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番外三:蛮地序列

“时间:新历三年二月初四,子时。”

“地点:重庆府金楼。”

“记录人:杂序林锦江。”

“这真不是我自己愿意干的。熟悉我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我其实已经退出这个行当很久了。今天重操旧业,完全是为了替大家助兴。做完这一次,我一定金盆洗手,不问勾栏世事。句句属实,画面为证。”

林锦江对着具现出的案牍,一本正经的说完了上述这番话,然后垂头耷脑的站起身来,不情不愿的朝前走去。

这间装潢极其奢华的宴场内,有许多双眼睛聚焦在他的身上。

林锦江一步步站上搭建在宴场中间的舞台。

“诸位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

背对众人的林锦江低声开口,跟着缓缓转身,垂着的脑袋在抬起的刹那,眼中有精光乍现。

林锦江双臂猛然敞开,音量拔高。

“欢迎来到马王爷的接风宴,今天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雨腥风,只有声色犬马,纵情享乐。最关键的一点,今晚全场的消费,由马王爷买单!”

林锦江振声高呼,引导众人的目光落向卧在一张蛮夷沙发中的身影。

男人五官硬朗,眉眼深邃,留着花白的寸头发型,肩头披挂着一件火红大氅,拇指粗细的金链挂在脖间,赤膊的身躯上肌肉贲张,线条分明,充满阳刚雄健的男人味。

“马爷万岁!”

欢呼声山呼海啸,成为全场焦点的马王爷只是淡淡挥手,轻轻吐出两个字。

“开耍!”

话音落下,靡靡之音奏响,旖旎的灯光扫过暧昧的空气,一道道倩影鱼贯而出。

“各位姐妹,咱们按照老、中、青三个年龄段分别站好,千万别担心站错了队今晚就回落空。锦江我一早就打听好了,今天在场的兄弟都是成熟的男子汉,就喜欢会疼人的大姐姐。”

“当然,年纪轻的妹妹也别失望,你不会疼人,但是叔伯哥哥们会,总而言之一句话,今天马爷决不让你们空手而回!但是能抱回多少,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林锦江朗声喊道:“话不多说,姐妹们把腰肢扭起来,让大家好好见识见识你们的魅力!”

在林锦江的调动下,场中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没想到这林锦江看着浓眉大眼,居然还藏着这一手,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台下一角,作为东主的赫藏甲对周遭的莺莺燕燕视若无睹,一双眼睛就盯着充当起了老鸨角色的林锦江。

“只可惜人家现在是拥趸上千万的黄粱大红人,瞧不上我那一亩三分地,要不然我今天就算撒泼打滚,也得把他挖到京都的金楼去帮我主持生意。”

赫藏甲扼腕叹息,愁肠满腹,只能无奈举杯痛饮,以酒消愁。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现在背靠辽东天阙这棵大树,金楼开了一座又一座,买卖越做越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声笑骂在赫藏甲的身旁响起。

“这怎么叫卖乖?正是因为金楼的生意越做越大,才更需要这种天天赋异禀的人才。这年头从序者已经不值钱了,林锦江这种人才是稀罕货。”

赫藏甲口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金盆洗手,简直就是花国憾事!”

“其他农序是种地种己,你倒好,种起人来了。我劝你你最好小心一点,别一步踏错,导致序位跌落,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收尸啊。”

“托您的福,我现在已经是农序四阡陌主了,虽然是慢了点,但勉强还能看。”

赫藏甲转头看来,眯着眼笑问道:“就是不知道您王谢王大人,现在是序几了?”

“哼!”

王谢一声冷哼。在金陵一战中,他重伤濒死,虽然最后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到现在伤势依旧没有尽数痊愈,序位也被困在了纵横序四的决断行官,迟迟没能晋升序三的逆境势主。

甚至若不是因为如今的明土形势十分适合纵横序的生存,他可能还会因伤跌序。

“可是你先招惹我的,怎么现在你反而生气了?”

赫藏甲哈哈一笑,别看他王谢是纵横序,但走的是王道不是霸道,论耍嘴皮子,两个王谢绑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上次给你说的事儿想好了没有?”

赫藏甲抬手揽住对方的肩膀:“来京都跟兄弟我一起干吧。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把金楼的情报网全部交给你管理。”

“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王谢瓮声瓮气道。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你还没厌倦那种打生打死的日子?”

赫藏甲见对方态度有所动摇,立马加紧劝道:“以前你是因为看不惯朱家,所以才会选择跟随裴老爷子。但是现在朱家已经没了,你还要跟谁拼?都拿了半辈子的刀了,也该好好轻松一下了。”

“可是杨白泽那边”

“这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谈好了,你随时都能离开,他绝不阻拦。”

王谢闻言,不由沉吟良久:“就算他愿意放我走,我身上赤社的背景依旧还在。现在可能没有什么影响,可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如何。”

“怕什么。”赫藏甲抬手指向头顶:“咱们上面还有人,乱不起来的。”

王谢自然明白好友的意思,只要那位不死,明土就不可能再陷入乱战之中。

毕竟现如今数得上号的大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都跟他有一定的关系。

或许他选择离开明土,其中就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你让我再想想。”

王谢依旧没能当场做出决定,见赫藏甲还有继续劝解的意思,立马转移话题。

“说到这儿,你说这次邹四九大婚,钧哥会回来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

马王爷眼皮一掀,没好气说道。

此刻面前美酒满杯,左边佳人在怀,正是暧昧升温的最好时机。

作为情海浮沉几十年的搏浪好手,马王爷自然深刻明白暧昧的珍贵。

那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从相遇到相知,彼此袒露心声的过程。她说她困窘的家境和不堪回首的往事,你说你经历的沧桑和白手起家的辉煌。

最终心灵呼应,情感达成契合,一切水到渠成。

整个过程缺一不可,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可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的右边却多了一个碍事儿的张嗣源,这让马王爷感觉浑身不自在。

“张小子,你知不知道这灯光为什么这么暗?”

“为啥?”

“因为这种时候,你就不应该看见我,你应该呆在属于你的地方,跟一个勤学好思的小姑娘,讲你在新东林书院当山长的故事。”

“新东林书院没有故事,只有事故。”

马王爷戳着牙花子:“那就换一个,讲你以前流落街头,没爹没娘的苦日子。”

“人家姑娘已经够惨了,我还去跟人家比惨,这不太好吧?”

“那你带枪没?”

张嗣源愣愣问道:“当然没带了。我这次是来参加婚礼,又不是来打架,带枪干什么?”

“老子借你!走,跟我出去打一架,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干翻你,我是寻不到了乐子了。”

马王爷说着就要起身,被张嗣源一把拉住。

“您别生气啊,这长夜漫漫,我都不着急您着什么急。”

张嗣源赔笑道:“我也是实在按耐不住好奇。您说李钧那小子这一走就是三年,也没跟我来个信儿,都不知道他在外面究竟在干些什么。”

“蛮夷又没有黄粱覆盖,他拿什么给你传信?”

马王爷问道:“还有我就纳了闷了,你小子关心这些干啥?好好当你的书院山长不行吗?”

“我这山长还有七年时间就可以卸任了,我这不是提前未雨绸缪,准备到时候去投奔钧哥嘛。”

见张嗣源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马王爷也只能无奈按下心头躁动的欲火,示意怀中的佳人先行离开。

“大概一年前吧,他倒是让人带过消息回来”

马王爷这边刚开了个头,林锦江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快步凑了过来。

和张嗣源一左一右,将马王爷夹在中间。

“您放心,我只是记录。没有百户的允许,绝不对外泄露半分!”

林锦江当即表示忠心,殷勤地为马王爷端上一杯酒。

“他说外面还挺有意思的,那些蛮夷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孱弱不堪,愚昧不化。相反他们的序列比我们还要丰富,高序位的人数也不少。光是那两年,他都已经宰了好几个序三,甚至还有一个序二。”

马王爷自己说着说着,脸上也露出了向往的表情,还有一丝躁动的战意。

“这么说起来,蛮地的实力不弱啊。”林锦江疑惑问道:“那为什么除了一些普通的游商之外,他们的从序者几乎没有在咱们明土出现过?”

张嗣源在一旁跟着点头,这也是他疑惑不解的地方。

以前就此问题,他也问过自己的父亲,但张峰岳每次都只是微微一笑,从不正面回答。

甚至在儒序留存的案牍库中,关于蛮夷的消息也是记载甚少。

这明显就不太正常,毕竟在那些罪民区被大明帝国征服以前,他们同样也属于蛮地的范畴。可无独有偶,过往大量的历史都莫名其妙的丢失了。

就连隆武帝也只是收服了周边国度便就此作罢,并没有过多探索更远处的蛮地。

结合此刻马王爷说的话,似乎像是有人故意阻断了明土和蛮地的从序者来往。

“这几百年来,咱们明土自己内部就没有消停过,你来我往打得热闹,自然无暇顾及他们。这么看来,故意阻拦两方来往的,应该就是蛮地自己的人了?”

张嗣源问道:“可这是为啥?”

“因为他们在害怕我们。”

马王爷嘿嘿一笑,抛出了一个令两人震惊的答案。

“怕我们?为什么?”林锦江追问道。

马王爷却并未着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咱们明土在几千年前的春秋战国时代,号称百花齐放,有诸子百家。可为什么到了他朱家人划定序列的时候,明土就只剩下三教九流了?”

林锦江是杂序,张嗣源是儒序,按理来说都是知识渊博的序列。可现在在马王爷这个粗人面前,他们俩却像是懵懂的学童,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

“因为序列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只是一直不叫‘序列’罢了,这两个字是他毅宗皇帝发明的。而他当年之所以要划定序列,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窃取这份名望,来巩固他朱家的纵横位业。”

“也正是因此如此,过往关于百家的痕迹通通都被朱明皇室掩埋,改写成了他们的历史。日子久了,渐渐也就被世人遗忘了。”

“至于那些在帝国内触摸的蛮夷行商,其实也是朱家和蛮地的人一起安排好的演员,是他们放出的烟雾。”

“至于说蛮地序列为什么害怕我们.”

马王爷咧嘴一笑:“因为他们就是正是当年在明土竞争失败,最终丢了立足之地,只能远走他乡的诸子百家。而三教九流十二条序列,则是经过弱肉强食的流血争斗后,最终留在明土的优胜者!”

此话一出,林锦江和张嗣源顿时面露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已经覆灭的朱明皇室内竟还藏有如此隐秘。

“不过这些都是李钧传来的消息,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你们也知道他摸消息的手法向来简单粗暴,就算被人编故事骗了也不一定能分辨的出来。”

马王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不过话虽这么说,张嗣源却觉得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就算有出入,恐怕也相差不大。

否则朱家怎么会在衰败这么多年,依旧留有那么深厚的底蕴?

自己的父亲也总是三缄其口,从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询问。

念及至此,张嗣源感觉豁然开朗,可旋即心头陡然跳出一个新的疑惑。

“那我们明土从序者的寿命桎梏”

“也跟这件事儿有关。”

马王爷点头道:“咱们晋升序列是求己不求人,而蛮地那些人跟我们正好相反,是求人不求己。”

“朱家正是想效仿他们,把明土的三教九流全部捏在自己手里。”

马王爷笑了笑:“他们也想绝天地通,不过是绝了我们,只留纵横通天!”

(本章完)

第720章 番外四:矛头直指

“马爷,您展开说详细一点。”

张嗣源话音急切,虽然他在不久之前才彻底从儒序‘仕途’转到了‘书院’一脉,但目前依旧还是序三山长,距离序二的贤圣还遥遥无期,更不用谈去追求序一长生。

但‘长生’毕竟是笼罩在所有明土从序者头顶的一片阴云,特别是在朱家这一‘始作俑者’覆灭之后,想要探明真相的难度变得更大。

原本在自己父亲死后,张嗣源对这件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刚才问及也只是心血来潮。

不过让张嗣源意外的是,马王爷竟真掌握了关于‘长生’的线索,这不由让他一时心潮激动。

毕竟‘求知’和‘解惑’可是书院一脉晋序的核心重点。如果能从这一点下手,或许自己真有望能够晋升儒序二。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只是根据老李传回来的消息进行猜测。”

马王爷眉头微蹙,似在整理心头的思绪。

一旁搭不上话的林锦江,眼力劲儿倒是十足,连忙为他将空杯满上。

“据我了解,从序者的寿命桎梏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毅宗皇帝时期。他在划定序列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开始布局这件事了。”

马王爷缓缓道:“朱家以纵横之力在乱世实现了帝国复兴,自然也清楚各大序列对于他们统治的威胁有多大。他崇祯皇帝能够镇压得住明土的三教九流,不代表后辈继承人也有这个能力。为了维持帝国江山的稳固,他不得不想方设法削弱其他各家的力量。”

“明土序列的力量源头根植在血脉之中,要想进行压制和削弱,必然只能从血脉下手,而这一点恰好正是纵横序擅长的领域。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所有能够建立的‘位业’序列都擅长,也包括儒序。”

说到这里,马王爷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嗣源一眼。

“马爷,我张嗣源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

这位现任的新东林书院山长笑道:“我对骑在别人头顶上的‘位业’可没有半点兴趣。”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不会把这些消息告诉你。”

马王爷继续说道:“要对血脉基因下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数以亿万的普通百姓身上入手。因此从毅宗皇帝开始,朱家便通过纵横位业,在他们的血脉基因中形成某种桎梏,在一代代人的血脉更迭中逐步加强。”

“朱家很聪明,他们清楚自己做的事情一旦被发觉,整个王朝立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因此整个桎梏形成的过程极其缓慢,时间跨度十分漫长,等到其他序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寿数已经被压制到与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

“我想在那段被故意抹去的历史中,各家序列应该有过反抗的举动。要不然朱家的皇帝也不会跟我们一样,成了短命鬼。”

马王爷语气感慨:“不过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最终应该还是朱家赢了。我甚至觉得名、杂、农等序列的衰败,或许就跟这件事有关联。”

听完这番话,张嗣源神色镇定,但林锦江却压制不住心头的悸动和骇然。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跨度长达千年的惊天阴谋,数十名朱家帝王接替推进,整个明土的生灵都被算计其中。

大量历史被更改隐藏,各家序列之间不断爆发的争斗,人口基本盘的建立,黄粱梦境的出现

所有看似不相关的人或物,此刻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有一只黑手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后背发凉?”

马王爷仿佛听到林锦江心头震耳欲聋的惊呼,将手里的酒杯递给对方。

“我在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毛骨悚然,同时也庆幸咱们这群人能遇见张老爷子,能跟在他老人家的后面逃出生天。”

马王爷又从桌上拿起两个酒杯,其中一个递到默然不语的张嗣源手中。

“敬张老爷子。”

“敬人间峰岳。”

“敬”

张嗣源埋着眼睛,嘴唇微动,说出的话音极其微弱,让人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酒杯同时举起,却不是递向嘴边,而是倾落在地。

本是笑声不断的欢场,可在这一角间的气氛却变得异常凝重。

张峰岳不止覆灭了一座王朝,拆了吃人的祠堂和道观寺庙,还为亿万明人打碎了身上的枷锁。

留下了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拥有无限希望的明土。

人间虽然再无峰岳,但如今处处都有青山。

“马爷,我还有一点想不太明白。”

林锦江问道:“我能理解朱家是为了稳固统治,所以用这种方式压制削弱其他序列。可既然他们也一样被拉入了局中,为什么不干脆就此放开桎梏,反而一直守着这条路不放?”

“人命短,国祚长。”

马王爷说道:“放开了,大明帝国可能早就被掀翻了。但要是不放开,朱家就能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就算被打压,最多也就隐忍百年,有的是翻身的机会。毕竟皇室衰弱,通常就代表乱世开启,纵横序在乱世中有多强,你应该心里有数。”

“况且.”

马王爷不屑一笑:“一旦朱家有人能够晋升序一,那他们就握住‘长生’这个充满诱惑力的筹码,把所有‘求己不求人’的序列全部变为麾下忠犬,把明土变为蛮地,成为真正的神明。与这一点比起来,你觉得朱家那些皇帝可能放弃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林锦江喃喃自语:“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马爷,钧哥有没有说现在怎么办?”

张嗣源终于开口。

诚然,罪魁祸首朱家是没了,但他们这一批‘受损’的明人却依旧处于短命的状态中。

不止如此,连新生的从序者依旧寿数被限,整个明土不知道要用多少年才能彻底消弭朱家施加在血脉基因之中的影响。

“朱家这套邪神玩法在蛮土并不新鲜,就是那边序列传承的主流,源头之人自称神明,掌控着同序之人的生死。”

马王爷无奈道:“但你让李钧杀人可以,但要让他想办法救人,那可就太为难他了。他传信回来也是想让咱们这边想想办法。”

张嗣源皱眉问道:“赵青侠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在解决了明鬼化形的问题之后,他已经调集工匠一脉的精锐开始攻坚这个领域。但是从进度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连墨序都没有办法的话,看来蛮土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张嗣源突然骂道:“他娘的,早知道如此,我就不答应杨白泽那小子代管新东林书院了。不行,我得想办法把这个挑子给撂才行”

“老子知道的消息全都说完了,现在你俩能自己耍自己的去了吗?马爷我的子弹已经上膛很久了,再不打出去,一会可就给憋成哑弹了。”

马王爷刚刚开口准备撵人,宴场的大门就突然被人推开。

来人龙行虎步,径直朝着这边走来,嘴里咋咋呼呼。

“大好时间,你们仨不去找乐子,凑在一团干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行了?早就告诉你们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平时卯足了劲儿奖励自己,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抓瞎了吧。”

“沈笠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马王爷翻了个白眼,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扔了过去。

“谢马爷赏酒!”

男人一把抓住酒瓶,动作豪放不羁,仰头便一饮而尽,拿过一把锦凳坐在众人对面。

“沈爷,好久不见。”

林锦江打着招呼。

“你是.鸨鬼?”

沈笠认出了林锦江,在倭区的时候,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听说你现在混的不错啊,‘锦江杂话’对吧?我在辽东的时候经常看,什么时候也给我录一期?”

“没问题,看沈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行。那你们就几位先聊着,我去看看兄弟们都安排好了没有。”

林锦江识趣的站起身来,拍着巴掌喊道:“姑娘们,都别拘束,把你们的本事都拿出来”

“你小子还没死啊?”

张嗣源看着风尘仆仆的沈笠,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的疤痕上。

“你现在好歹也是天阙之主,一方豪雄了,怎么就不把脸上那些道道处理处理?”

“我算个什么天阙之主,也就是给钧哥看家的罢了。”

沈笠抓起几案上的吃食往嘴里塞去,三两口吞下,又灌下整整一瓶剑南烧春,这才舒坦的长出一口气。

“我现在啊,是能过一天算一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咽气了,还管那些干什么。”

“你身上的麻烦还没解决?”

张嗣源神色猛然一紧。

“走错路了,哪有那么容易回头?能活到现在我已经知足了。”

沈笠倒是显得十分淡定,扭头看向马王爷。

“哟呵,马爷您这身皮囊是真帅啊,找谁做的?”

马王爷一把拍开沈笠油乎乎的双手,没好气道:“你小子是不是在山里呆傻了?”

“开个玩笑嘛。”

沈笠哈哈一笑,嘴里啧啧称赞道:“不过有一说一,赵青侠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让你们明鬼重新拥有肉身,关键是自身序位还能不受影响,实在是了不得。”

马王爷脸色不善:“你少在这里插科打诨,我去年就让你来墨院治疗,你他娘的为什么不来?”

“我抽不开身啊。”沈笠两手一摊,满脸无奈道:“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独行武序的臭小子有多能惹事,我但凡少盯一眼,他们回头就能捅出天大的篓子。”

“独行武序本来就是这个德行,要是能被你压住了,他们也就别想晋序了。”

张嗣源抢过话茬,冷声说道:“门派武序那一套不适合他们,你管的越多,他们发展的越慢,这一点你难道不明白?”

沈笠嘿嘿笑道:“当然明白,但他们现在都还是苗子,钧哥又不在,我要是不罩着他们,被人拔光了怎么办?”

“谁敢?!”

马王爷眼眸一横,浑身冷意四散。

“不说这些了,我上次拜托你们两位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不久之前,沈笠分别传信儿给了墨院和新东林书院,拜托这两方帮忙寻找武学注入器,或者找到能够代替武学注入器的办法。

“门派武序完蛋之后,明土内的注入器越来越少了。新生的独行武序里也没有几个高序位,就算想用以前的老法子来抽武学,都无法满足这群小兔崽子的需求。”

沈笠一脸愁容:“要是再找不到替代的办法,这条路可就越来越难走了。”

马王爷和张思源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武学注入器的出现本来就是门派一脉为武序留下的最后遗产,随着老一辈的凋零殆尽,注入器已经几乎没有了复制的可能。

而且以现如今独行武序的性情,也不太可能愿意为后来人做嫁衣。

论战力,独行自然强过门派太多。但说到传承,独行拍马也赶不上门派武序。

就连现在的天阙,也更像是一众独行武序用来交流的平台,很多人根本就不愿意加入天阙,单枪匹马在明土闯荡。

“看来是彻底没办法了。”

沈笠长叹了一口气:“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等老子归西的那天,天阙也就可以解散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怕等钧哥回来的时候,发现天阙没了,觉得心寒啊。”

“你小子少在这里拿话挤兑我们。”

马王爷笑骂一声:“注入器的问题我们是解决不了,不过你们独行不是能抢吗?”

“您说饕餮?这是个路子,但现在明土境内,上哪儿找人抢?”沈笠愣愣道。

“小张你看,他还在装。看来辽东深山不止没把他呆傻,相反还长了不少心眼子。”

马王爷拿手指戳着沈笠,一旁是的张嗣源闻言笑道:“武夫不拿刀,改行动脑了。就是人不大地道,居然把算计打到咱们身上来了。”

“你们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

被戳穿的沈笠也不羞愧,嘿嘿笑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明土是不能抢,但是蛮土能抢啊,要不咱们三家一起抱个团,也去尝尝蛮娘们的滋味?”

马王爷抱着双臂:“也不是不能商量。”

“尝滋味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你要先答应。”

张嗣源趁着脸说道:“你得先去墨院把身上的问题给解决了,否则没门!”

“没问题,喝完了这顿喜酒,我就回去继续做梦。”

沈笠这次答应的格外爽快,似卸下了身上背着的重担,回头朝着身后等候依旧了姑娘们招手。

“都过来,沈爷我不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