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第219章 水潭

独眼沙马没有拒绝我递过去的白药膏,用牙咬着撕开后贴到了胳膊的伤口上。

阿三见我带了药贴,忙挤到面前,嬉笑道:“林哥,你看我全身这么多擦伤,就凭咱这关系,怎么也得给我贴几张吧。”

我照着手电围着阿三转了一圈,发现这小子身上的衣服被擦破了三四十处,里面的皮肤不同程度的被磨破了皮,但是并不严重,只是有些青红和淤血,想想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遇见什么危险的事,到时候说不定更需要药贴止血,于是从包里取出一瓶消炎水对阿三笑道:“阿三啊,白药贴就那么几张,你身上这么多伤口到底贴哪几处啊?我看还是给你抹点消炎水吧,这样对所有的伤口也算一视同仁。”

“林哥你好偏心。”阿三一副可怜相,不过还是接过消炎水在身上抹了起来,前面的倒还是好说但是背后的他就够不到了,露出了恶心的笑脸望向安娜。

安娜忙热情道:“我来帮你擦。”说完从阿三手上接过药水在他背上温柔细心的擦拭起来,看的我都有点吃醋。

见独眼沙马已经将胳膊上的伤口用药贴缠上之后,我才开口问他:“沙马二叔,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藤怎么会缠人呢,是不是厉鬼变的?”

独眼沙马没有抬头,只用眼睛向上瞥了我一下:“别乱说,那些藤条不是什么冤魂恶鬼,而是树神的胡须,它们在晚上的时候会出来活动活动,有时候会缠点东西玩耍一下,玩够了之后会自动松开,所以刚才我看见阿三脚上被缠才让他不要起来,你们上前一拽阿三更是刺激了它们,让它们以为有了危险所以会拼命地收缩保护自己。”

“原来是这样,那它们怎么会被你水壶里的水吸引?”我追问道。

“那不是水,是陈年的美酒,它们闻到酒香欢快的饮了起来。”独眼沙马纠正道。

“哇——,那些藤条这么刁,和人一样也爱喝酒!”阿三戏谑道。

“我说了它们是树神的胡须,请你尊敬点!”独眼沙马好像对那些藤条很虔诚很敬畏。

阿三忘了刚才的害怕对独眼沙马调侃道:“既然你这么崇敬它们,为何还被它们勒伤了。”

我拍了一下阿三的头,教训道:“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刚才要不是沙马二叔救你,你早就被勒成馅子了,还不向二叔道歉。”

阿三这才明白过来,救他的不是我们是独眼沙马,不禁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向独眼沙马道歉:“对不起二叔,谢谢您救了我,我刚才混蛋了。”

独眼沙马淡淡的说了句没事,然后转向我们皱眉道:“怎么都把手电打开了,是不是想被当成盗墓贼抓进监狱去?赶紧关了继续赶路。”

我们听从独眼沙马的安排将手电都关了,所有人都跟在他微弱的灯光后面继续向山上爬去,不过有了阿三刚才的那一档子意外,都走的提心吊胆,阿三更是不敢和安娜说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越往上,感觉越难走,杂草已经没膝,树枝叠着树枝,好不容易有光秃的岩石,上面还布满了光滑的绿苔,也要当心滑倒,这些岩石全是坚硬的玄武岩,要是磕在上面肯定比磕在水泥地上还要痛。

相互搀扶着又爬了个把小时,大家都累得呼呼直喘直不起腰。独眼沙马见我们累得够呛,再走下去就要趴下了,才开口:“原地休息一会吧。”

听到休息我们都赶紧躺在草丛上,伸直了身子大口粗喘着。我正闭目养神,突然感觉有人拉了下我的手,睁眼一看是紫嫣,我赶紧坐起来,急切道:“怎么了?”

紫嫣低着头有点腼腆的小声道:“我想方便一下,一个人有点怕。”

我听后莞尔一笑:“走,去那边,我给你放哨。”说完我拉起紫嫣朝远处一颗大树走去。

独眼沙马估计猜出了我和紫嫣要干什么,没有拦,只是轻声的说了句:“不要走的太远了,快去快回!”

我招招手示意明白了,照着手电领着紫嫣走了四五十米远,绕到一颗大树后对她道:“我在树的前面等你,手电给你,有什么事情喊我。”说完将手电递给紫嫣。

“阿飞,阿飞!”紫嫣在后面喊了起来。

我心说怎么回事,难道真遇到什么了,赶紧跑到树后抓住紫嫣的手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紫嫣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看那边是什么?”说着向右前方照了下。

我顺着紫嫣指示的方向望去,瞧见在前面十来米的地上有一片圆形的光亮,像一块硕大的圆镜,不禁好奇起来,拉着紫嫣的手朝那边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发现是一潭锅口大的清泉,在手电灯光的照耀下,泉水清澈明亮,似乎还在咕嘟咕嘟的向外涌着。我和紫嫣兴奋极了,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一潭清泉,走了三四个小时的路,脸上早就满是油油的汗渍,此时看见有水,我忍不住跳过去,想要洗把脸。

紫嫣照着手电关心的提醒道:“小心点。”

我点点头,踩着泉水边缘的石块走了过去,虽然踩在石块上,但是石块下面是松软的水草和淤泥,所以每踩一下脚就会跟着石块下陷一些,不过还好,我不是太重,没有陷进泥里。艰难地走了一会,终于来到泉水边上,蹲下身子用手抄着水向脸上泼起来,凉爽的感觉立刻让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低头一瞧,泉水涌动,将里面我的倒影抖得支离破碎起来,似乎不是我,而是一张狰狞的陌生面孔。我不禁笑了笑,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了,正望着水中的倒影,突然发现水里面自己的脸影正被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穿破,忍不住俯下脸,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这时一只手毫无征兆的从水里面窜了出来,直直的袭向我的脖子,紧接着哗啦一阵水响,一具平躺的女尸从水里浮了上来,大张的嘴巴里塞满了黑黑的淤泥,肿涨的眼睛突出了眼眶。

我吓得差点一屁股拍到泉水边的烂泥里,赶紧连跑带爬跑到紫嫣身边。

紫嫣也看见了水面漂浮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大叫一声喊了出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们几个听见了紫嫣的喊叫全都跑了过来,看见水面上的尸体后也都吃了一惊,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我只好讲解道:“和紫嫣发现这里有一潭泉水后,我很高兴,就下去洗了把脸,没想到水里会莫名其妙的浮起这具尸体。”

“要不要把尸体捞出来看看?”孙教授建议的问大家。

“我看还是不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米姐担忧道。

独眼沙马长出了口气,对我们道:“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和这位李师傅一起下去瞧瞧。”说完率先跳了过去,每一步都轻巧的落在石块上,并且石块似乎并没有下陷。

我们忍不住赞叹起来,猜测独眼沙马是一个身上有高深功夫的人,再看紧随其后的李师傅,水平丝毫没有示弱,蜻蜓点水般三步并两步也跳到了尸体旁。

我们都打开手电,照向水中的尸体,好让李师傅还有独眼沙马能看的清楚些。独眼沙马和李师傅围着尸体观察了半天,然后在尸体身上摸了一会,就跳了回来。

“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来没有?”孙教授急切的问道。我们也都已将恐惧转换为好奇,睁大眼睛等着李师傅和独眼沙马回答。

李师傅率先开口回道:“水里漂浮的女尸已经被浸泡三四天了,死于窒息,之所以会漂上来大概是因为尸体发胀后被涌动的泉水带上来的。”

“这么巧,早不上来晚不上来,我就下去洗了把脸她就浮上来!”我有点唏嘘感叹。

“女尸一定是悬浮在水中间的,你触碰了泉水破坏了平衡,让她浮了上来,这和蝴蝶效应差不多。”眼镜妹冷静的回道。

“没文化真可怕!雨轩你不要浪费时间给他们解释了,他们听不懂的!”小伟这胖子又鄙视起我们来。

孙教授好像没有认同自己学生的分析,转向独眼沙马问道:“真是这样吗?”

独眼沙马拉了拉帽沿,缓缓开口道:“李师傅已经回答你们了,至于尸体为何会浮上来,我觉得仅凭阿飞洗了把脸不会将她搅动上来,应该是泉水下面有玄机。”

“泉水下面?”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向独眼沙马追问,“难道下面有人?”

独眼沙马闭眼思考了一会,张开眼对我道:“我们的目的是去后面的山顶,其他事情还是不要管的好。”意思很明显,觉得女尸的事情很蹊跷,不想管。

李师傅很同意独眼沙马的说法,点点头对我们道:“刚才我察看了下女尸的身体发现她腿上有很多样子奇特的掐痕,这些掐痕不像是人的指甲留下的。”

“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被鬼掐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这里宣扬封建迷信。”小伟摆出一副唯物主义着的雄姿,对李师傅指责道。

我没有反击他,因为我知道很多事情不经历就永远不会明白的,就像人不经历困苦挫折就永远不会长大一样,如果有人告诉大学时代的我什么鬼魂僵尸之说,我一定会嗤之以鼻,说不定会比小伟更义愤填膺。

不过阿三好像没像我这么有体会和耐心,立马反驳挑衅道:“封建迷信?切!有本事你下到泉底一次,要是能毫发无伤的上来,我以后就叫你大爷,要是不敢,就请闭上你的臭嘴!”

阿三这话说的明显有点太狠了,我轻轻的对他劝道:“别挑事啊,要是真出了事情就麻烦了。”

“林哥,一路上他这小子一直看不起我们,觉得自己是什么文化人有修养,他说说我们就罢了,我们是同龄人就当是开玩笑了,但现在又这样给李师傅戴高帽子,贴标签,李师傅的本事我们都知道,说的话能假吗?这次一定要让他长点教训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视界是多么的狭隘,就是井底之蛙。”阿三出乎意料的一副硬汉派头。

再看小伟,受不了阿三的刺激已经将外套脱了下来,看样子真要准备潜进潭底,证明自己的信仰。孙教授忙拦住小伟劝道:“千万不要下去,潭底到底是什么状况还不清楚,我们又没有带潜水装备,你这样贸然下去会很危险的,不要为了阿三兄弟的一句玩笑话下去冒险!”

“孙教授,我这不是玩笑。”阿三火上浇油道。我赶紧拽住他让他住嘴。

“老师,你多心了,你忘了我可是学校的冬泳冠军呢,再说这是山上,估计这潭不会太深,我不会有事的,到时候我还想听别人叫我大爷呢?”说完白了阿三一眼。

孙教授和小远还想劝小伟,但是这胖子执拗的很,坚持要下去,谁也劝不动他,最后没办法只好看着他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光,最后只着一件内裤,然后原地跑了起来,做起了热身运动,过了一会冲大家笑笑,走到泉边一头扎进了潭水里,水花顿时将漂浮着的女尸掀翻过来,背部向上。

望着女尸的后背,大家都觉察到了不对,女尸的后背上正缠绕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所有人都迈步向前用手电照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几个手电筒的光亮叠加起来,那东西的面目呈现出来,竟然是一条黑色的水蟒,也许是被手电的亮光刺激,这条水蟒从女尸背上滑进了水里,向水底飞快的游了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们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水蟒已经没了踪影。

“这么大的一条蟒蛇小伟岂不是很危险!?”紫嫣一脸惊慌道。

“这是蚺,性情还是比较温和的,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李师傅安慰大家,然后转向独眼沙马,“山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应该分布在云南广西那里啊!”

“这山上什么都可能有,一条水蚺不足为奇。”独眼沙马淡定道。

小远好像有点生气,质问独眼沙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水中有蚺,那为何刚才不拦住小伟?你这是间接害人!”

独眼沙马略微抬了下头,打量了一下小远道:“他老师和朋友都劝不住,我就能阻止的了了吗?再说了刚才的那个叫小伟的孩子有点太不懂事了,教训一下是应该的,对了我忘了说了,这潭底少说也有十几条水蚺。”

听了独眼沙马说有十几条水蚺,我们对小伟的幸灾乐祸顿时消失了,转换成了担忧,阿三也表情紧张起来,喃喃自语道:“这小子估计危险了,危险了……”

“沙马向导,虽然他不懂事但毕竟是个孩子,有什么不礼貌的我这个老师也有责任,惩罚一下就可以了,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处在危险之中不救吧?这孩子毕竟只有二十岁,要是死了不是太可惜了吗?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想想办法吧。”孙教授说着眼泪就要下来。

“等一会再说吧,他不是说水性很好吗,要是水蚺不攻击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浮上来。”独眼沙马依旧比较淡定。

五分钟过去后,我们都有点着急起来,按说这样已经是人的极限了,所以都急切的望着独眼沙马,希望他能想点办法,不过他并没有理会我们的目光而是平静的盯着水面。

“我下去看看。”强哥等不及了,脱掉外套就要下水。

独眼沙马突然一扬手里的烟斗,挡住了强哥,然后兀自的跳到水边,在一块石头上蹲了下来,用手掌轻轻的拍打起水面。

水面发出一连串的啪啪声。

“这老头,现在小伟哥命悬一线,他竟然有心思玩水——”小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孙教授制止。大家都安静下来,盯着独眼沙马。

慢慢地我们听出水面上的啪啪声是在有规律的响动,像是一首古老的乐曲,低沉而又压抑,听了一会我们都感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开气,不知道独眼沙马究竟敲打的是什么节奏,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正当我们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的时候,水面上的水花变得大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独眼沙马停止了拍打刚站起身来,潭水就哗的一下溅出很高,从里面窜出一条庞然大物来。我们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条硕大的蛇头。

蛇头大的离奇,似乎只比潭水口小一点点,正翘立着望着站在水边的独眼沙马。

“咝咝,咝咝……”一阵窸窸窣窣的蛇叫声传来,这声音令我们吃惊,因为它不是从蛇的嘴里而是从独眼沙马的口中发出来的。

独眼沙马叫了几声后,他面前的巨大蛇头伸出了细长的红色信子,也咝咝的叫了起来。我们顿时从惊奇中明白过来:独眼沙马正在和巨蚺交流。

220.第220章 寂寞组合(一)

巨蚺咝咝的叫了几声后将信子收进了嘴里,缓缓的沉下了它轿车般大小的脑袋。水潭的表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周围鸦雀无声,独眼沙马却仍旧站在水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心说怎么回事,难不成这老头和巨蚺谈崩了,亦或是人家根本不给他面子回去睡觉去了?正思忖着种种可能,突然哗的一声,水潭又发出一阵巨响,我赶紧抬头望去,瞧见一条细长的蛇尾卷着一团胖乎乎的东西伸了出来,仔细一看竟是小伟这胖小子。

蛇尾一甩将小伟抛到了水边,然后收进水潭中。独眼沙马要将小伟抱起来,奈何这小子太胖太重,加上沙马胳膊上有伤,所以试了两下没有将他抱动,强哥见状飞快的跳过去,将小伟抱到我们这边平放在地上。

小伟大张的嘴巴和刚才的女尸一样塞满了黑色的淤泥,脸上凝固着痛苦的表情。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胃里一紧,难以想象淤泥嚼在嘴里是什么感觉。

孙教授心急如焚的对李师傅央求道:“麻烦您快看看,这孩子还有救吗?”

李师傅蹲下身子将小伟嘴里的淤泥抠出来后,对强哥指示道:“抓住他的两只脚将他倒背起来,然后使劲跳。”

我们听了一头雾水,难道是要将他喝到肚子里的水和泥倒出来,这方法也太简单和野蛮了吧,管用吗?

不管效果如何,总要试试,强哥背对着小伟蹲下身子然后抓起他的脚扛在了肩上,一咬牙站了起来。看得出来小伟这重量,强哥也颇费了点气力。将小伟倒背起来后强哥抬腿不停的跳了起来,随着强哥的跳动,小伟的身子不停的上下翘动着,胸膛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强哥的后背上,嘴巴不自主的一张一合,流出许多黑色的泥水。

“接着跳,再快点!”李师傅催促道。

“还要跳?不会吧?再跳估计这小子的屎都能被空出来了。”阿三讥诮道。

“少说风凉话,还不都是因为你刺激他,要是真出了人命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眼镜妹训斥阿三道。

阿三一听说要负刑事责任,吓得脸色一变,紧盯着强哥背上的小伟不再言语,估计也在盼他能苏醒过来。

强哥的跳动速度在不断的加快,已经累得脸上大汗淋漓,背上的小伟却依旧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这让我们大家的心弦全都绷紧了起来。我心说胖小伟不会就这样轻易挂了吧?行程才刚刚开始就一命呜呼,不是太窝囊了吗?枉费了我对他的期望,还以为这小子深藏不露是个高手呢。

“吭吭吭,……”一阵咳嗽声响了起来,强哥背上的小伟有了反应,开始大口的咳出水来。

李师傅忙让强哥停止跳动,将小伟平放到地上,握紧拳头在他的胸上猛的砸了起来。这力度惊出我们一身冷汗,不知道会不会将这小子的肋骨砸折。不过得亏他胸前膘肥皮厚,要是换成阿三估计这几下血都能喷出来。

“哇——”地上的小伟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李师傅见状赶紧住手,揉了揉拳头站了起来,对大伙道:“他没事了。”

听到李师傅说没事,孙教授忙上前要将小伟拉起来,李师傅伸手制止:“他窒息的时间有点长了,先不要让他起来。”

听罢孙教授赶紧停止了拉拽,握着小伟的手关切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小伟甩了甩头,清醒了下,满脸疑惑的问道:“我没事了,就是感觉胸前有点痛。”

“哦,胸痛没事,你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沙马向导还有李师傅,是他们两个救了你。”孙教授说着指了下李师傅和独眼沙马。

小伟深吸了几口气,突然爬了起来,然后来到李师傅还有独眼沙马身边,一脸严肃。我心说怎么回事,难道是还要宣扬自己的信仰,忘恩负义。谁知这小子突然面向李师傅和独眼沙马跪了下去,不仅让我们很意外,连李师傅还有独眼沙马也有点吃惊。

李师傅赶紧扶起小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两位长辈,先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二位,没想到你们不计前嫌,还救了我一命,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胸怀,也知道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伟这胖子说的一脸真诚,不过这转变也确实快了点,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但经过水下这一遭,这胖子肯定会收敛些。

李师傅扶了两下,小伟没有起来,而是将眼睛望向独眼沙马。

“沙马向导,你看这孩子——”李师傅对沙马指了指小伟。

独眼沙马还算给李师傅面子,瞅了瞅跪在地上的小伟:“起来吧,以后对其他人客气点就行了。”

小伟脸露笑意的忙站起身来,又来到阿三身旁。阿三吓得忙向后退了两步:“你干嘛?要打架啊?”

“不是,阿三兄弟以前是我不对,还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后多多关照。”说完竟然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我心说这小子怎么回事,性格变化也太快了吧,就算是幡然醒悟也不带这么迅速的。我正想着,他竟然又走到我身边:“林哥,以前我嫉妒心太重,得罪了,希望你别介意,其实我自知配不上紫嫣,以后也不会破坏你们俩了。”

“呵呵,你严重了。”我客气的回道,但心里不知怎么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要说小伟这胖子能瞬间变成真正的文化人,我应该高兴才是,以后不必和他勾心斗角相互讽刺,但是心里总觉得哪里有点异样,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或许是自己的戒备心理太重了吧。

“既然没事那就赶紧穿上衣服吧,别着凉了。”小远说着将小伟先前脱掉的衣服递给他。

小伟穿上衣服后,我忍不住开口问道:“能说说你在下面经历了什么吗?有没有看见那条巨蚺?”

“巨蚺?”小伟愣了一下,感叹道,“原来那是蚺,怪不得会那么大!”

“你是被它们吓昏的?”小远问道。

“它们?里面是有很多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小伟有点意外我们会知道的这么多。

“是——”

“是你下去后,我们瞧见水面上有很多蛇尾巴露了出来,所以猜测潭里面有很多水蚺。”孙教授打断小远的回话,编了个借口道。估计是不想让小伟知道实情对独眼沙马心生芥蒂。

“哦,原来是这样,我在潭底的时候发现里面有许多蛇,但是觉得水中的温度不高,它们应该不会攻击我,于是继续向下潜,谁知突然触到了一条在水中蠕动的巨型怪物,我吓得浑身抽搐想要赶紧游上来,不巧腿被一条蟒蛇缠住了,挣扎不开,后来憋不住气,喝了很多水,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直到醒来后看见你们。”小伟向我们讲述水底的经过。

“这样看来你并没有潜到水底,看来这水潭很深。”孙教授喃喃道。

“是的,这好像有点不符合南方山脉玄武岩层水潭的规律。”小远也附和道。

小伟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向大家问道:“我看你们好像都没有下水啊,是谁将我从水中救出来的?”

“这个,应该也是水蚺吧,估计不喜欢吃你将你从水里抛了出来,然后沙马向导和李师傅还有强哥将窒息的你救醒过来。”我信口回道。他们见我这么说也都点点头,估计是觉得我这样的说辞很合适。

“原来是这样。”小伟恍然道。

“行了,既然没事了,也歇息的差不多了,还是赶紧继续往上爬吧,否则天亮前就赶不回去了。”独眼沙马催促大家道,说完照着手电从前面带路。

登山要紧,我们赶紧熄了手电跟着独眼沙马继续向山顶爬去。一路上我很想问问关于那口潭的事情,为何会有那么多水蚺,那条巨大的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蛇王?但是见沙马在前面一直走得很快,又担心一问的话会漏了陷,让小伟知道我们骗了他,所以没有开口。

随着高度的增加,周围越来越冷,山上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只剩下了一些针叶树木,地上的杂草更是全都枯黄,但是上山的路也相应的容易了起来,我们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

又急急忙忙的爬了一个多小时后,独眼沙马停下来转身对我们道:“这就是山顶了,过了山顶后面的山就是你们要上的文家山,翻过去后直接就到了文家山的半山腰,所以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到达目的地。”

听完独眼沙马的话,我们抬头望去,发现面前是由巨型的玄武岩石堆积而成的十几米高的山头,每一块都有一间房子那么大,而且这些石块非常陡峭,不禁面露难色。

“这么高,我们怎么爬啊,有没有其他的路绕过去?”阿三向独眼沙马问道。

“有是有,但是要多走两个小时的路,你们愿意吗?”独眼沙马冷冷的回道。

“那还是算了,我这双脚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走两个小时。”阿三摇头道。

望着面前的巨石,我倒是有点担心起孙教授来,他年龄不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攀的上去,忍不住皱眉望向他。

孙教授一看见我的目光,好像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担忧,笑道:“放心好了,我没事,这把老骨头还是能爬上去的。”

见我们都没有异议决定攀岩后,独眼沙马将手电咬在嘴里,一个纵身跳到一块岩石的凸面上,抓着岩石上面的一些缝隙飞快的爬了起来,与其说是攀我觉得用走更合适,速度如履平地。

“你们先上去,我在后面给你们照着灯,攀的时候尽量照应一下她们几个女孩。”李师傅在后面对我们道。

“那我们先上了,麻烦李师傅你了。”孙教授客气了一下,走到岩石跟前,小心稳步的攀了起来,小伟和小远倒是很懂事的在孙教授两侧,时不时拉一下他。

我和阿三在两侧,让她们四个女孩在中间,强哥在最下面,同时向上面爬去,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她们。

攀了一会抬眼一望,独眼沙马已经到了顶上,正在伸着手向上拉拽孙教授,我们在下面不禁加快速度。这些巨岩攀爬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玄武岩很结实,而且上面由于风吹雨淋的缘故,有很多凸凹的天然槽孔。慢慢地我都有点喜欢上这种攀登的感觉,也许那些爱好攀岩的人也是这种心理,每一步都靠自己完成,有一种胜利的成就感。

正爬着,瞥见旁边的裂缝里有一块突出的圆柱形石头,就像是一个把手,正好可以让我借助,于是伸手抓住,一使劲想要将身子向上拉起,谁知这块石头的把手根本不牢固,咔的一下直接被我掰了下来。我被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幸亏右手抓的牢固。

“阿飞小心点,不用爬的那么着急。”李师傅在下面小声的提醒我。

我扭过头刚要回话,突然听见耳边有什么响动,将耳朵贴在岩石上一听,发现声音好像是从巨石里面传出来的,心里纳闷起来,怎么回事,难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想到东西,水潭里的那只巨型水蚺浮现在我脑海里,暗说这些岩石缝隙里不会也有一只吧?

声音越来越响,不只我,其他人也都听见了,全都一脸紧张的四下张望。随着响声的变大,我感到正攀着的岩石也发生了轻微的抖动。

山体滑坡,这样一个新闻中经常出现的词汇瞬间从我脑子里蹦出来,我心里赶紧呸呸了两声,祈祷千万不要是,否则我们被活埋不说,肯定也不会被人发现,就连经常英勇无比的解放军叔叔也不会开着挖掘机来救我们。

“轰隆隆……”几秒之后岩石剧烈的抖动了起来,看来真是担心什么偏偏来什么,看样子真的是山体滑坡,只是没想到滑的竟然是山顶。

我向下一瞅,已经爬了十多米高,怎么办?如果跳下去肯定会把腿摔断,并且还不知道山顶的岩石会向哪边滚,弄不好还会被碾成渣渣,但是不跳抓着岩石吗?我们又不是屎壳郎能有本事驾驭这么大的“粪球”,转脸一瞧她们几个女生全都死死的紧贴在岩面上,吓得连喊也不敢喊。

刚要安抚她们,攀着的这块巨石突然缓慢的下沉起来,这种感觉就像陷进了沼泽之中,难道山里面是泥巴?很快我就发现把里面想象成泥巴太幼稚了,身下的巨石连同上面的我只是缓慢的下沉了数秒就飞快的向下坠去。

“阿飞——”我听见紫嫣歇斯底里的哭喊了句,然后上面突然变得一点亮光也看不见了,应该是我身下的岩石坠落后其他的巨石迅速合拢,将口给堵了上。耳畔是呼呼地风响,我心说完了完了,没想到这山里面是中空的,这样掉下去,还不摔的死翘翘。

转念一想幸亏里面黑不溜秋没有人看见,要不然我被拍成烂泥样的尸体一定让人恶心。正想着突然听见哗的一声巨响,接着浑身一震变得冰凉起来,这感觉是——,是水,之后我就没了知觉。

模模糊糊我看见一个人在向我走来,但是周围光线很灰暗,我看不清楚他的长相,直到这人走到我的身边我还是看不清他的长相,终于,他在我面前站住了。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人什么话也没有说,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我突然觉得很别扭,自己明明看不清他的五官,怎么会看到他笑呢?这不是很矛盾吗?

倏忽一下我明白过来,这人根本没有五官,整个脸上只有一张嘴。我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脸似乎在哪里见过,我努力的想啊想,终于想了起来,是在归元村死人湖湖底的密室里见过相似的一张脸,当时我在昏过去前,发现是一个人戴了面罩。

想到这里我飞快地起身,伸手抓向那人的脸,手指攥到薄薄的一层皮,果然是面罩!我得意的将手向后一扯,大叫道:“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薄皮被扯掉后,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骷髅头,黑色的骷髅头,它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眶望着我,似乎在笑。

我吓得浑身一紧,啊的一声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被摔死,刚才看见骷髅人也不过是昏迷时做的一个梦,又一瞅前方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动弹不得。我用手摸了摸好像夹住我头的东西还很有弹性,不禁仔细摸了一会,立马羞愧起来,这是女人的大腿,我的头怎么会被夹在女人的腿间?

又一想在这幽黑的山体内怎么会有人,一定是多少年前死的女尸还没有腐烂,或者成了粽子,想到这刚才的羞愧立马变成了惊恐,吓得汗流浃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使劲夹住我的尸体竟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