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83.警戒者的问候·我和虚空有个约会
奥尔加隆是一名“观察者”。
这是万神殿体系中对于星圣这种独特生命体的独特称呼，从种族名称就能猜出来，它们这一族的来历和星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在整个物质宇宙连同六大界域中，星圣也是非常罕见的生物，因此关于它们的传说非常多。
最初的星圣是如何加入泰坦麾下已经成为了一个谜团，也有人说，星圣就是被泰坦塑造出的生物，但可以肯定的是，星圣拥有种种神奇的特性。
依靠星界在物质世界各处到处穿梭仅仅是它们的所有能力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星圣疑似还可以穿越六大界域，毕竟迪亚克姆的上一辈子里，曾确确实实在暗影国度的初诞者圣墓中见过它们。
那鬼地方可不只是原力界域那么简单。
如果原力界域也是个“分级体系”的话，那么初诞者圣墓所在的区域基本可以视作暗影国度的最核心地带，是组成整个暗影国度所谓“天命”的根基。
一个星圣居然可以游荡到那种地方，可见这些家伙不但神秘而且力量确实强悍。
奥尔加隆只是星圣中的普通一员，它的工作就是在不同的泰坦世界中来回穿梭，响应那些由泰坦装置发出的召唤并前往“审查”。
这是一份相当简单的工作。
工作流程一般是收到讯号，定位，穿梭，抵达，所有调取当地泰坦设计的世界记录，并且与其所在的世界蓝图规划进行比对。
如果世界发展的路径与泰坦定下的蓝图一致，那么星圣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
如果世界发展出现了一些可以接受的偏移，那么星圣会对当前世界的泰坦守护者提出指示并责令修正，随后将这些记录带回万神殿的数据中枢备案记录，并在一定时间后返回那个世界进行二次审查。
一般情况下，被责令修正的世界很快就会回到泰坦设定的完美蓝图中。
但偶尔也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比如眼下这个名为“艾泽拉斯”的世界，奥尔加隆在踏入这个世界的物质界域的第一秒，就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乱套”了。
这里根本感受不到“秩序”的存在，拥有的只有混乱。星圣们有独特的感知，让它们对于六原力的涌动非常敏感，它们对此甚至有独特的形容：
秩序是让人喜爱的和弦，错落有致，引人入胜；邪能是难以忍受的重金属摇滚，抛弃了一切约束，只追求毁灭情绪的完全释放。
生命是热情又汹涌的合唱，震耳欲聋，鼓舞心智；死亡是沉寂又悲伤的哀乐，充斥着遗憾与冰冷，让人望而却步。
圣光是庄严的乐器独奏，虽单调却肃穆，清澄心灵，涤清邪音；虚空是倒行逆施，化正为邪的福睿斯戴欧演奏，没有任何曲谱，全靠即兴发挥的灵感闪烁。
六原力皆有自己的本质，也皆有自己的特点，单一的它们存在于任何一个区域都不会引发过于恐怖的麻烦，惟独这些声音被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产生让星圣难以忍受的混乱感。
那是一种可以撕裂它们精神的恐怖体验。
而在踏入艾泽拉斯的那一瞬，观察者奥尔加隆就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这个世界
什么声音都有，却惟独不存在“和谐”。
这个世界没救了！
它不但完全没有按照泰坦的完美蓝图执行世界演变，甚至让六原力在这里各自为政，犬牙交错，彼此施加影响让这里成为了原力战争的一个“缩影”。
艾泽拉斯，群星之心，果然名不虚传。
“严重偏离万神殿预设的轨迹，该星体目前情况已无可救药，必须执行‘格式化’指令。”
奥尔加隆得出了结论。
它要在这奥杜尔的天文台向起源引擎发出信号，以此来完整对这个混乱星球的格式化，使其回归到泰坦为它塑造的“完美起点”中。
然后，观察者就看到了石鳞之龙和它手中的那把“黯光之剑”。
在看到那把剑的瞬间，奥尔加隆周身星光塑造出的能量躯体剧烈的闪烁了一下，它后退了几步，两把星光铸就的短剑跳入手心，其躯体的那些相当漂亮且飘逸的“能量节点”也在闪烁着各色光芒。
这代表着星圣进入了战斗状态。
它们的职责是信使和观察者，它们往往不太需要战斗，以星圣们穿行星界的本领，它们也很少会遇到需要用武力解决的问题。
然而现在，在面对眼前饱含愤怒的生物和它手中的武器时，奥尔加隆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把“剑”只是幼生状态，但它可以毫不费力的吞掉自己，观察者可以肯定，一旦自己被那把黑剑击中，它大概率连逃离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看起来.真美味。”
它听到了持剑的生物说出的话，让奥尔加隆的思维在这一刻如过电一样主动对其发起了进攻。
星圣可以操纵星辰之力，两把短剑进攻的瞬间就塑造出如星海大爆炸一样的“光污染”，让石鳞之龙难以捕捉奥尔加隆的轨迹。
它呼唤岩石的力量想要格挡，但心脏处的异动在告诉它向左侧挥剑。
于是，“剑人”伊律迪孔立刻照办。
“噗”
黯光之刃洞穿了从暗影中跳出的星圣，并没有鲜血或者能量溢出，但在光刃入体的瞬间，奥尔加隆就像是被“污染”了一样发出了怪异的惨叫。
被刺中的区域迅速染成了“黑色”，某些东西被灌注到了它的星光躯体中，就如最恶毒的寄生虫一样，在入体的瞬间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吃它的能量并让污染物迅速增殖寄生。
不只是躯体的痛苦。
观察者庞大的记忆与情绪也在这一刻失控，就像是有一双恶毒的手狠狠插入了它的脑海里，搅动那些如数据一样记录在自己脑海中的信息。
一个又一个泰坦世界的记录被翻出，一个又一个由它下达格式化指令的画面闪过，一道又一道的白光覆盖了那些世界。
从星体中涌出的能量在短时间内吞没了那些个体。
因为黑蚀剑与伊律迪孔的羁绊，让这些被翻找出的记忆被石鳞之龙清晰的看到。
它看到了人形的生物在那涌动而来的白光中痛哭流涕的跪倒祈求，它看到了高耸的尖塔被白光吞噬让整个城市乃至世界犹如落入抹除的绝境，它看到了一位母亲在白光面前转身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在轻声安慰中让它们消亡于毫无感情的吞没中。
在那些白光过后，曾繁荣的世界归于死寂，曾繁华的文明再不留痕迹。
它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仅仅是因为它们没有按照泰坦的“完美蓝图”去生长，仅仅是因为它们没有拥抱“秩序”！
石鳞之龙原本将这一战视作“试剑”，它也自认为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化身巨龙，尤其是在忏悔的奥义施加于心灵中，那来自伟力的剖析让伊律迪孔意识到曾经的自己确确实实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然而即便如此，在那些属于观察者的记忆于自己眼前闪耀而过之后，石鳞之龙心中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
它意识到了自己并不是在泄愤。
它知道最少在这一刻，自己绝非一个充满私欲的复仇者，讽刺的是，自己本打算成为这样一个形象。
当敌人足够黑恶的时候，映衬的自己也如一个正义之士那般。
它大步上前，在那星圣被黑蚀剑迅速寄生的衰弱中，将它抓起拍在了这天文台的石柱之上，伊律迪孔咆哮道：
“有多少！你们到底毁灭了多少世界？！”
“没有，我们没有毁灭过世界.”
观察者挣扎着回了句。
“那文明呢？”
石鳞之龙问道：
“你们毁灭过多少文明？”
“不可计数.”
它的手放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生物的愤怒源于何处，这种情绪在凡人之中名为“兔死狐悲”。
它说：
“和你们一样的文明，偏离了万神殿的完美蓝图，当其混乱的演变已不可纠正时，肃清指令便会到来.物质星海需要归于‘秩序’。这片星海只需要一个声音，它需要团结。”
“唔，你的意思是，把那些不符合你们‘胃口’的生命全部干掉，剩下的那些就会按照泰坦的规定行事？这就是你们团结群星的方式？”
石鳞之龙被气笑了，它说：
“我呸！难怪萨格拉斯要干掉你的主子们，我只恨自己没有黑暗泰坦那样的力量！
但没关系。
没关系的我已经握住了这把剑。
我也已经看到了那些因为狗屁的‘秩序’而引发的灾祸，你们比恶魔还要可恨。
恶魔制造毁灭是因为它们天性如此，而你们明知道那样不对，但你们还是为一个可笑的理由说服自己那么做了。
燃烧军团是恶魔，你们
你们是以秩序为名的魔鬼！”
黑色的光刃再次被挥起，被石鳞之龙劈砍而下，用太阳神的神蜕碎片作为蓝本塑造出的“上古之神幼体”破坏力惊人。
它被赋予了日蚀的特质，让它的每一次进攻都可以熄灭生命之光，而它拥有如戈霍恩那样的寄生与腐蚀，又继承了煞之力的精神侵染。
这家伙已经不屑于使用幻象、幻音和心灵引诱那样的小把戏了。
它在正面作战里就足以击溃泰坦的追随者们，而在它足够成熟之后，即便是面对真神也有一战之力。
观察者的星光躯体不断的污浊变黑，直至最终成为一个黑漆漆的“倪哥星圣”，它的生命之光已被吞噬大半，剩下的这些也已被拖入日蚀。
伊律迪孔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的星圣转化为奇特的“实体”，就像是无光的余烬塑造而成的雕像，像极了灰烬堆砌而成，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消散。
它似乎也看到了日蚀。
奥尔加隆在低声说着什么，但石鳞之龙已经不关心了。
它知道星圣是个感情淡薄的种族，它们不会因为外来情感就对自己所做之事产生疑虑，更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就干扰自己的职责。
这或许是泰坦们将“巡查”的权力交托给它们的原因。
这样的星圣是不会感觉到痛苦的！
它只会觉得自己遇到了强敌导致自己没能完成职责，只会感慨自己运气差，而不是忏悔自己亲手完成的那些毁灭与抹除的可怕之处。
“就这么让你死了简直是便宜了你，死亡对你来说是解脱，但我要的不是你和你的主人们能得到解脱！你们不配得到那么仁慈的对待。”
石鳞之龙收起了弑神剑。
它大步上前，拖着濒死的奥尔加隆大步离开了天文台，它说：
“我要让你拥有情绪，我要让你拥有你缺乏的同理心，我要让你清楚意识到你在过去那么多年里到底做了什么，我要让你忏悔你为你的泰坦主人所做的一切。
我要你被那些罪恶折磨着祈求死亡，而我会拒绝你！
你注定受苦.
直至星海崩塌之日。”
“砰”
天文台的大门被推开了，当伊律迪孔拖着那无光无火的余烬走出时，连菲莱克和奥丁都被对方的惨状吓了一跳。
但石鳞之龙没有理它们。
它拖着奥尔加隆大步前行，在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某种火焰的推动下将它一路拖到了尤格·萨隆的囚笼之中。
它看到了警戒者圣人正矗立在一尊“古神雕像”之下，它看到了尤格·萨隆在“无火的余烬”中永久定格的死亡与湮灭。
那仅仅是十分之一不到的“日蚀之痛”，就让一名上古之神失去了所有存在下去的可能。
这注定会成为艾泽拉斯世界最惊悚的雕像，但幸运的是，在以后的无数时光中，注定只会有极少数的人亲眼目睹它，但愿他们不会被吓到。
“砰”
奥尔加隆被丢在了迪亚克姆脚下，石鳞之龙俯下身。
它什么都不必说，警戒者已知晓了它来到这里的目的，他看了一眼奥尔加隆，摇了摇头，说：
“‘冷漠’和‘中立’是两个概念，亦是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在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混淆两者的区别，遗憾的是，你们自诩的中立只是为冷漠选择的完美借口。
你亲手执行了太多次毁灭，死在你手里的生命甚至比大恶魔们屠戮的更多。如果我会将恶魔挫骨扬灰，那我也当为你施行更合理的惩罚。
所以，我审判你”
迪亚克姆伸出手，放在了奥尔加隆那已灰烬化的额头，他说：
“过一场‘七煞试炼’吧，星圣，只要你能靠自己从这引发罪孽的灾厄中走出来，那么诸罪赦免。”
“啊！”
痛苦的惨叫从星圣口中响起。
那凄厉的悲鸣在这无光之地回荡着，让赶过来的守护者与化身巨龙们在那悲鸣中不寒而栗。
他们看到了尤格·萨隆化身的无火雕塑，他们也看到了那一缕光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响起。
迪亚克姆圣人抬起手，将一团细碎的水晶托举着浮上高空，让那太阳般的明光在这十几万年都没有光耀的地方闪烁而起。
就像是一场无害的太阳风暴横扫过这邪祟之地的每一处角落，将那些黑暗的残留一扫而空，让这里成为了整个艾泽拉斯最干净的地方。
哪怕这里有一尊古神的雕像和一个刚刚进入七煞试炼，就被逼疯的星圣观察者。
迪亚克姆在这光中祈祷着，向圣光诉说着自己的感悟与体会，来自虚空的斥责在他耳边回荡，但他在承受斥责的同时，虚空的权能却还是在坚定而稳固的回升。
那是逐影虫群在扭曲虚空中的“大轮回”所致。
只要无光之海所代表的虚空本质眼睛没瞎，祂就知道迪亚克姆的阴影追随者们正在完成一场过去无数年中都没有虚空大君能做到的事。
虚空的光辉正在邪能的地盘闪耀着，无光之海的每一缕波涛都会歌颂这样无可争议的胜利。
“你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能无视我；你可以斥责我，但你不能驱赶我；你可以诅咒我，但你不能毁灭我。”
迪亚克姆在这祈祷的尾声中缓慢而优雅的划了个三角圣徽，他说：
“我很快就会‘回家’了，阁下，扫榻相迎并期待无光之海将迎来的‘大灭绝’吧，这是你的孩子们为自己挣来的。
日蚀会如它们所愿降临，在无光之海的暮光余晖中。
对此，我很荣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