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你没事,真好!(求月票)

“都来一起议议吧。”李萃群面色阴沉,环视了一眼众手下,说道。

他得到的消息是,宪兵队在尤记烟杂店设伏,虽然发生了宁承刚和戴果反叛之事,不过,宪兵队还是成功的抓住了青岛站情报科科长胡泽君。

然后,胡泽君受不了酷刑拷打,供出了沈溪等人的藏身之地。

那位川田家的少爷带领手下,在一队宪兵的护卫下,对沈溪等人展开抓捕行动。

却是竟然遭遇了埋伏,抓捕人员遭遇炸弹袭击,死伤惨重,而沈溪等人也趁乱逃走了。

可以说,此次抓捕行动是一败涂地。

“我早就说了,那个日本贵族少爷把抓人这样的事情当成儿戏,早晚要出事。”马天悛冷哼一声,说道,“这是残酷的特务斗争,岂是儿戏。”

“早说了,早说了!”李萃群冷冷的看向马天悛,“就显得你能耐是吧!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

他现在头疼不已,虽然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川田笃人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但是,据说是吓得不轻,总归是件麻烦事。

此外,日本人死了好几个,这不是小事。

虽然这是川田笃人这位日本贵族少爷自己做事情毛糙,不幸中伏,但是,毕竟这是青岛站余孽做的,日本人弄不好就会迁怒特工总部,责难他们没有能够将青岛站一网打尽,以至于才有此厄难。

这些日本贵族少爷,都是废物!

李萃群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

“主任,这件事究其根本,是日本人那边自己的行动失败,和我们关系不大。”万海洋想了想说道,“如果日本人气急败坏,非要迁怒与我们,我们也不是没有跟脚的,自可以找汪先生与他们理论。”

“说得没错。”卢长鑫说道,“我们刚刚摧毁了军统青岛站,更是阻止了重庆方面对汪先生的刺杀以及对‘三巨头’会议的破坏企图,说是汪先生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若是日本人太过分,汪先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说着,他愤愤不平说道,“不能因为他们的无能而迁怒于真正做事情的功臣。”

听得手下你一言我一语,李萃群的心中的愤懑和不安心情好了不少,正如手下们所说,他们刚刚有救驾之功,日本人若是太过分,汪先生自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听说,程千帆也受了伤。”马天悛说道。

“是的。”卢长鑫点点头,然后他忍不住笑道,“我还听说了,程千帆一直在迎宾馆呆着,本可以躲过这次厄运的,是那个川田家的少爷派人去接他参加抓捕行动的。”

“确实是够倒霉的。”万海洋也笑道,“南京那次车队遇袭,程千帆挨了枪子,险些丢了命,这次倒好,又挨了炸弹。”

“我这个学弟啊,确实是该去烧烧香了。”李萃群也是笑道,“南京那次遇险后,他这次是格外谨慎,要不是那个川田笃人找他,他之前连夜总会都尽量不去,却是没想到这次还是没躲过。”

“够倒霉的。”马天悛摇摇头,说道,他看向李萃群,“主任,这次程千帆受伤,楚秘书长会不会也迁怒我们。”

“他迁怒得着嘛。”万海洋摇摇头说道,“楚秘书长即使是不满,也要冲着日本人,又不是我们造成程千帆受伤的。”

……

就在这个时候,胡四水进来,他在李萃群的耳边耳语一番。

众人看到李萃群的面色又阴沉下来了。

“怎么了?主任。”马天悛问道。

“一个不好的消息。”李萃群皱眉说道,“胡队长刚刚打探到最新的消息,与川田笃人一起的那个日本军部的中佐,叫堀江润一郎的那个家伙,在爆炸中丢了小命。”

众人一听,也都是皱眉不已,死了一个日军中佐,而且是日本军部的官佐,这和死了普通的日本兵不一样,这确实是更加麻烦了。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李萃群阴沉着脸说道,“据我猜测,这个堀江润一郎应该是有来头的。”

“不会是也是日本贵族少爷吧。”万海洋皱眉说道。

“上次程千帆也有这个怀疑,他说川田笃人对这个人比较尊重。”李萃群说道。

说着,他忍不住骂了句,“这些日本少爷,一个个都是祸害。”

“如果这个堀江真的来头不小,那确实是麻烦。”马天悛说道,“主任,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汪先生那里走动一下,有备无患。”

“即使是那个堀江真的有来头,他的死也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卢长鑫抱怨说道,“这叫什么事情,我们到手的功劳,被他们拿去当乐子,现在出了事,我们还要被牵连。”

“好了,牢骚话就不必说了。”李萃群沉着脸说道,“我一会就去拜会汪先生。”

说着,他看向胡四水,“四水,你再去打探一下,那个死的堀江润一郎到底是什么身份,弄清楚了,我们也好心里有个谱。”

“是!”胡四水点点头,就要离开,却是又被李萃群叫住了。

“你去买点水果糕点什么的,以我的名义去看望程千帆。”李萃群说道,“看看程千帆是不是知道的更清楚。”

“明白。”

……

青岛,日本陆军医院。

刘霞很生气。

她左手捧了一束花,右手拎了水果罐头来医院看望程千帆。

却是被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拦住了,说任何人不得探望。

刘霞据理力争,最后还是没有被允许探视,只得悻悻地将鲜花和水果罐头交给日本宪兵,请他们代为转送。

离开陆军医院,上了车,刘霞的表情凝重下来。

她敏锐的注意到了事情似乎不太寻常。

整个青岛日军陆军医院戒备森严,日本宪兵荷枪实弹的守卫,她还看到有身穿日军军服,肩章是日军少将军衔的日军高级军官,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步履匆匆的进了医院。

而又联想到街面上日本人疯了一般的到处搜捕,抓人,刘霞意识到了不对劲。

似乎,程千帆此次涉入的这次遇袭爆炸案,另有重要内情。

不是说那个川田笃人只是受了伤,并无大碍吗?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竟引得日本人如此兴师动众、一个个如临大敌。

……

“所以,你的意思是,伏见宫殿下和川田笃人一起,把抓捕青岛站的残余分子当作了一场狩猎游戏。”米田公一郎阴沉的目光盯着小野寺昌吾,“然后,他们审讯了青岛站情报科课长胡泽君,通过此人的供述,锁定了那个地方是青岛站余孽的藏身之地,然后他们抓捕的时候却竟然中了敌人的埋伏?”

“是的,司令官阁下。”小野寺昌吾点点头,“属下所掌握的情况正是如此。”

“巴格鸭落!”米田公一郎恶狠狠骂道,“小野寺,你觉得这个解释我会相信吗?”

他上前两步,狠狠地抽了小野寺昌吾一巴掌,“青岛站几乎被特工总部的李萃群一锅端了,据说只有六七名漏网之鱼!”

他的目光凶狠,“而且这几个人,不是情报科的人,就是电台组的人,并非重庆的行动人员。”

米田公一郎一把揪住了小野寺昌吾的衣领,“这样的残兵败将,竟然制造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伏击!”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米田公一郎怒气冲冲。

“司令官阁下,事实就是,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子的。”小野寺昌吾的脸颊都被抽肿了,他苦笑一声,说道。

“属下也知道这太过匪夷所思,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表情是麻木中带着茫然的。

“把仓田训广带过来!”米田公一郎冷冷说道。

很快,仓田训广就被带进来了。

看着心如死灰,呆呆傻傻样子的仓田训广,米田公一郎更是火冒三丈,他直接上去一脚将仓田训广踹翻在地。

然后,犹自不解气,米田公一郎拿起桌子上的马鞭,狠狠地抽着仓田训广。

仓田训广既不躲,也不敢反抗,甚至被抽的鲜血淋漓,却一声不吭,一幅痴傻求死的样子。

米田公一郎冷冷的看着仓田训广,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手下虽然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司令官阁下,我来问仓田吧。”小野寺昌吾说道。

米田公一郎冷哼一声。

……

小野寺昌吾问一句,仓田训广就回答一句。

他不问,仓田训广就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地面。

米田公一郎阴沉着脸,仓田训广这个行动参与者所说的话,与小野寺昌吾方才所说的一般无二。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小野寺昌吾所了解的情况,正是源自仓田训广之口。

“西浦弦一郎呢?”米田公一郎问道。

伏见宫的殿下不幸遇难,西浦弦一郎作为伏见宫俊佑的侍卫长,是第一责任人。

“死了,死无全尸。”小野寺昌吾说道,“包括西浦弦一郎在内的五名侍卫,以及川田笃人的侍卫高津雄一郎在内,都不幸玉碎了。”

“还有几个幸存者?”米田公一郎冷冷问道。

“有四名侍卫去抓捕爆炸发生前离开的两个青岛站分子,幸免于难。”小野寺昌吾说道,“此外,还有川田笃人以及一个叫做程千帆的支那人幸免于难。”

“这个叫程千帆的支那人救了川田笃人的性命。”他补充说道,“现在正和川田笃人一起收治在医院里。”

“支那人?”米田公一郎立刻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一个支那人参与此次行动?”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此次伏见宫殿下遇袭之事,很可能和这个支那人脱不开关系。

“程千帆是川田笃人的朋友。”小野寺昌吾说道,“属下也第一时间怀疑这个支那人了,经过调查,此人是楚铭宇的秘书,在上海时候就和川田笃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川田家的少爷来到青岛后,就经常喊这个支那人一起玩乐。”

“这个支那人,他知道伏见宫殿下的身份吗?”米田公一郎立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是知道的。”说话的是仓田训广。

米田公一郎和小野寺昌吾都立刻看向他,两人的目光中满是凶狠之色。

“我此前并不知晓堀江中佐就是伏见宫的殿下。”仓田训广说道,他的目光中恢复了一丝神采,“是程千帆,是他在爆炸发生后,哭着喊着问殿下怎么样了?所以,这个人是知道殿下的身份的!”

说着,仓田训广的眼眸中满是凶狠的恨意,“司令官阁下,室长,一定是这个支那人,是他害死了殿下!”

“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殿下。”仓田训广状若疯魔,吼道,“我们自己人如果知道殿下的身份,只会奋不顾身的保护殿下,只有支那人,支那人不可信!”

“把这个支那人带过来!”米田公一郎咬牙切齿说道,“我要亲自审讯!”

“哈依!”小野寺昌吾立刻转身去带人。

……

很快,小野寺昌吾回来了。

米田公一郎疑惑的看着小野寺昌吾,因为小野寺昌吾是自己回来的,并没有带那个叫做程千帆的家伙回来。

“嗯?”他的眉头皱起来。

“司令官阁下,川田家的少爷坚决不允许我带走程千帆。”小野寺昌吾说道。

“什么意思?”米田公一郎沉着脸问道。

“川田笃人已经苏醒了,他现在就在程千帆的病房,他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带走程千帆。”小野寺昌吾说道。

看到米田公一郎愤怒的样子,小野寺昌吾吓得低下头。

“巴格鸭落!”米田公一郎上去直接就抽了小野寺昌吾一耳刮子,然后又一脚将小野寺昌吾踹翻在地,怒气冲冲说道,“带我去病房!”

“哈依!”小野寺昌吾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跑到前面带路。

……

“笃人,笃人少爷,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程千帆看着川田笃人,满眼都是川田笃人,喃喃不停说道。

他挣扎着,要检查川田笃人的身上的伤情,看到川田笃人真的并无大碍,他满眼都是喜悦。

川田笃人是真的感动了。

刚才小野寺昌吾要来带走宫崎健太郎,宫崎健太郎根本没有反抗,挣扎着下床,一瘸一拐的就要跟着走。

是他呵斥了小野寺昌吾,坚决不允许小野寺昌吾带走宫崎健太郎。

在这个过程中,宫崎健太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中只有他,只有满眼的关切。

“宫崎君,你不必担心,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带走你,不能伤害你。”川田笃人搀扶着宫崎健太郎在病床上躺下,说道。

“我不担心。”程千帆说道,“我最害怕的是没有能够保护好笃人少爷,看到你没事,我太高兴了,我太开心了。”

说着,程千帆的眼眶中流淌出热泪,“笃人,你知道吗?我素来怕死,但是,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绝对不能有事,我,我竟然不怕死了。”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不怕死了。”他说着,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你没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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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43章 敌在特工总部(求双倍月票)

事实上,在决意对伏见宫俊佑这个日本皇室子弟动手后,程千帆便认真考虑过善后事宜。

确切的说,他如何从这件事中午全身而退。

介入到一名日本皇室子弟被杀事件中,哪怕是路过的一条狗都会被日本人抓来审讯,大概率最后会被日本人杀掉为伏见宫俊佑陪葬。

所以,且不说这件事就是他策划的,哪怕在日本人的眼中也是无辜被牵扯进这件事的,他的结果也很可能会被迁怒,甚至是被处决。

程千帆仔细思忖过,他唯一的活路便着落在川田笃人的身上。

程千帆仔细研究过这位笃人少爷,出身贵族的川田笃人,实际上在他的周围充满了尔虞我诈和利用。

在这种情况下,川田笃人对于真诚反而愈发渴望。

这也是川田笃人愿意与宫崎健太郎这个日本平民做朋友的原因,而不仅仅是因为宫崎健太郎曾经在杭州救过他。

所以,程千帆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对川田笃人非常真诚的朋友的形象,一个甚至毫不犹豫的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他的真朋友!

是的,程千帆所表现出来的,除了有一个日本平民受到贵族少爷的赏识后的忠心之外,更重要的是表现出了朋友之间的最宝贵的真诚。

而他相信,这是最能够打动川田笃人的,尤其是建立在他奋不顾身的保护川田笃人的基础上。

他表现的愈是真诚,川田笃人对他愈发认可和动容。

这是毫无演戏痕迹的,最真挚的真诚。

唯有此,才可真正打动川田笃人,使得川田笃人愿意在如此严重的事件中力保他。

“俊佑殿下不幸遇难,这件事必须有人站出来负责。”川田笃人对宫崎健太郎说道。

“啊?”程千帆张了张嘴巴。

川田笃人叹了口气,他印象中的宫崎健太郎还是非常聪明和机灵的,此时此刻却是六神无主,痴痴呆呆的。

不过,他也理解,对于一个平民来说,眼睁睁的看着一位皇室殿下死在面前,尤其是殿下死了,他还活着,这不啻于是天崩地裂一般的打击。

“宫崎君,你清醒点,振作点。”川田笃人想要打宫崎健太郎一巴掌,但是,想到宫崎健太郎这个怕死的朋友,竟然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的、满脑子都只有保护他,这令他心软了。

“宫崎君,俊佑殿下死了,这件事很麻烦。”川田笃人灵机一动,决定换一个方式唤醒宫崎健太郎,“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

果不其然,听到川田笃人这般说,程千帆的目光好似清醒一些了。

“笃人,殿下的死和你无关,你劝过殿下,是殿下坚持要赴险的。”程千帆赶紧说道。

然后,他又急忙说道,“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殿下。”

川田笃人被气到了,然后转念一想便明白,宫崎健太郎这般说,实际上是主动将责任揽过去,是为了保护他。

他的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没用的,在这件事上,你不能沾染到任何责任,因为,你有事,就意味着我有事。”川田笃人说道。

程千帆闻言,沉默了,露出痛苦茫然之色。

旋即,他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笃人,是李萃群,是他……”

川田笃人点点头,他松了一口气,宫崎健太郎终于有些恢复正常了,聪明的头脑又开始支配身体了。

他正要说话,却是看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

“司令官阁下。”川田笃人向米田公一郎敬礼,语气虚弱的说道。

“川田君,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米田公一郎语气温和,“怎么不躺在病床上休息,护士呢,他们怎么做事的!”

“多谢司令官阁下的关心。”川田笃人说道,“是我自己要求来这里的。”

米田公一郎看了一眼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的程千帆,“我让小野寺昌吾来带人,被你阻止了。”

“是的,司令官阁下。”川田笃人说道,“程秘书为了救我而受伤,我认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躺下休息。”

“俊佑殿下不幸遇难,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巨大损失,今天也是帝国皇室的悲伤日。”米田公一郎沉声说道,“此巨大不幸事件发生在青岛,我有责任调查清楚,给俊佑殿下一个交代,给伏见宫博恭王一个交代,给帝国一个交代。”

“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容放过。”他深深的看了川田笃人一眼,“我想笃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司令官阁下的意思。”川田笃人说道,“程秘书是中国人,他是最应该被怀疑的。”

“你明白就好。”米田公一郎点点头,“我现在要带他过去审问。”

川田笃人摇摇头,“司令官阁下,你不能带走程秘书。”

米田公一郎的脸色阴沉下来。

在他看来,他忍着怒气过来,却好言好语的与川田笃人说话,这已经给足了这位川田家的少爷面子了。

但是,川田笃人这个贵族少爷此举显然是得寸进尺,不,更确切的说是不识好歹了。

“司令官阁下,我有事情需要单独与你说。”川田笃人说道。

米田公一郎冷着脸,他就那么深深的看了川田笃人一眼,“我想川田少佐应该明白伏见宫殿下罹难是多么严重的事件!”

说着,他摆摆手,示意小野寺昌吾等人退出去。

程千帆也就要一瘸一拐的退出房间,却是被川田笃人阻拦了,“程秘书,你留下。”

……

“你说他并非支那人,是日本人?”米田公一郎指着程千帆,惊讶问道,“他真正的名字是宫崎健太郎。”

“是的。”川田笃人点点头,“宫崎君的帝国上海特高课的特工,他以假扮中国人程千帆的身份活动,他的身份非常隐秘。”

米田公一郎短暂沉默了,程千帆这个中国人在他看来是伏见宫俊佑遇袭身亡事件中,一个非常醒目且值得怀疑的对象。

但是,现在川田笃人却告诉他,这个人实际上是日本人,而且还是上海特高课的特工,这便使得他怀疑程千帆的理由站不住跟脚了。

“不仅仅如此。”川田笃人又说道,“宫崎受父亲大人之命,负责保护我。”

……

这就对了!

米田公一郎闻听此言,虽然惊讶,然后略一思索却又觉得更合理了。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楚铭宇的这个秘书在此次遇袭事件中救了川田笃人的命,甚至可以用将其自身安全置身不顾,只为了保护川田笃人来描述其行为。

原来,这个真正身份是特高课特工宫崎健太郎的家伙,还是川田家的家臣。

那么,这一切便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对于贵族家的护卫家臣而言,他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家少爷。

甚至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伏见宫俊佑这个皇室子弟,在其眼中也都没有川田笃人更加宝贵。

“你既然是特高课的特工,那么,有些问题需要你用你专业的判断来回答。”米田公一郎看向宫崎健太郎。

“哈依。”程千帆毕恭毕敬说道。

“在殿下遇袭这件事上,你认为问题可能出现在哪个环节,亦或者是某个人身上。”米田公一郎问道。

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他没有立刻回答米田公一郎的问题,而是想了想,这才说道,“特工总部的李萃群。”

“李萃群?”米田公一郎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惊讶,却又似乎并非那么惊讶,“说说你的理由。”

“此次抓捕行动,追根溯源的话,是源自殿下向特工总部索要顽固反日分子引发的一连串反应。”程千帆说道,“李萃群说军统青岛站被抓人员都已经投诚,无人可交,最重要的是,随后是李萃群主动提出来可以请崛江润一郎中佐可以帮助特工总部抓捕青岛站残余分子的。”

……

米田公一郎微微点头。

他刚才从小野寺昌吾那里掌握到的情况,此次抓捕源自于仓田训广抓捕和审讯的,青岛站情报科科长胡泽君的招供,而能够得以顺利抓捕胡泽君,则源自李萃群的特工总部所提供的情报。

这本就引起了米田公一郎的注意了,现在从宫崎健太郎的口中得知,此‘抓捕游戏’竟然是李萃群主动提出来的,这不由得加重了米田公一郎的怀疑。

米田公一郎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后,便向川田笃人告辞离开。

“笃人,看起来司令官阁下也倾向于认为这个判断。”程千帆对川田笃人说道。

他的表情严肃中带着愤怒,“我仔细想过了,我们此次中伏太过蹊跷,我们这边是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唯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就在李萃群的特工总部那边。”

“是啊,米田公司令官是认同我们的判断的。”川田笃人说道。

他有一点没有与宫崎健太郎说,即便是李萃群以及其麾下的特工总部没有问题,哪怕是他们没有提及此事,米田公一郎后面也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李萃群和特工总部的。

无他,伏见宫俊佑殿下的遇难是捅破天的祸事,与此事牵扯极深的青岛宪兵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种形势下,没有什么比找出一个更可疑,可转移责任的单位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李萃群和特工总部都是最好的背负起此次事件的最好人选。

……

“可惜了。”程千帆叹口气说道。

“什么?”川田笃人问道。

“西浦君。”程千帆说道,“西浦弦一郎侍卫长用自己的生命守护殿下,却最终还是……”

然后,他就看到川田笃人眼神闪烁,然后陷入沉思之中。

“笃人……”程千帆忽而说道。

“嗯?”

“我并非仅仅是因为川田阁下的命令,才不顾一切的保护你的。”程千帆说道。

“我知道。”川田笃人温和一笑,说道。

程千帆在川田笃人的搀扶下躺在了病床上,他的目光中满是感动之色。

“对了。”

“什么?”

“胡泽君!”程千帆咬牙切齿说道,“我们这次中伏,疑点重重,那个胡泽君,我们无法排除这个人身上的疑点,甚至不排除这个人是诈降,他的招供本就是这次伏击的关键一环。”

他的眼眸中满是恨意,“笃人,胡泽君就在医院,要赶紧抓捕审讯。”

“晚了。”川田笃人说道。

“晚了?”程千帆惊讶问道,“他逃走了?”

“胡泽君死了。”川田笃人满眼都是恨意,“他打碎了玻璃,用玻璃碎片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便宜他了!”程千帆咬牙切齿,愤愤说道。

他垂下眼睑,恨意的目光下,他的心中写满了巨大的痛楚。

……

“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人是诈降了。”小野寺昌吾看着胡泽君的尸体,面色阴沉。

胡泽君安静的躺在一间病床上,他的脖颈上有了巨大的豁口,嫣红的鲜血染红了洁白色的病床单。

“而且,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胡泽君是知道尤记百货店已经暴露了的。”小野寺昌吾说道,“他是主动自投罗网的。”

“一个人,主动暴露,主动送上门,主动接受了残酷的刑讯。”米田公一郎表情凝重,“这个人开口的时机也很巧妙,这是一出戏,他的表演瞒过了所有人。”

他看着小野寺昌吾,“这样的死士,说明了我们的敌人策划的这次伏击行动,行动严密,每一步都是有条不紊的。”

小野寺昌吾忽而神情一动。

“怎么了?”

“尤记百货店的掌柜的宁承刚,戴果。”小野寺昌吾说道,“现在属下有绝对的理由怀疑,这两个人此前同样是故意投诚,然后在胡泽君出现后,他们又故意反水,这两个人也是死士,他用这样的方式,用他们的性命演了一出好戏,令我们丝毫没有怀疑胡泽君是故意自投罗网的。”

说着,小野寺昌吾的表情阴狠且疯狂,“司令官阁下,我请求对那些已经投诚的青岛站人员进行审讯、甄别!”

他咬牙切齿说道,“尤记百货店被特工总部所破获和掌握,这件事非常隐蔽,但是,胡泽君故意自投罗网,宁承刚和戴果愿意用性命配合,这一切都昭示着我们的对手隐藏极深,他们暗中有联系渠道。”

“不仅仅是青岛站那些人,还有特工总部内部,问题很大。”小野寺昌吾表情阴沉,恨意满满说道。

……

“陈主任,留步。”李萃群对陈春圃说道。

“李主任且放心,你是有大功的,汪先生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他不会允许有任何慢待、冤屈有功之人的事情发生的。”陈春圃正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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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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