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真的很会奢侈(求订阅)

“郑教授,方医生到了。”张元聪带方子业与皮高兴二人进手术间后,张元聪就第一时间给郑海东汇报情况。

手术台上,郑海东教授正在手术,听到张元聪的话,马上就回头问:“元聪,你带小方吃过东西了没?可不能空着肚子啊?”

“郑教授,我已经吃过了。谢谢郑教授关心。”方子业说着靠近两步走向了阅片器方向。

张元聪也回报:“郑教授,我带着方医生尝了本帮菜,不过方医生可能不太习惯这里的口味,就又加了一点小吃。”

“我们进手术室后,按照您的安排,先去了肖教授他们的手术间,方医生还上台了二十几分钟。”

“然后方医生就第一时间又赶过来了。”

郑海东看着方子业已经走到了阅片器前,点头之后给手术台对面的林教授说:“林主任,你别看小方医生年纪小,他是非常敬业的!”

“为了科室里的事情,他可是拒了我多次的邀请,今天我邀请他过来的电话是下午打的,直到下班之后方医生才给我回电话。”

林教授的眉毛边角略带白,眼神深邃:“工作态度严谨是好事,证明方医生十分可靠。”

“郑海东,我们先暂停手术,等方医生上台之后再重新开始吧。”

“好。”郑海东规矩地朝着另外两名助手使了个眼神。

手术室重新陷入了静谧。

郑海东、林教授,包括巡回、器械护士,麻醉医生三人,都是移目看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这身高,在看惯了魔都多高个子的地方,完全不起眼,但方子业此刻认真阅片衍生的气质,却又让他多了几分书卷气质。

方子业的身材管控极好,耳朵垂立,目不转睛。

阅片了大概两分钟后,方子业又将标记魔都第六人民医院的影像袋子拿起,再将里面的一张X线拿起,对着手术室顶部的白光,微微偏头再仔细阅读着些什么。

偶尔眉头轻皱,但过了一会儿就放下了平片,将袋子挂好之后才回头看向手术台上的郑海东教授等人:

“郑教授,这个是跨关节的毁损伤,您可真会给我加难度啊?”方子业第一句就是眯着眼玩笑。

之前方子业在鄂省年中学术会议上就讲过,跨关节的毁损伤处理起来的难度至少是单纯毁损伤的两倍以上。

郑海东等人现在就开始着手这样的病种,真能拿下?

“方医生,能者多劳。”

“这种毁损伤,对你而言应该不是问题,既然是请您来教学讲课,就该多学点东西。”郑海东也笑着回,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他在请方子业的时候就盘算过方子业的能力,这一台毁损伤的难度固然很大,但也在方子业的能力射程之内。

“方医生,还辛苦你先去洗手,我和林教授都等着您呢。”郑海东用了一句尊称。

吹嘘拍马的字眼一个都没有,只是谈专业,如果不谈专业的话,他也不会邀请方子业来。

“稍等一会儿啊,郑老师,我马上回来。”方子业闻言就往外走去,步速比进门时加快了至少一半。

也不敢托架子。

方子业出门后,林辕教授才若有所思道:“郑海东,如果不是你介绍的话,我完全看不出来这個方医生才二十几岁。”

“这样不怯场的架势,可不是一般的副教授就能驾驭的。”

“可能是艺高人胆大吧。”郑海东解释:

“而且,在汉市,方医生还做过手术直播,也可能当着很多教授的面也做过教学,这样的经历足以支持方医生的淡定。”

紧接着郑海东看向其他人:“你们都要多学,不要固限在自己的视野里,自闭天高。”

“我记得天道这部电视剧里,有一句话非常好,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一众人都如同鸵鸟一般低下头去。

这并非是郑海东PUA,而是方子业实实在在地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院里,跑来了魔都六院这个,他们素日里自以为傲的骨科殿堂做教学手术。

而教学的对象,竟然还是林教授、郑教授等人。

林教授固然是因为年岁已高,如今的体力不济,可能综合实力略有下降,但郑教授可是实打实堪称国手级人物,而且在国手级里面都排名十分靠前。

但如果往前倒数十年,林教授的综合实力,走遍全国依旧是首屈一指,人得服老于岁月。

方子业这会儿双手抱拳重新踩开气压式自动感应门虔诚而进。

拿起了无菌手术衣后,张元聪亲自帮忙方子业穿衣服,系衣领和后背的带子。

并对巡回护士说:“七点五号的手套。”

方子业所在的中南医院将七点五号手套叫作七码半,但魔都的很多单位有叫七点五码,也有叫七点五号的。

这些细节无伤大雅。

方子业穿好手套后,就解开了无菌手术衣的大无菌带,走向了器械护士,让对方拿了一端后,绕了一个圈

系好之后,才靠近手术台,说:“不好意思啊,郑教授,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这才等多久啊?”郑海东教授让开了位置。

方子业则是上台之后,先主动地打量了一下手术的进程。

这是右下肢股骨下段至小腿下段三分之一的毁损伤,受伤机制很奇怪,骨骼损伤不严重,但软组织的损伤非常严重。

血管和神经的走形几乎难以连续,而且腘窝处,也是一团乱糟糟的。

郑教授和林教授目前已经处理好了腘窝位置的出血问题,大断的血管损伤目前也是做好了止血的操作。

方子业见状就问:“郑教授,这个患者目前受伤的时间有多久了?”

“从事故现场到现在,应该是三个半小时左右。”郑海东知道方子业的意思,如果时间太长的话,可能血运的处理要优于软组织的处理。

“那还行!”

“这样吧,郑教授,我们分开操作,你们负责大腿部位的清创,我清创膝关节以及小腿损伤部位。”

“哪个老师给我当个助手?”方子业决定分工协作。

窥一斑而见全豹,肖教授和孙教授二人的清创术都有那样的火候,郑海东教授能够堪比段宏教授,不至于连清创术这一关都过不了。

这一次的会诊手术,主要是在于教学,而并非是绝对顶级的手术质量。

郑教授和林教授的参与,不会太降低手术质量,患者的预后也很值得期待。

“林主任,那伱来清创下肢近端,我给小方医生当个助手吧?”郑海东安排。

“好!~”林辕教授并未反驳,而是当即就开始安排另外两个助手的站位。

之前林教授和郑教授二人都在处理腘窝处的血管,所以这一台手术算得上才刚开始!

这样很好,方子业就可以完全依托于自己的手术思路:“林教授,大腿中下部的清创,不用依托于粘连之后的菱形清创手法,直接以刮除法处理残端即可。”

“大腿的肌肉比较强壮,分离分明,部分肌肉即便是半切,依旧可以达到功能要求。”

“郑老师,我们就先从关节面开始吧,关节面的清创和成形,其实可以一期就操作。”

“这个患者的受伤机制非常特殊,骨骼面保护得很好,这可以加速我们的操作,也让她术后的康复时间缩减……”

方子业一边解释,一边就拿起了另外一把圆刀。

而与此同时,方子业看到,林辕教授的清创术手法和速度,竟然也很快,且每一刀下去的速度和质量,都与方子业相当。

魔都六院的骨科,实力强劲,底蕴深厚,经历了一批又一批骨科天才的灌溉和培育,使得这里很多教授的综合实力要远比其他医院更加深厚。

如果把5级的基本功定位为国手级技能的话,那么魔都六院像这样的基本功,至少可以找出来三到四个!

然而,真正的国手级医师,那是全方位的国手级,不仅仅是基本功,还有真正的手术术式,全国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两手之数。

华国很大。

那么多骨科医生里面,出十个公认的国手级,也不算夸张。

其实像段宏、郑海东教授,都只能算将进入公认的十位国手级的大围圈!

魔都六院,目前公认的国手级人物只有两位,一位是林教授,另外一位就是隔壁的肖教授。

林辕教授则因自己的年纪增长而体力精力越发不济,慢慢地淡出了那个圈子。

方子业也就是心思盘旋了几秒钟,而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方子业的操作并不算华丽,因为方子业本着的就是稳扎稳打地完成今天的手术,并不追求什么高端的操作或者是炫酷的手法。

手术的操作,并不以华丽为尊,只求质量和效果。

只是,方子业的基本功,包括毁损伤的清创术都加点到了5级!

所以,即便方子业再如何稳扎稳打,一定的观赏性和流畅性都是不失的,只是可能不如林辕教授那么吸睛。

郑海东在细致而认真地观摩,一边恰到好处地完成着助手的本分工作,一边在细细地琢磨方子业的操作。

作为目前国内甚至世界范围内,唯一一个毁损伤治疗的最权威和最官方的医务人员,方子业的每一步操作,郑海东都不愿意错过。

其实方子业的操作,并未脱离方子业分享出去的核心理论。

只是同一种理论下的操作熟练度肯定是有区别的。

仅仅才过了二十分钟,郑海东教授便发现了方子业操作的术野与林辕教授操作术野中的区别。

与林教授的术野比起来,方子业的术野会越发清晰与清爽。

方子业清理的还是更难处理的关节面,林辕教授处理的只是单纯的软组织术野!

郑海东的目光正好与林辕教授对视了几秒钟后,林辕教授就果断地停止了自己的操作。

听人劝,吃饱饭。

更多的时候方向正确比埋头苦干的努力更加重要。

所以,林辕不再贪这一台手术的操作经验,而是放下了手里的手术刀,开始作看客,一边观摩,一边对比自己的操作之中的不足之处。

清创术是基本功,毁损伤治疗的相应理论是调剂品。

治大国尚且如烹小鲜,做重要的手术,依旧如此。

急不得。

郑海东教授道:“子业,辛苦你要多操作些了。我们想放开手地再看一看学一学,可以么?”

方子业的操作继续,再继续打磨了一下半月板残留物后,方才僵住了自己的手术刀,抬头点头:“当然可以了,郑老师。”

魔都六院愿意请自己会诊,就一定程度地代表着它的大度和好学。

还是那句话,不偷不抢,不坑不骗的学习,是正大光明的,是值得崇尚的。

郑海东教授等人的行为,再一次地给方子业的心里埋下了言传身教的种子。

放下自己的身段,永远记得谦虚谨慎,好学大方。

只有永远学习,永远开放自己,才能够永葆活力,而不是闭门造车,自以为天下无敌。

当然,方子业还是又补了一句:“郑老师,这台手术相对比较麻烦,所以我术中不敢分心,免得最后凑不上去。”

“所以您的问题,我可能不会在术中回答,如果术后还有问题的话,我们才可以再一起探讨。”

“可以么?”

这台手术有点难,为了保证手术质量,方子业放弃了术中教学的选择。

方子业来之前也不知道郑海东给他留了这么难的一台手术,方子业还在飞机上提前预备了一些理论知识,想要展现出来的。

实际情况实际分析。

“好的,没关系!”

“手术为主!~”林辕教授回道。

尊敬是相互的,方子业提前说明了手术的难度,再因为自己的不懂问题而打扰方子业,那就是人品问题。

方子业就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独角戏。

手术台上的站位就变成了方子业主刀,郑海东教授一助手,林辕教授二助,另外两个副教授则是处于更下手位置,踮起脚尖观摩。

两人是十分好奇,方子业到底该如何完成,林辕教授和郑教授都没办法完成的保肢术的。

当然,以他们的技术积累以及理论积累,不管是林教授的操作,还是方子业的操作,他们都只能观其形,难通其理。

方子业的操作继续,低声吩咐中也是带着敬称。

“郑老师,麻烦帮我拉一下这里的视野。”

“林教授,辛苦帮我递一下骨刀……”

“郑老师,这里要先补一针!”

“林教授,这一条肌腱在处理的过程中,不管任何变化,都严格地按照宁缺毋滥,也就是说,如果它的状态不好,就不要强留,否则会影响到整体的功能康复!~”

方子业又道:“像这里的血管,如果还有残端的情况下,一定不要切除了,它将会是后续局部血运的极大保证。”

“我们团队在做一期保肢术加功能重建术时,就是将其进行了保留并且一期缝合……”

方子业与两位教授的配合交流间,手术室的气压感应门再次被踩开,而后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人。

而见到来人,张元聪等人则是纷纷让位,将更好的视野位让了开。

肖教授和孙教授移步到手术台旁一米半的标准观看距离时,术野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肖教授就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国语:

“卧槽?”

隔壁,孙教授的身形也是轻轻地僵硬了一下,而后左右轻轻颤抖了两下后,才最终站定。

并且,他非常有素质的慢步往肖教授旁边挪移,而后压低声说:“之前方医生在我们那边还保守了吧?肖老师?”

孙教授的语气轻颤,带着敬语,仿佛之前与肖教授之间的‘分歧’在这一瞬间都被清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之前方子业上台之后,对两人的操作术野进行一定的修整,两人其实从心里深处还是略有一丢丢的不服气。

不过,如今看来,方子业当时的抉择,也是属于无奈之举的补救。

不是说自己两人的清创不够好,而是比起方子业的清创,还是有蛮大的距离。

专科专治,毁损伤这个病种,俨然已经有单独成立专科之势。

肖涛闻言抿了抿嘴,背在身后的右手抓了抓屁股墩子,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术业有专攻。”

“好比创伤外科与手外科的差距。”

“方医生!~”肖涛闻言欲言又止。

“以后要好好向方医生学习。”

方子业在团队中,听到了这些对话,但不为所动,不过还是在一个小操作完成之后,抿嘴看了一眼说话的肖涛教授。

眼神中充斥着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给林教授和郑教授说过术中要少说话,并未对新来的肖教授和孙云楠教授说过类似的规矩。

见到方子业看向肖涛,林辕便道:“肖教授,讨论的话术后再说。”

“你们开口会打扰到方医生的思绪,注意基本素质。”

作为外科医生,其实不打扰主刀是最基本的素质,但是魔都六院的这些教授都老油条惯了。

平日里接触到的大部分手术,都是流水线一般的术式,偶尔有点难度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所以对肖涛等人而言,手术过程中说几句话无伤大雅。

肖涛闻言微微拱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方子业的请求是正常的诉求。

方子业这个年纪的人,敢只身冲到魔都六院,本身就是一种勇气,现在的方子业恨不得全部精力都冲到手术上,自己还出口打扰,的确不太厚道。

如果自己的学生在做手术时,其他人逼逼赖赖的,肖涛也会炸毛。

方子业的老师固然不在,但以后有遇到的时候。

方子业继续沉浸性的操作。

方子业的操作,依旧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方子业也不想人前操作丝滑的显圣。

但是,每当方子业完成一个局部的清创之后,总会引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感慨声。

他们或来自对面的林辕,或来自台下的肖涛和孙云楠。

对于这样的表现,方子业就没有再投以质问的目光。

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操作,至少稍微懂行一点,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对此方子业已经习惯。

……

时间如水,一晃就是过了足足三个小时。

当方子业将清创、神经、血管缝合以常人难以置信的方式续接起来后,再抬头看四周的人,已经有人开始搬来了摄像机、照相机等物记录手术全程。

其实早在两个小时前,肖涛教授就已经询问过了方子业的意见。

“开一根注射器,只要针头,我们来测试一下血运。”

“现在距离患者受伤现场正好是六个多小时,血运通畅严格管控在八小时内,应该不会发生局部的组织坏死。”

“等通畅了大血管之后,我们再来做局部的血运重建。”方子业直起了身子,双手放在了无菌布单上后,轻轻扭了扭腰部。

而后非常淡定地开玩笑看向了郑海东教授:“郑老师,你可真能给我上强度啊?”

“如果是单纯的毁损伤,而非跨关节的毁损伤的话,现在的手术应该都快做完了。”

测试血运的操作,当然不需要方子业亲自操作,旁边有助手帮忙了。

并非是方子业摆架子,而是主刀和助手本来就有自己的分工与协作,任何人担任主刀的时候,助手都会完成一定的任务。

而且,这一次的手术,方子业预计要在六个小时以上,现在仅仅是做了清创术野与血管缝合恢复血运,等会儿还有肌腱的重建和神经缝合。

这些操作的每一步,都是细微的功夫。

方子业如果不自己保存体力,偶尔更换一下体力的话,这个腰也受不了。

适当性地活动一下,可以舒缓疲劳。

郑海东哈哈大笑着一边看着另外一位副教授非常专业地取了几个出血点的位置,一边道:“方医生,能者多劳。”

“如果这种难度的手术不交给你上的话,那么这次请你过来就算是浪费了良好的机会了。”

“后生可畏啊。”郑海东感慨着。

只是郑海东说话时,肖教授和孙云楠教授则是看向了自己科室的那些年轻人。

同样是后生,后生与后生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其实到了他们这样的级别,已经看破了玄机。

任何一个行业的顶尖,都不是靠努力能达成的成就。

不是说努力不够重要,而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才是关键,有些人的资质决定了他成就的绝对上限。

方子业则陪笑不再多话,这个时间点再多话就显得不太懂事了,有点卖弄嫌疑。

但方子业这时一一掠过手术室众人的目光,就可以发现,不管是林教授还是其他教授,投向自己的目光都湮没了质疑之色。

面子是别人给的,同样也是自己挣的。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除非是单边脑子有问题。

同样的,方子业也知道,这一趟来魔都六院,是机遇与危险并存的事情。

搞得好,自然前路一番风顺,以后的魔都六院会经常请自己过来,甚至还会在魔都的业内有一定的知名度,算是自己走出鄂省的第一小布。

如果没有搞好的话,那么等待自己的肯定是表面笑嘻嘻,暗中奚落。

方子业是有根的,不管怎么样,中南医院都是方子业的根基所在,所以,即便是方子业出现了错误,中南医院也会依托起一定的根基让方子业拥有更高的容错率。

不过方子业无需用自己所在的单位作为容错地基。

一位方子业暂时不认识的副教授检测完了顺行的血运后,便开口道:“林主任,郑教授,患者的患肢血运良好,末端血运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过正如方医生所料,一些旁支末端的血运会比寻常支远端的血运更细,接近于无。”

“还需要再一次进行重建!”

青年说话时,再次在方子业的身上刮来刮去。

血运的重建,是血管外科和手外科的专业技能,创伤外科的教授固然有学过,但掌握的火候不那么好。

不过似乎方子业不存在这样的专业壁垒似的——

专业壁垒是双向的,一种是进,一种是出。

在临床医学比较高端的领域,不同亚专业之间的专业壁垒都是一种硬伤。

外行人基本没可能进入到医学领域,因为医学领域的专业壁垒太高,除非你从头学起。

然而,其实临床医学专业的相关从业人员,想要转行的路径也挺狭窄,除了创业之外,可以选择地路就那么几条。

方子业不知道其他人的心里想法,在稍微舒缓了一下周身关节之后,就又俯身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方子业这一次不打算做一期的毁损伤加功能重建术,而是常规地将手术分成了二期。

因此,方子业在血管处理方面,做到了极致,但并未掺杂神经移植转位术等操作。

……

可即便是方子业并未将手外科的一些操作带入到临床中来,方子业在处理血管以及神经的初步处理方面,也是让林辕教授等人啧啧称奇。

凌晨十二点二十一分,手术将近尾声时,郑海东教授才终于是作为旁白讲解员一般地拉开了话匣子。

“林主任,方医生不仅擅长我们创伤外科的保肢术,在保肢术后的功能重建术方面,也颇有造诣。”

“这是横跨手外科和创伤外科的多功能型人才,所以目前,方医生所在的单位,已经可以常规地进行毁损伤的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

“功能重建术的魅力,还要更大于毁损伤的保肢术……”

林辕闻言,若有所思了一阵。

接着细声开口道:“方医生有没有考虑到魔都来发展啊?”

郑海东和方子业都一愣,方子业则抬头看了林辕一眼后,继续埋头到了手术术野。

“林主任,谢谢您的好意和厚爱,不过我的根目前在鄂省,我父母想要来大城市也不方便,我觉得汉市挺好的。”

“吃饭的口味适合,身边的熟人也多……”方子业说完,再次将一条肌腱的止点进行了重建缝合。

紧接着在仔细地看完了整个术野已经中规中矩后,才轻轻地又叹了一口气:“一期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患肢应该保住不难,只是后续如果有患肢僵硬的话,就还得进行松解和功能重建。”

“这是二期手术的内容了。”

“这一台手术的难度和创面都比较大,不适合一期的保肢加重建术。”

方子业这算是宣布手术接近于尾声。

林辕和郑海东教授二人在台上,不方便鼓掌,不过孙云楠和肖涛等旁观手术的人员,则是轻轻地鼓起掌来。

“谢谢方医生示操了这么一台高质量的术式,让我们拓宽了眼界。”

林辕则道:“辛苦了方医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什么理论讲解的事情,我们放在明天再进行。”

“张元聪,请方医生下台后,一定要照顾好方医生的食宿问题,你个人安排也好,还是按照标准走也好,全都可以。”

林辕这么一说,张元聪当然知道是个人安排。

“放心吧,林主任,子业的住宿地点我已经找好了,不过估计方医生做这么久的手术也累了。”

“我先带他去放松一下筋骨,再顺便吃点东西。”张元聪说得比较隐晦。

众人尽皆沉默,似笑非笑。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懒得管,反正吃好喝好住好,明天方医生还得讲课呢。”林辕笑嘻嘻道。

方子业听到这里,才忙拒绝道:“林教授,郑教授,明天早上我就得赶回去了。”

“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就赶回去的,但是时间着实来不及了。”

“我目前是病区的住院总,擅自离岗已经是违规。”

方子业的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十几道刀刮一般的目光袭击而来。

方子业与他们对视,可以看到众人地眼角都抽搐了一阵后,肖教授才哼哼唧唧道:“嘿,呵,哈。”

“你们医院拿你当住院总使?”

“那是真的很会奢侈。”

(本章完)

第471章 稳住自己的阵脚

对于这样的调笑,方子业并未再作回复,而是回以会心的笑容。

方子业其实早就想明白了。

中南医院的奢侈与否,并不是肖涛教授的定论就是结论,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的。

方子业对前路的规划已经有了自己的预设。

自己现在能走到住院总的位置,就已经是跨越性的速度了。

博士提前毕业,毕业之后就任住院总。

而且方子业非常清楚自己的“起飞”时间节点,才仅仅两年的时间,自己能够到现在的层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方子业也清楚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一直优秀,自己算是异军突起。

张元聪见方子业不再回话后,便圆场道:“肖教授,林主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估计子业也饿了,我还是先带他去吃东西吧?”

张元聪笑呵呵地夹在中间做和事佬。

张元聪严格算起来也是方子业的直系师兄,虽然离开了汉市大学多年,但这根系仍在。

如今方子业能够如此优秀,他也为方子业而开心。

方子业在面临几位教授的包夹时,他也必须出面。

只是张元聪的话,就连郑海东都觉得张元聪有点不太懂事,不过却也并未怪罪。

顺着张元聪的话道:“元聪,那你就带方医生先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聊。”

“方医生,不管怎么样,明天也要吃个饭再走,来者是客,你不能让我们不尽地主之谊啊?”郑海东把话题给定死。

方子业也就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与外院交流时,就是这一点不太好,就是互有顾忌——

方子业不是什么大佬,否则的话想走就走,但是方子业目前的身份,如果不给郑海东等人招待的机会,会被人说闲话的。

从手术室离开后,就只有张元聪和方子业二人,张元聪这会儿的眼神中都有精光四射:“子业,不得了啊!”

“你可不得了啊。”

方子业站在了张元聪的身侧擦干手上的水渍:“张老师,您这样的夸赞未免太多了些吧?”

“听起来好像你在揶揄我似的。”

张元聪赶紧摇头:“不不不,这怎么会是揶揄呢?”

“你估计都想不到今天跟着你上台还有在手术室出现的这些教授,他们平日里的份量和姿态吧?”

“肖涛教授,这可是实打实的顶级巨擘了,二病区的行政主任,我们骨科的副主任。”

“林辕教授目前也只是创伤外科的大主任了,在整个骨科的任职……”

“当然,这不重要。”

“反正你能摇来这么多教授同时出现在手术室里与你一起手术和探讨。”

“这件事就算是说出去,伱也足以自傲了。”

张元聪说得没头没脑,方子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夸成了什么样。

张元聪见方子业还是不能明白,便道:“这么说吧,即便是积水潭、京都三院、华西医院的大教授过来,都未必能把人凑这么齐。”

“一般秉持的是谁邀请,谁招待。”

“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不是我喊来的人,我可不会特别的惯着……”

方子业听到这里,先若有所思一阵,跟着张元聪先往更衣室方向走了一段路才小心问道。

“所以肖教授和林教授,在常规的赛道上,都已经快跑穿了?”

这一点很重要。

一条非常热门的赛道和冷门的赛道,其出材率肯定不一样。

热门赛道被浪拍死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都前赴后继地倒在了中途。

能从这里面杀出来,走到全国的最前沿,不仅仅是需要实力,还需要运气、天赋、时运等各个因素。

就好像华国的乒乓球,就是一個非常内卷和热门的赛道,奥运冠军未必能在国内夺冠,就知道到底有多卷了。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反正都是站在了山上的神吧,在操作方面一定程度可以代表着世界第一流的水平。”

“也就是科研底蕴与国外的教授有差距,仅论操作和临床,同样的环境下,这两位教授能发挥的实力,不亚于任何一人。”

张元聪紧接着又说:“当然啦,你出过国,你应该知道,国外的那些顶级医院的手术室里的配置到底有多完善。”

“包括配套的康复师、康复仪器、术前、术后的随访制度,健全的门诊手术室。”

“我听说,现在国外的关节置换都已经是日间手术了,运动医学的韧带重建术更是门诊手术,做完基本就走的那种。”

“不过我们创伤外科,目前好像没有说哪个骨折患者可以日间出院的。”张元聪已经将方子业当做同等层次的人来进行沟通和交流了。

这些话题,都是之前他和袁威宏一起探讨的问题。

方子业闻言点头:“的确,我之前出国的医院里,骨科的每个专科都有非常优秀的康复师团队,不同于我们这里的康复科。”

“还有配套的理疗仪!”

“当然,价格也很贵。”方子业说完笑了笑。

反正以国外的医疗费用,如果没有保险的话,方子业自己是承担不起那么高昂费用的。

莫说是做检查了,就是你做完了检查,再去阅个片,都需要八九百美刀。

而在国内,这方面的费用是0.

张元聪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贵是相对的,国外也有很多其他的不发达国家,他们那里的医疗就。”

“我有个同事,去非洲的一个小国家支援,说一个国内还找不到一个特别专业的麻醉师,需要从邻国借调……”

“其实国内也差不多,在中西部,很多医院里,也没有特别成熟的麻醉医生,所以患者想要就近治疗的难度梯度很高……”

“这才有更多的病人往大城市挤,大部分省会城市的医院门诊都是人流如织。”

……

张元聪就这么聊着,一边与方子业走向了医院外的小吃街。

其他口味吃不习惯,但去吃羊肉串还行。

这口味几乎全国统一制。

确定了就餐地点后,张元聪暗示道:“子业,明天不要着急走啊,不管有什么难处,也得给几位教授一个面子。”

“我们医院是非常诚挚地希望与你达成合作协议的。”

“学习和沟通是相互的,人的进步也总需要人来推波助澜,会让你的前途一片坦途。”

“有困难就想办法客服一下困难嘛,反正是周末,大不了你就让你师父在科室里顶替你半天,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林教授等人能做到的事情,莫说你师父做不到,你们主任,包括鄂省的段教授都未必能做得到。”

方子业闻言沉吟少许。

正要回话,张元聪又道:“这边,这里的口味不错,你聪哥亲自试过许多次。”

“然后你等会儿入住的酒店也就在附近,不是什么豪华型的酒店,但胜在干净卫生,勉强算个四星级吧。”

说话间,张元聪就带着方子业落了座,有一个服务员赶紧上来招待,抹桌子后递来了一份菜单。

“张老师,四星级酒店已经非常好了,我还没有这么奢侈过的。”

“对了,张老师,您刚刚所说的合作是指什么意思?”

“郑教授有没有和您聊过?能不能给师侄透露一二?”方子业直接将张元聪当成了师伯。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就是希望你能偶尔过来做一做手术,讲一讲课,加深我们之间的联系,以及后续手术术式业务的跟进。”

张元聪继续说:“郑教授看中的是方子业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身上的某一样东西。”

“与人才相比,其他的东西算啥?”

“当然,如果合适的情况下,假如子业你有放不下的临床课题,可以丢在我们这里,我不是说毁损伤啊。”

“不管你答不答应,几位教授应该都会推波助澜你一把,让你在全国的学术机构和学术会议上露脸的。”

这样的投资,是投资方子业的未来,也是投资方子业的人品。

肯定不会有什么合同和协议,就是看方子业是否自觉了,没有太大的约束性。

华国有句古话叫作先来后到,先到先得。

“恐怕到时候会让郑教授失望,影响到张老师你哦。”方子业轻轻地笑了笑。

一般情况下,哪里有将自己医院的临床课题外放的,除非是完全做不过来,而且又紧迫着要去做,才不得不外放一些课题,与其他单位合作。

“子业,你不是说你要带一个助手来的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呢?”张元聪对方子业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聊天的内容都记得清晰无比。

“啊,我师弟啊?我师弟临时有事回去了,他母亲过生日,正好又是周末,距离不远的情况下,不回去也不合适。”

“所以他就没来了。”方子业说。

方子业倒是想把兰天罗带着,但是兰天罗临时有事,这种私事,兰天罗也没有提前与方子业沟通,只是和袁威宏请了假,而且把自己的病人也转交了出去。

没有必要每一件事都要亲自麻烦方子业,方子业现在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

“是这样啊?”张元聪隐匿了自己的小心思。

张元聪勾画了一些串以及架子肉,羊排之后,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再问方子业:“子业?要不要来点啤酒?”

“张老师,以后再陪您,我住院总期间,不沾酒。”方子业婉拒。

虽然这是在魔都,但越是在外面,就越要注意这些细节性的问题。

而后,张元聪就又与方子业沟通了一些其他话题,其中就包括,郑教授请方子业来会诊手术这件事。

“子业,其实啊,在大医院也有大医院的不好之处,因为大家都喜欢端着。”

“你也不要笑话我,你们医院,你们鄂省,汉市的医院,都是这样的德性。不然的话,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人喊你去会诊手术呢?”

“同样的,我们这里也是这样子的。”

“郑教授是克服了很多困难,才疏通了我们病区,我们科室以及我们的医务科。”

“你知道的,远程会诊需要医务科走程序,而这样的往下请会诊,一般更是慎重无比。”

“说来说去,还是面子的问题……”

张元聪并未避讳地将一些内幕揭开。

方子业闻言道:“张老师,那我这一次,没有给郑教授添什么麻烦吧?”

“那还能有什么麻烦?你没看到那几位教授安静的程度?”

“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张元聪嘴角蠕动了几下,而后又道:

“在平日里,这些教授之间可不会这么安分,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实际上都暗自内卷。”

“不过子业你不要误会,这样的内卷就是相互攀比,谁要是比谁搞得更好,其他人都慌得要死。”

“魔都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特别是对人才的包容性更强。”

“不管你来自哪里,有没有背景,是不是魔都本地人,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且愿意吃苦的话,总能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一席之地。”

“所以,其实你现在已经无形中的通过自己的强大实力,压住了很多可能的闲言碎语,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方子业闻言:“……”

嘴角抽搐加眼皮抽搐。

好家伙,这魔都是真的魔性啊,被请一次会诊,还可能落埋怨。

不过,可能正是这样相对开放,只看能力,不太看你背后站着的东西,才会让魔都的医疗水平的发展速度优于其他城市。

方子业同样也意识到,其实每个医院都已经有自己固有的阶级形态,就如同人与人之间也有隐形的阶级区分一样。

个人想要跨越阶级,非常不容易。

所在的单位想要跨越阶级,更加不容易,它需要打破更多的世俗枷锁,才有可能往前推进那么一小步。

不过庆幸的是,方子业自己通过自己的硬实力,稳扎稳打地压住了自己的阵脚。

如果方子业不是因为有毁损伤这一块全新的临床课题,而且还能把它快速地玩得这么好?

就算方子业是开发了毁损伤的标准化治疗,别人也不一定会鸟你。

你先学,但我比你学得快,你还是弟弟!

“子业,别想那么多,优秀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只剩下压不住的光芒。”张元聪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勉强算是主动交心。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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