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人 (求收藏,求推荐)

“贾琮,快来快来快来看啊!杀人了耶!”

贾琮还是半大小子身,灵活的从人群中挤到事发巷道口,就看到贾环满脸激动的招手唤他。

见他无事,贾琮先放下点心来,要是贾环出事了,一来他不忍,二来他的处境必然会更加恶化。

不过听贾环在这样环境下惊喜大喊,贾琮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倒霉孩子……

果不其然,周遭不少人怒目相向过来。

他忙上前一步,开口教训道:“不要乱说话,别人未必会死。说不得只是受了伤,大家救人要紧!”

听贾琮这般说,围观者这才想起来,忙纷纷劝道:“对对对,救人要紧!倪二他娘,快找郎中来看看吧!”

贾环偏不服,大声道:“你可别哄人,脖子都快断了,那血跟杀公鸡……唔唔!”

随着贾环的“童言无忌”,对面抱着地上一个血淋淋男子的老妪哭声愈发凄厉,周遭围观群众又怒视了过来。

贾琮给赵国基递了个眼色,素来木讷的赵国基,忙捂住了贾环那张臭嘴。

贾琮歉意的对周围人点点头,就要带着贾环一起离去。

周围人虽恼,可见他年纪虽幼,但举止气度不俗,也不愿为难他,还给他让开了些路。

不过就在贾琮转身离开时,耳中又传来老妇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声……

“我的儿啊!”

“你死了,娘还怎么活……”

“娘的儿啊……”

周围人也纷纷叹息起来,一人道:“唉,这倪二平日里虽然霸蛮,在赌档里放钱吃例,可最是孝敬老母,且极有义狭之气。”

另一人也道:“谁说不是呢!但凡是左邻右里,有事说一声,就没有不帮的。

这回出事,也是帮林大娘从富发赌档寻儿子。

那富发赌档真真不是东西,不害的人家破人亡竟不撂手。”

“是啊,林大娘家的田和宅子都被她儿子送进了富发赌档,还不知足,扣着她那混帐儿子不放,非要再拿二百银子。

林大娘实在没法子,才求到了倪二头上。

没想到,竟惹出了杀身之祸啊!”

“这赌啊,真真沾不得!可恨那些人忒猖狂了些,竟在人家门口杀人!”

“是啊是啊,无法无天呐。只倪二他娘太可怜了些,那样好的人……”

“儿啊,我的儿啊!”

听至此,贾琮的脚步着实迈不动了。

他脑中想的,却不是这些人。

而是,他又想起了前世的母亲。

会不会也这样抱着他过劳而死的身体,哭成这般……

“呼……”

压下心中剧烈的波动,闭目长呼了口气后,再睁开眼,贾琮对赵国基道:“先送贾环回府。”

赵国基还没答应,贾环就跳了起来,嚷嚷道:“贾琮,你要干什么去?想一个人去看热闹?”

贾琮摇摇头,没时间劝他了,折身回到了现场。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

老太太快哭昏过去了,全身颤栗着,拼命想捂住她儿子倪二的脖颈,不让他再流血,可于事无补。

周围人虽有人去寻郎中,不过也只是尽一份心意罢了。

任谁都明白,倪二要死了……

“让让,让让……”

贾琮费力的推开人群,大声道。

“这小孩,你怎么又回来了?小小年纪,不赶紧回家去,看什么热闹?”

“就是,仔细撞客了……”

被他推开的人不乐意,指责道。

贾琮不理,只是往里挤。

等挤到了圈子里,高声道:“我虽年幼,却学过些岐黄急救之术。

这倪二,脖颈处的血脉被人割断了。

若不急救,最多再有半刻钟就要死。

还请有力气的,帮忙抬到净室内,以便我施展。”

周围人群登时一静,连再次挤进来的贾环都瞪住了眼。

抱着倪二的老妇更是全身颤栗起来……

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贾琮到底有没有能为,却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行不行啊?”

“这谁家孩子,这功夫还跑来胡闹?”

“忒顽劣了些!”

围观群众指责的占大多数,好在有几个相貌老陈些的中年人,虽也狐疑的看着贾琮,到底帮了把手,把倪二抬进屋里去了。

倪二娘巴巴的看着贾琮,贾琮没有多言,只道:“先救人再说。”

贾琮之所以敢折返回身,是因为他发现,倪二虽然流了一地的血,但面色非但不发白,反而呈现紫色。

因而他判断,倪二可能未被割断颈动脉,只是被割伤了喉管,因为不能呼吸,而呈现紫绀面相。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若是割断了颈动脉,通常六分钟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会死亡。

这会儿早死了,面色只会蜡黄。

相对而言,只是喉管被割开,严重程度就轻松些。

当然,现在时间依旧十分紧急。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急救手术需要的一切仪器设备皆无,最重要的气管套管,并消毒设备也都没有。

他只能随机寻些取代物,死马当作活马医。

不过即使最后真的救不活,贾琮也能保证,能让倪二清醒过来一段时间,给他娘交代遗言。

这是贾琮前世最大的遗憾……

……

距离南胡同集市三个街道外,荣国府二门垂花门北侧,一座小抱厦内。

珠帘悬挂,熏烟袅袅,细香袭人。

抱厦前厅内,设有妃子榻,美人案。

榻上铺着一条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端坐其上。

周遭无人,摆放着各式精美瓷器插花,并一架玻璃屏风。

屋外廊下,齐刷刷的站着十来个衣着光鲜的婆子和丫鬟。

个个束手而立,屏气敛声的候着。

忽地,一头戴小珠钗,身着兰色裙裳的年轻姑娘出现在游廊下。

与众婆子丫鬟含笑点头后,走进抱厦,对美人案后那年轻妇人轻声道:“二.奶奶,东胡同里的璜大奶奶来了,要见你。”

坐在美人案后的年轻妇人,修眉微微一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极美的面容。

只见她头戴金丝八宝攒珠,绾着朝阳五凤珠钗,身着一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裳。

艳色逼人,明丽不可方物。

只是一双丹凤眼中流露出的眼神,稍显锐利,让人望而生畏。

此人,便是名满红楼的王熙凤。

她闻言后,淡淡问道:“她来做什么?”

传话之人,乃是她打小就养在身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嫁入贾家时,就成了陪嫁丫鬟,名唤平儿。

平儿面容温婉,轻声笑道:“看她气色不大好看,许是有事呢。”

王熙凤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耐,道了声:“净添乱。”

话虽如此,却还是站起身来,边走边道:“去看看吧,这些族里的姑奶奶们,哪个都不好怠慢了。

不然,不定人家在背后怎么编排。”

平儿跟在身后,笑道:“这就是你多心了,族里各处都夸奶奶能干有本事呢,倒比二爷还强。”

王熙凤闻言,顿住脚,转过头冷笑一声,咬牙道:“有本事?若不是但凡她们提出不过分的要求,咱们都照章办事,会有现在的名声?

有时候,我巴不得不要这等好名声!”

说罢,又冷哼一声。

平儿好笑道:“好啦!说这些有什么用?没的自己寻不自在。

你还真能不要名声了?”

王熙凤无奈叹息一声,再不多言,带着平儿并几个婆子丫鬟,往前面待客偏厅走去。

……

半个时辰过去,小巷门口依旧站满了人。

不过,质疑的声音却小了许多。

人群中,贾环和花公鸡似得站在那里,骄傲无比。

倒不是在为贾琮骄傲,而是在为他的出身。

当周遭百姓听闻,他是荣国公府的小公子时,纷纷抱以敬畏之心。

这种受人瞩目尊敬的感觉,他很喜欢……

连得知有杀人案件而匆匆赶来的两个长安县衙的捕快,都老老实实的在倪二家门外候着。

因为倪二家里还有个“贵人”……

尽管贾琮在贾家的地位连个体面奴才都比不上,可在普通百姓和县衙衙役眼中,依旧是贵人,不敢打扰。

倒是贾环和赵国基两人,心里有些不静。

赵国基心里埋怨贾琮不晓事,顽闹的太过了些,人命关天,岂能胡闹。

况且贾琮的身份本就尴尬,惹出乱子来,贾家未必会理会。

而贾环则遗憾,埋怨贾琮太会玩儿了,只是怎么不带他一起……

至于贾琮能救人,打死贾环都不信!

而就在这时,倪家大门忽然打开,之前进去帮忙的两个中年人,面色惊叹激动的走了出来……

……

(本章完)

第5章 府上三爷 (求收藏,求推荐)

“桂老三,倪二怎么样了?”

“齐家二哥,快说说,快说说啊!”

帮贾琮将倪二抬进屋里的两个中年男子出来后,巷道口一群人纷纷叫道。

现下围观的都是胡同里的左邻右里,相熟街坊。

桂老三和齐家二哥闻问,一起挠了挠头。

桂老三面上震撼色不减,道:“刚抬进去时,人分明已经不行了。

我们没能进去,只是在外面烧了几锅开水,洒了些酒水,寻摸了些小玩意儿。

也不知做什么用的……

可刚才倪二他娘刚才出来说,人活过来,又有气了,老天保佑……”

“哇!”

听了桂老三的话,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谁也没想到,那倪二脖子都快断了,眼见已经死了,居然还能活过来。

贾环眼珠子也差点没瞪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还真让贾琮给“蒙”着了回……

见周围人将贾琮赞了又赞,他心里极不舒坦。

尤其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竟称贾琮为贾三爷!

这可了不得!

在此之前,说起贾家三爷,大家只能想到他环三爷!

贾家有两个二爷,一个链二爷,一个宝二爷。

在今日之前,却只有一个贾三爷,就是他贾环。

没想到如今贾琮也了成贾三爷了。

心中生嫉,贾环大声问道:“喂,贾琮呢?”

齐家二哥憨厚笑道:“你是荣国府小公子吧?倪二他娘让俺我给你带句话,说那位小神医已经从后门先走了,临走前嘱咐俺们告诉你一声,让你快家去吧,别让你娘担心。”

贾环闻言,一张小脸生生气的扭曲起来,大吼道:“让你娘担心!”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知道他是贵人,也不与他一般见识。

贾环愈发气恼,热闹没瞧到,白白等了半个多时辰。

他原本还准备看贾琮的笑话呢……

如今笑话没看到,连他贾三爷的名头都丢了。

他恶狠狠的对周围人喊了声:“我才是贾三爷!”

说罢,回头恨恨的对赵国基道:“走,回去再找他算账!!”

其他人只当他孩子话,又哄笑一场,见瞧不着热闹了,也就各自散了去。

……

南胡同后街上,贾琮一个人不疾不徐的走着,面色隐隐苍白。

将近四十分钟的高强度急救手术,尤其是在完全没有任何手术器械的情况下,他只能勉强做到最粗浅的地步。

而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极不容易。

至于倪二能否活下来,他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术中和术后感染的问题,就能要走倪二九成性命。

其他一成,看天意吧……

转过胡同口,贾琮往公侯街贾府行去。

这件事,他不露面,民众们新鲜两天,也就慢慢平息下去了。

无论倪二是死是活,大家都会以为是他的造化。

但他要是露了面,必然会给人留下印象。

这种时候,还不是他出风头的好时候。

走过三条街口,便到了公侯街,踩着青石板,贾琮回到了贾府贾赦院,回到他自己那间小小耳房中。

读书,习字。

……

“哟!璜大嫂子怎么来了?”

荣国府内宅偏厅,王熙凤人未至,笑先闻。

带着平儿并一众婆子丫鬟,走路裙摆都不起风。

恭恭敬敬,好大的气派。

贾璜媳妇金氏本是带着一腔怨气来的,可见到王熙凤这样的气派,怨气登时就消散了大半。

她还从未在王熙凤跟前高声说过话……

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谦卑的笑容,声音也不似方才和平儿说话时那样冲了,赔笑道:“来瞧瞧二.奶奶……”

王熙凤见之,眼底闪过一抹轻视,面上却笑的愈发灿烂,道:“还是璜大嫂子好心疼人,知道惦念着我……

平儿,快让人把金陵送来的好茶沏上一壶来,给大嫂子尝尝。”

平儿温婉一笑,与金氏点点头后,出去打发人上茶。

待茶来,金氏只喝了口,也品不出什么味道来,见王熙凤只是垂着眼帘喝茶,愈发拘谨,想了想,赔笑道:“阖族中谁不知道二.奶奶最忙?原不该再来叨扰二.奶奶的,只是有一事,实不知当不当同二.奶奶说……

若是不说,白白辜负了二.奶奶往日里的照应。

可说吧,又怕扰了二.奶奶地好心情……”

王熙凤闻言,和平儿对视了眼,两人都摸不着头脑,便笑道:“瞧大嫂子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人,有话自然要说,有什么值当犹豫的?璜大嫂子只管说就是。”

金氏闻言,忙笑道:“正是这个理儿!是这样……

托二.奶奶照顾,让我娘家寡嫂家的那个侄儿金荣,进了咱们贾家的族学里念书。

本是极好的事,这二年来,他也长进许多。”

“这不挺好吗?”

王熙凤啜饮了口香茗后,笑道。

金氏忙道:“是极好的,只是今儿金荣回家后,却满脸郁气,说甚瞧得起瞧不起的话……”

王熙凤闻言,眉尖一挑,道:“有人欺负你娘家侄儿了?是哪个没出息的东西,璜大嫂子只管跟我说。

咱们这样的人家,最重一个礼字。

什么时候连家里人的亲戚都敢怠慢了?”

金氏闻言愈发高兴,她却有心思,道:“若只这等小事,我怎敢来麻烦二.奶奶?我们这样的人家,能进贾家族学里念书,已经心满意足了,都是托二.奶奶地福!”

“还有什么事?”

王熙凤耐性快耗尽了,催问道。

金氏不敢再啰嗦,忙道:“金荣今儿回来同他娘说,如今族学里,并未好好读书,反倒耍起博戏来,快成赌档了!”

王熙凤闻言一惊,美眸登时竖了起来,沉声道:“竟有这等事?”

金氏道:“如何有假?我那侄儿每日里本分读书,今儿也被他们拉着强耍了几回。

他倒是有点运道,本想随便耍两下了事,没想到反倒赢了五百钱。

这钱他本也不愿要,他最守本分,打我那兄长过世后,我就叮嘱他,不该他要的东西,给也不能要,他极听我的话。

可谁知道,没等他还钱,就被人强取了去。

还骂他,算什么阿物儿……”

说着,金氏心中悲戚,落下泪来。

王熙凤闻言,恨的咬牙道:“璜大嫂子只管说,到底是哪个没出息的东西?竟做出这样不要脸的勾当来?”

金氏听罢,掏出帕子抹了泪,道:“是哪个也不必说,说了反而让二.奶奶为难。

今儿我来叨扰,只是想给二.奶奶说了这件事。

这事原该是外面爷们儿们管的事,可谁不知道,咱们贾家的二.奶奶,倒比十个男人加起来还管用!

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也知道族学是什么地方。

那里要是成天赌博,那咱们贾家……”

“好了,璜大嫂子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又道:“平常人纵然混帐,也当知道你那侄儿是我托人送进去的,断不会那样欺负他。

大嫂子又不愿说,怕我为难……

那自然就是我们这两座门儿里的人。

是贾蔷,还是……贾环?”

“二.奶奶……”

金氏作势不愿说。

王熙凤皱眉道:“这不是小事,传到外面让人说咱们家不懂礼数,若不管教好,将来丢的是大人的脸面。

璜大嫂子快说罢。”

金氏这才不再拿捏,道:“倒不是那两个哥儿,听荣儿说,他们都是极好的。

是……是府上三爷。”

“府上三爷?”

王熙凤闻言一怔,道:“哪个三爷?”

不过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不是贾环,那么还有哪个?

随即便满眼不可思议,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浮起一句话:

府上三爷,他也配?

……

PS:看到好多老面孔啊,嘿嘿,大家好久不见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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