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各位,紧急动员之际,我对你们承诺了很多东西。那不是我的风格。我一向不喜欢空谈而落人口实,我喜欢冷不丁的做事。之所以当时一改常态求助你们,那是因为我也慌神了,那是因为若不万众一心的上前线,你们的家园以及我的家园就要跪。”

事后高方平召集各乡各访的代表们来开大会,当众演讲道:“我承诺保护好你们的家园,保护好你们的一针一线和亲属。我在这里负责的说,总体上成果是好的,但是人有旦夕祸福,月亮也不总是圆的,此番仍旧有一些无辜的家庭遭受了损失,少数几户遭遇重创。这里不是我猥琐要甩锅说是月亮惹的货。但事实上我尽力了,我不完美,但是我敢说,换谁来都不会比我做的更好。”

“那些信了我,又灾祸临头的人家,我表示遗憾,但我更要强势宣布:作为官府,我及时且果断的出击,最终控制住了。我不能让你们损失的东西回来,我不能让你们冤死的亲人复活,但我给你们拿回了公道。”

“真正受害的家属,原则上允许你们一定程度的用嘴炮轰我,只要你们不累就行,妈的我被骂的多了。然而我却要求,家里安泰的大多数人带个脑子,不要人云亦云,不要跟着骂我,为啥呢,因为你们一张口乱骂,会让我以为我错了。结果我会抛弃有效的既定政策,制定一些无效的脑洞政策带着你们走黑路。你们觉得那样真的好吗?搞坏了江州,我换个地方照样做官照样吃肉,然而你们呢。既然大多数人没有受到伤害,我就强势的禁止你们骂我,但凡发现就吊起来打哭,为什么呢,因为我猥琐,在我不亏心的时候我就要打击报复。”

哎吆我去!

时静杰、赵鼎、李纲、张绵成等人在下面双眼发黑了。

也是没有谁了,说这些话您老人家悄悄的进村,也就算了。然而大魔王召集了几万人当众演讲,当众威胁大家。这真的好吗。

大魔王喜欢砍人,会嬉笑怒骂,其实大家虽然不喜欢这样的风格,然而说起来,高方平来江州已经有一阵子的,他就这德行,大家是知道的,所以么,大众就被忽悠瘸了,有点怕大魔王,也有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算了,既然都过去了,家里也算平安就不去骂他了。

“此番是全体动员,全民参与。”高方平转而道,“功劳大家都有,这种情况,让我不知道怎么奖励有功之人,这不是推诿而是我真的做不了,逼死我没用。相反呢,把我逼死了,会来个根本不在意你们想法的人带领你们。我负责的告诉你们不管是谁来,都不会比现在更好。年轻的可以问问年老的,水患天灾其实就在大家身边,都应该不陌生,往年如果发生这样级别的水患是什么状况,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不要求你们要美化我,但是我要求实事求是,亲口从你们爷爷口里听听上次水灾的情况,然后对比现在。”

“今年各种事件,各种灾害遇到一起,注定了不会好过,但只要信心不丢,给我两至三年时间,那个时候是非功过,再来评判。”高方平一副影帝的造型道:“官员的承诺很难让人相信这我理解,但我高方平夹天子庙峡谷的决心和答卷,我强势要求你们,信任我两年,只要两年。”

“就算咱们不信任官府,也是三年又三年,毫无希望下日子还得过。大道理我不懂,但是以相公天子庙峡谷的决心而言,两年时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一个灰头土脸的十二岁女孩率先带头大喊。

许多人都认识她,她是陈小娅,她们家因为许洪刚的问题逃亡了两年之久。

有人带头就总会有人跟随,大家一想没错啊,妈的就算不信又能咋地,那孩子是个明白人,就算是毫无希望的官府治下,也是三年又三年,小高相公要求两年时间,这似乎真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

逐渐的,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形成了一种趋势。妈的大家之前以为是来领赏的,然而没领取到服役礼包,却是不知道为啥就开始跟着高兴了。兴许仅仅是大魔王给了他们希望,有希望就总是好的。

眼见大魔王粗暴的榨取了民意以及好评,老班底倒也觉得正常,但是首次见识这种局面的时静杰、赵鼎张绵成等人也是醉了。

这些老奸巨猾的高素质人才中,平时李纲看起来最傻,但其实他也是最为大智若愚的人,此番从大魔王的举动中,李纲最先看明白了大魔王为什么有威望,为什么不能被轻易否定,不是阴谋也不是什么权术,而是一种最本质的东西:为政者之良心。

想着这些,小李纲又开始记录大魔王语录了,是的李纲非常崇拜小高,以往他总是和比人打文战,就因为有人篡改高方平的语录,李纲总认为那些东西一字不能改。

张商英那个逗逼以前说《出师表》可以在语言上更加完美些,文字上更洗练些,所以老张便打算修订批注出师表。然而宗泽写文章破口大骂张商英说:你敢,出师表一字不能改,你不要以为你修订过《道德经》没人说你,你就能文青并继续发作。

作为当今的大儒文宗,张商英遇到这种事也是糗大了,后来也不知道老张他用什么办法和谐,总之不许这事有任何记录,包括他修订道德经的事,也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汗,从李纲口里听到这个事实后,高方平也是醉了,不怎么信任历史了。妈的张商英能耐还真大,要不是宗泽的破口大骂,难说我猪肉平一千年后在学堂里看的《出师表》,就不是原1味1内1裤了……

高方平希望最快看到江州变为东京的情景。

大宋的东京,乃是在古代世界内的一个奇迹。得益于城市化带来的手工艺业进步,就业的需要,思想的奇葩,所以东京有卖猫粮的小贩,有类似新闻报纸的刊物,甚至有给宠物美容的店铺。

是的这些大宋东京都有,就在公元一千年的时候。并且这些不是高方平弄出来的,是汴京自己原本就有的,高方平只是加速繁荣了它们。

与此同时,大宋还是流窜犯和游侠的天堂。

高方平固执的认为,喜欢写武侠的作家们,都应该把时代背景放在宋代而不能在明代。因为大宋不需要“路引”。

路引比后世的暂住证制度严酷的多,譬如说在其他朝代,江州的方力如果要出远门,要去德1化县衙找押司开具“通行证”,才能远行,否则离开江州后,不论方力是不是流寇,都会被当做流寇给抓了。

以古代的吏治环境,为此被抓就惨了,兴许永远就回不来了。因为以古代的信息,加之官僚不作为,几乎无法越境查到这样的抓捕记住,所以这种情况发生后,方力会成为德1化县的失踪人口,同时成为其他县的流窜犯。

这就是古代。

但是大宋不需要路引,允许流动。这会带来非常多的负面影响,导致古代信息条件以及官僚氛围下、蛮世界的土匪流窜犯,却也同时带来了商业上的奇迹,手工业技术于古代环境下传播的奇迹。

有种说法是中世纪欧洲文艺复兴,除了是西班牙葡萄牙强盗源源不断的啃美洲土著的尸体吸起营养外,也吸收了很多自波斯而去的先进技术文化。但高方平固执的认为,波斯有个蛋,波斯的很东西是从大宋偷走的。

自“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个概念提出后,有哪个臣子真敢对皇帝这么说的?

答案是大宋可以。

譬如徽宗朝的进士方廷实,这家伙是相当奔放的人。这货对抗秦桧的对金跪舔政策时,他是这么对宋朝皇帝赵构说的:“天下,指的是中国之天下,祖宗之天下,士大夫、百姓、加军人之天下,非陛下你一人之天下,皇帝你有祖宗给的合法性,有老子们支持,有长江天险可以阻挡蛮子骑兵集群,为何要认怂?你认怂了,祖宗的面子放哪?中国的面子放哪?天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你一个人决定认怂,他们的心态怎么摆平?”

是的,老方就是这么怼大宋最变态皇帝赵构的。赵构当然不鸟他,否则还是赵构吗?为此老方被降了一级官位,外放了。

这就是蛋疼的大宋,除了李世民时期和大宋,其实换哪朝哪代老方都大可能被砍了,然而就算是能杀岳飞的赵构,以及满肚子坏水的权相秦桧,也只能头疼的把老方一脚踢飞去地方待着,真的,对于这些有免死牌又不想做宰相的官场二流子,大宋皇帝和宰相拿他们没什么好办法。

在当权者看来,这真的是一群借用体制、借用皇帝宰相刷声望的二流子。因为世间有个真理是,尽管他们不一定对,但是敢于撸皇帝和宰相虎须的人,他绝对能得到老百姓的好评,能够名流青史。任何一部历史都会尊敬这些二流子。

后世的美国体制,如果有官员这么对总统说话,不止是罢官这么简单。用官司缠身、付律师费的方式,都能让诉棍把“老方”搞破产。然而大宋它就如此奇葩,有这样的“先进性”。

(本章完)

第454章 梁师成派来的人

说起来呢,面对那只几乎攻无不克的蒙古骑兵时,“大送”愣是顶了这么长时间。其实这个战绩在当时,是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做到的,因为蒙古骑兵的确在当时几乎攻无不克。

这么烂这么怂的军队和政权,能顶几十年是有原因的,因为大宋真它有这样的生产力底子。如果再有个王安石寇准做宰相,就算军事上没有岳飞,忽必烈祖宗十八代也要像**被红色苏联拖死一样,彻底被大宋生产力耗尽每一滴蒙古人的鲜血。

可惜真的是皇帝和政权太怂太烂了。所谓的弱宋其实是弱在前三排,弱在思想意识上。

否则高方平固执的认为,大宋的城市化就是地球最早的资本萌芽大方向,在公元十一世纪这个时间点,大宋只要吏治不亡,她有能力早英国流氓几百年,进行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

这个过程甚至不需要高方平去提出想法和投资,它也会有的。当然有高方平推动,会进行几何式的加速。

在郓城,高方平默认了以王勤飞曾世成等土著乡绅为主的民营投资模式,因为北方的民风相对彪悍,相对难以说服,一但王勤飞哪类乡绅反弹就会很严重,与此同时政治上给予适当引导,以他们的利益为先驱,就能在很快时间内遍地开花。

这个模式老百姓肯定被剥削的相对惨,但是老百姓的绝对财富总量也会增加的很快。其实这就是近似于血汗模式。

但北方作为将来作战前线,承担了最快用经济手段同化燕云之地汉人的职能,所以高方平认为郓城模式会稍微快捷一些。倘若不在女真阿骨打南下前,拿到燕云作为北方缓冲和屏障,将来汉娃的代价一定会非常惨痛。

但是在江南这个大后方,国朝最重要的钱粮根据地,高方平打算采取另一套模式,要彻底在战略思想上,解决问题。以朝廷控制的国企为主导的大工业后方基地为建设目标,以便在这个后花园建设出初步拥有硬刚全球生产力的底气,要做到江南稳,则全球稳的目标,那么环境土壤、思想就是地基,马虎不得。

高方平此番会以不同的模式,面临运动式的、血腥式的,展开和江南固有士族乡贤的对抗副本,这个目下看似已经不可避免。

到底哪个模式更好,事实上高方平不知道,只有做出来了,三百年后的赵明诚们去慢慢的撕逼了,这根本就是个鸡和蛋的问题。不值得去为此纠结。矫情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套用一句“因地制宜”,实际上因地制宜个蛋,那是废话,高方平又没有老爷爷在身,怎么知道因江南之地制哪个宜?

一切的一切做出来了才知道。

好处在于,大宋是唯一有机会尝试各种不同模式的一个环境,在极其宽松开明的政治环境下,在皇权天授的天然优势下、在赵佶随和不抓权、顶着皇帝名誉就天然正义的情况下,只管去尽情尝试就行。

有一点高方平非常肯定,哪个模式都不会搞的比蔡京更糟。只要大头百姓的生活水平上升,治安没有比以前更乱,高方平不论搞哪个模式,其合法性都不会被轻易动摇。出现不对的苗头,也容易用皇权天授这个噱头去拨乱反正,不至于会很快在政治上失控……

一边做着大江南工业基地的梦,高方平也一边考虑着怎么撸了郑居中那个国贼。

至今高方平仍旧认为,杀害黄文炳通判的锅,绝对是他郑居中的,是这个丧心病狂的疯狗联合摩尼教做的。

士大夫当然不能杀,但如果坐实了郑居中杀害国朝主要官员的话,他是皇帝的儿子也没用,别说他只是舅子。

无奈的在于高方平没有乱说,江南的案子真的很难查,这样的体制下几乎不可能会找到证据。

是的高方平不甘心,放过蔡党都不能放过郑居中。某种程度上,许洪刚的确是蔡倏不作为下产生的,但是没有郑居中勾结摩尼教,大宋的武将永远也不会成为这种妖怪的。

不杀郑居中高方平念头不通达,所以现在郑居中仍旧被高方平关着不给说法。高方平认为,杀郑居中的证据链,兴许会在摩尼教圣1女方琴的身上产生。一但坐实了,小高铁定咬着包拯的典故,进京要来龙头铡砍了他郑国舅。

郁闷的在于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自那次公审后再也没有见到方琴,兴许她被师公带回去调教调教也难说?

方琴很凄惨,她总也免不了被调教的命运,在高方平这里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调教她的人中,兴许高方平是最容易被接受的一个流氓,好歹高方平也是有颜值优势的不是?

想着这些,高方平再次拉开裤裆低头观察了下,目测真的不应该是战五渣,高衙内的身体会被女人打哭了,然而应该不至于在床上战五渣。

梁红英急急忙忙的进来的时候,见他在“犯浑”,于是摸摸他的脑袋道:“乖,不许胡闹,有正事,宫里来人了,梁师成派来的皇城司副使。”

高方平不禁楞了楞,立即召见大内密探进来。

“卑职涂乐,奉梁总管之命,有密信交给相公。”涂乐军礼半跪在地上见礼。

“请起。”高方平道。

呈交了所谓的密信,打赏了他五贯钱,涂乐就告辞了,他说他来只是交信,依据梁总管吩咐,无需等待回复也不能等回复,不能有太大动静。

来的匆忙,去的低调。

涂乐消失之后,高方平查看火漆封印完好,这才展开密信观看。

少顷之后高方平铁青着脸,把书信凑在烛火上点燃,亲眼看着烧成了灰烬。自此后许久都不说法了,再一次的,两个指节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

梁姐没有多问,知道他又遇到了大难题。

“我能不能问问什么事,此番相公连我也不让看?”梁姐郁闷的道。

“我会告诉你内容,不过书信不能留下。”高方平喃喃道:“是京兆郡王赵桓,以及荣德帝姬赵金奴写给我的亲笔信,他们用他们的孩子语气,求我进京搭救他们的母亲。显恭皇后目下已经被软禁孤立,就连他们也见不到。宫里形式急转直下,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没人敢对他们解释。早前随着赵鼎离开京师,有了许多流言蜚语,然后便有人密告显恭皇后许多罪状,其最重要的一条是皇后‘不检点’。郁闷的在于,已经对皇后娘没有了感情的皇帝竟是也有怀疑,现在正在犹豫是否调查。当然了,小王爷和帝姬只是陈述了现象,后面这些是我个人分析。”

梁红英怒斥道:“子虚乌有,丧心病狂。”

高方平神色古怪的道:“皇后娘的为人其实我不是十分了解,她性格奔放大大咧咧是真,兴许此点在多年前,就已经让皇帝有些心病。现在这事暂时没有公开,没有决定调查是皇帝要面子。这样的局面其实根本就不会有真相,也不会有官面说法,一切都靠猜测。一但皇帝耳根子软,决定开始调查,看他是交给皇家自己的特务机构皇城司,还是交给刑部,就能知道这事的本质和走向。”

见梁红英奇怪,高方平又解释道:“交给他自己的皇城司就是霸主行为,皇帝就是明君。代表他要弄清楚真相,与此同时遮丑,不公开,算是皇家自己内部处理,那么兴许皇后娘会‘被自杀’,或者‘被病死’。”

顿了顿,高方平喃喃道:“但我认为大宋还不至于这样。咱们官家是个又蠢又爱折腾的软耳朵如,果他把这事交给刑部,这就代表皇帝根本不知道厉害,稀里糊涂就被有心人牵着鼻子走,那代表皇帝和皇后都同时被人坑了。刑部调查就是国案,不论真相最终如何,一国之皇后遭遇这样的事件,红英,换你你怎么做?”

红英委屈的红着眼道:“我自杀,不苟活。”

高方平淡淡的道:“与此同时我断定会有声音,把皇后娘不检点的事往我高家身上引。厉害,我甚至都不确定,这是郑妃为了救他哥哥在搞事,还是蔡京对于我雷霆震江南的回应?又兴许两个因素夹杂一起?”

梁红英脸色惨白的样子道:“这可如何是好?”

高方平想了想,叹息一声道:“终于还是郑居中跑脱了,已经查不下去。若是赵鼎在京,老张依然执掌开封府,我分分钟就可以把这群人的狗脑子打出来。我会先用恐吓战术扬言,已经掌握蔡倏在江南问题的死罪证据,委托开封府抓捕在京闲置的蔡倏,逼迫蔡太师去用祖训找皇帝撕逼,从师生情面上压下这事来。可惜,现在京畿重地在蔡京的手里。老蔡肯定也不会喜欢郑居中,但是他不可能会趟这次的浑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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