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第423章 防火防盗防海瑞

第423章 防火防盗防海瑞

舒友良睁圆眼睛,一脸的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难怪我们一进这新泰县境,就听到喜鹊唧唧咋咋的叫。

老哥,可靠之人是哪位?能否引见?”

“兄弟,我王大贵介绍的可靠之人,那是再可靠不过得。就是鄙人的母舅,名叫齐兴安,泗水县人士,跟孔家二房三管事是拜把子兄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兄弟,这么跟你说吧,在这附近几个县,除了杀人放火,无论什么事,我母舅都能帮你摆平。

当然了,要是你囊中的银子够多,杀人放火也好说!”

舒友良嘿嘿一笑,“老哥,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有金山银海,还用得着出来风餐露宿,甘冒风险地跑活路?”

王大贵也笑了,“哥哥是个痛快人,我也不矫情。我母舅正巧有事来这五台集镇,我就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正好遇到你们,你说有缘不?

你们随便给个几两碎银子,想办什么事,不敢说帮你办好,但一定能帮你想个法子出来,帮你找到有办法的人。”

舒友良眼睛里闪着光,“就在五台集,啊呀,这么巧啊!真是有缘!”

王大贵看出舒友良是个老江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为了挣那点帮闲银子,连忙出声解释,好打消舒友良的疑惑。

“五台集镇南边是白马关,西边是九女关,你们知道吗?”

“知道。”舒友良点点头。

“在九女关和白马关,各有一个凉亭,还各有一道两三百级的石条台阶,你们知道吗?”

“我们从白马关走过,知道。九女关没走过,不大清楚了。”

“明儿你们要是去泗水,肯定过九女关,就清楚了。兄弟,你们过白马关,交税了吗?”

“交了,一人二十文钱,真他娘的黑。这是谁家的规矩?”

“当然是孔家的规矩!”

舒友良和海瑞对视一眼,惊问:“孔家私设关卡,擅收关税?这可是有违国法的大罪啊。”

“什么大罪,又不是谋逆叛国,人家孔家怕什么!”

“孔家凭什么收啊?”

“就凭九女关和白马关那两个凉亭,那两道石条台阶是孔家出钱修的。”

“官府不管?”

“官府管什么?兖州府和新泰、蒙阴两县,那里的官老爷见了人家的祖宗牌位得三跪九叩。都是一家人,不好管。”

海瑞忍不住出声问道:“孔府做善事就为了谋钱?”

王大贵嘿嘿一笑,“做善事?孔家做善事从来不花钱。他就是叫附近的佃户自带干粮,赶两三个月工,修了这凉亭和石条台阶。就连材料,都是这些佃户们凑钱买的,或者自己上山开凿的石料。

不过都算作是孔家做的善事。此事还被新泰知县报道朝廷,德泽乡梓,善行籍里,孔家还得了山东布政司的表彰。

幸好京里的贵人不糊涂,没有吃这一套。要不然朝廷一表彰,又得修功德牌坊,嘿嘿,孔家门口都没地修新的功德牌坊了。”

王大贵东拉西扯了几句,转回本意,“我家母舅就是来这里,办一件跟九女关的事情。别人是千难万难,我母舅拿着一封八行书信,一个照面,寒嘘两句,信一掏,马上办好了。”

舒友良也听懂了,王大贵这兜兜转转,其实在替他母舅撑场面,有门路,有本事,挣你几两帮闲银子不亏。

“贵母舅还真是神通广大,能不能请到这里来,小叙一二。”

听了舒友良的话,王大贵大喜,费了番口舌,终于又逮到个目标客户。

“几位稍等,我这就去请母舅过来。”

等王大贵离开,海瑞笑着对舒友良说道:“演技不错啊,越来越有长进了。”

舒友良嘿嘿一笑,“老爷,谁叫你名气太大了,各地官府,还有世家豪右,防你跟防贼一样。防火防盗防海瑞,听听,老爷你多有面啊!

只好事事都得我抛头露面,练出来了,呵呵,练出来。”

海瑞冷笑道:“抛头露面练出来的,你是哪家府上的女眷啊!如此抛头露面,也不怕失了名节?

叫你多读点书,肚子里稍微有点文墨,也不至于说出这样让人可笑的话。”

舒友良不爽了,“老爷,你就笑吧,你就指着笑话我过日子了。再笑我就撂挑子不干了,没我出面周旋,就凭你这张黑脸,就凭你一口琼岛口音的官话,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出来,把你防得死死的,看你还怎么为民做主,还怎么做海青天。”

一直默然不语的胡广生开口道:“海老爷,舒管事,刚才那位王大贵,不是等闲之辈。”

海瑞和舒友良一起转头看向胡广生,“不是等闲之辈,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人虎口有茧,是常年练刀的老把式。还有他的食指和拇指也有老茧。”

“食指和拇指有老茧?”海瑞目光闪烁。

舒友良好奇地问道:“他是杀猪的?”

海瑞和胡广生不由地白了他一眼,“杀猪的!你是怎么想的?”

舒友良连忙解释道:“虎口有茧,经常手握杀猪刀。杀猪不得按住猪脚啊,食指和拇指正好捏住猪蹄子。你们是不知道,过年的猪有多难按,按久了这老茧不就出来了。”

海瑞实在忍不住,伸出左手在舒友良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少胡说八道。广生,告诉他。”

胡广生左右看了看,悄悄做了个搭箭拉弦的手势。

“练刀的老把式,又擅长射箭。卫所军户?”舒友良脑子转得很快。

胡广生补充道:“还不是一般的卫所军户。一般的军户只是种地,一家老小都吃不饱肚子,哪有余力练刀练箭术。

依我见,这王大贵手上的茧子,不比边关某些军校的少。”

海瑞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这就有意思了,我们只是想找个引路的地头蛇,却不想找到一位人物。友良,到时候见机行事。”

说到正事,舒友良很正经,点头答道:“老爷,我知道了。”

王大贵很快把他母舅带来。

“我母舅齐兴安。舒东家,李账房,胡掌柜。”

齐兴安个子不高,身形剽悍,目光有神,透着精明。他在三人身上一扫,目光在海瑞身上停了几息。

海瑞知道此人识破了,起身道:“在下李国瑞,上海的海商。他是我的舒管事,这位是我的胡护卫。”

齐兴安露出笑脸来,“李东家坦诚相待,那齐某也愿意交心,请坐。”

“请坐!”

坐下后海瑞开门见山道,“此次李某前来,就是想搭救一位友人,他被泗水知县投进了大牢里。”

齐兴安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从县衙大牢里捞人啊,这价钱就不菲了。”

西苑勤政堂,徐渭向朱翊钧汇报戚继光在三不剌川进行马步军配合,在草原与骑兵假想敌作战的演练结果。

“.动用了两万步军,以厢车为依托,布置大量铁丝网限制假想敌骑兵迂回和冲击。动用了三万马军,在假想敌攻击时进行侧面攻击响应

成果斐然,我军马步军配合更加成熟”

在漠南草原上,土默特部和永谢布部眼皮子底下进行军事演习,演给谁看?当然是震慑这两万户诸部。

看来效果不错。

朱翊钧点点头,又问道:“俺答汗有什么新动向?”

“殿下,俺答汗回到大板升王帐后,一直卧床不起,三娘子日夜照顾,一般人很难靠近。具体情况暂时不明。不过根据各种迹象来看,俺答汗应该在逐渐康复,可一直声称时好时坏。”

朱翊钧眉头一挑,“他在引蛇出洞?”

“殿下英明。俺答汗病倒的日子里,那林台吉,还有俺答汗的次子布延,四子宾图都非常活跃。”

“活跃才好。要是不活跃就是一潭死水。廷寄大同汪道昆,叫他密切注意,随便急报。遇到突发事件,可于霍冀商议,临机处置,只需遵循孤给他的指导原则即可。”

“遵令旨!”徐渭又说道,“殿下,刚峰公有消息了。”

“哦,海公去了哪里?”

“海公从河南直入淮南,然后在淮安会见了漕督王一鹗,然后从海州搭船去了密州青岛港,从东边直奔曲阜。”

“孔府?海公也盯上了他?”

“应该是。海公在河南以及直隶南部微服私访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想必山东方面在运河沿岸,以及东昌、兖州一带广布耳目,只要海公从西边,或者北边入山东,定会被察觉。

海公故意绕了一大圈,走海路到青岛,再从东边入曲阜,出其不意。”

朱翊钧笑了,“想不到海公也学会兵法了。传下去,叫锦衣卫、东厂在山东的人手,多看顾着海公。”

徐渭应道:“遵令旨。”

朱翊钧继续问道:“汝贞公上月从香江港给孤上疏,说要三月内灭安南莫氏,不知情况如何?”

“殿下,据最新塘报,我南海水师陆战营两万一千人,包围了升龙城。莫氏聚集军民十万,笼城固守。

我军挖壕沟,布火炮,意欲以新式战法攻陷升龙城。”

“好!实战是检验战法最好的场所。”

(本章完)

425.第424章 我们是王师!

第424章 我们是王师!

安南洮江(红河)入海口有数条,其中北边分支入下龙湾。

湾里有吉婆、沱山等岛。那里喀斯特地理显著,弯弯绕绕,河面又不宽,不适合大规模航行,被明军放弃。

海阳以南的分支为主入海口。

河面宽阔,笔直少弯,尤其靠海的乐群万吕等地被河流切割成一个离岛,被明军占据,成为水陆要塞,取名为太平岛。

四十六艘大蜈蚣船从太平岛驶出,两边的船桨整齐划一,破开波浪,很快就一一离开码头,驶入洮江,逆流而上。

潘应龙站在船头,迎着大风,风势太大,他忍不住伸右手去扶住大帽。

“参军,你看!”

随行的参谋处参谋指着江面说道。

潘应龙走到船舷处,探头一看,江面上顺流飘下尸体,有男有女,有少年有壮年,他们或仰或趴,浮在水面上,随波漂流。

举目看去,洮江江水浑浊,江波汹涌,江面上到处可见尸体,就像被打散的浮萍,零落飘散,粗略一看,远近少说有上千具。

“这一年安南死了不少人。”潘应龙正了正自己的大帽。

“参军,死了多少人?”一位参谋好奇地问道。

“光莫氏这边,少说有五六十万,十室五空还是有的。”

“参军,都是我们杀的?”这位参谋轻声问道。

“说什么呢?我们是王师,不是残暴无德匪军。”另一位参谋不满地说道。

潘应龙哈哈一笑,“是啊,我们是王师,这种破事我们肯定不会去做。都是他们自己杀的。自相残杀,自己人杀自己人,有时候比外人杀得还要狠。”

“啊,安南人自相残杀?”几位参谋面面相觑。

“不懂啊,呵呵,我找个人给你们说说。杨宣赞,”潘应龙挥手叫唤着,从甲板那边走过来一人。

“这位是南海宣慰使司宣赞局的杨宣赞,杨凤鸣,字令德。这三位是我们参谋处的参谋。”

“见过杨宣赞。”三位参谋连忙见礼。

杨凤鸣拱手还礼。

“杨宣赞是太常寺宣教局的大才,太常蔡少卿的得力干将。这次宣慰南海,尤其是安南作战,随军宣教局的同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胡督宪请旨,专门成立了宣赞局,直属宣慰使司,专司弘扬圣德,宣赞洪猷,教化蛮夷,抚宁远迩。政绩卓著啊。”

杨凤鸣连忙拱手谦虚道:“潘参军过奖了,宣赞局完全是遵太子令旨,循胡督指导,才略有薄功。”

“哈哈,杨宣赞,你给他们三位说说,安南莫氏为何自相残杀,杀了这么多人?”

杨凤鸣正义凛然地说道:“完全是莫氏走狗,冥顽不化,顽抗王师,凶暴无德,残虐百姓。莫氏百姓感怀大明圣德,前赴后继,誓死与莫氏走狗斗争到底。”

潘应龙笑了笑,示意杨凤鸣继续。

“我大明此次兴王师,在于除暴安良,剪除逆贼莫氏。每次上岸歼灭莫氏走狗的同时,广播仁德,将没收的莫氏逆产田地,悉数分于安南良善百姓,让其感受圣德,安居乐业。

数月下来,安南百万百姓无不感念大明仁德,奉明军为王师,箪食壶浆,踊跃相从。或为民夫,助军兴事;或为向导,领军歼敌。

但安南莫氏走狗,不甘覆灭,丧心病狂,待我王师一退,便组织逆军还乡,追讨逆产,敲骨吸髓。安南百姓焉能从之,拿着王师资助的兵甲,与逆军对战。

逆军丧心病狂,杀到后来,无论军民富庶,无论老幼男女,悉数屠戳殆尽。安南百姓有我大明撑腰,焉能被逆军逆理违天的倒行逆施所吓到,肯定勇敢地跟这些逆军及其走狗们厮杀。

只是双方手段越来越残暴,我明军乃仁义王师,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亲自下场阻止”

杨宣赞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三位参谋听明白了。

大明这大半年在安南时不时登陆,打击跟随莫氏的豪强世家,把他们宅院仓库里的部分粮食、家具、农具、牲口等财产,以及全部田地分给穷苦百姓。

百姓们肯定高兴。

可是明军一退,豪强世家们组织“还乡团”回来,逼着百姓们退还田地和瓜分的财产,还要变本加厉偿还。

开始时百姓们还不得不归还,可是没多久明军又登陆上岸,把豪强世家打跑,杀了一批人,又一次分田地和财产。

安南百姓们此时就胆子大了,你们算个鸟,在明军面前还不是闻风而逃。现在我们有明军撑腰,怕你个球啊!

一来二去,安南百姓们和豪强世家们就干起来。

豪强世家看到百姓们胆子越来越大,不怕自己了。这不行,必须用血腥的屠杀来恐吓百姓。

可是安南百姓背后有明军,很快就反攻倒算,也用血腥的屠杀来报复,把抓到的豪强世家以及他们走狗的家眷,男女老幼全部杀掉。

杀来杀去,双方杀红了眼。

本来安南莫氏和郑氏,分别盘踞在升龙府和清化这两处地方杀来杀去,两城都在洮江三角洲,相隔不到四五百里,两方势力可以说是在田螺壳里互斗了几十年。

地方上这个村跟着莫氏,隔着一条河的那个庄跟着郑氏,也互相杀了几十年,早就有了仇恨的基础。

现在明军再这么一分化瓦解,血海深仇啊!

明军正在包围升龙城,莫氏十余万军民笼城固守,跟从明军的“义军”们气势大涨,肯定会在各地进行大规模的“清算”。

地方豪族世家,跟着他们倒行逆施的狗腿子,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只要从了逆,全部杀掉。

当船队行驶到兴安城,河边上围着数千人,各色旗帜飘扬,还有数百人被牵到河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部被反手捆绑。一排排的跪在河边,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砍下头颅,然后连同尸体被抛进河里。

周围围观的数千上万的百姓,随着一排排的头颅被砍下来,爆出出一阵阵欢呼声。

看到打着大明旗帜的船队逆江驶过来,这些百姓们全部涌到江边,又蹦又跳,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的人还跪倒在江边的泥泞里,对着大明旗帜不停地磕头。

“他们这是?”三位参谋很是惊讶。

杨凤鸣淡淡地说道:“世世代代当佃户做牛做马,被地主豪强欺凌了十几辈子,现在被大明分了房子,分了田地,你说他们这是做什么?”

三位参谋面面相觑。

一位参谋说道:“一无所有,突然什么都有,确实会感恩戴德。”

“现在升龙城外,有二十万安南民夫帮助王师挖壕沟,修工事,全是周围各地的青壮,被大明分赐田地的百姓。要不是劝着拦着,能聚起五十万民夫来。”

另一位参谋喃喃地说道:“安南给穷苦百姓分田地,我大明却循旧不变,要是消息传回去,定会起波澜。”

杨凤鸣和潘应龙会心地对视一眼。

杨凤鸣说道:“我等南下时,在太学宫组织学习,太子殿下亲自授课,曾经与我等说过。安南是试验田,我们在这里试过,知道利弊,才好在大明施行,把危害降到最低点。

不仅安南,朝鲜、日本等藩国,都会是我们的试验田。”

潘应龙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高阁部正在主持清丈田地,要改革,也要先把家底摸清楚再说啊。”

看到三位参谋心领神会地点头,潘应龙正色说道:“这些事都是军国机密,你们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你们入参谋局时,第一课就是学习保密条例。锦衣卫的人,时刻盯着你。”

“属下知道了。”

船队很快行到河东港,这里是明军重要的中转港口。

围攻升龙城前敌指挥使吴惟忠前来迎接。

一见面,潘应龙就拱手说道:“吴将军,潘某押运军械辎重一批,以及援军广西狼兵六千,悉数在此,现与将军交接。”

吴惟忠拱手答道:“潘参军辛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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