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合魂傀儡

郁显国,侯爵府。

徐志穹一觉睡醒,悄无声息下了床,爬上了房梁,几经辗转,来到了屋顶。

他醒了,前天就醒了。

这一次,徐志穹一共炼化了三千四百颗功勋。

这其中包括他救下竹州百姓的功勋。

也包括他挽救了竹州罚恶司的功勋。

还包括他在郁显国获得功勋,他用战损最小的方式,击溃了蛊族,避免了生灵涂炭,这份功勋非常可观。

经过这次炼化,徐志穹成功晋升到了五品上。

五品,属于高品修者的起点。

五品的体能和速度全开,徐志穹第一次感觉到了高品强者应有的基础素质。

晨风甚是清爽,徐志穹活动了一下筋骨,俯望着万生城。

九月时节,大宣京城已近深秋,万生城却依然郁郁葱葱。

要不把娘子接过来,干脆在这安个家?

徐志穹摇了摇头。

万生之国虽好,但徐志穹思乡情切,这里毕竟是个没有勾栏的地方。

其实勾栏也不是主要原因。

徐志穹对大宣有特殊的感情,比如说北垣的桃花棚,桥头的牡丹棚,西集玉桃棚,城东的绿荷棚,还有掌灯衙门。

自从龙秀廉这个王八蛋出来了,现在想回大宣看一眼,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凭判官的手段,只要徐志穹出现在大宣的地界上,龙秀廉就随时有可能出现在徐志穹身后。

这个王八蛋不可能容下我,我也不可能放过他。

如何把这个龙秀廉这个王八蛋弄死,是我现在面对的首要难题。

这不光是为了私怨,是为了天理,是为了道门!

百感交集之际,徐志穹思绪翻涌,忍不住高歌一曲,一展胸臆:

“妹妹的桃子白又白,两个酒窝笑颜开,抱着那桃子亲一口,甜甜的蛋子入心怀……”

这一曲,整个侯爵府都听到了。

独断冢宰孟远峰叹道:“年轻人,就是得有这份朝气!”

陶花媛听得满脸通红,身上的衣带猛然收紧:“一大清早,跑到房顶上唱这些银词浪调,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陶花媛痛呼一声道:“他唱的,又不是我唱的,你勒我作甚?”

侍女娥嫣低声道:“酒窝是长在脸上的,桃子哪有什么酒窝?”

侍女蒲叶一脸正色道:“有的,我左边有一个,右边没有!”

牛玉贤揉揉眼睛,爬上房顶,对徐志穹道:“这万生城里,有没有桃子特别大的地方?”

徐志穹道:“你说的哪个桃子?”

“就是你说的那个桃子,自从伱醒了以后,白天唱桃子,晚上吃桃子,我且在旁边看着,你觉得这样好么?”

徐志穹道:“这事情还不简单,府中恁多女子,你相中了哪一个,我给你说个媒!”

牛玉贤摇摇头道:“这可使不得,我可不想动了真心,否则便回不去大宣了。”

“你觉得郁显不好?”

牛玉贤摇头道:“好归好,终究不是家。”

徐志穹平躺在屋顶之上:“我听说伍善兴留下了,还为这事触怒了楚信。”

牛玉贤点点头道:“郁显人直接让伍善兴做了将军,虽说不是太大的将军,但在咱们大宣,也差不多是五品官,

郁显人给伍善兴买了宅子,给了一大笔俸禄,还送了不少姑娘,伍善兴当晚就走不动路了,

楚信很是恼火,差点砍了伍善兴,他说伍善兴这样的兵家奇才,宁可杀了,不能交给郁显国,

可他又舍不得伍善兴,最终还是把他放走了。”

徐志穹叹口气道:“既然知道他是奇才,就该早些让他当将军!”

两人正在屋顶上闲谈,忽见一名侍女爬上屋顶道:“侯爷,有几个宣人给您送礼物来了。”

徐志穹赶紧迎了出去,但见二三十个宣人,抬着一个长宽高各一仗的木箱,等在了门口。

好大的礼物!

徐志穹问那几十个宣人道:“敢问诸位,从何而来?”

“我们是苦修工坊的匠人,这是钟指挥使送您的礼物。”说话间,这些匠人纷纷拿出牙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钟参!

指挥使送我的礼物?

徐志穹抱拳道:“代我谢过指挥使,劳烦诸位,把这箱子打开!”

众人扳动机关,打开了木箱。

木箱之中,是一匹高达九尺的骏马。

这是一匹铜铸的骏马,骏马脚下,铸造着山尖,树冠,花草等各色装饰。

从情景来看,这匹骏马正跑在山道上。

昨晚刚刚苏醒的楚禾看到了这匹骏马,脱口而出道:“这不是马上山么?”

马上山!

连楚禾都看出来了。

离马尚峰不远了。

钟参这是什么意思?

徐志穹又问那些匠人:“这礼物如此沉重,是你们专程运到万生城的?”

匠人摇头道:“我们是随着运送军械的船只一并来的。”

大宣和郁显的军械生意还在持续,大宣提升了价码,要求郁显用大量粮食来换取军械,郁显答应了。

自从叶安生消失以后,钟参一直是苦修工坊的实际掌控者。

他送来了这匹马,意图似乎很明显。

他知道了我的道门。

通过军械一起把这匹送过来,似乎在传递着某种警告。

他在警告我,他可以随时泄露我的身份。

徐志穹笑容不改,赞叹一声道:“指挥使好工法,劳烦诸位,把这匹骏马,抬到我正厅去!”

几十名匠人一起动手,把骏马抬到了正厅,牛玉贤小心翼翼观察着骏马的工艺,楚禾有种想要骑上去的冲动。

这马做的太逼真了,连毛发纹路都做的清清楚楚。

在大宣,除了钟参,恐怕没有人会有这么好的工法。

这真是钟参送的?

徐志穹吩咐侍女排宴,盛情款待了这群匠人。

待酒足饭饱,徐志穹吩咐打扫客房,留匠人们歇息。

匠人们连连摆手:“侯爷,谢您盛情,我们得立刻前往青水城复命,若是迟了,要受惩戒。”

徐志穹道:“不妨事,我和钟指挥使打声招呼,不为难你们就是,钟指挥使在青水城么?”

他这是变相打探钟参的下落。

匠人们道:“指挥使还在京城,可您也知道指挥使的脾气和规矩,运侯,我们实在不敢久留,您千万别见怪。”

徐志穹再三挽留,匠人们还是走了。

看着那匹栩栩如生的骏马,所有人都以为徐志穹满心欢喜,只有孟远峰能看出其中真意。

“运侯,借一步说话。”

两人去了书斋,孟远峰道:“老夫若是没记错,这位叫钟参的大人,应该是皇城司的指挥使吧?为何此人还精通工法?”

老冢宰的见识很广,只是有些消息不太及时。

徐志穹道:“钟指挥使,是墨家的三品修者。”

孟远峰道:“他与你平时有积怨么?”

徐志穹摇头:“他对我很是照顾,我俩交情一直很好。”

孟远峰紧锁眉头道:“他此举,到底是何故?”

徐志穹摇摇头:“我一时间也无从捉摸。”

“你打算作何回应?”

“我暂且不想回应,”徐志穹道,“且等了见指挥使,当面说清却好些。”

“当面说清?你这是要回大宣么?”孟远峰叹道:“少年,听老夫一句劝,这三年五载间,千万不要回大宣,你不熟悉龙秀廉性情,老夫在道门之中待了一百多年,从没见过他这等恶类。”

“我知他凶恶,”徐志穹点了点头,“可我是大宣的判官,终究不能在异乡漂泊一世。”

孟远峰道:“且待来年,等我恢复修为,能让你在郁显重新入道,还能保你修为不受损,

若是你不愿意留在大郁,至少也要等上几年,等你修为和龙秀廉相当,再和那恶贼一决高下。”

……

火阳山上,血生孽星的星宫之中。

大厅里,一只眼睛在地面上眨了一下,瞳仁之中浮现出太卜的身影。

这不是倒影,是真的身影。

太卜的身体,困在了星宫的眼睛之中。

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太卜利用自己力量和位格,不断摸索星宫的特点,掌握星宫的变化,在彼此了解的基础上,渐渐接纳彼此的意志。

星宫热情的接纳了太卜,不仅接纳了太卜,还接纳了太卜的身体。

星宫用一只眼睛,把太卜吞噬了。

太卜在这只眼睛里挣扎了整整一天,放弃了继续挣扎的想法。

星宫比他想象的更加热情,也比他想象的更加强悍,好在他和星宫之间有一定的默契,能够通过星宫向外传递一些消息。

太卜可以求救,关键问题是,向谁求救。

去找韩宸?

他对太卜的位子好像很感兴趣,而且貌似不想再等了,所以他应该不是很想让我出来。

去找陶花媛?

单凭她自己,应该救不出来我。

去找那狂生,让他带上陶花媛和童青秋一并来救我?

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那狂生肯不肯来,却还两说。

而且关于星宫的事情,太卜不想让更多人知晓,思前想后,他知道哪个人能帮他了。

他集中意念,在体内调动阴阳二气,将一小部分元神,融入到了星宫的眼睛之中。

那只眼睛微微泛红,眨了两下,流下了一滴眼泪。

眼泪随风翻滚,飞出了火阳之山,朝着大宣的方向,一路飞去。

……

深夜,陈顺才孤零零坐在饮子摊上,看着过往的行人。

今晚生意不好,从黄昏到子时,一共就来了三个客人。

陈顺才摸索着那十几个铜钱,轻叹一声道:“一天就赚了这么几个铜子,我是不是挺不中用的?”

他经常自言自语。

出摊的时候,他会说一句:“今天大晴,生意肯定不错。”

又或者说一句:“今天下雨,生意怕是不太好。”

收摊的时候,他会说一句:“今天没少赚,咱们回去数数。”

又或者说一句:“今天没赚几个,都没脸拿给你看。”

没人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回到京城,就是因为在这里依稀能看到她的影子,许是在梦里,许是在心里。

北垣这地方,到了丑时,路上基本没人了。

陈顺才准备收摊了。

他把茶具、板凳、大小家伙,都叠在小车上,正要推走,忽见车子前边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

她低着头。

不用看脸,只看身形,陈顺才就能认出来她。

曲乔!

曲乔默默抬起头,看着陈顺才。

她眼里一片茫然,似乎认得陈顺才,又找不到相关的记忆。

陈顺才紧紧的盯着曲乔,忽听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陈秉笔,有客上门了。”

陈顺才猛然回头,心下一凛,只见太卜站在了身后。

这是太卜么?

好像是具傀儡!

太卜从小车上搬下来一张板凳,坐在凳子上笑道:“不给我做碗饮子么?”

陈顺才皱眉道:“你来找我作甚?”

太卜道:“你对她朝思暮想,如今见了她,怎么一点都不欢喜?”

陈顺才嗤笑一声道:“为何又拿具傀儡来骗我?”

太卜笑道:“陈秉笔,以你见识和阅历,当初我若真是只用一具普通傀儡,能骗得了你么?”

陈顺才回头看了看曲乔,看着她茫然的神情。

他转眼又看向了太卜,低声说道:“曲乔有魂魄?”

太卜点点头道:“她有魂魄,是合魂傀儡,帮我做件事,我把曲乔送给你。”

各位读者大人,沙拉来迟了。

(本章完)

第517章 星守卷

陈顺才一直相信曲乔有魂魄,她的性情虽然单纯,但那份贴心体己不是太卜能装出来的。

太卜微笑的看着陈顺才:“人这一辈子,最难得到的就是知己,曲乔原本是个游魂,只因性情愚笨,死去多年,却还找不到黄泉之路,

我于荒山之中偶然发现了这亡魂,用拘魂法阵将她拘回了阴阳司,封在了傀儡之中,

待皇宫遴选宫人之时,我便把她送进宫去,因其姿色平常,到了皇宫也只能做个杂役,

做个杂役也好,正好帮我打探消息,若是得了皇帝宠幸,反倒会惹人怀疑,

她身上有我的符咒,平时且按我吩咐行事,但言谈举止,细枝末节,我自顾及不上,都是她性情使然,

我本担心她那愚笨的性情会露出破绽,万万没想到,她这性情竟然讨你喜欢,和你结成了对食,更没想到,你竟对她动了真心,

我原本以为伱是个纯奴才,没想到你骨子里还有真汉子的性情,若不是你倒戈一击,梁显弘那昏君只怕还死不了。”

陈顺才冷冷一笑:“不必说那些旧事,谎话之中掺了几句真话,这种手段最能骗人,你以为我当真信你不成?”

太卜皱眉道:“你且说说看,我哪句话骗了你?”

陈顺才道:“皇宫里有不少阴阳秘笈,合魂傀儡的术法我也曾见过,曲乔是你做出来的合魂傀儡,这点我信,但曲乔被害当日,傀儡被史勋那个畜生给毁了,

按照典籍记载,一旦傀儡被毁,魂魄也就散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机缘巧合,又让你把曲乔的魂魄给找回来了!”

太卜叹道:“机缘可没那么巧,老夫做事也不靠机缘,从把曲乔送到皇宫之日起,我便做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曲乔被害了,魂魄又被别人摄走,我这厢的事情岂不全都走漏了?

我在她身上放着聚魂丹,她的魂魄散不了,一直留在傀儡中,

曲乔被害之后,你曾给她修了个坟冢,且把那坟冢挖开看看,里面有尸首么?”

陈顺才看着太卜,依旧一脸狐疑。

他可从没听过什么聚魂丹。

太卜长叹一声道:“既是不信我,那咱们就此作罢,其实这事情也不一定非得你做,我是看在咱们一场交情上,才想成全你和曲乔。”

太卜起身要走,曲乔目光迷离的看着陈顺才。

陈顺才拦住太卜道:“且慢!先说你让我做什么事?”

太卜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在皇宫之中,有一本《星守卷》,你可知晓?”

陈顺才默不作声。

太卜又问:“传闻《星守卷》记载着驾驭星宫的秘术,你可知晓?”

陈顺才还是不作声。

太卜道:“如果你能把《星守卷》交给我,我就把曲乔交给你!”

陈顺才沉默半响,笑一声道:“太卜,修为长了,你要做星君了?”

太卜沉着脸道:“此事你不必多问。”

陈顺才把板凳收到了小车上:“这事你问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星守卷》!”

太卜长叹一声:“可怜曲乔对你一片真意,纵使被我抹去了记忆,见了你,却还恋恋不舍。”

陈顺才又看了曲乔一眼,曲乔一直盯着陈顺才,见陈顺才回望过来,赶紧低下了头。

太卜走到曲乔身边,沉声命令道:“走吧!”

曲乔又看了陈顺才一眼,虽有不舍,但却不敢不听太卜的命令,转过身,跟着太卜慢慢走远。

眼看两人要转过街角,陈顺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太卜面前。

太卜皱眉道:“陈秉笔,此举何故?却还要抢人是怎地?”

陈顺才真想抢,可他知道太卜的手段,若是强抢,太卜能让曲乔魂飞魄散。

“我若是拿到了《星守卷》,该如何交给你?”

太卜道:“你且在这里摆摊就是,三日之后,我再来找你。”

……

次日深夜。

皇宫,龙图阁。

长乐帝还在批阅奏章,有几分奏章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奏章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提升徐志穹为皇城司指挥使。

上奏的大臣们,都用了同样的理由,徐志穹在郁显国功勋卓著,帮助大军击败了蛊族,还稳固了宣郁之盟,理应擢升。

理由很充分,但这一现象让人费解。

“朝中憎恨志穹的大臣占了七八成,今天怎么都为他说起了好话?”

内阁首辅严安清道:“陛下,据臣所知,此中另有隐情,运侯在郁显国深得信赖,新君墨迟,欲册封其为公爵,并擢升其为大典客,

按我大宣官制,大典客相当于一品大员,众臣上奏,应是在提醒陛下,如不对徐志穹施以恩泽,只怕他对大宣,会生出二心。”

长乐帝摔了奏章,怒道:“且说这帮鸟厮说不出一句人话,这分明是借机挖苦志穹!”

梁玉瑶在旁道:“说到底,这也是好事,志穹立下恁多功劳,还只是个五品千户,这官确实小了些。”

长乐帝摇头道:“你不知道他们心机,我若当真任志穹为皇城司指挥使,这帮官员又会说起封爵不任要职的规矩,届时升也不是,不升也不是,反倒寒了志穹的心。”

何芳道:“不光要寒了运侯的心,钟指挥使恐怕也要心生不满。”

梁玉瑶道:“他有什么不满?苦修工坊不都给他了么?”

何芳道:“苦修工坊坊主是四品官职,钟参是三品官。”

梁玉瑶道:“又没降他官阶,让他吃亏了么?”

何芳道:“他有墨家三品修为,若是想当苦修工坊坊主,他早就当上了,既是来了皇城司,证明他心思不在工坊。”

梁玉瑶道:“管他心思在何处!这官还能他想到哪,就让他做到哪么?”

严安清道:“前些日子收到消息,钟参给徐志穹送了一份礼物,随同军械一并运到了郁显国。”

长乐帝一怔:“什么礼物?”

严安清摇头道:“礼物用木箱装着,详实未知。”

梁玉瑶耸耸眉毛道:“看来这两人情谊还挺深。”

长乐帝摇摇头:“难说,许是钟参在敲打志穹,这事情暂且作罢,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又议了半个时辰,众人都困乏了,各自回去歇息。

内侍吹熄了灯烛,龙图阁漆黑寂静。

空荡荡的大厅里突然多出个人影。

这人身形甚是敏捷,顺着墙壁,悄无声息爬到了屋顶,在屋顶之上打开了一道暗格。

暗格之中放着一只木盒,和徐志穹当年在秘阁之中找到的木盒一样,整个木盒浑然一体,看不出盖子在何处。

这人连同木盒一并拿走,封好了暗格,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郁显国,侯爵府,侍女娥嫣起夜,提着一盏灯笼去茅房。

在大小长廊之中穿梭许久,娥嫣傻了。

她找不到茅房了。

这府邸上上下下,她无比熟悉,茅房就隔着一条长廊,怎会找不到?

难道说,这是迷路了?

怎么会在府邸里迷路?这分明是撞邪了!

穿过一道长廊,转角处,又是一道长廊。

长廊之中漆黑一片,唯有吞风竹呼呼的吹着阵阵冷风。

每走一步,长廊之中回声四起,娥嫣也不知道自己身在府邸何处,又是害怕,又是焦急。

越怕越急,越是憋不住。

走廊里有一个陶罐,应是装着夜明坪。

娥嫣打开陶罐,夜明坪发光,整条走廊都被照亮了。

像这样的夜明坪,府邸之中多的是,少了一罐也无妨,只要明天处置妥当就好。

娥嫣憋得忍无可忍,决定就在这罐子里解决。

她把罐子摆好,正要小解,忽听一阵诡异声响。

咔哒!咔哒!

好像是某个人的脚步。

这要是被人撞见,羞死不说,还免不了一顿打。

娥嫣赶紧提起裙子,静静听着声音来向。

声音由远及近,越发清晰,连同回响不绝于耳。

咔哒!咔哒!

这不像是人的脚步。

人的脚步没有这么清脆!

咔哒!咔哒!

这回听清了。

这是马蹄声!

侯爵府里,怎会有马蹄声?

难道马厩里的牲口跑出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娥嫣在走廊尽头看到些许阴影。

她吞了口唾沫,提着灯笼瑟瑟发抖。

马蹄声忽然放缓,它好像也发现了娥嫣。

一步,一步,那马的身形渐渐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借着夜明坪的光线,只能看到漆黑的轮廓。

好高的马!头顶离棚顶只有三五尺。

侯爵府里没有这么高的马……

这不是马!

这是……

呼噜噜!

一声响鼻传来,马蹄声突然急促,那匹高壮的大马,朝着娥嫣冲了过来。

这回不用解手了。

直接解决了。

娥嫣转身就跑,拖着一行水迹,一路嘶喊:

“救命啊!来人呀!那铜马活了!”

铜马活了!

钟参送给徐志穹的铜马活了!

刚跑了几步,铜马已经追到了身后!

呼噜噜!

又是一声响鼻,马嘴里喷出一支弩箭,射穿了娥嫣的腿弯。

娥嫣左膝一软,摔在了地上。

铜马追到身后,眼看要把娥嫣踩成肉泥。

徐志穹突然冲进走廊,扛起娥嫣,撒腿就跑。

跑到长廊尽头,徐志穹左转,且在另一条长廊贴墙站着,等着铜马冲出来。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徐志穹双耳一颤,抱起娥嫣,跳到了一旁。

原本站立的位置,墙壁突然凸起,随即碎裂,硕大的铜马从墙里撞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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