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作别

翌日清晨。

窗外晨雾弥漫,屋内也有些清凉。

弦丝雕花架子床前竖着一面玉刻湖光山色屏风,拦住了入门视线。

架子床上张着一面大红遍地金妆软烟罗纱帐,透过薄薄的纱帐,可见里面铺着两床锦被。

一为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一为杏子红金心闪缎锦被。

床头有一块青玉抱香枕, 一只枕头上,却枕着一双人……

当贾琮睁开眼,看到对角的纱帐时,微微一怔。

再侧过脸,看着那一枕青丝,和身边清瘦的背影, 目光恍惚了下, 才想起这是哪里。

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抹微笑,将一只还搭在对面的手抬起,犹豫了下,又落下……

老实说,这还显得清瘦的身子,并不如平儿、晴雯、香菱她们抱起来丰润舒适,但这份感觉,却又不同。

贾琮悄悄探过头,就见到一张千娇百媚的脸上,眼睛处的一对翘睫毛,忽闪忽闪的闪动着。

见此,贾琮哈哈一笑!

听闻笑声,黛玉再也装不下去了,瞪开一双仿佛氤氲一泓晨露冬泉的美眸,狠狠嗔了贾琮一眼, 俏脸飞起红霞, 白里透红,可爱动人。

晨起的黛玉,格外的怜人。

昨夜贾琮与黛玉说了太久的话, 说到不知几时,夜色已深,黛玉鬼使神差劝了句“别回去了,太晚了”,贾琮就翻身上了床榻。

其实并没做什么,还算规矩的一起相守着睡了一夜。

可是……

同床共枕在这个时代,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这一夜过去,黛玉的神情和新婚媳妇几乎没有差别。

娇羞,亲近,怯怯,和亲爱。

贾琮虽然喜之不尽,可还是提醒道:“林妹妹,你若想再瞒下去,一会儿可得收拾一下眉眼间对我的爱意。不然……”

话没说完,就见黛玉简直嫌恶的打了个哆嗦……

太肉麻了!!

太无耻了!!

贾琮反而愈发哈哈大笑起来,就见黛玉娇滴滴的声音羞恼的呵了声:“你的手!!”

贾琮闻言,慌忙将手从黛玉怀里取出,正色道:“抱歉抱歉,小生失礼了!”

“呸!”

黛玉半垂臻首,凶巴巴的啐了口。

其实她曾经从未想过,贾琮会这样轻.薄于她。

她甚至都没想过,会容忍男人这般欺负她。

但是……

贾琮真的不同呢。

一来,他惊才艳艳,诗词书法惊艳当世。

二来,他生的几乎比世间大多女孩子还好看,让人难生厌弃抗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贾琮在她最艰难最痛苦之时,用强势的手段庇佑呵护住了她,将欺负她的人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她不再受一丝一毫委屈,还为她父亲寻来当世名医,留住了她父亲的性命,虽始终未醒,可只要还活着,她就是有爹的孩子。

这三点相加,让她没有一丝意愿,去阻止贾琮欺负她……

正如她对贾琮所言: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且他如此喜爱她,她心里也有一丝高兴……

而至于贾琮,他若果真只是一十四五的少年,情窦初开,或许也会同黛玉和宝钗展开一场“纯洁无瑕”的精神恋爱。

唯美,纯情。

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十四五,以他二世为人的经历,他很难去追求那样“高尚”的爱情。

或许他曾经也有过,但经过挫折荆棘之路,当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后,那些曾经的纯真,早已离他远去。

这种纯真,不是刻意再去追求就能追求回来的。

太刻意了,反而做作。

所以,他用符合他心理年纪的行为,去诠释他对爱情的理解。

两人又甜蜜的顽闹吵嘴亲密了半个时辰,几番作别后,黛玉就趁着天还未大亮,将他赶出了自己小院儿。

尽管这座东府被贾琮经营的铜墙铁壁一般,泼水难入,可她也不想让人看到,贾琮在她这里过了夜。

太害羞……

另外,贾琮今日要领军出征,虽只是打猎,可黛玉心里还是揪揪的,不想在他面前落泪。

不吉利……

……

回至宁安堂后,平儿也刚起来,正在梳头,见贾琮回来,原本还以为在外面忙了一宿,毕竟之前贾琮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过等她慌忙去扶着贾琮想让他休息时,却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面色登时变了。

她倒不是吃醋,而是……

“爷,林姑娘她还……她还小,又病弱多年,经不起……”

见平儿忍了又忍,犹豫了半天才劝谏出口的话,贾琮哭笑不得道:“好姐姐,你想什么呢?我怎会如此荒唐……你放心,只是昨儿夜里说话说的太久了,林妹妹怕我半夜回来扰了你们,就在那将就了半宿。这不,天还没大亮,就被她赶出来了。”

平儿闻言,这才松口气,对贾琮道:“林姑娘到底不是我们这样的能比的,爷总要等到大婚之日,才……”

贾琮挑了挑眉尖,道:“车轱辘话说了一百遭了,最后说一回,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要是林妹妹再长几岁,她也一样。我对你们的情意,不会因为何时圆房而分个轻重。”

见贾琮果然有些不悦,平儿忙哄道:“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还不成?我给爷道恼!”

贾琮再次感谢这个美好的时代……

只是他到底还没渣成炉灰,所以没有拉着平儿胡闹一通。

盥洗一番后,和平儿、晴雯等人一道用了早饭,就往西面去了。

……

西府,荣庆堂。

因为今日过了中午就要领军出发,临出征前,少不得要来给贾母请个安见个礼。

许是都知道今日不同,不止贾母、贾政、王夫人、李纨、王熙凤并贾家诸姊妹到了,连薛姨妈和宝钗也来了。

贾琮进门后,好一阵问安见礼。

只贾政关心他何时出发,何时归来,行囊可都备齐否,吃食可安排妥当等等。

等他问罢,贾母也略略提了提,就开始对薛姨妈说起宝玉这几天的风光:“姨太太这几日来的不勤,我也只顾着招待各府登门的诰命,怠慢亲家太太了。”

薛姨妈忙道:“没有的事,也是看府上忙,所以没过来添乱。”

其实她未必不想来,可荣庆堂这几日的客人,不是公候府第的诰命夫人,就是哪个将军府的将军夫人。

都是有品级的诰命,她比哪个都低一头。

女人之间的攀比心只会比男人更盛,薛姨妈也没伏低做小受虐的心理毛病,因此在头一日来过后,就没再过来。

也是听说这边终于素净了,才再上门。

便听贾母高兴道:“原琮哥儿要带宝玉、环哥儿出去往各家亲旧世交家里走走,我还担心宝玉受了委屈不喜欢,可他要管教自己兄弟,连老爷太太也赞成,我便不好再护着,免得都说我老悖晦了。如今看来,我还真放手对了。亲家太太不知,这几日那些诰命可将宝玉夸好了。进门必先说宝玉知礼,连环哥儿都沾了他的光,落了好多夸赞!”

薛姨妈看了眼当着贾政的面有些害羞的宝玉,心道好歹老太太没说琮哥儿也沾了宝玉的光……

面上却笑道:“宝玉是老太太一手教出的孩子,和宫里大姑娘一样,岂有不让人赞的?”

如今都中各家府上差不离儿都知道了,等铁网山行围罢,宫里贾元春就要封妃,甚至封贵妃了。

所以一手教养元春长大的贾母,最喜欢听的便是这样的话。

果不其然,贾母听罢大为高兴,道:“我早前就同宝玉他老子说,不要逼孩子,好好的哥儿,到了年岁自然成器了,太早逼他,身子也逼坏了,还逼不出什么名堂来。如今瞧瞧,宝玉可不就争气了?”

这话王夫人也爱听,怜爱的看着宝玉。

然而贾政在旁的事上或许不大清楚,可在教子之上,却拎的极清。

听闻贾母的各种吹嘘,仿佛正忍受着极大的煎熬,最后忍无可忍道:“老太太,人家只是顺带着赞了赞宝玉,不过是为了引出琮儿,夸赞琮儿铺路罢。哪里是真心赞那个孽障……”

此言惹的贾母勃然大怒,都不顾在晚辈跟前给贾政留体面了,啐道:“你就比我明白?是你在招待那些诰命,还是我招待的?她们同你说的话,说宝玉不行,琮哥儿行?我倒是奇了,到底哪个才是你的亲骨肉?几次三番忍你不同你理论,你还没完没了了!”

贾政当着阖家大小的面被啐了个满头包,又是羞臊,又是哭笑不得,道:“母亲,儿子不过在管教儿子……”

贾母恼的都要落泪了,护着宝玉道:“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管教你的?”

贾政闻言彻底没了脾性,摆手道:“罢罢,何苦为这孽障,惹的母亲气坏了身子?只当我什么也没说,老太太年高见识广,自然是老太太说的对。”

说罢,挥了挥袍袖,无奈离去。

等贾政离去后,就见之前恨不能将脑袋塞进胸腔里藏起来的宝玉,瞬间恢复了活力。

哪怕被姊妹们取笑也不恼,还呵呵直乐。

直到看到贾琮似笑非笑的看他,才又悻悻起来。

不过,贾琮看到贾母沉着脸看他时,实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拱手道:“老太太可别骂我,我可一句宝玉的不是都没说。实际上此处宝玉随我出去拜访,我也很满意的。”又对宝玉道:“宝玉,你长大了,不要辜负老太太、老爷太太对你的期望。”

他虽只比宝玉大几个时辰,可这方面宝玉做的还不错,知道兄长训话弟弟就要垂手听着,便规矩站在那。

等贾琮说完,他哪怕口不对心,也还是应了声。

贾琮呵呵一笑,再度与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人告别后,又与宝钗等人点头道别,最后转身,阔步离去!

……

PS:解释一下,本章说里有书友提意见,说希望贾琮和黛玉宝钗她们能纯情一些,精神恋爱。这种文能不能写出来呢,其实是可以的。无非是含蓄点,多烘托一下环境和气氛,阳春白雪一些,真的,不难。但是我觉得不合适,就像书里说的,贾琮并非真的只是纯情少年,实际上他和我一样,前世久经花丛,不知有过几个女朋友了……讲道理,有女朋友的都应该知道,两人相处时,怎么可能去搞什么柏拉图?简直不能想象。像我当初在大学里……算了,不炫耀了,有女朋友的不解释也应该知道。没女朋友的……唉,同情你们,虽然我现在也没有,但我还是鄙视你们,没理由的那种鄙视!

(本章完)

第598章 钩吻

“你说什么?”

回到东府,都已经准备打点行囊领军出征的贾琮,听闻展鹏急匆匆传回的消息后,面色剧变,惊声问道。

如今,能让贾琮勃然色变的事, 已经不多了……

展鹏面色也有些骇人,压低嗓音道:“大人,千真万确!我刚才从那边回来,确认康字号库房中密存者,就是钩吻!!”

康字号,是山西一家商号, 在都中东西二市无数商号中并不起眼。

若非其背后是大同府孙家,根本没人去关注它。

而钩吻, 又名断肠草!

剧毒无比。

三大皇子暴毙所中之毒, 虽是混合复毒,但主要成分,便是钩吻!

这些日子来,锦衣卫、中车府还有许多其他暗中势力,差点将整个神京城的药铺翻过来查了七八遍。

仅有的几个有钩吻药材的药铺,自东家到掌柜再到伙计,全都捉拿下狱。

但是毫无进展。

钩吻虽为剧毒之物,却也可入药,有祛风攻毒,散结消肿和止痛之效。

只能外敷,不能内用。

那几家药铺存有钩吻,所卖人家也记得清清楚楚,几番查证后,都没有漏洞。

原本陷入困境, 却没想到, 竟会有此发现。

贾琮一边头也不回的往外大步行去,一边忍不住的后怕!

真毒啊!!

若非他是从后世而来,熟读红楼梦, 知道中山狼之人。

那么他断不会如此排斥抗拒孙绍祖。

哪怕不将迎春许配给他,只将他重新收入贾家门下……

再搭上宫里元春怀有身孕之事,那怎么看,三大皇子暴毙之案,都和贾家脱不开关系。

崇康帝为了此案,甚至不惜举起屠刀血洗宗室诸王。

他难道会放过贾家?!

贾琮相信,崇康帝势必宁肯杀错,不肯错漏!

嘿!

这才是杀人于无形间,好手段!

……

“诶,诶,你们做甚?你们做甚?”

“各位官爷,额们是良善百姓,你们这是做甚……啊!”

长安东市,是神京城最繁华形胜之地,每天人口吞吐流量以数十万计。

真正的寸土寸金富贵宝地。

在东市西南一角,一座商号前,数百锦衣缇骑将商号团团围住。

展鹏带人直接入内,掌柜的带伙计操着山西口音拦截,刚一张手阻拦,便被展鹏麾下一员悍卒斩下胳膊,倒地惨嚎不已。

这般狠辣,惊的其余伙计不敢乱动,也让商号外看热闹的百姓商家们,远远避开。

展鹏直接冲进后仓库,前往之前就打探好的位置,将盛着钩吻药材的箱子直接取了出来。

掌柜的看到这一幕,连惨叫声都顾不上叫了,面色骤然惨白。

一直盯着他的贾琮见此,眼睛猛然一眯。

有鬼!

“传令,立刻围住孙府,缉捕孙绍祖,抄家拿人。”

“封锁此地,不得走漏一人,全部关入诏狱,未得旨意或我的命令前,任何人妄图接触他们,斩立决!!”

“喏!”

……

大明宫,养心殿。

崇康帝面色骇人的看着贾琮,一字一句问道:“这孙绍祖,又是什么东西?!他为何会有钩吻这等毒物?”

贾琮将孙家和贾家的关系说了遍,又将之前王子腾夫人上门提亲之事说了遍,最后道:“陛下,孙绍祖与皇子暴毙案有无干系,目前还说不准。但臣敢肯定,幕后黑手所谋,除却臣外,多半还是臣之姐姐。如果不是臣之叔父厌恶孙家家风不正,臣也不喜此人钻营,若让孙家和贾家再牵扯上干系。那么孙家康字号再爆出钩吻剧毒,朝野上下,无人将会认为贾家清白。就是臣之大姐,也断无人能容她活下去。幕后之人心思阴毒至此,骇人听闻。”

崇康帝面色铁青,眼睛泛着猩红,但还是压着滔天怒火,问漏洞:“你为何让人去查孙绍祖?”

贾琮正色道:“臣不敢欺君,孙绍祖本为贾家门人,却转投王子腾,更觊觎臣之二姐,其心可恨,其行更令臣作呕!臣原是想查孙家往蒙古走私之行,因为孙家经商,颇有家资,晋商凡是有身家者,多往蒙古走私禁物。但没想到,派往大同的缇骑还没回来,这边却搜出了钩吻剧毒。臣不敢耽搁,闻讯后当即查封了孙家康字号,并下令查抄孙府,缉拿孙绍祖。”

听贾琮将公器私用说的这般直白,崇康帝这会儿却顾不上发怒,他脸色难看之极,双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最后,竟深吸一口气,在爆发的边缘压了回来,他对贾琮沉声道:“贾琮,此事,先由你暂时掌起来。朕明日一早就要前往铁网山,准备行围之事,这是目前最重要之事。”

贾琮闻言有些傻眼儿,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

三大皇子暴毙案,难道不应该才是最重要之事吗?

这心性……

帝王之位,果真会让人非人么……

见贾琮这个神情,崇康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厉声斥道:“混帐东西!既然你都能想到此事背后谋的是你,是你姐姐,最终谋的是朕,他们想让朕断子绝孙,做个真正的孤家寡人,那孙绍祖又怎会是真凶?他算什么东西?朕岂能为了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诱饵,放弃行围大事?”

贾琮恍然,忙道:“陛下息怒,臣明白了!”

崇康帝哼了声,强压怒火道:“虽然孙绍祖不会是幕后之人,但这条线索你不可错过,铁网山你暂且不要去了,正好趁着朕将王公大臣们悉数带往铁网山之机,你放开手去查!不管什么人在背后谋划,总少不了蛛丝马迹!不管涉及何人,一律先拿下拷问!记住,你是锦衣卫,宁杀错,勿放过!!”

看着崇康帝眼中欲择人而噬的骇人凶光,贾琮心里大骇。

这,才是一个失去所有儿子老父该有的神情。

“臣,遵旨!!”

领命之后,贾琮犹豫了下,又开口道:“陛下,凤藻宫那边要不要臣加派些人手暗中……”

崇康帝闻言面色微变,沉声道:“宫里不必你操心,此次出行,朕会带上你姐姐随驾。朕倒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近到朕身边,害了朕的骨肉!!”

贾琮:“……”

……

“诶诶,你们干甚?你们干甚?”

“这是孙府!快来人……啊!”

南城,丰乐坊,孙家。

一座两进门楼前,孙家老管家带着十来个门子家仆惊慌的看着如狼似虎汹涌而来的锦衣缇骑,鼓起勇气想要阻拦,可这是锦衣卫,哪里是好说话的。

当头一记绣春刀,就将拦人斩倒在地。

其他人见动了真章,哪里还敢拦,纷纷跪倒在地。

二百余锦衣卫冲入孙府,不一时就传来阵阵狼哭鬼嚎哭喊惊叫声。

抄家之人,手段何曾温和过?

纵是千娇百媚的内眷美婢,该用刀鞘削时,一样轻不了……

半个时辰后,当锦衣校尉将整座孙府里外翻了个遍,内外宅的仆婢们悉数羁押起来后,展鹏在前院书房里看到正在翻看书信的贾琮。

这个年代不似后世,什么事也不过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和人来往,大多数都要通过书信来往。

这些书信中,通常就藏着一些绝密之事的蛛丝马迹!

展鹏也知道这个理,见贾琮看的入神,就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不过半个时辰后,贾琮还是叹息一声,将手中信笺放在了一方漆盒内,嘿了声,冷笑道:“果然是奸猾之辈,家书都用暗语来写……不过,至少能够确定,孙家走私蒙古,以此获利无数。不然一个乡下土财主,种三辈子地能积攒下一万两银子都难,哪有财资供孙绍祖在京城挥金如土,广交豪门!剩下的先不看了,罪证足够了,先去拿人!”

不以钩吻之毒去拿人,一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迷惑敌人之眼。

再者,只私藏此毒,孙家也可托口为藏药,而非藏毒。

大义上不能绝对的站稳脚跟。

二来,崇康帝对铁网山行围,他初次直接接触军权看的极重,不愿让任何人耽搁了他的大计。

所以,贾琮便以孙家走私蒙古之罪,前来拿办他。

想来外面各府第,都能明白他为何这样做。

孙家当初拜入贾家门下,以为门生。

如今转投王家,若是贾琮连这口气都能咽下,怕会让许多人小觑了去。

这个理由足够了!

唯独的缺点,就是王子腾脸上不好看。

但事到如今,却也顾不得王家的脸面了。

“孙绍祖何在?”

一直候在一旁的魏晨忙答道:“大人,孙绍祖现在王家。他如今对外,便以王子腾门生自居。王子腾颇为器重他,听说,还从王家选了一女,要嫁给孙绍祖。”

贾琮闻言,呵呵一笑,道:“已经说亲了?”

魏晨摇头道:“这还没有,听说是大人府上太太不大同意。”

贾琮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点点头,道:“那还好……走吧,去王家,拿人。”

……

皇城,凤藻宫。

听闻崇康帝之言,贾元春惊讶道:“陛下,臣妾也去?”

崇康帝“嗯”了声,道:“朕不在宫中,担心你的安危。”

元春闻言感激莫名,柔声道:“陛下,不必以臣妾为念的,臣妾不碍事的……”

崇康帝抽了抽嘴角,道:“就这么办罢,你让人好生准备妥当,朕让内务府备好凤辇,另有太医随行,随时看护。”

他看重的岂是美人……

顿了顿又道:“铁网山之行,多半会有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出来闹事,到时候你莫要惊慌,有朕在,一切都不会有差池。莫要惊慌吓着了朕的皇儿!记住了?”

元春自然明白她如今是母以子贵,不会妄自以为崇康帝多爱她,因而忙应下,不过还是担忧道:“陛下,若有坏人在,何不在京里就……”

崇康帝隐隐有些不耐烦道:“这些你不懂!不必多言!”

元春滞了滞,又道:“陛下,若外面不安,便让臣妾三弟随行护驾吧,他是陛下封的冠军侯!”

崇康帝闻言,生生气笑了。

不过到底给元春留些体面,没将贾琮被长兴侯府亲兵追杀了足足半座城,狼狈逃窜,一骑绝尘的光辉事迹说出来。

只摆摆手,摇头离去。

真以为你那三弟允文允武,文武双杰?

若果真如此,朕都容不得他!

看着崇康帝毅然远去的背影,元春轻轻一叹,双手护在小腹上,幽怨的目光渐痴……

……

PS:老有书友说铁网山会走老路没意思,我会走老路么?我脚踏美特斯邦威,从来不走寻常路!

另外,推荐湘南笑笑生的《大宋明月》,比较热血的系统文,书荒的可以瞧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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