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不管事的老板 (第一更)

将这幅《野竹图》重新在长案上摊开,向南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一幅《野竹图》轴,为元淡黄纸本,在图轴的上半部分的狂草题识完好无缺,而在画面的下半部分则是满是霉斑,破洞连连。

当然,也幸好上半部分的题识没有残缺,否则的话,这幅画怎么也修复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古书法作品的修复与古画作品的修复,虽然在步骤上大致相同,然而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

比如说,一幅残缺的古画在修复时,往往都是需要将残缺的画面进行接笔处理,使得整个画面变得完整。

而一幅古书法作品,往往只要全色就可以了,接笔是不可能接笔的,因为一旦接笔了,书画作品就不是原作了,就变味了。

所以,我们常常看到的修复后的书法作品,大多是残缺的,而不像古画作品那样,修复后就像没有破损过一样。

向南将《野竹图》上上下下又检查了一遍,心里面已经有了成型的修复方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始动手修复。

他取来一盆热水,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条白毛巾投入水盆中,然后准备用浸透热水的毛巾开始淋洗画芯。

一直洗了三遍,用了满满的三盆热水,这幅古画才渐渐显露出原本的颜色来。

向南等画芯上多余的水分沥干之后,这才将画芯翻了一面,让背面朝上,继续开始准备揭腹背纸和命纸。

偌大的修复室里面显得很安静,只有向南一个人在围绕着长案上的这幅《野竹图》在忙碌,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而时间,就在向南忙忙碌碌之中,一点一点悄然逝去……

……

金陵。向南文物修复研究机构会议室。

“咱们文物修复研究机构的第一款产品,一旦经过金陵博物院古书画修复中心的试用,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要推向市场了。”

坐在会议桌的前头,孙福民显得兴致勃勃,他扫了一眼张伟利、邓维和王明耀这三位研究机构的骨干成员,笑呵呵地继续说道,

“尽管产品上市在即,但实际上我们还是有一些东西没有确定下来,比如说品牌名、产品的外包装等一些细节性的东西,这些对于一款新产品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所以,咱们抓紧时间,这次会议将这些东西敲定下来,然后好安排下去,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产品的外包装这个容易,请一两个设计师,让他们参考一下相关的产品,为我们设计一款外包装就行了。”

邓维看了看两个师兄,见他们没开口的打算,只好自己先开口了,她说道,“至于品牌名称,老板自己没想法吗?”

她有些疑惑。

这要是自己是老板的,这品牌名称没准就自己拍板定了,哪里会让底下的员工去考虑这些问题?

也不知道向老板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昨天我给他打电话了,他人还在巴里斯忙着修复文物呢。”

孙福民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他说这些小事,让我们自己商量着办。甚至这款产品什么时候上市,怎么上市,他都不会过问,所以,这对你们大家来说,可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呀。”

邓维和张伟利、王明耀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三个人一直都在学校里念书,还从没做过产品运营方面的事情呢,把这些事情交给他们,锻炼是锻炼了,可怕就怕一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那可就惨了。

邓维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闷闷地说道:“品牌名称倒还好说一点,普通一点也没什么影响。但是这产品运营方面,非专业人士还真不好搞啊。”

“是啊,孙教授,这个,我们都没有过这个经验,怕是做不好啊。”

张伟利也一脸为难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孙福民,说道,“这要是搞砸了,我们可承担不起责任啊。”

“大家不要有畏难情绪嘛,说起来复杂,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孙福民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咱们这个产品,跟电视上的那些大众商品不一样,咱们面对的受众实际上是很小众的,只是针对纸质文物修复师,所以,咱们只要抓住几个大客户就行了,比如金陵博物院、京城故宫博物院、魔都博物馆等等。”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们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再怎么说,不还有我吗?我好歹还是金陵博物院的古书画修复专家呢。”

听他这么一说,邓维等人眼睛都亮了亮,对啊,都差点忘了这尊真佛了,有孙教授他老人家在,以他在文物修复界的人脉关系,这产品只要效果好,还愁没销路吗?

一时间,大家都振奋了起来,开始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

远在巴里斯的向南显然是不知道发生在金陵的事情的,此刻,他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的修复技艺,此刻正在对这幅《野竹图》做最后一步的“接笔”处理。

要做到完美接笔,不仅需要深刻理解画家的生平经历、画风画技,还要体悟到这幅画诞生的背景和意义。

事实上,对于画家吴镇而言,竹已经成为为其代言之符号。

诚如他在题墨竹的诗中写道:“倚云傍石太纵横,霜节浑无用世情。若有时人问谁笔,橡林一个老书生。”

吴镇的墨竹不仅表现了自我,更彰显了那个时代名者隐士的风姿。

向南回想着吴镇孤洁的一生,手中的手笔不停,一点一点填补着残缺的画面,一直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将五六个残缺的洞口给填补完毕。

收了笔之后,向南长呼了一口气,退后两步再仔细看去,除了刚刚接笔处的墨迹还没有干透以外,整个画面再也看不出残损的痕迹,仿佛从没有破损过一样。

向南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幅画到如今算是修复完了,只要等到它完全晾干之后,再重新装裱一番,就算大功告成了。

(本章完)

第949章 神乎其技 (更新完毕)

“亲爱的向,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会客室内,克劳德看到向南推门进来后,连忙站了起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知道,这幅《野竹图》确实损坏得比较严重,让您用一天的时间将它修复完毕,实在是有点太为难了。”

他知道向南一天时间内能够修复一件古陶瓷器,这是因为昨天他和一群收藏家们都亲眼见证过的,可是古书画比古陶瓷要脆弱得多了,而且他也没见过向南修复古书画文物,所以到现在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见过不少亚洲古书画修复师修复文物,每一幅古书画要完成修复,起码也得三四天时间,残损严重一点的,一两个月甚至三五个月都不是不可能的,向南说一天时间内就能修复一幅画,他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这次过来,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瞧一瞧罢了。

“克劳德先生,你好。”

向南朝克劳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您来得刚刚好,《野竹图》我已经修复完毕了,您可以到修复室这边来看一下整体效果。”

“啊,修,修复完毕了?”

克劳德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是不是听错什么了,真这么快就修复了?

“克劳德先生,克劳德先生?”

向南轻轻喊了两声,才算是将克劳德唤回神来,然后他才微微往外伸了伸手,笑道,“这边请!”

“哦,哦,好!”

克劳德到现在脑子里还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跟着向南往修复室的方向走去。

进了修复室之后,克劳德左右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挂在左边墙壁上的那幅《野竹图》,他心中一喜,连忙快走了几步,停在了这幅古画的面前。

此刻再去看时,这幅《野竹图》和他原先交给向南时的模样完全是变了个样。

原本下半部分是灰绿色霉菌遍布,几乎都看不清原本的画面,而如今整个画面已经如同上半部分一样是淡淡的黄色,整个画面也是墨迹清晰可辨,就连原先的那几个破洞,如今也几乎找不出痕迹了。

如果这幅画不是他自己的收藏品,他甚至都要怀疑它原本就是这个模样的。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呀!”

克劳德算得上是一个“华夏通”,否则也不会收藏那么多华夏古书画文物。

此刻情绪激动,一时之间竟然说出了华夏语,他一脸激动地说道,

“向专家的古书画修复,技艺高超,简直闻所未闻,认识您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谢谢克劳德先生的夸赞!”

向南脸上带着笑容,朝他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这幅《野竹图》刚刚修复,还没有完全干透,克劳德先生带回家之后,必须要挂在通风的房间墙壁上,等到它完全干透后,才能够再收起来,否则的话,很容易再次生出霉菌,这古画一旦再次残损,就没那么容易修复了。”

“向专家放心,以前是不懂,现在我一定会好好保存这幅古画的。”

克劳德连连点头,紧接着又说道,“再说了,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还可以咨询向专家的,对不对?”

向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向南和克劳德又闲聊了几句,便将兴高采烈的克劳德送出了博物馆。

克劳德带着修复好的《野竹图》离开博物馆之后,向南正打算回三楼的修复室收拾一下,一脸意犹未尽的王小姐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向南以后,脸上立刻荡漾起了笑容,说道:“那幅古画修复好了?”

“嗯,克劳德先生已经取走了。”

向南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问道,“在外面逛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其实也就那样。”

王小姐嘟了嘟嘴,说道,“这些景区都差不多,看着照片很想去,真到了实地,就会发现现实和想象有落差。”

“这样才正常吧?”

向南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头笑道,

“想象是经过人的大脑美化的,现实才是真实的。就好像你在照片上看到一群鸽子放飞的壮观场面,如果不回到现实中,你永远不会发现,原来地上还有很多鸟屎。”

“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还挺有道理的。”

王小姐跟在身后,歪着小脑袋,轻轻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快走了两步,问道,“对了,我们是回庄园吃晚饭,还是在外面吃?”

“在外面吃吧,正好,我带你去一个中餐馆吃饭。”

向南来到三楼,一边推开修复室的门,一边转头笑着说道。

来了这边已经有三天了,连着几天吃西餐,已经让向南有些不适应了,也幸好上次来巴里斯时,曾经跟邹金童一起去过一家中餐馆吃饭,要不然想要调换一下胃口都不知道去哪儿。

“中餐馆?”

王小姐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过了一会儿,她就兴高采烈了起来,“好啊好啊,我早吃腻西餐了,好想念家乡的炒菜啊!”

“那你稍等一会儿,我把修复室收拾一下就出发。”

向南忍俊不禁,转头吩咐了一声,便开始收拾了起来。

将修复室收拾干净,又将克劳德留下的那册金农的楷书诗稿放进古董盒里,再将整个盒子都放进背包,向南这才在洗手池里洗干净了手,拎起背包朝王小姐说道:

“走吧,可以出发了。”

两个人下了楼,在王小姐的那辆临时座驾里坐好之后,王小姐利索地发动了车子,这才转头问向南:“怎么走?你来指路吧!”

“那地方不远,就隔着塞斯河,在博物馆的对面。”

向南抬起手往外面指了指,“过了河,沿着河边走,很容易就看到了。”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上次在那家名为“湘菜人家”的中餐馆里吃饭时,隔着塞斯河,远远看到加利特艺术博物馆顶上浓烟滚滚的场面。

要不是这一场大火,他跟加利特还没机会认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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