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胶着而紧绷，体力和精神都已经消耗殆尽，不管是身经百战的雷维斯还是首次现场观战的江音，每个人都毫无例外地感受到能量耗尽的燃烧感，狂跳不止、濒临爆炸的心脏几乎就要无法承受。

悬念，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以至于电视机内外正在观看比赛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狂热，在自己意识到之前，肌肉就因为乳酸的分泌而开始酸痛，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却感受到一片湿热。

身体也好，精神也罢，全部失去控制。

没有人能够例外。

然而。

李维浑身轻松，笑容满面，仿佛坐在花园里喝茶晒太阳享受午后片刻悠闲一般，轻描淡写之间就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没有信心，但我们会赢。”

摇摆不定之中的决心和毅力，再次迸发出了能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保持距离静静旁观的贝里已经来到一旁，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个简单的动作，用右手紧握成拳撞击胸口，感受心脏的力量。

简单，却有力。

然后。

凯尔西第一个响应，挺直腰杆，握紧拳头，捶打胸膛。

砰砰。

唤醒心脏的撞击，眼神里的斗志以疲倦和紧张作为燃料熊熊燃烧起来。

一个眼神，让史密斯也跟着豪情万丈，握紧拳头撞击胸膛。

紧接着。

休斯顿。雷维斯。希尔。马霍姆斯。

等等等等。

球员们一个接着一个抬头挺胸，牢牢凝聚在一起。

他，他，他们，从贝里到史密斯，真心实意地想要赢一次，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享受比赛为了突破自我为了挑战极限，更为了毫无保留酣畅淋漓地拼搏到底，不留遗憾，所以他们不会退缩更加不会恐惧，他们会昂首阔步地向终点冲刺。

砰砰，砰砰。

力量碰撞出阵阵涟漪，在美国银行球场扩散开来。

这一幕，唤醒维奇的记忆——

他记得选秀日那天，里德坐在电视机面前反复观看去年NCAA全美冠军赛决战，同样是命悬一线同样是左右冠军的时刻，阿拉巴马红潮风暴团团聚集在李维身边，谈笑风生，自然有种笑看风云的从容和大气，即使危在旦夕也不曾丢掉信心和斗志。

现在，也是一样。

里德和纳吉交换一个视线，然后里德朝着进攻组方向扬声喊道。

“飞翔飞翔？”

进攻组球员互相交换一个视线，笑容悄悄爬上嘴角，最后史密斯看向里德，重重地握紧了拳头。

“飞翔飞翔。”

然后，转身，登场。

短短二十五秒而已，描述起来似乎无比漫长一般，实际上也就是片刻，两支球队双双回到球场。

再次列阵。

七秒，三十码线，一档十码。

一触即发。

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分别在三十码线两侧列队，一个两个都在蠢蠢欲动，眼睛里能够看到杀气汹涌，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口令、等待着一个信号，燃烧最后能量，为本场比赛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了结。

空气，近乎凝滞，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停下脚步。

表面来看，堪萨斯酋长依旧是散弹枪阵型，亨特和李维双双在场，但一左一右站在两翼外侧外接手后方的位置，明显是作为接球点的角色列阵。

费城老鹰也没有意外，除了安全卫上步和角卫平行站立把整个二线防守压上收拢到开球线十码区域之内，其他依旧是基本阵型，防守球员一一对位堪萨斯酋长的接球点，摆出对位盯防的策略。

以不变应万变。

至少从表面阵型来看，两支球队都没有特别变化。

史密斯深深呼吸一口气，眼神里迸发出一抹决然。

“攻击！”

声音，划破上空。

瞬间，风起云涌。

砰。

力量，扑面而来，爆发出一股志在必得的锐利和厚重，费城老鹰在全场比赛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档攻防里再次展现皮德森的魄力，他们选择突袭。

六人冲传。

四名防守锋线和两名线卫，毫不犹豫也毫无保留地孤注一掷，第一时间上步施压，滚滚气浪朝着史密斯碾压下去。

史密斯指尖才刚刚感受到橄榄球的皮革质感而已，扑面而来的气浪就传递出层层压力，狠狠往后往下压。

膝盖，微微打颤。

后撤，后撤。

史密斯紧咬牙关打直膝盖连续后撤，瞬间拉开距离，但费城老鹰防守组确确实实展现红区防守的强度，甩开膀子，无视堪萨斯酋长选择万福玛丽的潜在可能，孤注一掷地在前线把压力全部释放。

显然，堪萨斯酋长众志成城，费城老鹰也志在必得。

危险！

史密斯拉响警报，没有犹豫，原地转身，一记横向往后的轻抛，将橄榄球传向左翼斜后方的亨特。

皮德森：？

这是什么战术？

史密斯没有传向边线也没有传向端区，而是往后传向亨特，所以，这是地面进攻还是传球进攻？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一次轻抛都没有战术目的。

毫无预警地，堪萨斯酋长似乎突然就犯蠢糊涂了。

就连作为旁观者的皮德森一时半会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更不要说置身其中的球员了，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只能做出本能反应——

盯球。

撕拉，口袋破了。

一侧，对位盯防亨特的安全卫科瑞-格拉汉姆快速上步。

中央，上步突袭的防守端锋布兰登-格拉汉姆切入口袋。

两个格拉汉姆双双盯上亨特。

亨特如同陷入包围圈的小白兔，亨特似乎陷入困境晕头转向，垂直前进的方向能够看到白色巨浪，同时右侧斜前方也能够感受到白色巨浪扑面而来。

亨特的脚步略显慌张，忽左忽右，迷失了方向。

布兰登-格拉汉姆一喜，快速上步，正准备擒杀。

然而，亨特的视线和布兰登-格拉汉姆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格拉汉姆分明看到亨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思考，亨特就已经转身往右侧斜后方轻抛橄榄球，直接传球传了出去。

等等，难道橄榄球又重新回到四分卫史密斯手里？

在橄榄球比赛里，往前传球，只有一次机会而已；但往横向往后方传球，则有无数次机会。

皮德森一下反应过来：把戏进攻！

对阵田纳西泰坦最后时刻完成绝杀的堪萨斯酋长把戏。

可是！

皮德森没有来得及喘息、反应，下一秒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影从右侧横向刺出来，和史密斯完成一次换位，稳稳当当地轻轻松松地将橄榄球收入怀抱——

是李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