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途径你,你见证我

“梼杌……”

董越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在古代的时候,梼杌这两个字其实也能够代表着被砍伐之后的年轮,所以古代楚国以这样两个字代表着史书,而古楚国风格激烈狂放,和中原不同,曾经被中原排斥为蛮。

故而也自放声狂笑,自诩自傲为梼杌之凶。

楚地本激昂。

只是这卷宗组合起来的时候,有丝丝缕缕奇异之气浮现。

仿佛要化作形体,仿佛要从五官七窍中侵染老人的魂魄。

这个时候,客厅立面,白泽鼾声如雷。

硬生生把这气机给震成粉碎。

白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

还有另外一种天然的能力,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

虎首龙身独角,毛发白而长。

《旧唐书·五行志》所言:白泽枕以辟魅。

白泽枕可是自古以来辟邪专用的上等货,相当走俏。

虽然说大部分情况下。

是和白泽的表亲,狮首独角身有翅的辟邪弄混了。

薅不到白泽毛也只好去薅辟邪。

当然白泽也有这样的天赋神通,只是平日里跟着轩辕混在一起,这样的天赋能力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早就被轩辕给养废了,只是在沉睡的时候,才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辟邪,那也得有哪个邪能穿越风后,玄女,力牧,常先的守护,还胆子大得离谱,狂得要命到敢于上轩辕的身啊,哪个邪祟这么做,卫渊都得要给它点赞,蚩尤都得给它上香。

只是白泽鼾声如雷,却恰到好处将梼杌卷轴之上的邪祟气机搅碎。

然后无意识直接吞吃掉。

老人只觉得鼾声越来越大,无可奈何,只好先把门关上,看到白泽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又给把被子披上,打开空调,然后才回去,心里无奈,而后继续整合卷轴。

这是春秋战国古楚国历史。

只是楚国之人狂妄而浪漫,写的历史也相当随意,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不是如同夫子那样的编年体,或者说在春秋战国时代第一个开辟用编年体的方式记录历史的夫子本身才属于异类。

他整理到一卷的时候,突然微有惊讶,自语道:“这是……”

“夫子行走楚国,见一少年衣衫褴褛,收其为弟子。”

“夫子亲而爱之,于子路相交莫逆,不喜端木赐……”

“见楚狂人,狂人歌之而行……”

董越峰诧异:“夫子的弟子?御者……奇怪,其他历史上没有写这个人。”他声音顿了顿才恍然,史书上最早几乎就是春秋和左传春秋,夫子也不可能会写自己的弟子入春秋。

那么,也就是说,这弟子不入论语,不侍奉诸侯。

甚至于可能不擅长礼,书,易,诗之类的事情。

所以因此没有能在历史上流传下来?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梼杌所记载,作为夫子御者,亲且爱之的弟子会消失于历史,毕竟会被认为夫子所喜欢的弟子,一个是子路,一个是子渊,也就是颜渊了。

这是从哪个犄角卡拉冒出来的家伙?

这一篇还是楚狂人记录下来的东西?

不对啊,那家伙不是嘲讽夫子了么?

怎么后来反倒学着夫子去记录历史了?

老人好奇地翻找其他的史料。

最后连《礼记》都给翻出来了,这里礼记,其实是春秋时期,夫子门下弟子写的论文核定版本,礼是周礼,而记是阐述性的论文,所以礼记这两个字解释下,应该是,围绕礼记阐述性论文合订版本。

其中河间献王所搜集的,全部夫子弟子流传下来的记。

一共二百四十篇。

但是里面实在是有一些家伙写得不堪入目,质量低得离谱。

如果说满分一百分,那大概是哪个倒霉催最后一名的论文给留下来了,当做教导后人的典型范例,比如说,你小子,写得什么东西,看看,看看,连你某某师叔都不如!

或者说,你已经不错啦,比你那师叔强得多了哟,老师很欣慰。

想当年那小子才是……

这种学派氛围里面,总是需要这么一个角色来鼓励大家的。

环顾周围,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可以掏出镜子看一看。

于是精简之后,变成大戴礼记八十五篇,小戴礼记四十九篇,各有申述,有编者的引申和修改部分,属于是孔门论文精选版本,由当时儒家大学者九江太守叔侄完成。

至于最后?

当然是最少的版本留下来了!

充分说明,不想背书,不想背论文,是从古至今所有读书人的共性。

考试资料,考试重点,越少越好!

二百四十篇考试范围和四十九篇里面,三岁孩子都知道选哪个了。

导致最后二百四十篇哪个,包括被勉强客气地评价为,‘优劣不一’里面的,某人,某某人,某某神将的课后作业被当做了厕纸留在了历史的垃圾堆里面,八十五篇版本的在大唐年间就丢失到了三十九篇,充当让某剑圣识字的伟大任务。

四十九篇的留在现在。

而到时候大家想要抛弃四十九篇重选更少的,已经来不及了。

董越峰秉持着历史学家在游戏里被称作团灭发动机,追根问底的特性,翻出各种的史料,甚至于连当年戴圣,就是现版本礼记的作者,他不是被尊称为圣,而名字就这么叫的。

大概是他父亲觉得自己儿子永远成不了圣人。

所以直接给他儿子取名做圣。

这样对方叫他儿子就是像称呼孔圣一样的尊称。

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戴圣的父亲’。

瞧瞧,多有面子,白嫖了一个‘圣’字。

这是来自于父亲的大胜利。

而董越峰翻阅着戴圣的写作笔记,看到其中有一条——大概意思是。

五凤元年,自典籍处寻得一‘记’,不知其作者名姓,所说颇有奇异之处,为夫子所批甲上,列于最高,却和其余诸贤人文风不一,寻遍七十二贤子,无一符合,担忧若放在三千弟子之列,为人所轻。

故而牵强附会,伪称为夫子所言。

后世之人,万不可忽略。

他讶异,翻开了这一篇,被戴圣不惜牵强附会到夫子身上,也要留下的文字——《礼记……》

…………………

春秋之年。

“多谢老师解惑,弟子先退下了。”

在曾经夫子教授弟子的地方,一位少年儒生听完了老师的解答,沉默之后,点头起身,恭敬一礼,而后要退去,在这个时候,他的老师突然将他唤住,想了想,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堆小心保护的竹简。

递给那少年。

“你如果还有困惑的话,可以看看这些。”

“这……”

那少年不解,还是双手接过自己的老师给的竹简,再拜后退下了。

那位老师看着弟子远去,突然自嘲:“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久到连我都被称呼为夫子了啊。”

他是樊迟,子迟,唯一询问老师该怎么种地的学生,在夫子去后,天下各国向夫子弟子抛出橄榄枝,做上卿者有之,为大族客卿者有之,作为一国君主之师者也有之,而曾率领鲁国左师,将强大齐国军队碾压掉的樊迟却留下来。

他婉拒了邀请,继承夫子的私学。

“正是因为我的天赋太低,所以才能继承老师有教无类的风格。”

一位女子看着他,道:“那孩子又来问了?”

樊迟苦笑点头,叹息道:“可惜啊,我终究不是夫子,没有办法解答那个孩子的疑惑不解。”

他的夫人笑着道:“你已经是天下的大贤了啊。”

曾经憨厚,沉默的青年,此刻已经多出了凛然沉稳的君子风度,闻言却自嘲一笑,道:“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是子路在这里,如果是回在这里,甚至于渊在这里,都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啊。”

“他们如同箭矢一样洞穿乱世,对自己的道路笔直不疑,不像是我。”

已经被成为夫子的樊迟自嘲道:

“我曾经三次询问夫子,什么是仁,什么是知,每次都因为我的境界不同而得到了不同的回答,但是我甚至于无法回答那孩子的问题。”

“夫子说,仁者爱人。”

“在我焦躁痛苦的时候,说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最后他告诉我,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就是仁了。”

女子抿唇笑着道:“忠于君王吗?”

“不,忠于自己。”

樊迟道:“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恕,忠恕之道,即是仁。”

他沉声回答,最后苦笑道:“夫子可以根据我们的状态而回答我们的问题,但是我却连一个孩子的问题都无法回答,他问我仁,我只好最终告诉他,仁者爱人。”

樊迟提起这个学生就连连感慨头痛,哪怕已经是列国称名的夫子,在夫人面前还是像当年腼腆话多的农家子弟,道:“夫子的教导,因材施教,阿回问仁,夫子告诉他,克己复礼,这只有颜回能做到,是和他的秉性符合。”

“其他人做,比如子路要学这个,就相当于要给猛虎套上马鞍。”

“他非得气地撞墙不可。”

“所以说克己复礼是不能普及开来的,夫子所说的是回的路,不是众生的路。”

“譬如子路问仁,夫子说刚,毅,木,讷近仁。”

“就是老师我也不求你怎么样了,你能保证刚毅,同时别那么敏感,被那么容易炸毛,少说几句那就靠近仁了,子路啊,他的秉性本来就是勇敢的,只是有时候过于勇敢了;而子张,他性情偏激,老师告诉他,恭,宽,信,敏,惠,能做到这五点,就是仁了。”

在提起师兄弟的时候,樊迟眼底有光,而后黯淡下去。

“只有夫子能指点他。”

“可夫子已经不在了。我只能做到有教无类,却无法因材施教。”

“我们里面,最遵守道路的,全部都已经离去了啊。”

“颜回,安贫乐道,不事诸侯,子路……他真的做到了,有杀身以成仁的事情,君子正衣冠而死……,还有他……”

旁边女子看到夫君神色悲悯,道:“你刚刚给了那孩子什么?”

樊迟呼出一口气,道:“是师弟的手稿。”

“当年弟子们不知道大考了多少次,这是他唯一一次不在末尾,也是他唯一一次被夫子认为可堪得道,在那一次能和颜渊子路并肩的时候了……或许,对那孩子有用。”

面容略有些枯瘦,但是双目明亮的少年儒生回到住处。

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躺在床上,整个人是懒散松懈的,看着外面的蓝天和鸟儿,他呆呆地走神,最后呢喃道:“我所想的,真的是错误的吗?”

“大雁啊,大雁,我什么时候也能像是你一样知道自己的方向。”

“南来北往,不会出错呢?”

这个心中忧伤,思绪涌动的少年一直等到外面都黑了下来。

肚皮饿的咕噜咕噜,才记起爬起来看老师给的竹简,一边看一边啃干粮,展开竹简,只是扫了几眼,动作骤然凝滞,而在后世,在幽暗灯光下,老者同样辨认这,那一行行文字,呢喃低语:

《礼记·儒行》

“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

“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

“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

“儒有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不慁君王,不累长上,不闵有司……”

老人呢喃,而在两千多年的时候,那少年儒生眼睛越来越大,身躯颤抖。

最终那跨越岁月的低语,就仿佛是当年那已然老迈的夫子,看到弟子堂皇道出这样的话时候眼底的光一样——那时捧着竹简的黝黑少年眼里散发出的,是一脉相承的光,夫子死去,而那光不曾熄灭,不曾,而是通过文字,留在他的眼底。

他声音越来越大,越发地气血澎湃,越发地思路清晰,直到最后,大声道出了最后的一段话。

“故曰,儒侠!”

这捧着竹简的少年连干粮都忘记吃,仿佛顿悟一般滞住。

在过去,曾经的年迈夫子看着说出这番话的刚直弟子,仿佛看到天下最灿烂的宝玉,曾经前所未有地畅快大笑着,道:“那么,我且问你啊,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将你这一身不臣天子,不事诸侯的傲骨和才华放出来呢?”

少年御者难得拿到诸师兄弟的第一,洋洋得意,手中持鞭。

堂皇道:“若有山河一统之人,我辈自然助之。”

而在春秋年间,黝黑少年捧着这泛着枯黄之意的竹简,怔怔失神,最终呢喃着那一句句话语,可杀不可辱,不求富贵,不臣天子,直到耳畔传来了老师的话语:“翟!翟!”

“墨翟!你还好吗?!”

直到最后大喊一声话语,黝黑少年才反应过来,看到老师的担忧目光,低声道:“我还好,老师……”摇了摇头,仍旧觉得心胸澎湃,仿佛一直苦思冥想的东西终于要喷薄而出,仿佛以它山之石攻玉,前方已经坦途。

憨直沉静的夫子樊迟抚着他的头,低语着叹息:

“我还是无法教导好你啊,无法解答你的疑惑。”

黝黑少年用力摇了摇头。

握着竹简的手更加用力,他们一并走出这里,迎着光越走越远,最终那樊迟夫子真的无法再教导那面容黧黑的少年,他自叹着我不再是你的老师,放那少年回归天地之间,而少年也和儒家敌对,重新开辟了新的道路。

但是啊,年轻的樊迟曾经问过夫子,什么是仁呢?

夫子告诉他,爱是仁。

故而——

《墨子·经说下》——仁,仁爱也!

文脉是不会被斩断的。

窗外汽车驶过道路,风吹过红尘。

现代的老人从笔记里翻出了最初的记录,看到了那一卷‘记’的记录,轻轻念出了写下这一段文字真正的人,也是那个作为夫子御者,蒙受教导,仿佛南山之竹的弟子唯一留下的文字,低语道:

“渊……”

PS:今日第二更………四千八百字,

其实我打算将剩下的部分回忆和现实对照着来,感觉历史间隙里的真实感和联系,这是真正存在于《礼记》的一段话,在我看来,或许也是古代的儒家弟子和后来的儒家弟子的不同。

难以想象,曾经能有人说出,‘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的儒家。

怎么会变成那个,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儒啊。

另外,你们是怎么猜出那么一堆的啊,魂淡。(附猫猫手拿扳手扶车抽烟图)加的第三更……看状态,缓了口气。捧茶,泼茶,把茶换成红牛,喝红牛,吐气,叠BUFF。

(本章完)

第590章 关于新朋友给你认识下

“渊……”

董越峰呆呆地看着那个古朴的文字。

一片安静里面,只有白泽的鼾声不断地响起。

老人扶了扶额角,自然而然地想着道:“……是复圣颜渊么?”

“那位克己复礼的仁者?”

“他居然也有这样……这样……”

老人语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些文字里面流露出的豪迈和刚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些文字,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博物馆主,最后声音顿了顿,古怪道:

“也有这样坦诚和刚直的一面么?”

“看来一些刻板的印象也不能尽信啊,颜渊也一直没有出仕,安贫乐道,似乎也能对的上,不过,温和儒雅如他,会说出‘可杀而不可辱,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这样的话吗?”

“这,这也太……”

老人叹息一声:“这话也太直愣愣的了啊。”

“几乎能和卫馆主比比头铁了。”

………………

撑天之神重恢复了人类的形态,只是祂的心情很难说是有多好,寻常的人族,兽族,哪怕是神都无法伤害到他,因为祂是足以负担苍天概念的神灵,但是现在,九黎加以天诛级别的破坏力,真正对他造成创伤。

哪怕是恢复人类形态。

他的右臂仍旧是空空荡荡,去演神雕侠侣完全不需要化妆。

此刻愤怒,痛苦的撑天之神神色呆滞,面无表情。

但是导致他面无表情心情复杂的可不是战败的原因。

而是因为,祂周围围绕着一堆山海昆仑妖兽化形的人。

火锅热气腾腾地翻滚着,里面各色的食物,羊肉片,鸭血,还有蔬菜翻滚着,石夷面不改色地坐下来,然后轻描淡写地取出一份火锅扯面下到了锅子里。

手艺几乎纯熟到让旁边的服务员小哥惊叹的地步。

重低下头,看着石夷:“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不想来?”

石夷言简意赅:“那你现在还能打吗?”

重沉默,摇了摇头。

石夷疑惑道:“那你不能打,要去哭吗?”

重愤怒。

“当然不会!”

石夷伸出筷子夹着毛肚在汤里泡着,冷静且理智地道:

“那你既不能打,又不去哭,为什么不来吃东西?”

重:“…………”

我竟然无法反驳。

旁边喝大了的举父大着舌头道:“老石,你小心,毛肚可是涮七秒钟就可以了,要不然火候过了就太老了。”

石夷扶了扶墨镜:“时间上,我从不会出错。”

而重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片刻后,身上多处了一个写着‘海岸捞’三个字的围裙。

断了的右臂上还被贴心地扎了一个蝴蝶结。

石夷点了点头,沉默了三秒钟,转过头去,肩膀抽动了下。

而后剧烈抽动了下。

转过头,面不改色,认真道:

“很适合你。”

重恶狠狠地把沾满了麻酱的肉片塞到嘴里,似乎是美食的功劳,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那么僵硬暴戾了,多少好了些,当年跟着颛顼也吃了不少人族的美食,谁说搞事情的人就只知道搞事情另外背地里冷笑了。

该吃还是要吃,渴了也得喝水,说句俗气的话。

就是各种武侠剧里面狂拽酷炫吊炸天的邪魔大反派。

你就是图谋天下,你拉屎还是得擦,有本事你别用纸。

重道:“无论如何,多谢你救我,还把你的工资卡扔了。”

“我欠你一个人情。”

石夷回答道:“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我刚好有东西想要。”

“什么?”

“女娲造人的黏土,还有剩吗?毕竟你也算是扛着天,女娲当年给过你一些当做报酬的吧?”

纵然女娲造人之黏土的价值极高,但是重毫不犹豫地点头。

“还剩下一部分。”

石夷点了点头。

重仍旧缓声道:

“毕竟,是我导致你主动放弃了你在人间游历得到的酬劳。”

石夷面容平静:“没关系。”

这一问一答,极为冷淡而又果决。

无论是石夷,还是说重都似乎是不曾在这个时候给神灵丢面子。

而这个时候,石夷抬起右手,手掌哗啦一抖,直接垂下来一堆的工资卡,面不改色补充道:

“反正我还有其他工资卡。”

刚刚承诺掏出一份女娲造人之黏土的重神色呆滞:

“嗯??!”

石夷慢条斯理地回答:

“金钱是工作者在一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后得到的成果,而作为时间之神,我同时打三百份工其实也很合理不是吗?”

“控制时间,加速时间。”

“将需要计件的工作压缩在一秒钟之内完成。”

重:“…………”

石夷看了重一眼:“至于你这段时间做什么,我倒是有个好去处。”

第二日,白天,重一身半袖,外面是迷彩服,站在一个工地上面,包工头拍拍他的肩膀,五大三粗抹着眼泪,感慨道:“原来如此,居然是被人欺负地把胳膊都卸了,没事儿,听说你身体修炼地挺厉害的?”

“放心,咱们这儿计件收费。”

重肩膀上扛着钢筋,咬牙切齿看着石夷:“你……”

“你怎么能受如此的生活!”

“你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待遇?主动来做这些低劣之事?你怎么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他无比愤怒。

石夷神色如常平淡回答:

“因为我是神。”

“你…………!”

重一时竟无法再说什么。

只是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

………………

“昨日,关中一带发生了巨大地震,已经被控制住。”

“始皇帝陵墓,乾陵受到了一定的损害。”

“没有人员伤亡。”

一个个人低下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而在乾陵,因为遭受到了震怒的撑天之神,盘古原典的一击,整个地下坍塌,最终在距此不远的始皇帝陵战斗发生的时候,一个本应该被放在棺材里的少女睁开眼睛。

“……看来,走了。”

她伸出手,推开棺材,然后从里面跳出来,拍了拍衣服。

“奇怪……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里是哪里?”

她疑惑低语。

撑天之神重塑的肉身走出了这暗无天日的乾陵,来到了外面,而后便被当做逗留的游客安排坐上了大巴回到了市内,最终看到这和潜意识里面截然不同的世界,少女都受到来自时代上的碾压蹂躏,呢喃。

她茫然而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样一幅像是走丢了似的,或者说没有什么见识很好骗的样子,至少看上去很好骗,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尤其是这重塑之躯面容端庄秀美,自然也引来了某些别有用心之徒的目光。

两个看上去很热心像是隔壁邻居家阿姨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挺好看一闺女啊。’

‘走丢了吧?呵……一看就是学生仔,好糊骗。’

‘那谁不是给他儿子要物色个媳妇么?’

‘呵,是啊,这个身段,样子……啧啧,值钱。’

两个女人噙着无害微笑靠拢上去,打着招呼:

“你好啊……小姑娘。”

少女回头,眼底茫然,纯良无害,相当柔弱好骗小白兔地软软一笑。

………………

“所以说呢,我就把饕餮暂且留下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现在这样的局势,昆仑处于中立,很难说昆仑各界的山神会帮助我们,人间有蚩尤,有共工,在外是分散的山海,还有仍旧完整巨大的大荒。”

“以及古代的帝,倏忽二神,和因为他们而死的浑沌。”

“还有九幽,还有传说中的墟。”

“总是觉得,人间似乎也没有那么巨大了。”

“该怎么做呢?有时候真的觉得有些进退维谷啊,头痛地厉害。”

帝王低语回答:“自然要奋起余力,尝试反攻……”

“既然说禹王已经将对方彻底分离开,就已经给了一种机会。”

“先征服那弱小的……”

“再制服那强大的……至于那不强不弱的,自然会尽在掌握。”

低语的声音缓缓低沉下去,本来就是短暂复苏,本身的魂魄还没能够彻底凝聚起来的始皇帝闭上了眼睛,在经历过幼年的经历后,在尚且还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下,安然入睡。

“真的是,说的简单啊,我又不是你。”

卫渊低语了几句,看到那帝王安静沉睡,眉宇舒展开,并不像是往日那样紧紧皱着。

白起看到卫渊手掌握着铁鹰剑的时候,帝王仍旧安然沉睡着,眼底叹然,卫渊伸出手指抵着嘴唇,示意武安君和自己一并出来,而后松了口气,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烛九阴——

解决完外界之事,回来。

有事。

卫渊微微颔首,其实他也有很多事情要问,就算是烛九阴不找他,他也会回去询问,在第一世的一个凡人,卫渊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神话概念这种东西,只是稍微有所耳闻,所以他必须要问清楚,而这个所谓的神话概念到底真正指得是什么,他其实已经隐隐有所感觉了。

神灵的神话概念……

以及,为什么曾经在史前和神代神灵们彼此争斗的英雄们,必然有自己的传世兵器。

轩辕剑,蚩尤魔兵,刑天斧,神农鞭,曳影剑,射日弓。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是还是要等到烛九阴亲自来说,在此之前,卫渊还必须要解决一件事情,他回过头,看到神色儒雅,看上去像是一位四十岁左右,仍旧丰神俊朗,双目幽深如同渊海的白起,后者回以微笑。

卫渊下意识抓了抓手机。

………………

半日后。

龙虎山。

老天师看到前面突然到访的卫渊。

心中悚然一惊:“你,你又来做什么?!”

卫渊伸出手道:“当然是给你送酒啊,哈哈,张道友,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来,这是我这一段时间游历得到的酒,专程给你送来,这个,是大荒毛民国的美酒,滋味清冽,不可不尝啊,还有这个,这个是神兽白泽亲自酿造的酒,这个,这个是昆仑神系崇吾老山主自己以山中百果所酿造。”

“还有这个,这个是泰器山神以山中清泉所酿造,这个,还有这个也不可不饮哈,哈哈,天之九德,水神长乘自己以孕育神性的水流所造,好东西,好东西啊!”

卫渊带着温和的微笑,袖袍里面简直像是一座山似的。

不断把一瓶瓶人间难得一见的美酒给掏出来。

不片刻,直接把老道士桌子都摆满了,而且都是传说级别的美酒,把张若素的眼珠子都快要粘着了,他嘴角抽了抽,道:“无事献殷勤,卫渊。”

他沉思道:“难道老道士我快死了?”

“怎么会,我看你身体好得还能再活个几百年。”

老人狐疑:“可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总觉得我阳寿尽了。”

“还是你做了什么事情?”

卫渊爽朗大笑:“哎呀,你看看你,我能做什么事情?!”

“这不,就是想你了,觉得得给张道友你带一点好酒,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给林守颐老先生送去了啊。”张若素这才半信半疑地拿出一瓶酒,眯着眼睛闻了闻味道,满脸沉醉道:

“那你又是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只是有个朋友要给你介绍下而已。”

卫渊老实地道。

在老人小心翼翼倒出一杯酒,抿了一口后。

他指了指自己后面出现的身影,道:“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前辈。”

“白起。”

PS:今日第三更…………三千八百字

大家冬至快乐,吃饺子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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