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239.未来有限责任公司(祝身体健康

饭量是衡量一个人新陈代谢的重要标准,所以古代才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说法。

老爷子们上年纪了,吃不太动饭菜了。

可是他们都挺能喝酒,他们喝慢酒,然后拉着王向红一起聊天,聊过去的五十年代:

“我和老姜都是50年调到咱海福县的,当时翁洲的地委领导是杨纯,女同志,战争年代骑马打枪是好手,我们调过来后是她做的动员报告……”

“嗯,老马是4月我是7月,我是跟着咱解放军一起来的,常凯申的队伍溃逃去了海对面,当时这里学校都是军管,我们到来后接管了学校,开始组织学生学习……”

“那我晚了,我53年来干税务,从翁洲乘船到青沙滩,坐的是带角船驳上的岸,当时真是荒凉,我还记得当时青沙滩上有个大标语,大胆脱裤子,忍痛割尾巴……”

“正经土生土长的是王支书,他是老海武,参加海上武工队后就发动贫苦渔民斗渔霸,这都是我们刚来时候听说的事……”

“唉,不斗不行,解放前土匪渔霸太多了,老百姓生活艰难啊。吃的是地瓜干、玉米糊,这还吃不饱,整天半饱半饥的出海工。男人裤子麻袋做的,破了补、补了破,女人是母女两个穿一条外裤,谁出去谁穿……”

他们一边吸烟一边喝酒。

海风不断,烟雾被吹散,王忆倒是没嗅到多数烟味。

老人们喝着酒忆苦思甜,他们年轻的凑在一起聊现在城里的生活。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这一顿饭足足吃到了三点多。

等到酒足饭饱,他们也该坐船回去了。

这样正如祝真学昨天所说,王忆和销售队可以搭便船,机动船后面拖一艘绿眉毛船,省下开动天涯二号了。

一行人上船出行。

王忆到了招待所,宁一诺已经拿到电汇单了。

后面事情很简单也很顺畅。

他们一起去银行用电汇单取钱,王忆带了户口本和介绍信——

户口本是王向红给他去公社办的,现在没有电脑联网,王向红跟公社派出所磨蹭了一下子就把他的户口给落在了生产队。

有户口本和介绍信,王忆在银行分开办了几个存折,存进去五万块,提了一千块出来。

拿到存折后他很感慨。

娘咧,自己在82年终于有了大额资产。

宁一诺带走了瓷罐,然后叮嘱他说以后收到好东西要继续联系他:“我可以给你公道价,就像这次的五彩鱼藻纹罐,一般人他哪有实力掏出几万块钱来收货对不对?”

王忆露出热情的笑容:“对对对,您说的对,以后我只要收到好货一定联系您!”

双方在银行门口重重握手、郑重告别,一方是心满意足另一方也算不虚此行。

回到生产队已经是晚上了,销售队的社员们赶紧看电影,他则回到山顶去。

到了山顶他看见门市部里人影憧憧。

到了门口一看。

王状元、王凯、王新米等一帮高年级男学生正趴在柜台上跟王新钊说什么。

他一露头学生们顿时不说话了。

见此王忆立马进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王状元若无其事的说:“哦,干什么?没干什么,呵呵,是不是?什么都没干……”

“对对对。”其他人跟着点头。

王忆冷笑道:“什么也没干,然后不看电影凑在门市部里招惹王新钊?说说吧,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王新钊说道:“他们想要我撕一块烟叶……”

“你别做叛徒!”王状元赶紧打断他的话,“要做烈士,不做叛徒!”

王忆明白了。

这些兔崽子还是对吸烟这事贼心不死!

王新米被王忆整过一次后老实了,他弱弱的解释道:“王老师,我们不不不是想吸烟,嗯,不是想吸烟,我们就是好奇那个机器——卷烟机,那个卷烟机很有趣,我们想看看。”

王忆亲热的上去挨个拍他们肩膀,说:“嗨,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嘛,不就是对吸烟感兴趣?但我跟你们说,烟很不好吸,很呛。”

王状元说道:“可为什么大人老人都在抽?你看那些城里来的伯爷,他们是干部,可是也都抽烟!”

王忆说道:“行吧,你们不信香烟不好抽是吧?那我给你们去拿两包,这是好烟,专门招待城里来的干部用的。”

他一直扔在抽屉里的茶烟终于派上用场!

茶烟外形上跟名牌香烟很像,不说别的,就说包装那一看就很上档次。

王忆拿出几包来扔给他们,说:“来,你们抽吧,让你们试试。”

少年狐疑的看着他。

家里大人可不让他们抽烟,为什么王老师这么好说话?

但香烟没问题。

一看就是高档烟、干部烟。

最后王状元先动手,可是他没见过这么高级的香烟,甚至不知道怎么拆开外面的封皮。

王忆帮他拆开,一人分了一支烟,并拿出一盒火柴要给他们点燃:“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抽烟没问题,但不准浪费,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少年们急忙点头。

这可是干部烟,一定要抽完!

王忆叮嘱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你们自己说会抽完的!”

少年们挺起胸膛许下承诺。

王忆笑了起来。

茶烟其实不是烟,它没有烟丝,它里面是茶叶碎末还有茶叶梗之类的破烂东西!

吸这玩意儿跟吸干树叶子没区别!

王忆挨个给他们点燃,他们吸了起来。

然后:

“咳咳咳!”

“我草这是咳咳咳!”

“又苦又涩,我不抽了……”

王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给我抽!抽完它!”

他要给这些少年留下心理阴影,让他们这辈子不会再生出吸烟的念头!

少年们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这是真的苦水!

茶叶梗子之类的破烂东西燃烧后熏的人嘴里都是苦水!

然后他们开始流眼泪。

也不知道是熏的还是后悔难受的。

但自己许下的承诺,含着泪也得完成!

一支茶烟燃烧完,他们纷纷跑出去掐着脖子拼命咳嗽。

王忆悠悠然的跟上去问道:“以后还想吸烟吗?”

王状元带头摇头。

脑袋摇的跟丁黑弹的拨浪鼓一样。

王凯绝望的问:“为什么抽这个东西这么遭罪,大人还要抽呢?”

王忆问道:“你们喝过家里的白酒没有?”

王新米急忙说:“别喝,又苦又辣,比敌敌畏的味道还要冲!”

王忆说道:“对,酒不好喝、烟也不好抽,大人为什么要喝酒抽烟?因为大人总会干一些傻事。”

“明白了、明白了。”王状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人都是这样,就像女的有什么好耍的?他们还要娶老婆、还要找女的耍,女的哪有陀螺好耍?哪有电影好看?”

其他人纷纷跟进:

“一点没错,我真不知道我爹为啥娶我娘,家里的糖和粮都在她手里,她不让吃我们就不能吃,我爹馋的不行也捞不着吃。”

“你娘只是管粮管糖,我娘爱打人!”

“唉,反正我以后不娶媳妇,男的就要跟男的玩,不能跟女的玩。”

“嗯,咱几个以后一起玩一辈子。”

他们说说笑笑、勾肩搭背的离开。

王丑猫嘲笑道:“真是几个傻子。”

王忆问道:“你有什么其他看法?”

王丑猫说道:“我以后一定要娶媳妇!”

“为什么?”王忆问。

王丑猫说道:“如果男的那么好玩,王老师你为什么不玩?你一定要找小秋老师当媳妇,说明男的最后还是要跟女的玩,我向王老师学习!”

王新钊说道:“我也要娶媳妇,王状元他们就是傻子,他们也不想想,没有媳妇跟谁生孩子?”

王忆欣慰的点点头:“老师没有看错你们,你们两个果然是可造之材,行了,好好干活吧,老师先回去了。”

他回去把存单收拾了起来,这笔钱到手,他没有完全瞒着王向红。

第二天他就把事情大概的跟王向红说了一声,不过他是巧妙的避开了五彩鱼藻纹罐,说的是李老古当时为了表达对他的感谢,送了他一个红珊瑚雕,这个红珊瑚雕被他卖掉了,卖了一万多块。

他的存单是分开的,这样他拿了个一万的给王向红看了看。

王向红没多想,他知道李老古奖给王忆红珊瑚雕的事,李家兄弟当时在饭桌上说过这件事了。

得知红珊瑚雕卖出这么多钱他大为感叹,然后郑重的对王忆说:“这钱你存好了,别乱花,一万块钱足够你盖起一座砖瓦好房子再弄上一套好家具了!”

王忆说道:“行,要不然在我家老宅的地基上准备盖房子?”

王向红说道:“我看行!”

“其实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对咱队里有大恩,咱队里这个季度卖凉菜的分红先发给社员,让社员们高兴高兴,然后下个季度的钱我想征求社员们的意见给你盖房子。”

“但现在既然你已经有这一万块了,那就用不上社员们的分红钱了,咱近期就准备给你起房子!”

王忆说道:“我想起一座楼房。”

“起什么?”王向红当场瞪眼表示惊呆。

王忆笑道:“楼房,二层的小楼,我给咱队里打个样,以后咱队里都要起楼房。”

“起普通砖瓦房有什么意思?其他生产队都有这样的房子,咱要起就起楼房,以后生产队家家户户都是二层的小楼!”

王向红急忙说道:“不行不行,王老师我跟你说,人啊,知足常乐,一定要知足,不要有攀比之心,对,攀比要不得。”

“这楼房不是咱渔民住的地方,对吧?咱祖祖辈辈、外岛的祖祖辈辈,地主老财也住不上楼房,你不要想的太多,更不要想着给咱生产队家家户户盖起楼房,那怎么能行?”

老支书着急了,急的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

王忆说道:“好,我心里有数,支书,你放心我心里是有数的。”

王向红唉声叹气:“你有个屁数,坏了,你是不是真动这个心思了?”

他越说越着急直接站立起来:“王老师,一万块钱不少,你一下子成了万元户,咱生产队第一个万元户,这是大好事。”

“可是有钱不敢乱花呀,你盖砖瓦房几千块够了,可楼房的话一万块也未必够,对不对?”

“具体花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因为咱各家岛上还没有盖水泥楼的,这又牵扯出一个问题,水泥楼不比砖瓦房,咱外岛没有这样的人才呀!”

王忆安抚他说道:“别着急,支书你别着急,我不会乱来的,更不会乱花钱。”

“行了,你先歇着,我就是把手头上有钱了的这件事跟你说说,那啥我继续忙去了,你也忙着。”

“对了,”他回头说,“你跟社员们说说,我最近可能挨家挨户去抓鸡,城里的朋友说了,他们现在要收鸡了,然后能给咱好价格,我到时候抓鸡的时候给社员们定级,一级的鸡一只能卖十多块。”

“十多块?”王向红点点头,“行,好价钱,你说的这个朋友是食品厂的朋友?”

“对。”

“那人家同志帮咱们不少忙,咱们不能老是占人家便宜,这样你定级的时候要客观、公正,不能为了让咱社员挣钱而偏向社员们,咱不干损坏同志利益的事。”

“明白,支书我都明白!”

王向红叼起烟袋杆冲他挥挥手。

王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年轻,太有冲劲了!

他蹲在树荫下琢磨了一阵。

最终觉得不行,不能就这么挥挥手了事。

他现在已经大概了解王忆性子了,这娃心智坚韧,好处是他认定一件事会去认真做,有困难就解决困难、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可坏处是不听劝,有些事是错事但他没有意识到,这样他会执拗的错下去。

但自己劝是不行的,这事得找小秋!

他磕了磕烟袋锅,提身而起去找秋渭水了。

吃过午饭,秋渭水拉了王忆进听涛居,小声问他说:“你是不是想建楼房呀?”

王忆笑了起来:“哈哈,支书找你了?”

秋渭水点点头继续问道:“是因为你去我家看到我和爷爷住的是楼房,所以你也想建一座楼房吗?”

王忆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建一座平房未必够用,咱们得着眼未来。”

“等咱结了婚,咱们要有房间、孩子要有房间、我要有个书房,然后你喜欢音乐舞蹈我还想给你弄个练歌房或者舞蹈室。”

秋渭水恍然大悟,说道:“对对,你的想法真好,就要盖楼!”

王向红的嘱托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自家男人一畅想未来她立马投敌了。

并且她还继续说:“那你钱不够对吗?没关系,我还有一千块的存款,我爷爷也有钱,我跟你说,我爷爷可有钱了……”

竹筒倒豆子,她把自己家里的财政状况透了个清清楚楚。

王忆瞪眼。

老同志工资不高,为什么那么有钱?

秋渭水也瞪眼,瞪了他一眼:“别瞎想,我爷爷这辈子没有贪污过集体一分一毫,是国家给他有补偿。还有我父母的单位也给他们有补偿,补偿款合计起来挺多的,具体我不知道,但比你卖红珊瑚雕的肯定多。”

王忆不信。

他拿出所有存单给秋渭水看:“比我的多?”

秋渭水看过存单当场沉默。

她抬起头看向王忆。

王忆回瞪了她一眼:“没抢银行,其实我是卖了一个瓷器……”

秋渭水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完全可以说把一门心思绑在他身上。

所以王忆除了时空门的秘密其他方面对她没有隐瞒。

他把五彩鱼藻纹罐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秋渭水的小嘴慢慢就张开了。

最后王忆说道:“所以咱肯定能盖起楼房,另一个现在钱足够了,我准备礼拜天去城里给学生们买一身夏天的校服。”

秋渭水连连点头。

王忆伸手去搂住她,她害羞的推开王忆的手问:“你干嘛,光天化日的,这不好。”

“别瞎想。”王忆露出语重心长的样子,“我是丈量一下你的腰围啥的,到时候给你也买一件新裙子。咱又没有卷尺,我只能用笨办法来衡量。”

秋渭水恍然:“这样呀?好吧。”

过了一会她问:“王老师你、你量哪里呀?”

“三围都得量,胸围腰围臀围!”

“你别骗人了,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我是这样的人吗?别说话,你一说话这个胸围就变了,让我好好的丈量一下……”

剩下几天风平浪静,生产队一切如常。

照例是礼拜五下午他们乘坐天涯二号一起回县里,祝真学回家、王忆陪着秋渭水去见叶长安。

老爷子的身体情况看起来还行,就是咳嗽加剧了一些,面色苍白了一些,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秋渭水现在平时去育红班工作无法在家照顾他,县医院便安排了一名护士来照顾他起居生活。

这是一名稳重的妇女同志,叶长安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名字叫裘云,是县医院内科的护士长。

有护士长来照顾老爷子挺好的,毕竟更专业,这样老爷子有点问题她可以给出更准确的判断进行协助治疗。

但王忆能看出老爷子对秋渭水的思念。

下午他一下班就回来了,在楼房门口就透过窗户往里看,这真是望穿秋水。

王忆看的心里不好受。

秋渭水还不知道爷爷的病情但他知道,所以他在心里做了决定,如果老爷子的病情可以通过靶向药物进行治疗这是最好,他会提供靶向药物。

如果老爷子的肺癌是靶向药物不能诊治的那一类,那么王忆就要把秋渭水送回来了。

必须得让秋渭水陪伴在老爷子身边陪他走过最后的一段路。

否则别说他良心不安,就说秋渭水的余生那肯定很痛苦,她不会原谅自己缺席了爷爷最后一段人生这件事。

晚上王忆去住了招待所。

毕竟他还没有和秋渭水订婚,住人家姑娘家里影响不好,何况得给爷孙俩留下说私密话的空间。

7月3号星期六,王忆坐客船直奔沪都而去,说是要去沪都给学生买校服和凉鞋。

实际上他在沪都什么事都没有,完全可以去了后随便找个门回22年。

但他还是在沪都停留了一下。

他要打听关于在沪都开公司的事宜。

以后随着经济政策进一步开放,市场会越来越活跃,有很多捡钱的机会,只要弯腰就行了,不费事。

这种机会王忆不想错过,而且在沪都有个小公司以后那很多事情办起来就简单了,还有很多快递他都可以以这个公司的名义来发往生产队。

沪都的经济发展速度一直走在全国前列,这是国家选择用来跟外国金融对接的地方,市场发展较快、商业氛围比较浓厚。

王忆带着户口本和介绍信去工商局顺利办了一张营业证,单位名字就叫‘未来有限责任公司’。

至于在哪里租房、干什么工作、招聘什么员工这三大问题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他不想租房,他想直接买房。

招聘人手肯定得找能信得过的,他在沪都能信得过谁?自然是陈谷。

陈谷曾经在22年时空一心当他干爹,这次在82年时空王忆要当他的商业教父!

根据他所知,陈谷是在九十年代下海经商的,但根据他父亲偶尔提及的消息来看,这货一直不想在单位熬日子,他挺早就想去做生意了。

所以王忆琢磨着找机会跟他接触一下,具体了解他对职业和人生的规划,可以的话直接把他招徕到手。

陈谷从小在沪都长大,算是本地人,这样招徕到他后可以让他负责买一座门头房办公司。

可是如果他要买房子开公司,那他手头上这五万多块钱就没多少用处了,他得想办法在82年赚点钱。

怎么赚钱呢?

这事得仔细谋划,王忆不着急,他这人优点不多,也就长得帅身材好品德高洁以及有耐心。

收拾好营业证,他找没人的废弃房屋穿门回到22年。

22年这边比较忙。

生产队大灶已经收拾出来了,王忆给墩子打电话,墩子开车把他接过去——

一座热热闹闹的饭店出现在他面前。

王忆在沪都买了好些七十年代的宣传画,比如印着‘比劳动热情、比生产干劲’的麦田劳作图、印着‘做鱼做肉要烧熟’的厨房画、印着‘敲锣打鼓送公粮’的农民送粮图等。

至于‘为人民服务’、‘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之类的特色标语贴画更多。

他递给墩子指着门口周围一圈说:“你俩妹妹不是已经来了吗?让她们斟酌着把宣传画贴上,记得做个塑封,要不然很快就掉色了。”

墩子的堂哥和表妹们已经来了,他堂哥叫文小山,是个高大结实的东北汉子,看起来挺老实的,不像多数东北男人一样喜欢聊天开玩笑。

两个表妹一个叫苏雅一个叫孙忠娟,长的都挺、都挺有军事美,一看就是心宽的人。

王忆直接给他们一人封了个红包,每人两千块:“墩子是我兄弟,你们是墩子的亲戚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在店里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他给墩子使了个眼色,墩子把他在路上说的话讲了出来:“老板你放心,他们要是不好好干你不用给我面子,直接让他们收拾东西滚犊子!”

三个人摸着挺厚实的红包赶紧立军令状。

王忆看向邱大年。

邱大年这边叼着个烟蒂目看窗外一副阳萎浪子的熊样。

他老婆孩子没过来。

王忆递给他一根烟:“怎么了?你老婆怎么没来?”

邱大年叹气说道:“还能怎么了?信不过我的话,觉得我他妈要把老婆孩子胡弄出来,觉得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别说气话。”王忆皱眉。

墩子说道:“这都是他家里人电话里的原话。”

王忆沉默下来,然后一拍邱大年厚实的肩膀说道:“换西装——算了,这天气穿西装跟搞传销的一样。总之店里有没有什么礼物?有就提上,然后去一趟超市买上一堆东西,去你家!”

邱大年愕然道:“啊?去、去我家?”

王忆捏了捏他肩膀说道:“不错,我不能让你这么受辱!咱现在什么条件啊?外人不了解情况看不起咱们就算了,怎么还能被家里人看不起?”

“你们跟着我这段时间,我对你们工作都很满意,正好上半年结束了,给你们一人发一个半年奖。”

“谁也别攀比谁,一人十万块!”

“然后公司走账买礼物,直接去你家见你父母还有老婆孩子,必须得给你把架子撑起来!”

他回头对墩子说:“车子没问题吧?咱这边距离年总老家也就三百公里,三个小时的问题,你驾驶经验怎么样?”

墩子热血沸腾的说道:“老板你放心行了,我老司机。”

他又上去伸手拍在邱大年另一侧肩膀上:“年总,咱兄弟不说二话,我的半年奖给你了,兄弟我一不养房子二不养老婆,现在攒钱也没用,先给你来撑架子!”

邱大年猛嘬手里的烟,眼圈都红了:“不是,用不着,不至于,老板、墩子,不至于……”

王忆说道:“公司的事都是我安排,钱上你们放心,我说过你们俩跟我干不会让你们吃亏。”

“另外这个不让你们吃亏不光是钱上,还有生活和人际交往,我让你们站着把钱挣了!”

“年总你以前没有机会没有平台,所以你活的比较失败、让家里人瞧不起了。但从跟着我的那一天开始,你的命运就改变了,你必须得支棱起来,你现在可是一家大公司的总监!”

墩子说道:“对,咱们现在是大公司,不是三个人了,已经有六个人了!”

邱大年伸手抹眼睛,泪水盈眶。

墩子说道:“年总也是性情中人,被咱俩感动了。”

邱大年说:“不是啊墩总,当然我确实感动,可我流泪不是这个原因,老板你买假烟了?这烟哪里买的?怎么这么熏人呢?”

王忆掏出烟盒一看。

草,忘了。

茶烟!

墩子跟堂哥招呼了一声,他和邱大年去采购,王忆这边去一趟公司,从公司进时空屋拿了两瓶酒、拿出来一些鸡蛋鸭蛋。

两瓶酒是他在市里百货大楼买的五粮液,鸡蛋鸭蛋都是海养鸡鸭下的蛋,去买了礼盒装起来很适合送自己人。

双方汇合奔赴加油站,然后王忆看了看邱大年和墩子买的礼品太谨慎于是又奔赴超市,最后奔赴钱塘市富春县二林镇。

邱大年家里在镇上开了个门店,卖布匹卖衣服。

现在网商发达,实体生意不好干,乡镇小门头生计更困难,他们家里还是租的店面,这样一年到头下来就是挣个家庭开支。

所以邱大年的父母才对他那么恨铁不成钢,他们自己家里生意不好,本来就有闷气,不敢冲着儿媳妇和孙子发火,正好邱大年老是说身体不舒服,这样他们就狠骂儿子。

邱大年对此倒是看的开。

他在路上感叹道:“骂我就骂我吧,反正骂了也不会少一块肉,我也理解他们,我媳妇儿现在看不上我,他们要不是跟我媳妇站在一起、要不是宽慰着我媳妇,我媳妇早就铁了心要离婚了。”

王忆点点头。

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爹娘?邱大年说的对,老两口骂他是给儿媳妇出气,他们骂顶多让儿子委屈,可一旦让儿子、儿媳妇对骂起来那就要离婚了。

他问道:“你们家是什么时候开的店面?我记得咱上学那会你父母不是在工厂上班吗?”

“他们就是在制衣厂上班,小厂子没有保险,后来厂子倒闭给他们没赔偿,政府还挺好,冻结了厂子里的实物资产,分给了员工算是一个赔偿。”邱大年惆怅的说。

“我爸妈当时要了一些衣服和布料,就是趁这个机会回到我们老家租了个门头开店了,得干了小十年了,没赚到什么钱。”

王忆拍拍他肩膀:“别叹气了,你现在已经算是发展起来了,跟着我干你放心就行,以后钱塘城里买得起房子!”

邱大年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钱塘房价多恐怖?老板你给我开的工资很高,又给分红又给奖金,比大学生拿的都多。但还是买不起钱塘的房子,不过我能给我爹娘在镇上置办下门头就行,好歹饿不死。”

王忆说道:“我说你买得起你就是买得起,别废话了,来,抽支烟散散心。”

邱大年一看他又掏出茶烟来当场变了脸色:“不敢不敢。”

(本章完)

第241章 240.富贵要还乡

富春县二林镇是自古以来的鱼米之乡,它占地面积大约有二十五平方公里,其中优质耕田面积广袤,农业发达、工业较为发达,有三十多家工厂,较大规模有八家,户籍人口是一万多人。

邱大年家的店铺就叫过大年服装城——实际上就是个面积在一百多平的一楼门头。

可能店铺太小在地图上没有显示,墩子先开车到了镇子然后让邱大年指着去找到他家门头。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地图上没有自家门头让他有些嘀咕:“不会是倒闭了吧?去年我回来地图上还能导航到啊。”

在他的指示下,他们开车到了镇上一条南北街道,柏油马路,宽阔平坦,邱大年说这是他们镇上的商业街。

然后商业街上门可罗雀。

赛博坦克一脚油门越过一家‘家家乐超市’和一家‘肥老头农资站’,然后他们看着旁边的门头房发呆。

墩子念道:“亚楠家服装城——年总,你家可能真倒闭了,人家……”

“吗的,我媳妇叫高亚楠!”邱大年脸色铁青。

王忆满脸尴尬:“伯父伯母把你给放弃了,哈哈、咳咳咳咳,不过好消息是你家门头没倒闭,挺好的。”

邱大年恼怒道:“我爸妈什么意思?至于这么哄着儿媳妇吗?就这么怕她跟我离婚?要离婚就离啊,我现在也是金领了,我还能找不到个媳妇?”

墩子说道:“年总你先别急,可能是咱车窗玻璃扭曲了上面的字,你看我降下车窗咱再看看——好家伙,这牌子挺新的,估计刚换没多些日子吧?”

服装店是很寻常的二层自建楼房,江南地区这种楼房挺多的,空心砖水泥房,外面贴瓷砖,他们的饭店就是这样的楼房,不过服装店外面贴的是黄瓷砖而饭店外面贴的是白瓷砖。

赛博坦克造型霸气。

不懂车的只看外形肯定以为是豪车。

店里的人看到有豪车停在门口便从里面推开门,然后门一开钻出来个黑不溜秋的胖小孩。

邱大年顿时激动了:“这是我儿子!”

他推开门跳下车张开双臂说道:“昊昊,看看谁回来了?”

胖小孩握着个小勺,看到他后疑惑的皱了皱短短的眉头,然后若无其事的去地上挖土了。

一个妇女紧接着出来,表情跟邱大年一样激动:“大年?你回来了?你怎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墩子利索下车给王忆开门,问道:“老板,要不要给你打伞。”

王忆一把推开他:“去,一边去!”

妇女是邱大年的母亲,王忆仔细打量她,依稀还能有一些印象。

他小学时候去邱大年家里作过几次客,但对他父母的印象已经不深刻了,毕竟现在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已经有十四五年了!

看见儿子回来,邱母又高兴又欣慰,赶紧冲屋里吆喝,然后邱大年的父亲握着筷子出来了。

邱大年问道:“你们怎么刚吃饭?”

邱父笑道:“恰好是中午头来了一批布,我们忙活完了才吃饭,你们吃了没有?这两个是你朋友?”

最后一句话话是他看着车前的王忆和墩子问的。

王忆感叹道:“叔,你已经认不出我来了?”

邱父疑惑的问道:“那个,咱以前见过?你也是咱老家人?你是哪个乡镇哪个庄子的?”

邱大年没顾上介绍,他想去抱起儿子,结果小孩一看他来抓自己‘嗷’的一声叫钻进门里喊着‘妈’跑了。

邱母赶紧拍了儿子后背一巴掌说:“亚楠还在家,还在招呼给咱送货的老王、老赵吃饭,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邱父则招呼王忆和墩子:“来,那个外面热,咱进家说、进家说,家里凉快,你们吃过饭没有?没吃一起吃,我再去饭店叫上两个菜。”

王忆笑道:“我们吃过了,你们先去吃饭吧,来,墩子把年总准备的礼物都搬出来。”

墩子摘掉墨镜说道:“行,老板,你歇着我自己来!”

王忆暗道我本来就没打算亲自下手,不过你既然强调了那我可就不能旁观了。

后备箱打开,两人往下收拾东西。

这次回家是给邱大年壮大声势的,所以他们买了好些礼品,给老人的保健品、给孩子的玩具、给女人的化妆品等等一大堆。

现在的礼品不说里面东西怎么样,反正包装是一个比一个绚丽、一件比一件花里胡哨。

众多礼品摆放出来,老两口看的胆战心惊:儿子这是把打工的存款都拿出来买礼品了?!

老两口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上来帮忙收拾。

然后一个相貌平常、皮肤粗糙的少妇小心翼翼的推门出来问道:“爸妈,大年的老板和同事来了?”

邱父用筷子挠了挠下巴试探的问王忆道:“噢,你就是大年电话里说的那个年轻有为的大老板?听你的意思,咱们好些在哪里见过?”

王忆说道:“你可能记不得了,我小学时候跟大年是同学,来你家吃过好几次饭,我叫王忆……”

“王忆!”邱母一拍手笑了起来,“我记得,你父亲是个教师对不对?你那时候不大喜欢说话,总是跟大年待在一起看电影。”

王忆点点头笑道:“对。”

邱父说道:“我也记得,不过有年头没见了,你长大了啊,变化真大,现在当大老板了——原来你就是大年的老板,可大年为啥不说出来呢?”

“他跟我们说换工作跟着一个大老板干了,但问他老板的事他总是推三阻四的不说,弄的我们很担心。”

王忆笑道:“待会咱们一起批评他,他为什么不说呀?”

这事他也想不明白,邱大年竟然没把自己介绍给他父母?他们都是熟人、都认识。

王忆又看向门口的少妇问道:“这是我们的嫂子是吧?大年比我大一点,是得叫嫂子,嫂子你好。”

高亚楠在围裙上擦擦手,挺不好意思的:“王总你好,别叫我嫂子,叫我小高就行。”

“那啥,就是以前大年跟我提过你,可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太相信他的话,所以提到你的时候可能用了一些不太文明的词……”

王忆笑道:“以为我是搞传销的?”

“没有,以为你搞传销的是我堂哥他们,嫂子说你要噶年总的腰子。”墩子大大咧咧的说。

高亚楠尴尬的不行。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大老板不知道自己以前背地里跟邱大年抱怨时候说的话?

早知道不提这茬事了!

她之所以会赶紧提这件事是因为以往邱大年给她打电话总是被她训斥,邱大年说他跟着一个老板正在发展事业,但她不信自家男人能有什么好发展,就讽刺邱大年说小心被人算计,邱大年说自己有什么被算计的,她就说小心让人噶了腰子……

当时她是跟邱大年视频说的话,开的是免提,然后她就听到了电话对面有笑声,所以她以为那会邱大年就是跟王忆在一起,于是出来后先道歉。

王忆哈哈笑,说道:“我理解、都理解,你们对大年的能力没有信心。”

“其实大年这人是一块璞玉,藏在顽石中的璞玉,一般人没有慧眼,发现不了他的厉害,但我有这样一双眼睛,我能发现他的优秀。”

墩子一听这话来劲了,问道:“老板,那我呢?”

王忆说:“你就是那块顽石。”

高亚楠乐了。

这老板年轻有为,但看起来并不高傲,应该挺好接触。

她出来帮忙提溜东西,王忆让她提化妆品。

化妆品是绿盒子的包装,高亚楠随意扫了一眼就扫到了‘LAMER’几个字母。

她在超市里上班,同事里有小姑娘经常聊化妆品,这样她也听说过这个牌子,具体这化妆品多少钱她不知道,但知道很贵,小姑娘一直说要攒钱买这化妆品。

一行人大包小包的提进门,屋里撑着个桌子,有酒肉味道在密封的房间里弥漫。

邱大年给两个老师傅上烟,他儿子正缩在收银台后小心翼翼的打量他。

小孩不大,刚满三岁还没有上幼儿园。

王忆拿出一个大奥特曼递给他说道:“来,小朋友,看看你爸爸给你买了什么玩具?”

邱大年自觉对儿子有所亏欠,平日里会网购一些玩具回家。

不过他以前买的都是便宜玩具,今天王忆来挑的,他挑选的全是精品玩具,这样一个奥特曼要二百八,个头很大有九十公分。

小孩看到大个的奥特曼高兴的跑出来连着包装盒一起抱走,王忆说道:“你还没有说谢谢爸爸呢!”

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谢谢爸爸。”

王忆无力吐槽。

满屋子的大人哈哈笑了起来。

邱大年过去说:“我才是你爸爸。”

小孩倒不是很调皮,又对他喊:“谢谢爸爸,你给我拆开吧,我要和泰罗一起玩。”

邱大年给他拆开,说:“这个泰罗还能说话还能动弹呢。”

邱父招呼王忆和墩子落座:“来,小王、小峰,你们坐、坐,赶紧坐下,那啥,媳妇你再去老五那里点几个菜顺路捎一箱啤酒或者买一瓶白酒回来……”

王忆摆摆手:“我们真吃了,你们先吃吧,这样我跟墩子去后面等等,你们家里人先招呼客人。”

高亚楠笑道:“你们不就是客人吗?来,这样,爸妈你们招呼王叔赵叔,我吃的差不多了,我跟大年给他老板同事泡个茶。”

“天气这么热去冰箱拿点雪糕和饮料吧。”邱母说。

高亚楠说道:“喝茶正式。”

王忆说道:“不用那么正式,就……”

“哎呀人家远道而来哪有不上饭桌的道理?”邱父摆摆手,“上桌来好歹喝杯酒解解乏,就是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好酒,喝的是洋河大曲。”

王忆说道:“要喝酒的话可以喝我们带过来的,这两瓶酒不错。”

他将两瓶五粮液拿出来,放上桌子直接让邱父给开了一瓶。

八十年代初的五粮液在22年很值钱,但这个值钱是相对懂酒懂收藏的专业人士,只有他们才知道老五粮液什么价格。

可问题是他们更知道珍藏四十年的老酒品质是什么样,所以王忆没有往22年带过全瓶酒,以防被行家看出问题。

今天给邱大年家里带了当礼物没问题,王忆相信寻常老百姓不可能知道四十年珍藏五粮液是什么味道。

他拿这酒就是想给邱大年撑场面,然后当场喝掉,这样以后哪怕有懂行的来了也只是能看到两个酒瓶。

两个酒瓶是真货,一点问题都没有,不怕被人看。

反而有人来看才好、有人知道这老五粮液的真实性才好,这样才能让邱大年家里头相信他们干的收藏生意是正经的。

老赵和老王是老司机,两人开车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多、认识的司机也多,然后司机们在一起喜欢天南海北的胡侃,多多少少对老酒有所了解,因此看到这个萝卜瓶五粮液后都有些吃惊。

不过他们跟王忆不熟,不好意思直接上手去要酒瓶看看。

邱父不太懂,他开了酒后看到酒瓶上的五粮液又愣了愣,问道:“你们怎么带了五粮液?现在好酒都在涨价,这酒得一千多一瓶了吧?怎么带这么贵的酒啊!”

然后他又疑惑:“这是五粮液吗?怎么这么个瓶子?没怎么见过,这是哪个系列的五粮液?”

老赵说道:“这是老五粮液的包装,叫萝卜瓶!九十年代我刚跑车的时候见过,这酒可不是一千多,现在得一万多吧?”

“一万多也不好买!”老王掏出手机想拍照片但没好意思下手,说道,“我听我女婿说九十年代的老五粮液今年又涨价了,从前两年央视做了个《疯狂的老酒》节目以后,这些老酒就一个劲涨价!”

邱父、邱母和高亚楠听的呆若木鸡。

一瓶酒一万多?

就这么开了?

王忆给他们倒酒,笑道:“咱这个没那么贵,都是我从老客户手里收到的,而且这不是九十年代的五粮液。”

“这不是九十年代的五粮液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两千年以后五粮液还是这种萝卜瓶包装吗?”老赵疑惑的问。

王忆低调的笑了笑说:“不管它是哪年的包装,如今反正都被咱们拆开了,来,老叔你们尝尝,这五粮液的酒就是好喝吗?”

邱父心疼。

他们用的是茶杯在喝酒,一个茶杯二两半。

王忆全给满上了,三个杯子倒满了一瓶酒就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倒了酒他忽然疑惑:“二位司机老叔是不是还要开车啊?你们这怎么喝酒了?”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这可是22年!

“车早就回家了。”赵叔笑道,“王总你不知道,我们跟大年家里都是镇上的,我们是老乡。”

王忆恍然:“这样啊?好,那这样就放心了,来,老叔你们喝着。”

老赵和老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然后纷纷点头,围绕着这瓶酒开始赞叹:

“五粮液真是好酒,这酒养了多年成了老酒,口感真醇厚!”

“是,浓香酒里的老大嘛,味道真香,这一比刚才的洋河大曲差远了!”

邱父嘀咕道:“肯定了,洋河大曲一瓶三十,这个酒都要一万了,这差距得多大!”

他真是心疼死了。

老赵和老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社会阅历丰富、情商都不低,后面便围绕着邱大年开始聊了起来,一个劲的给爷俩抬轿子:

“老邱你说你,平时说起你儿子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他两点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结果你儿子带了五粮液老酒回来给你喝。”

“就是,你这家伙隐瞒的太深了,怕我们找你儿子借钱啊?一个劲的卖惨装穷,你这不地道啊,来,你自己罚一口。”

邱父打了个哈哈说道:“他哪有什么钱?他就是在外面瞎晃悠,今年运气好,有王总这样的贵人提携,要不然他就是个干苦力的命。”

王忆说道:“大年经脉不通畅,他干不了苦力,出力太多经脉堵塞影响神经会牵扯后背疼,他现在给我负责管理公司,他有比较强的管理能力。”

邱母一听这话赶紧问:“啊?大年是什么问题?他以前老跟我们说干累活后就前胸后背的疼,我跟他爸以为他就是懒呢。”

王忆摆手说道:“那绝不可能,大年绝不是个懒人,他在公司里天天忙活到很晚,工作很努力。”

邱父飞快的瞥了眼旁边的儿媳妇,试探的问:“大年现在在公司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他向老王和老赵解释说:“我这儿子我知道,他小子就会干电焊,所以他这进了……”

邱母赶紧用肘子拐他的胳膊。

自己儿子这不好那不好也是咱自己在家里说的,你守着外人特别是守着儿子的领导这说的是什么话!

王忆笑道:“大年负责的是公司采购业务,他之前的是负责我古玩公司这块的采购,前段时间我盘下了一家酒店准备进餐饮行业试试水,以后他还要负责酒店的采购工作。”

一听这话老王说道:“哈,采购?采购这活好啊,这活肥、费心费力但是锻炼人!”

他正要说采购工作最肥,可是突然想到旁边就是公司的老板,于是急中生智赶紧改口。

老赵借着酒劲拿过酒瓶拍了几张照片。

老王也赶紧拍照片,然后准备喝完酒给女婿发过去问问这酒的价钱,他有点摸不透老朋友家的情况。

这老邱平日里没少跟自己抱怨儿子没出息,可如今回来一趟大包小包的还带了九十年代的五粮液老酒,这怎么回事?以前在哭穷还是最近抢银行了?

至于彩票中奖这种暴富方式?

呵呵,这都是糊弄傻子的,靠彩票暴富还不如靠抢银行靠谱,这点瞒不过他这样的老江湖!

两人碰到好酒自然是拼命的喝,一瓶酒很快见底了。

见此邱母不动声色的把五粮液拿走了,又给换回了洋河大曲。

洋河大曲跟五粮液都是浓香型白酒,可就像邱父说的那样,一个是三十块一瓶一个是上万一瓶,这口感、口味可差出来了。

不用老王和老赵这样的老酒客说话,邱父自己抿了口洋河大曲后就忍不住摇头:“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洋河大曲比五粮液差多了啊。”

老王说道:“这不光是五粮液,老邱,这还是老酒!你想想老酒在瓶子里又陈酿多年,那味道得多好呀?”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另一瓶五粮液瞅。

醉翁之意就在酒!

邱母对邱大年说道:“你给你丈人打个电话,回来一趟怎么也得请丈人吃饭,今晚把他们接过来咱去聚合楼搓一顿。”

“你丈人爱喝酒,把这瓶酒给你丈人带上让他尝尝。”

一听这话,老王和老赵死心了。

还是继续喝洋河大曲吧。

邱大年把高亚楠领进屋里,老王喝多了打了个酒嗝哈哈笑:“大白天的,大年你拉着媳妇去干啥呢?”

老赵也笑了起来,说:“小别胜新婚,你管人家小年轻干啥?好好的喝你的酒就行了!”

邱母没好气的拍桌子说道:“你俩真是老不要脸,大年那是进去跟媳妇一起给丈人打电话。”

果然,高亚楠很快出来了。

然后她很恭敬的给王忆添茶倒水,说:“王总您看看这茶喝不喝的惯?喝不惯您说说您爱喝什么茶,我去我们单位给你拿一包。”

王忆说道:“这茶挺好,味道很香。”

“一百多一斤,不算贵,但也是好茶,是我一个老朋友自家茶园出的货。”邱父得意的笑道。

高亚楠问王忆道:“王总,大年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那边饭店干活来着,但我觉得我这人学历不行、能力也不行,怕是去了帮不上忙、只会给你们添乱,所以就没去。”

王忆摆摆手道:“咱们自己人的酒店不看学历,至于能力可以慢慢培养,你带着孩子过去吧,不图别的,就图一个你们夫妻可以不必两地分居。”

“再说翁洲虽然比不上钱塘这样的大城市,但我们终究在市里,到时候让昊昊在城里上幼儿园,等他上完幼儿园你们攒攒钱也就差不多能在翁洲买套房子了,到时候买了房子直接让昊昊在城里上学就行了。”

“如果你们看不上翁洲市就是想回钱塘也行……”

“那没有那没有,”高亚楠赶紧赔笑,“翁洲确实比不上钱塘,但那也是个好城市,我正好有个好朋友嫁到了那边,要是能去翁洲发展也挺好的。”

王忆说道:“那你们就带上孩子过去吧,放心,咱们的公司一切正规,社保、公积金都给你们缴纳上。”

“有社保就最好了。”邱父感叹道,“我们两口子以前就是吃了没保险的亏!”

高亚楠说道:“这条件确实好,我不是怕能力不够给王总这边拉后腿吗?现在大年跟着王总干事业正是关键时候,我帮不上忙就罢了,可不敢给他们拉后腿。”

邱父挠挠额头问:“咦?小高,你怎么回事,之前你说起去翁洲上班的时候不是说大年是要……”

“要什么要,你喝你的酒,是不是喝醉了?张开嘴瞎咧咧什么?”邱母赶紧打断他的话。

高亚楠也笑道:“爸你少喝点酒,晚上我爹那边还要过来喝一场呢。”

她又谨慎的问王忆:“王总,我去了是干收银?说实话我在超市是兼职干着收银员,但是超市跟酒店不大一样……”

“酒店比超市还简单,咱们用点菜机来下单,里面都输入酒菜价格了,服务员下单后会传到你电脑里,电脑出单据你跟客户核实无误让他们付账就行了,顶多打个发票会麻烦一些。”王忆安慰她,“放心,这活很简单。”

高亚楠说道:“行,那我去了尽量努力的学习,一定好好干,不给大年拖后腿。”

邱大年走出来说道:“不光要干收银的活,平时你还得去后厨帮着洗菜择菜啥的,也不只是后厨的活,平时杂活能干的都要干。”

高亚楠笑道:“那没问题,这活我反而没有压力,洗菜择菜收拾菜都是小事,这些杂活我能搞得定!”

邱大年说道:“要眼里有活,知道吧?王总要求还是比较高的,你过去以后得眼里有活。”

高亚楠还是笑:“那肯定得眼里有活,还是那句话,不能给王总的事业拖后腿。”

邱父和邱母对视一眼。

发现对方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今天儿媳妇怎么这么给儿子面子?儿子说话的底气怎么这么足了?

老王举起酒杯又吆喝着喝酒,然后他们询问起王忆公司的业务。

王忆介绍了一下古玩收藏行业,把手机里的藏品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了看。

常年跑车的司机见识比宅在店里的人要强的多,认识的人多、接触的人多,这样了解的信息也多。

看到王忆手机里的第一版、第二版人民币照片,看到老酒墙和启功的字,看到瓷罐的照片再看到诸多古籍善本的照片后,老王和老赵吃惊的讨论起来:

“这么多的第一版人民币啊?这个厉害了,我听说过这东西,现在很贵,有的一张几十万!”

“对啊,还有启功的字,启功我知道,我以前给石板厂送货,那厂长办公室里头就挂了一幅,十几万吧——但那可没有这幅字这么大!”

邱大年问王忆:“老板,第一版人民币你凑齐全套了没有?”

王忆说道:“差不多了,还缺了三两张小票,回头的话这个月应该能凑齐。”

他快速拨拉了几张照片,里面一页页的珍藏册上只有寥寥三两个空白处。

邱父问道:“第一版人民币的全套是多少钱?”

王忆说道:“得看品相,具体价格不太好说……”

“能卖五百万!”老王在手机里搜了搜后震惊的抬起头来。

王忆说道:“那得是品相出色才行,普通品相卖不了这么多。”

邱父难以置信的问:“就这种老版的人民币这么值钱?”

王忆点点头:“叔你家有吗?”

邱父沮丧的摇摇头:“以前老房子里有几张来着,现在估计早没影了!”

墩子问道:“有没有老邮票?现在老邮票也很值钱,我们老板前段时间卖出去一张蓝军邮是150万。”

“多少?!”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了起来。

邱大年淡定的说道:“一张150万,王叔你女婿不是有收藏邮票的爱好吗?要不然等你让他拍照片给我,我帮他联系鉴定师给他看看有没有很值钱的,说不准哪一张邮票能在县里换套房。”

老王迫不及待的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待会喝完酒我跟他说一声。”

邱父和邱母对王忆肃然起敬。

邱母感叹道:“不是放马后炮,其实以前王总来家里找大年玩的时候我就知道王总这个人以后必有大出息,他从小就表现出了跟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气质。”

“你可拉倒吧,”邱父笑了起来,“你怎么说小王的我记住的不多,但有一句记住了——这孩子就喜欢看电影,以后……”

“你妈个逼喝快你的酒吧,怎么喝点酒就爱胡说八道呢?”邱母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王忆笑道:“来来来,老叔你们喝酒,你们爱喝五粮液老酒,回头我收到了再让大年捎回来给你们喝。”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多,这场酒喝到了三点。

邱父一看儿子出息了顿时扬眉吐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酒量都要比以往要好,喝完这场酒后红光满面,说晚上还要继续喝。

傍晚墩子开车去接高亚楠的父母和弟弟,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镇上最好的酒店聚合楼。

王忆和墩子的任务很简单,将他们生意上的真实情况介绍出来。

这就足够邱大年装逼了。

毕竟他们的战果太过强大!

也因为太过强大,高亚楠的父母难以置信:向来没什么出息甚至儿子住院都要找他们借住院费的女婿如今竟然在事业上取得这样巨大的成功?

这像骗子啊!

王忆手握杀手锏,他直接用手机打开翁洲市政府的官方网站,找了公示栏把自己租赁天涯岛的新闻找出来给他们看。

市政府的官网没人敢假冒,他们看完后全沉默了。

现在政府工作要求公开透明,所以海岛承包工作的相关信息都是要完全公示出来的,于是他们看到了天涯岛和周边海域的承包费用:

承租三十年起步,前十年的年租金为五十万,从第十一年开始租金要进行二次协商,上下浮动范围是50%,第二十一年租金进行三次浮动,上下浮动范围还是50%。

并且公示中还点明了海岛和海域承租性质:农业和渔业用海,有基础投资要求和渔获出产量的要求。

数额都相当的惊人!

邱大年又把承租合同照片拿给他们看,这下子再没人怀疑他们是忽悠人或者在装逼。

这是真的牛逼!

邱父和邱母放下心来,然后一起责备邱大年:“你说你跟着王总工作是好事,光明正大的好事,那我们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老是含含糊糊、不说实话?”

王忆也疑惑。

邱大年说道:“我都解释过了,我们老板赚钱靠收老物件,现在外面很多人盯着他的动向,想去霸占他的客源渠道,所以没必要的情况下我不能对外声张,得给他保密——我们老板很注重隐私!”

王忆赶紧点头:对对对,年总办事还是靠谱,他确实很注重隐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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