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慈心,佛心(为盟主‘快乐11111’

和金陵相比,北平已经开始进入了初冬,天气有些冷了。

无忧说话已经渐渐清晰,而且能说出的词语越来越多。

“夫人,无忧都把少爷给忘了。”

两个无聊的女人现在就指着无忧活,整日的话题也大多是无忧。

张淑慧在教无忧说话,闻言就笑道:“小孩子的忘性大,等夫君回来了又会慢慢的恢复了。”

小白看着在吃拳头的无忧说道:“夫人,马政已经废了,以后都不用养马了。”

“是啊!”

张淑慧想起了以前的马政,不禁摇头道:“北边没了敌人,而且还能在草原上养马……”

“娘!”

无忧察觉到了张淑慧的心不在焉,就仰头喊了一声。

……

大明的马政已经彻底废掉了,关于马政当年给百姓的负担已经烟消云散。

于是民间欢呼着仁君在位,自觉千年以降,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可皇宫中的那位皇帝却觉得还远远不够。

“福/建那边在胡闹什么?”

朱高炽挥舞着手中的奏章,怒不可遏的说道:“官台山的鸟峰垌上的流民那么多,若不是按察使闫大建察觉其中的情弊,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杨荣皱眉道:“陛下,地方上的情弊是哪时都有,只是这个流民……难道是逃户?”

朱高炽冷冷的道:“官逼民逃,幸好没反,只是在山林里躲藏,平日为盗。”

杨士奇说道:“陛下,此等酷吏必须要在当地处置,以儆效尤。”

朱高炽眯着眼,一脸憨厚的道:“当然要处置,此等人上悖君王,下盘剥小民,从严处置!若是谁敢庇护,马上报上来,让他到海外去,去挖矿!”

金幼孜的眸子一缩,马上出班道:“陛下,海外多风险……”

朱高炽微笑道:“外藩来朝贡,总是要回礼的嘛!慢慢来,不着急。”

金幼孜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回班。

随后杨荣禀告了某地发生水灾的事,杨溥当即说道:“陛下,此时应当马上借粮给灾民,以渡过难关。”

群臣纷纷赞同,然后又建议马上派人下去赈灾。

朱高炽放下奏章,叹息道:“水火无情啊!让快马去报信,放粮,不用还,直接放给灾民。”

群臣一愣,然后心悦诚服的行礼道:“陛下仁慈!”

朱高炽的神色黯淡,说道:“你等做事要多想,从百姓的身上多想。你们想想,那些百姓遭了灾,身无长物,借粮借粮,拿什么还?等重建之后他们依然是两手空空,这是要逼人去逃亡还是自尽?”

群臣惭愧,朱高炽语重心长的说道:“民为根基,这一点你等多看看史书就知道,要让百姓能吃饱,不要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当年的那些军户朕还记忆犹新,哎!”

以前的那些垦殖军户当真是和乞丐差不多,后来朱棣大怒,下令整顿,这才好了些。

黄淮板着脸出来说道:“陛下所言甚是,臣当年也见过不少衣不遮体的百姓,近些年想来好了些,不过还不能放松,各地当扶助弱小,鼓励那些士绅豪商们捐助。总得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才行啊!”

金幼孜赞同道:“陛下,这些最好纳入地方的考功里,严格执行,不能赋税增长了,可治下的百姓却在嗷嗷待哺,那等官员,形同酷吏!”

群臣都纷纷赞同,朱高炽欣慰的道:“大明如今也算是米粮满仓,外患少有,当惠及百姓才是,诸卿下去多琢磨,就以此为目标,咱们君臣一起斟酌。”

散了之后,朱高炽回到后面,孙祥已经在等着了。

“陛下,福/建之事争议颇大,大部分人认为应当作为盗贼处置,闫大建本也如此,只是后来不知怎地就改口说都是良民,只是因为被小吏逼迫,没了生路,这才上山,当宽恕。”

朱高炽闭上眼睛,两个宫女上来给他捶腿。

孙祥继续说道:“那些人确实是被逼上山的,目前正被围在山上,当地正在诱捕。”

朱高炽蓦地睁开眼睛,说道:“诱什么捕!这是想以抓捕盗贼的名头在朕这里请功呢!果真是血染的官阶,无耻!”

孙祥垂眸道:“是,还有,各地卫所当初犯事被罚为军士的将官们,有的立功不少,各地卫所并未叙功。”

朱高炽嗯了一声道:“要叙功,将功折罪,否则以后谁还会出力?有功就赏,这才是大明的路数!”

孙祥心中微叹,想起了另一句话:有过必罚!

可此时的朱高炽继位之后不能大动作,他必须要先团结大多数官员,所以必要的妥协也只能忍着。

“陛下,各地的逃军依然有之……”

朱高炽皱眉道:“以一月为期,自首者既往不咎。”

梁中在边上记录着朱高炽的决断,不时抬头看看孙祥。

在宫中人的眼中,这位孙佛极为和善,没整过谁,所以风评极好。

可梁中知道,能坐在东厂掌印太监的位置上,孙祥若是真想当孙佛,怕是早就被朱棣和朱高炽给弄下来了。

朱高炽揉揉眉心,说道:“父皇的征伐扫荡了周边,但大明的国力却进步不大,所以近几年要以修生养息为要,其后再缓缓动作,不可心急。”

这话不像是说给梁中和孙祥听的,两人愕然。

朱高炽叹息道:“朕累了,给瞻基去封信,把这些告诉他。”

“父皇!”

疲惫的朱高炽听到这个声音后,不禁面露苦色,说道:“罢了罢了,朕今晚吃素。”

门外,婉婉探出个脑袋,笑嘻嘻的道:“父皇,晚上有好汤呢!”

“哦!那好,那好!”

朱高炽面带微笑,然后飞快的说道:“令张辅掌中军都督府,薛禄掌左军都督府,柳升掌右军都督府,陈懋掌前军都督府,王通掌后军都督府,马上发出。”

梁中的身体微颤,赶紧记录,然后叫人去唤了黄俨来。

“进来吧。”

朱高炽看来是早有计划,只是这一下突然做出安排,可见深思熟虑。

婉婉走进来,看到朱高炽疲惫的模样,就说道:“父皇,您应当要多走走。”

朱高炽慈爱的看着她,说道:“好,婉婉陪为父走走去。”

……

稍后,旨意在京城各处发送,有人欢喜有人忧。

张辅很平静,因为五军都督府就是个互相平衡的机构,而且调兵权也不在手中,只是维持着武勋在军中的影响力。

等待!

武勋们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征伐!

“陛下这是要重新把武勋抬起来吗?”

因为朱高炽任命的武勋都是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让人心惊。

“金忠很高兴,据说去找了张辅喝酒,也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

“他当然会高兴,他是老兵部,年纪在那去了,这就是他最后的地方,他肯定想有所作为。”

“陛下的手段让人捉摸不透,果真是……”

“……”

(本章完)

第1564章 力学与大学

苏州府的初冬依旧妩媚,薄雾就像是炊烟铺在河面上,然后小船若隐若现。

“力的方向能改变物体的运动轨迹,你们看。”

船舱里,高景琰轻轻推动茶杯,说道:“我这里从侧面给了茶杯一个力,然后茶杯就克服了重力和摩擦力,向着力的方向滑动。”

一群年轻人正在边上看着,有人甚至在记录。

“这里出现了两个概念。”

高景琰解释道:“茶杯有重量,滑动的时候实际上是和桌面产生了摩擦力,当然,这也是阻力的一种,我说散一些吧,比如说咱们水车,若是轴和套之间能尽量的润滑,那么是不是阻力减少了?运转起来更加的轻便。”

高景琰随即把茶杯推到比较光滑的那一处,说道:“你们看,在光滑的地方,移动茶杯就能省力,所以力的三要素大家要记牢,不但要记牢,而且还要从生活中去观察,观察到力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至于摩擦力,这个更是无处不在,大家把手放脸上搓动,手与脸之间就产生了摩擦力,用力搓动,摩擦会产生热量……”

高景琰看到边上的师弟曾光在整理书籍,就说道:“至于摩擦力,这个让曾光给你们说说,记住了,这些都是在我们的身边无时不刻不在发生的奇妙现象,但它并不神秘,只是以前没人去总结而已。”

说完高景琰就出了船舱,随后船主,也是科学的狂热爱好者王辅也跟了出来。

“景琰兄,这些都是贫家子弟,出来一趟不容易,所以还是尽量教,多教些。”

高景琰是富家子弟,喜欢科学后,每次书院的学生来授课大多是在他家,而且食宿,包括那些赶来学习的学生的食宿都是他家在开销。

前方雾气弥漫,就像是此时的科学,前途迷茫。

“山长对科学的传播深信不疑,他说过……”

高景琰面露景仰之色,说道:“山长说科学是自然之学,不高大,不形而上,学了就能知道道理,切身相关的道理。而且还能用,学以致用,这是科学的最大优点,所以我会尽力,让科学在南方播下更多的种子。”

“这次山长亲自安排我们出来,这就是正式开始了,台铮,你学了这几年也差不多了,咱们一起走下去,山长在看着咱们,以后殿下也会看着咱们。”

台铮这个字让王辅有些汗然,这是他老爹,一位渴望家中出高官的老头的手笔。

“景琰兄,自从学了科学之后,小弟就再也看不下那些书了,若非家父开明,小弟肯定会离家出走,到书院去就读,所以你放心,科学……小弟还想着哪天能成为……那种能改变世界的人。”

高景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初你可是绝食了好几日,你母亲闹了许久,伯父才改口的。”

王辅汗颜,说道:“我喜欢科学,喜欢那种知道我走一步是用了什么力的感觉。”

高景琰笑道:“谁都喜欢这种感觉,儒学好,也要学,只是偏重不同,这是山长说的。儒学铸就了底蕴和民族气度,而科学会让国强,给那个底蕴和气度镀上一层强硬和自信。”

“要分清主次,分不清,观念混淆,以后还会有风波,那些学生会起争执。”

其实家中已经给高景琰找了生计,甚至金陵的几个衙门都说可以敞开接受书院的学生,可却无一人去,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是播撒种子的人。

“船来!”

这时对面一声喊,这边的船马上靠边。

雾气被破开,一艘船缓缓驶过来。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

船舱里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船夫在船尾摇撸,雾气下如仙境般的让人陷入空灵之境。

“……增加压力可以增大摩擦力……”

“……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

“……还可以让物体的表面粗糙些,这样也可以增强摩擦力……”

高景琰负手站在船头,两船错身而过,他缓缓回头,看到船舱里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童子,正在摇头晃脑的背诵着……

大学的内容如同流水般的从高景琰的脑海中闪过,他目送着小船再次消失在雾气中,幽幽的道:“这就是儒学的底气,难怪山长没有再开新书院,而是选择了从下面开始传播,只求数量……”

“可你不是说过,量变引起质变!”

“是,这是山长的话,然后那些人会继续扩散科学,等他们发现不对时,那就是……要么图穷匕见,要么就互相拆台,不过科学终究不是显学,所以暂时无法堂堂正正的出现在朝堂上。”

“可有山长!”

高景琰给王辅打气道:“山长说了,时机很重要,在时机出现之前,咱们的任务就是传播。”

随后小船靠岸,一行人跟着去了王辅家中。

进去之后,自有人带着学生们去临时课堂,而高景琰去拜见了王辅的父亲王德。

“……小侄又来劳烦伯父了,惭愧。”

王德看着就是个富家翁,长的……颇为圆润,红光满面。

“那么见外干啥?”

王德起身,他的嗓门洪亮,加上满脸的红光,当真看着四海。

“来了就住下,王家不差那点钱,若是不肯,那就是嫌弃,老夫自然是要收拾人的!哈哈哈哈!”

高景琰躬身道:“多谢伯父,小侄曾对山长提及过伯父,山长说了,似伯父这般人,没有偏见就很难得,还愿意承担地方和食宿,这就是热心肠,等以后有机会,定当与您喝一杯。”

“哦!”

王德的身体猛的后仰一下,然后笑道:“哪敢哪敢!老夫哪敢和兴和伯喝酒,只要能当面请益一二,就足以四处夸耀了,哈哈哈哈!”

大笑声充斥着房间,王德最后说道:“去吧,你们年轻人去折腾,老夫还是出去找几个老友叙叙旧。”

……

随后的几天,高景琰和曾光尽心的教着这些学生,然后又亲手送走了他们。

“我们要去下面看看。”

高景琰和曾光背着包袱告辞。

王德沉吟道:“你们就这样去?吃住可是要吃苦头的。”

高景琰振眉道:“伯父放心,在书院里这几年,我们都学会了在野外求活,饿不死。”

“你们就像是四处化缘的僧人,值吗?”

王德看着自己的儿子,唏嘘道:“老夫不知道你们在学什么,可知道一件事,你们以后一定能有出息!”

王辅喜道:“爹,那孩儿也跟着去吧。”

王德刚瞪眼,高景琰就笑道:“不必了,这边时不时的会有些人来问问题,你若是不在他们找谁去?”

“告辞了!”

高景琰和曾光拱手转身离去,王德看着他们的背影唏嘘道:“科学科学,为父知道外间那些读书人可不待见科学,只是你喜欢,还有兴和伯和殿下在撑腰,为父就……哎!”

而王辅却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是逃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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