不但不是死社稷,反而是危害尔国。”

“你若自尽,幕府岂无失陷倭王之罪?幕府若乱,倭国再度混乱,百姓苦难,这也不符合天朝的仁义。”

“所以说,你只知小礼,而不知大义。小礼,当死;大义,当与天朝谈,以全幕府之威、保大名不乱。”

嘴上是这样说,实际上吴芳瑞一直受刘钰潜移默化的影响,对日本的处置也倾向于刘钰之前就说过的守土官长论。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现在的他,并不支持军中一些人“实封日本”的想法。

他的功劳已经熬到了足以封爵了,就算实封日本,也只能是封小不封大,不可能封五爵于日本。

所以他是支持刘钰让日本维系幕府稳定、但又削弱其权威,而使得天朝可以操控日本,迫使幕府为了维系稳定,不得不对天朝妥协,以免天朝支持西军的后裔大名。

天朝需要新的理藩政策。

分而治之,分化控制,便于通商即可。

既不占领,也不控制,那样成本过高,也会牵扯朝廷的过多精力。

嘴上都是仁义,心里都是生意,他之前到处纵火的时候,可是半点都没犹豫。

支开了其余的士兵,吴芳瑞是想劝一劝昭仁,毕竟他要是死了,实在不如活着值钱。

他的思路很明确,现在日本上下都知道打不过了,不过现在和谈幕府要考虑后续影响。

他内心支持大顺在九州岛登陆作战,让陆军发挥作用,自己也能立大功、真正指挥一次会战,增长一些经验。

但他内心其实也明白过来了,枢密院这么搞,派海军到处打,就是不在九州岛登陆,恐怕并不是脱裤子放屁。

显然,枢密院并不想过度削弱九州岛诸藩的力量。

就像是大顺用准噶尔吓唬喀尔喀部一样,需要九州岛诸藩来让幕府对大顺服从,想压制外样大名,就得听大顺的。

大顺军要是和九州岛诸藩战个痛快,军改后大顺损失倒不会太大,可九州岛诸藩损失可就大了。

到头来幕府依旧强大,反倒是最大的反对势力被大顺扫了一遍,这就很容易让吴芳瑞联想到刘钰给他们讲的欧罗巴的英法战争:英国人帮着法王把实权的封建主清扫了一遍,反倒使得法国最先集权。

而且要打九州岛,幕府可以坐等诸藩受不了,主动要求和谈,那幕府既有最强的军力、也不会因为主持和谈而备受指责。

枢密院大概、可能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所以才做出这样的战略,至少吴芳瑞是这么想的。

若是昭仁能够以倭王的身份,去和大顺谈判,也算是给幕府了一个台阶下。

用一个很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蜀汉暴打了曹魏,曹魏明显打不过,蜀汉又抓了汉献帝,而只是要求封刘备为“汉中王”,并不是要统一北方。

这是一场双赢,幕府也高兴,大顺也乐呵。

将话说透之后,吴芳瑞又道:“你便是想死社稷,也应该是和谈之后再死,如此方可称之为死社稷。譬若甲申年事,前明幽宗当禅位于我祖皇帝,约誓天下、共逐鞑虏,之后再死,方可称之为死社稷。”

昭仁闻言,思索片刻,冷笑道:“汝只说甲申年,却忘了明英宗事,服于瓦剌,叫城开门、献功臣妻眷于鞑酋,立也先之庙于京城?难道叫吾效之?”

吴芳瑞大笑道:“献帝叫曹丞相自刎,曹丞相听吗?你以为你是谁?莫说叫各藩之城,便是如今让你去叫二条城,你看他们开门吗?你心里有点数,行吗?”

“若你前去,幕府另立新王,你自可死,那是要奋战到底;若没有另立,你就更不应该死了,足见幕府是希望你和谈的,只是之前不好意思主动把你送去天朝的大营。”

“难道不是这样的道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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