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父与子

“没胃口。”

“就说某病了。”

赵顼出宫一趟,再回来时就有些恹恹的,不吃饭,不读书,整个人好像都废掉了。

宫中没有新鲜事,皇子的行为马上就被反馈到了赵曙那里。

“……昨日沈家的女厨子生了个女儿, 大王恰好路过,那家人就请大王赐名……”

陈忠珩小心翼翼的看了赵曙一眼,继续说道:“那女儿的脸上全是红点,大王好像被吓到了,就随口说叫做点点……”

“吓到了?”赵曙的不满谁都看得到,“蠢, 叫他来。”

陈忠珩亲自去了庆宁宫,乔二出迎, 堆笑道:“陈都知,这是来看大王?”

陈忠珩淡淡的点头,随后被带进去。

赵顼躺在躺椅里,脸上盖着一本书,看似在睡觉。

“大王,官家召见。”

赵顼把书本拿起,说道:“某只是身体不适,谁多嘴告诉了官家?”

乔二无辜的道:“大王,没有啊!”

他发誓这次泄密事件和自己无关,可赵顼却下意识的盯住了他,然后微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走吧。”

出了庆宁宫,他突然交代道:“午饭我想吃鸡腿。”

“是。”

一国皇子想吃鸡腿那真不是事,在羊肉大行其道的今天,喜欢吃鸡腿反而是皇家异类。

乔二感动的道:“大王每次都会留下两只鸡腿给某吃, 真是……”

他斜睨了王崇年一眼,“大王给了你什么?”

他们二人如今的争斗越发的激烈了,乔二渐渐身处下风之中,所以得了机会就要反击。

王崇年没吭声, 他在琢磨是谁在泄密。

一路进了殿内,赵曙见他没精打采的,就问道:“为何萎靡不振?”

赵顼没隐瞒,“官家,臣昨日看到了曾二梅生的女儿,脸上全是红点,甚是骇人,臣……臣想着孩子竟然是这般模样,有些……有些害怕。”

高滔滔一直在给他寻摸媳妇,赵顼本来很是期待,可在看到曾二梅女儿的模样后,对未来的夫妻生活产生了抗拒心理。

赵曙是过来人,所以一听就愣住了。

竟然是为了这个?

他头痛的道:“孩子就是这样,你怕什么?”

赵顼有些不解,“官家,臣当年也是这样吗?”

赵曙摇头,“你当年生下来时甚为白嫩。”

赵顼是长子,当他出生后,第一次做父亲的赵曙激动了,于是这个孩子在他的眼中怎么看都好。

赵顼觉得不大可能,“沈安说芋头出生时又黑又丑……满身皱纹。”

赵曙回忆了一下,坚定的道:“不对,肯定是白嫩的。”

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是白嫩英俊的,这是父母的视角。

可沈安来自于后世,在妇产科外面见多了新生儿,各种丑模丑样的都见过,自然不觉得稀奇。

赵顼却不同,前几日高滔滔把他叫进了后宫之中,把几个女子的情况给他说了。为了让儿子心甘情愿的娶媳妇,高滔滔自然把那些女人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赵顼心动了。

可在见到曾二梅的女儿后,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呢?

中二少年陷入了自我纠结中。

赵曙说了半晌,发现他竟然在发呆,不禁大怒,“滚!”

好吧,我滚!

赵顼木然去了,赵曙唏嘘道:“这孩子怎么就……那个,看看皇后在做什么?”

有人去问,稍后回来说道:“圣人那边过问大王的亲事,大王说不想成亲。”

赵顼觉得自己未来会生下一个很丑陋的孩子,所以陷入了纠结之中。

“愚蠢!”

赵曙生气了,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啥。

“当年是白嫩的吧?”

他努力在回想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出生时的情况。

他当时在宫外,从皇子候选人变成了一个宗室子弟,落差之大让人想出家,而旁人又多有讥讽,让他觉得自己活在地狱之中。

那时候唯一的温暖就是妻子高滔滔,而孩子的出生更是意外之喜,让他觉得他们都是自己的宝贝。

那时的他满心欢喜的看着刚出生的孩子,觉得他们毫无瑕疵。

若是沈安在,大抵会说赵曙彼时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过滤镜,把皱皱巴巴的孩子看成了白白嫩嫩的宝贝。

那是他悲剧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暖色和亮点,所以他从不肯修改那些看法。

“对,就是白白嫩嫩的。”

赵曙坚定了信心,觉得自己的孩子就是这样。

“怎么就那么倔呢?”

成亲是大事,要是儿子没兴趣咋办?

赵曙心中焦急,就去了后宫找妻子商议。

高滔滔正在愤怒之中,见他来了就抱怨道:“我早说了不该让大郎那么早出阁吧,你看看,现在他在外面没人管,就变成了这样。”

赵曙也自我怀疑了一下,“木已成舟,现在说这个有何用?”

“他是为何这般纠结?”高滔滔觉得儿子越发的魔怔了,就该好好收拾一顿。

赵曙说道:“他觉着刚出生的孩子太丑。”

呃!

高滔滔一怔,然后怒道:“臣妾当年生他时也不是那样?丑什么丑,过几日长开了就是白白嫩嫩的。”

“是白白嫩嫩的。”妻子前面的话被赵曙自动过滤了,而自己的观点得到赞同,让他不禁暗自欢喜。

我的子女都是白白嫩嫩的。

“那咋办?”高滔滔愁容满面,“官家,大郎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给他安排几个女人?”

赵曙摇头,“此事太仓促怕是会适得其反,且等……咱们说了他未必听,可他有几个好友,让他们去说说。”

高滔滔点头,赵曙却在想此事该怎么说。

换个说法,那会丢了皇家的脸,丢了他的脸。可直接说吧,丢的却是赵顼的脸。

是丢自己的脸还是丢儿子的脸?

最后他找来了陈忠珩,“你去……就说我处罚了皇子,让他赌气不肯成亲,让……苏轼、王雱,还有折克行他们去劝说一番。”

陈忠珩愕然,心想您可没处罚他啊!

赵曙默然拿起唢呐,稍后周围的人都轻手轻脚的,知道官家的心情不是很好。

可他的心情并不差。

他奋力的吹奏着唢呐,往日的一幕幕鲜活的被回忆起来。

妻子在产房里的痛苦,孩子出生时自己的紧张和忐忑,看到孩子时……

那一刻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吧,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那个孩子渐渐长大,从可爱到调皮捣蛋,再到有了自己的主见,那叛逆隐隐约约的存在着……让人想揍他一顿。

可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孩子啊!

唢呐声中多了些欢喜,这是第一次。

周围的人经常听到唢呐声,几乎都变成了半个唢呐专家,听到这个情绪的变化后,不少人都诧异的道:“官家这是高兴了?”

高滔滔带着飞燕和昭君来了,听到这里时,她回身道:“罢了,官家心情不错,此事暂时不管。”

昭君看着很凶狠,可在高滔滔的身边时却要弄出些谄笑,于是看着就分外的古怪,“圣人,大王那边其实没必要担心,您想想,那可是皇子,别说是现在,就算是拖几年,外面的人家依旧是趋之若鹜,恨不能把家中的女儿都送来给您挑选,就怕您到时候挑花了眼……”

飞燕也谄笑道:“是啊!奴听说外面好些女子都想嫁给大王呢,只是自己身份不显,没那个资格。”

高滔滔听着这些话,心情好了些,“大郎这般英俊,又是这般才高八斗,还是皇子,这天下的女人谁都娶得。”

……

“大王,苏轼和王雱,还有折克行都来了。”

赵顼回到自己的地方后,就有些恹恹的。

年轻人对男女之事不懂,觉得神秘,换做是沈安在,一巴掌估摸着就能抽好了。

可苏轼他们不敢抽赵顼啊!

“这地方不错,宽敞。”

进来之后,苏轼左顾右看,觉得这地方不错。

自己住的地方被夸赞,让赵顼的心情好了不少,就叫人去弄酒菜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庆宁宫,作为主人,赵顼自然要好生招待一番。

苏轼四处打量完毕,认真的道:“这里适合歌舞,看看,前面宽敞,少说二十个歌姬是能施展的。最妙的就是两边,有小道上来,想想那些歌姬身姿轻盈的走上来,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乐你妹!

还是菜鸟的赵顼很郁闷,苏轼三人已经得了消息,所以等酒菜上了之后,就开始灌酒。

苏轼是酒场新秀,一开始就在叫嚣自己酒量无敌。

“大王请。”

他一仰头干了杯中酒,赞道:“这宫中的酒就是美味啊!臣一顿能喝两坛,不,三坛。不是臣自吹自擂,御史台上次聚餐,臣一人喝趴下了五人,举目四顾,并无敌手,诚然寂寞啊!”

赵顼举杯,觉得越发的郁闷了。

苏轼正在嘚瑟,一直没说话的折克行突然拎起了坛子,仰头就这么灌酒。

边上的乔二看的目瞪口呆的,对身边人说道:“叫人准备,若是喝醉了好拉住,免得失礼。”

折克行要是在这里耍酒疯,败坏的可是赵顼的名声。

呯!

折克行一气喝完了一坛酒,把空坛子放在地上,淡淡的道:“酒太淡,淡出个鸟来了。”

他在沈家喝的都是高度酒,而宫中的酒水却都是酿造的,度数不高,让他觉得很是无趣。

赵顼斜睨着苏轼问道:“子瞻可敢和遵道一战吗?”

苏轼摇头,“臣是酒壶……”

还在吹牛笔啊!

众人不禁觉得苏轼这人有些过分了。

可苏轼随即叹道:“遵道却是酒坛子。”

酒坛子比酒壶大了无数倍,这个说法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王雱在边上自斟自饮,脸色越发的白了,他问道:“大王可知男女事吗?”

苏轼皱眉看着乔二等人,说道:“这是私下说话,你等在此不好吧。”

大家都知道不好,可在这等时候能留下来的才是心腹啊!

乔二看向赵顼。

赵顼摆摆手,外面的王崇年说道:“都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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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24章 觉悟那么高?

“男女之事其实……”

王雱说到这里就思索了一下,“其实就是成亲生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刻他想起了左珍。

原来她现在是一个人啊!

欢喜之情让王雱的眉间多了柔色,很是罕见。

赵顼点头,“嗯,就是成亲生孩子。”

折克行淡淡的道:“某在西北时, 见到那些部族的男女,所谓成亲对他们而言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一起劳作放牧,一起生养孩子。”

西北的环境不大好,没有中原这边的诗情画意,大家有事直接说, 看中了就提亲,然后家长同意就赶紧住一块儿生孩子。

孩子就是部族的希望, 成亲了不生孩子的都是异端。

赵顼赞道:“这个好。”

男女之事要这么简单才好, 两个人看对眼了就住一块儿,然后生娃种地。

“哎!”

苏轼单手托着下巴,难得的抑郁了。

“子瞻这是什么意思?”

王雱最敏感,听出了这声叹息里的绝望之意。

苏轼木然的道:“你们都没成亲,说这些做什么?”

他觉得官家的脑袋怕是坏掉了,竟然叫了王雱和折克行来劝说赵顼。

这二人都是菜鸟,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让他们来劝说,那不是问道于盲吗?

王雱有些尴尬,但这个他确实是门外汉。

折克行皱眉道:“不都是一回事吗?弄什么诗词歌赋。上次安北兄弄了那么大的阵势,最后还不是生孩子?”

“某不想和你们二人说话。”苏轼很纠结的道:“男女之事……这个……这个……”

他想说的赤果果些,可却感到有些羞耻。

这个咋说呢?

“归信侯来了。”

苏轼如蒙大赦,起身道:“那个安北来了,正好让他来说说。”

沈安风尘仆仆的进来, 见他们都在,就诧异的道:“某才回京就被官家的人叫到了这里,是怎么回事?”

“生孩子。”折克行言简意赅的说了事情。

“成亲。”王雱自诩聪慧无双,可在这方面却是菜鸟, 没法给出答案。

“什么生孩子成亲?”沈安看向了苏轼。

苏轼的眼睛挤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个……你懂的。”

我懂个屁!

沈安没好气的道:“什么某懂的?成亲生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难道谁还想孤身一人过一辈子?”

他看向了王雱,“元泽,不是某说你,佛道是好,可人伦你也得顾着,什么不成亲,那父母得多伤心?人说无不是的父母,某说没有不孝的神仙,所以你好生反省,回头找个女人生孩子,呸,怎么又扯到生孩子了?”

王雱板着脸道;“某可没说不成亲。”

原先他说这话是因为觉得这个世间没有女人配得上自己。

可在遇到左珍之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遭遇了雷击般的,一下就被打通了经脉,从此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安看了他一眼,然后问苏轼:“什么意思?”

苏轼尴尬的冲着赵顼扬扬下巴。

沈安随便坐下,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这才舒坦的道:“从尉氏一路赶回来,这腰都要断了,包公还在后面……可官家竟然不是先听某的禀告,而是让某来了这里,必然是有事。”

“曾二梅生孩子了,是个女儿。”

“也好。”在重男轻女的那些岁月里,生了女儿别人来问,就说是也好。

儿子好,女儿也好吧。

“很丑。”赵顼很纠结。

“曾二梅本就不漂亮,不过孩子的美丑暂时看不出来。”

“脸上全是斑点,看着很吓人。”赵顼从未见过这等孩子,大抵有见到怪物的感觉。

“孩子有斑点的多了去。”沈安吃了一片羊肉,觉得太咸了。

“可她那个特别吓人。”

“我说你纠结这个干啥呢?”沈安此时也猜到了让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他起身道:“某还要去陛见,那个……子瞻兄。”

“你说。”苏轼很义气的道:“赴汤蹈火某在所不辞。”

沈安看了赵顼一眼,觉得这事儿要想彻底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男女之事是怎么回事。

“去青楼吧,包下来,某稍后就来。”

呃!

苏轼迟疑了一下,“这个主意好。”

“什么意思?”赵顼觉得有些阴谋的味道。

“你听就是了,稍后某就去。”

沈安随即进宫求见。

陛见时,赵曙见他面色发黑,大抵是一路顶着太阳来的,就问道:“包拯可还好?”

“还行,只是臣担心他赶路伤身,就先来了。”

“好。”赵曙最担心的就是包拯出事,闻言微笑道:“此行如何?”

“尉氏那边官吏和士绅勾结,还有些泼皮亡命当打手,就等着此次旱灾好放贷……”

“畜生!”

赵曙怒道:“叫宰辅们来。”

韩琦等人一来,就见到了一个愤怒的帝王。

“你给他们说说。”赵曙显然气得不想说话。

沈安说了此次尉氏之行的始末,提及官吏和士绅勾结,准备趁着旱灾放高利贷时,韩琦已经怒不可遏了。

“陛下,该杀一批人了。”

韩琦杀气腾腾的建议并未得到支持。

曾公亮反驳道:“杀人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给官家带来麻烦。”

“没错。”

这次反对的是沈安,让韩琦很是郁闷,“你不是一直说该尊重律法,士大夫该杀就得杀吗?怎么变了?年轻人,站不稳没好处。”

这是讥讽沈安没立场,墙头草,符合韩琦的风格。

曾公亮马上赞美道:“安北越发的稳重冷静了,陛下,臣以为再过几年,就能让他担当重任,毕竟我辈老矣,还得要培育年轻人来接班才好。”

赵曙点点头,觉得沈安是稳重了些,“看来你这段时日长进不小,可见有了孩子之后,这人确实是会改变。”

“多谢陛下夸赞。”沈安谦虚的道:“臣还年轻,宰辅就算了吧,至少还得等十年。”

我……

曾公亮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那里,却吐不出来,很难受。

赵曙干咳一声,觉得沈安的脸皮大抵是他登基以来所看到最厚的。

十年……十年后沈安也不过是三十岁,三十岁的宰辅……

韩琦的脸颊颤抖了一下,“你才二十吧?”

“二十一了。”沈安认真的道:“下官的生辰是二月初九……”

不要脸!

三个宰辅几乎是同时在心中暗骂着。

这沈安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到时候还得派人去送礼祝贺,这又是一笔钱财啊!

大抵就是被红色炸弹炸到了一样,殿内的气氛有些不大好。

赵曙做皇帝的时间不算长,可各种臣子也见识了不少,不管是咆哮的包拯,还是木头人司马光,他都觉得很正常。

可沈安做的事却每每出乎了他的预料,让他觉得自己的阅历还远远不够。

“那些人可带回来了?”

若说大宋是一个大家庭,那么赵曙就是家长。

这个大家庭里有人在挖墙脚,这个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带来了,稍后就到。”

“那么快?”

韩琦在军中待过,所以质疑道:“尉氏到汴梁一百多里地,你是骑马来的,他们步行,要到也是明日吧。”

沈安认真的道:“本该是这样,可那些士绅官吏都悔悟了,恨不能马上赶到汴梁向陛下认罪,所以他们赶路就没停过。您该知道的,人若是不停歇的话,那也不慢。”

大宋的战马金贵,这一路上不能太过折腾,得不时补充草料,让它们歇息。可人却不同……

“可这是酷暑。”

韩琦觉得所谓的悔悟纯属是扯淡。

“他们真的悔悟了。”

沈安这么回答。

稍后有人来了,却是押送人犯的官员。

“陛下,人犯都到了。”

“这么快?”赵曙觉得这个有些玄幻。

“是啊!”官员看了沈安一眼,说道:“那些人犯一路哭着喊着要来请罪,拦都拦不住,一路都在狂奔……路上倒下了大半,不治的有三人。”

这种天气玩狂奔,这是发疯了吧?

赵曙起身道:“去看看。”

韩琦等人跟随,出了大殿后,韩琦说道:“你这个全是谎言,不过能和陛下撒谎,你也算是胆大,这是准备用这个来抵消功劳吗?”

“没。”沈安很老实的的说道:“包公打断了尉氏县知县的腿,某的功劳要给他抵债。”

前面的赵曙脚步一滞,旋即说道:“打的好!”

连韩琦都赞道:“那些畜生,不杀几个就没法解气,可你先前为何反对杀了他们?”

这是韩琦一直不理解的。

沈安一脸纯良的说道:“韩相,某是善良人,那些官吏士绅终究还有挽救的余地,再说了,大宋自有律法在,还有官家在,要怎么处置他们也是律法和官家的事,某不敢置喙。”

前面的赵曙微微点头,觉得沈安算是成熟了。

虽然这样的成熟代价就是失去锐气,但终归是好事。

一路到了皇城司,刚进大门,里面跪着的一群男子就发狂了。

“陛下,臣有罪!”

“陛下,臣罪该万死啊!”

“……”

这些人感情真挚,赵曙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嚎哭出了鼻涕泡……

觉悟竟然那么高?

……

祝大家中秋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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