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表演

“好了,到这里就无所谓了。”

槐诗摇头感慨,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动弹,但也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了,差不多也改解释一下了。

“我想,你也应该也有……”

回答他的是刺耳的尖叫和求饶的声音。

“救命啊!!!!!”

无辜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尖叫哭喊:“不要杀我!!!”

槐诗愣了半天,无奈:“冷静一点,女士,这一块没有别人的啊,就算你喊的声音再大……”

少女越发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自己竟然被他带进了龙潭虎穴。

接下来就会被关起来,残忍的对待,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一直忘记外面的世界,成为他解闷的宠……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看着那一张和煦温柔的面孔,竟然开始感觉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错。

丽娜啊丽娜,你怎么可以如此堕落!

“我、我……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对槐诗和自己都陷入绝望的少女哭喊着,扑上来,抓着餐刀胡乱的挥舞。

让人看着眼眶发疼。

这就只会弄伤自己吧……

然后在布偶们看热闹的嘲笑里,被一只手轻易的压制,微微一震,一路都被藏在袖子里的锋利餐刀就脱手落下。

“女士,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们是正规企业。”槐诗感觉开始头秃:“可能你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骗人!你还想骗我!”丽娜悲愤的指着刚刚回来的粉红熊:“我看到了,它浑身都是血!它……它杀人了!”

“啊这……”

槐诗和粉红熊面面相觑,无奈的狠瞪了一眼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粉红熊摊手。

大哥,你不是说你来解决么……

不,现在关键已经不是怎么安抚她了,而是如何避免这艘船上发生的机密被一个因为感知过高而不小心目睹了的小孩子泄露出去……

不想用自动铅去洗脑的话,只能发动自己的脑筋了!

槐诗,加油!

相信你自己!

“咳咳,你……误会了!那是颜料!”

槐诗‘坦然’的回答:“那个是明天魔术节目的红色墨水——温和不刺激,水洗即去,不伤眼睛和皮肤哦。

不信你看——”

说着,他变魔术一样拔出了一把短刀,鸦羽利刃之上缓缓滴落鲜血。

随着自己的动作晃来晃去,随便的对准了槐诗的身上,捅了两刀,和刀锋拔出之后,根本毫无伤口,看得少女瞪大了眼睛。

“看嘛,根本就是魔术道具啊……”

槐诗摊手:“况且,如果对你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干嘛还解释那么多?”

丽娜呆滞着,连掉下来的眼泪都渐渐尴尬起来。

“假的?”

“对,假的。”槐诗点头。

“不对,那……它们为什么都那么……那么奇怪!”丽娜执着的追问:“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乱跑!”

“表演结束之后是有杂务的啊,还要清扫干净的。”槐诗叹息:“不弄干净的话,明天怎么继续表演?”

“清扫为什么还要穿着布偶装!”

“这就叫专业!”

槐诗肃然回答,掷地有声的说道:“STAFF永远不能在顾客面前脱下自己的布偶装,否则的话一旦被小朋友看到自己喜欢的角色是人扮的,岂不是就会梦想破灭?

不止是三十九度的白天、零度之下的深夜不能脱下来,就算是三十岁就高血压,四十岁就走不动路,高峰期每天休息时间只有四个小时,长期营养不良和亚健康状态,但只要在场还有第二个人,就绝对不能露出破绽,这可是我们小猫乐园引以为傲的工作准则!”

“……”

丽娜茫然的看着他。

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为什么这么没良心的话,这个人能这么认真的说出口?

可很快,她又察觉到了问题。

再度戒备:“为什么你捂住我的嘴,要把我带到这里?!”

槐诗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腕,给她看指针的时间:“现在晚上凌晨一点,休息时间了啊女士。轮班的员工们都已经睡着。

明天大家凌晨四点钟就要起来准备工作的,现在被你吵醒的话,是会骂人的。”

“……那大家呢!”丽娜环顾四周:“大家都去哪儿了?”

“都在房间里,包括海员们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现在外面没人的。”

槐诗直接拿出手机,给她看屏幕上的暴风雨警报:“白天广播了很多次的,电视里也有滚动通知,极端气候影响,为了安全,大家晚餐之后非必要条件就不要出门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拨打服务部电话……”

说着,他直接打通号码。

就在服务部员工平静的问候声里,丽娜呆滞的看着屏幕。

难道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不对,都是骗人的!”她忽然颤抖了一下,回忆起了关键:“你究竟是谁!乘客名单,乘客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我登船时登记的是工作人员,女士。”

槐诗平静的抽出自己的胸卡来,小猫乐园的LOGO之下,他的头像和名字随着指尖一同摇摆:“你们坐船要买票,我坐船一毛钱都不用花,他们还要给我钱的。”

“那……那个怪物呢?”

少女颤声问:“货仓里的那个东西……那个怪物,我看到了,清清楚楚!”

“……”

槐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狠瞪了一眼粉红熊。

这你娘的都能给人看见!

粉红熊继续摊手,一脸无辜。

熊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咳咳,那个怪物啊……那个怪物……说来奇怪,那个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吭哧着,绞尽脑汁,忽然一拍脑袋:“没错,就像是你看到的那样,其实吧——”

他锤了一下掌心,断然的说道:“这就是我们小猫乐园专门从俄联订制的道具!”

“道……具?”

丽娜呆滞的复述,难以置信——感觉自己好像被骗得很惨,但他说的好认真,自己是不是应该信一些?

“对,道具!”

槐诗震声回答,一脸忧虑的感慨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最近同行内卷起来很吓人的。

我们小猫乐园为了顾客的体验和新的场馆,专门从罗马送往美洲拉斯维加斯怪物乐园的机械怪兽!

定制版,全长二百米,高六十一米,六十一台电机,全身可动,还支持后期改装,有六个不同的形态,自带音响,次时代技术,给玩家们带来沉浸式体验,还可以变身哦!

刚刚你看到的就是我们在测试新的怪兽可动性——对吧?”

他看了一眼粉红熊和旁边的胖胖狗。

两只布偶顿时疯狂的点头。

许久,许久,漫长的寂静里,丽娜将信将疑的看着三人。

最后看向槐诗万分诚挚你一定要信我的表情。

“就像是哥斯拉?”

“呃……”

槐诗咬牙点头,“差不多。”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少女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充满好奇:“那……我可以看看么?”

寂静里,粉红熊下面传来扑哧的一声。

胖胖狗已经缩在角落里笑到捶地。

只有槐诗艰难的维持着和煦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了温柔的声音:

“当然……可以!”

.

两分钟后,灯火通明的货仓里。

槐诗带着少女穿过了重重大门,走到了敞开的集装箱前面。

就在重重锁链的束缚之下,那一只生长着无数触手、狰狞又丑陋的怪物,果然如同槐诗所说的那样,根本就是一个拔了电源之后完全就不会动了的道具。

可那栩栩如生的外面,一颗颗恶毒的眼瞳,还有庞大的口器,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令少女有些害怕。

“好臭。”丽娜掩着鼻孔:“为什么味道会这么重?”

“这……就叫专业!”

槐诗的笑容抽搐了一下,郑重的解释道:“为了逼真模拟,我们使用各种香精拼凑出来的味道,你知道茉莉花香其实和粪便差不多吧……”

他随手扯过了一条触须来,给少女端详:“看,乍一看很可怕,但其实完全是医用硅胶的材质,透过上面的小孔,会挤出液体来,完美模拟海洋生物的触感。摸上温温热热的?热就对了,我们采用了最新技术,保温保湿,追求最大拟真度嘛。”

生怕她不相信,槐诗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自己的游戏机手柄来,对箱子里的道具按了一下:“你看,它还可以吐气!”

道具僵硬着,毫无反应。

短暂的沉默中,槐诗按了一下手柄的按钮。

再按了一下。

“不好意思,可能是信号不良。”

他微笑着,看了一眼怪物,最后用话语,一字一顿的强调了一遍:“它还可以吐气!”

噗!!!!!

仿佛终于接受到信号一样,庞大的道具怪物骤然好像喷泉一般,从中央的口器中喷出了恶臭湿热的风。

一时间,丽娜都看呆了,忍不住鼓掌:“哇,好逼真!”

“是吧?”

槐诗点头:“它功能可多了,你看还可以眨眼。”

说着,他又按了一下手柄。

于是,道具开始疯狂的眨眼。

而且频率高的感人,就好像生怕眨慢了一样会发生什么一样……

引得女孩儿一阵欢呼和惊叹。

在试验过挥舞触手,翻身,和爬行等等功能之后,大饱眼福的少女最后好奇的问道:“请问它这么大的身体,可以倒立么?”

沉默突如其来。

道具沉默。

槐诗也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的回过头,向着‘道具’鼓励一笑。

“它……可以试试。”

半个小时之后,倒立、翻跟头、跳康康舞、打拳和学猫叫等等表演终于结束。

在代替小猫乐园尝试了道具怪兽的种种出乎预料的可能性之后,心满意足的少女终于放下了手柄,跟着槐诗踏上了归途。

至于他们背后的大门关上之后,在货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

暴风雨的征兆已经明显。

远方的雷声渐渐靠拢,庞大的游轮在海浪之中不断的起伏着,能够听见舷窗之外传来的低沉风声。

可在船上,却安宁又平静,两人一路谈笑着,聊着有关的话题。

“安格丽娜!”

丽娜终于想起来,认真的说:“槐诗先生,我的名字叫做安格丽娜。”

“是个属于美人的称呼。”

槐诗微笑着赞许:“看上去你似乎对古典音乐很感兴趣?”

“当然!古典音乐,我可太喜欢了,那么多经典曲目。就比如……就比如……”少女搜肠刮肚,眼睛一亮:“威风堂堂!”

“啊,那确实。”

槐诗颔首:“毕竟经过了这么多的时光,那么多创作者的积蓄,总会有适合你的——顺带一提,两首威风堂堂我都很喜欢。”

“……”

被揭穿的女孩儿尴尬的隐藏着自己的表情,却看到身后的槐诗脚步停在了原地。

将她送到了客舱入口的大厅。

并没有再向前。

“时候不早了,安格丽娜女士,您该去休息了。”

在远方的雷鸣声里,他微笑着道别:“虽然接下来不是散步的好时候,不过,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安格丽娜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

欲言又止。

鼓起勇气,唤住了转身离去的琴师。

“槐、槐诗先生!”

她捏着自己睡衣的裙角,忐忑的问道:“虽然有、有些突兀……但是,可以请您再拉一次琴么?”

她犹豫了一下,说:“为了我。”

“……”

不远处,琴师微微愕然,似是未曾预料,可很快,便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当然了,女士。”

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打开琴箱。

沉思片刻之后,轻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

就在这暴风雨即将到来之前的静谧中,有低沉的曲调再度响起,宛如午后的阳光再度映照一切一样,在水晶灯的照耀之下,一切都再度变得温柔起来。

宛如雾气一般的旋律氤氲着,扩散。

在女孩儿凝视的眼瞳里,仿佛有光芒缓缓升起,将一切照亮。

古老的旋律拥抱着灵魂,抚慰了一切创伤,将那些徘徊不去的幻觉和无法挣脱的梦魇也彻底驱散了。

哪怕是渐渐靠近的雷鸣和远方不断落下的闪电都不再让人恐惧。

就在这阴暗的汪洋大海上,小小的游轮之中,不论是何处,那些沉睡的人都渐渐陷入了安宁中去。

宛如回归了久违的故乡那样,微笑着拥抱着属于自己的美梦,不再害怕,也不再彷徨。

在温柔的光芒映照之下,哪怕是动荡的海潮和从云端落下的厚重雨幕也无法驱散这一片永恒的安宁。

而就在大厅之外,渐渐肆虐的暴雨中,那些憨态可掬的布偶依旧穿行在甲板上。粘稠的血迹从身后的布袋中渗出,很快,便被暴雨冲刷而去。

就这样,伴随着它们麻利的动作,采集来的恶臭血浆和布袋中被分解的残肢,倾倒进了海洋。

那些猩红渐渐扩散,千丝万缕的顺着海潮去向了远方。

当惊雷从天幕中迸发,稍纵即逝的雷霆,就照亮了灰黑的天穹,还有那阴暗的海洋。

就在那海洋的破碎倒影之中,无数稍纵即逝的诡异阴影从雨幕里迅速的凝聚,浮现,

那些顺着封锁的裂隙,渗透进现境内的地狱沉淀,那些被灾厄所催化出来的怪物和梦魇,在鲜血和祭品的诱惑之下,源源不断的钻出了自己的巢穴。

被饵食所吸引,向着此处飞扑而来!

现在,无以计数的怪物嘶鸣着,盘旋在这一片海天之间。

然后,在阴云之中,它们窥见了此生未曾得见过的……庄严轮廓!

有管风琴被奏响了。

无数簧片和铜管震颤着,迸发出浩瀚而苍凉的音节,顺应着大提琴的节律,与游轮上那渺小而温柔的旋律呼应。

彼此交响。

以鹦鹉螺的钢铁之壳吹奏着代表暴风雨的旋律,来自云中君的力量将整个海域和天穹化为了舞台。

当游曳在漆黑云层之中的庞然大物开始下沉,便有无数雷电勾勒出森严的阴影。

而就在被撕裂的云层之中,那些跳跃的雷霆之间,数之不尽的钢铁双翼缓缓展开。

那些冠戴着铁鸦之面的大群盘踞在鹦鹉螺的船舷之上,翱翔在暴雨和雷霆中,冷漠的向下俯瞰,漆黑的目镜之上倒映着怪物们的踪影。

随着管风琴的浩荡之声奏响,便有一柄柄染血的利刃从鞘中拔出——

“圣哉!”

嘶哑的赞颂从面具之下响起。

那一瞬间,无穷铁光将这暴风雨之夜撕裂。

猎杀,开始!

诶,写完发现两章有八千字……

(本章完)

第1187章 秘密

当第二天的太阳重新升起时,游轮之上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喧嚣。

昨夜的雷鸣和暴雨未曾对客人们造成困扰,反倒是治好了几位乘客的失眠,而且大家似乎都做了一个美梦。

哪怕是再严肃苛刻的人在醒来时会,都会忍不住露出微笑。

当这美好的一晚结束之后,没有人察觉到了不对,除了昨晚被女儿在惊慌失措之下塞进了柜子里面的安德烈之外……

顺带一提,等回来之后,安格丽娜就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等她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起床之后,才听见来自柜子里的声音。

很遗憾,那并非是来自纳尼亚的邀约,而是亲爹的怒吼。

整整一天的时间,愤怒的安德烈先生都在试图找出自己为什么会从床上睡进柜子里还被反锁的原因。

对此,丽娜小姐当然……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并且试图将原因归结为梦游。

只不过,看着女儿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安德烈心里就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但他还能怎么样呢……

只要能看到女儿重新露出笑颜,他宁愿每天都住在柜子里。

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影响安德烈先生愉快的心情。

哪怕是在这悠闲的度假里,他也依旧见缝插针的在罗马浴室和歌剧厅的包厢里,同几位新认识的朋友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女儿也比往日活泼了不少,不再流连于手机屏幕和纸片之间。

就连网购的猎枪加急送进了他的手里!

事业、家庭和个人实力,全方面获得了增长!

作为一个中年男人,难道还有比这更愉快的事情么?

答案是有的。

就比方说,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他终于确认了那个胆敢勾搭自己女儿的小王八蛋是谁!

“……槐诗!”

在围栏后面,换上了大花衬衫的安德烈带着墨镜,装作一副路过旅客的样子,悄悄探头,看向了前甲板上和丽娜相谈甚欢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的猎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顺利的吓哭了旁边吹泡泡的小朋友,引来了一众人诧异的视线。

而在最初的愤怒和怀疑过后,安德烈心中油然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那个小王八蛋,确实长了一张令人自惭形秽的面孔……

怪不得丽娜会看上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不也挺好嘛的感觉。

自己除了丽娜之外没有其他的孩子,也没有再娶的想法,这些年赚的钱和资产,足够自己死之后她衣食无忧的度过一生。

看这小白脸长得不错,嘴也甜,好像还会拉个大提琴,能逗女儿每天高高兴兴的也不错。

至于人品……

现实又不是肥皂剧里,自己也不是除了‘你们不能在一起’之外只会无能狂怒的老父亲。只要在俄联,自己有的是办法让他变成一个规规矩矩好丈夫。

哪怕是假的呢?

扮一辈子不也就是真的了么?

只是,遗憾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

自己的女儿倒是有那个意思。

奈何,对方似乎……一直保持在礼貌的距离。

一个流浪马戏团里的乐手,会对一个家财万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不感兴趣?

要么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靠脸吃饭的骗子在故作姿态。

要么就是,哪里有问题!

安德烈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作为一位道德良好有教养的体面中年人,虽然心中对此无比忧虑,但依旧未曾去轻易的介入其中。

一方面,他希望为女儿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摸摸底。

哪怕在游轮上每日闲逛,但通过自己的秘书和私人侦探以及诸多合作伙伴,对于那位槐诗先生的调查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然后,喜迎结果。

一无所获。

槐诗,男,二十岁,东夏人,一位ABRSM专业级注册大提琴家,堪称年轻有为,现拒绝了东夏爱乐团的邀请之后,任职于小猫乐园的演出部门,从事巡回演出工作。

然后就没了。

就算是简历也够不上边的两行字,就已经是他所能调查到的极限。

出身?家族?经济状况?医疗病史?银行信用等级?一旦到了个人详细状况之后,一切都被隐藏在了迷雾之中。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更令他感到惊悚的,是原本被他当做流浪吉普赛班子的‘小猫乐园’。

钓鱼钓出了个哥斯拉是什么体验?

就是这个体验!

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吓尿。

由东夏和美洲两家背景深厚的银行进行注资,注册地美洲拉斯维加斯,和远古旅行集团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合作。

短短诞生了不到一年,就先后在在瀛洲的京都、在美洲的拉斯维加斯、东夏的应天府、罗马的巴黎等等地方筹备、建立和开办了一座座超巨型的游乐园设施,而其影响力已经横跨了数个领域,从娱乐业辐射到制造业……

而背后的实际掌控者,竟然是一座并不出名的独立大学刚刚建立的投资部门?

这他妈的是什么草台班子!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自己这个金融从业者,竟然对此一无所觉……这已经不是离谱的范畴了。

不论是哪个地方,都只能用两个字‘邪门’去形容。

有问题!

绝对他妈的有问题!

他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去试探船上那些随处可见的可爱布偶娃娃,奈何除了预定的台词之外,其他的任何话都没办法从他们嘴里抠出来,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摘下头套露出脸。

而他们在这一艘船上实际的负责人只有一个。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你看这不巧了么……

还是槐诗!

现在,老父亲看这个小王八蛋的眼神,已经复杂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应该抱有什么样的心情了。

终于,就在旅程的后期,在一次‘偶然’的相遇之后,安德烈先生终于开始选择了主动向他搭话。

而那位每天下午都在前甲板拉琴吹风的琴师也并没有拒绝一起去吧台喝一杯的邀请。

表面上来看,两人可以说,相谈甚欢。

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浮和不学无术,也并没有自己所揣测的那样城府深沉,那一张爽朗又明快的笑脸让人如沐春风。

哪怕用最苛刻的滤镜去看,安德烈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相当出色且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年轻人。

可心里却已经沉到底。

大提琴手?

骗鬼呢!

如果全世界大提琴手都有这水平的话,古典音乐早就统治世界了!大家还拜什么神仙,拜巴赫莫扎特和贝多芬算了。

那么,是哪个大托拉斯集团的商业间谍?身怀秘密任务的特务?或者……墨丘利的成员?

总不至于真的是那位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丹波集团董事长在闲着没事儿来钓鱼玩吧?

万千愁绪汇聚在心中,令他忍不住无声的叹息。

而就在旁边,一杯刚刚调和好的鸡尾酒无声的放在他的面前。

“这一杯我请。”

不知何时站在柜台后面,代替了酒保的大提琴手微微一笑:“恕我直言,您脸上的忧愁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不妨说出来。

憋在心里总是不好。”

安德烈端起酒杯,嗅着自己前所未见的惊艳风味,许久,忍不住摇头苦笑,仰头一饮而尽。

“好吧,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想我最好坦诚一些,也请你恕我冒昧。”他放下酒杯,端详着那一张笑脸,郑重的问:

“年轻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并不重要,安德烈先生。”

槐诗摇头,再度为他端上了一杯:“对您来说,只是一位路过的琴师而已,完全无需挂怀。请尽情享受属于您的旅行吧,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值得烦恼的问题。”

看着中年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槐诗擦拭着雪克壶和杯子,淡定的说道:“看得出您的心中存在着疑惑,以及属于一位父亲的忧虑,不过请放心,这只不过是一段旅程之中的小小插曲——只会有美好的回忆存留,并不值得在意。”

那平静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却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令焦虑的中年男人渐渐放松。

而最后从桌子另一头推过来的,是一张名片。

“您的女儿具有某种出类拔萃的潜质,也因此需要面对一些其他人不会出现的烦恼。不过在状况稳定之后,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在离去之前,琴师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您因此产生一些迷茫想要求助的话,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接下来的事情,渐渐泛起醉意的安德烈已经记不清了。

就这样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远方的港口已然在望。

两艘搭载着消防炮的拖船在游轮的前方喷射出了四道华丽的水幕,向着即将到来的贵客表示了欢迎。

而绿松石号,却并未曾停泊。

这并不是他们预定的靠岸的地点。

只有一艘货船缓缓靠拢,在吊臂的帮助之下,从货仓中取走了一座集装箱,而另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船只则将另一只表演团队送了上来之后,将来自小猫乐园的团队带走。

连同那位琴师一起。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安德烈他们旅行之中一段插曲,或许美好,但终究将会远离。

只是在踏上那一艘船之前,那个年轻人仿佛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一样,回头微笑着,扶了一下帽檐。

这便是最后的的道别。

在船舷边缘,目送着他离开的安德烈忍不住一声轻叹。

就像是目送着自由的飞鸟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油然升起一种为何我不能飞翔的怅然和羡慕。

“那是什么?”

丽娜看着他手中的那张名片,似是好奇:“联系方式?”

“不。”

安德烈摇头,低头看着名片上的白塔的LOGO,还有那一行号码,神情复杂:“我猜……这是一所大学?”

“听上去值得努力一下。”丽娜笑了起来。

“还早着呢!”

安德烈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论是谁都别想从我这里把我的小可爱带走!等着吧,孩子,下次见了他,我一定要让他领会一下俄联拳击的厉害!”

“算了吧,爸爸。”

少女无奈摇头,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等您什么时候能把几十米高的怪物拿来给没见过市面的小姑娘当玩具再说……”

“怪物?”

安德烈茫然,“什么怪物?”

夕阳的璀璨光芒之下,少女微微一笑,眨了一下眼睛。

“唔,秘密~”

啊,昨天忘记了,月初求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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