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钥匙的第二重含义(求订阅)

灯光下,圆桌旁,坐成一圈的锦衣同时前倾,看向纸上的四组数字,旋即面面相觑:

“这又代表着啥?”

这些数字彼此看不出规律,单独看去,没人能明白代表的含义。

唯一能确认的是,这的确是一组暗码,因为太整齐了。

如果只是记账,岂会恰好这般整齐?

齐平见众人沉默,又拿出第二张纸,上面同样是四组数字:

“这是十号日记内的数字,第二天‘书生’就向红叶传递出了情报。”

这份暗文的数字是:

十六、十五、四;

十二、二十二、二;

十二、四、一;

十一、二十六、三。

……

众人继续茫然,旋即陷入沉思。

齐平也不急,等了下,才开口道:“大家都说说,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

几名校尉都面露迟疑,洪娇娇做出思索的神情,率先开炮: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些数字是某种暗码,对应着特定的文字,朝廷军中便有‘字验’之法,将一些军伍常用的讯号编程密码本。

彼此传递情报时,便写一首诗词,在特定的文字下打标记,其实也是一种数字,而后对照密码本,就可以破译出来……”

众人点头,这个是最正常的思路了。

镇抚司密谍归属“禁军”序列,也算军方一员。

所以,使用这种加密方法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这也符合逻辑……毕竟,“书生”留下账簿和钥匙,肯定是给同僚看的,而其余密谍拿了,也会循着这个思路思考。

像是当初西北,将地点藏在作画视角这种有违惯性思维的操作,只有文人才喜欢玩,毕竟搞不好,外人是真想不出来……

齐平并未意外,对这个思路予以肯定。

裴少卿想了想,补充道:

“暗文加密的话,除了密码本,还要知道编译规则,余头儿不知道的话,说明这套规则不属于衙门。

而数字三个一组,‘书生’又是开书铺的,有没有可能,密码本就是某本书,至于三个数字,分别对应着页、行、字。”

其余锦衣眼睛一亮,都觉得很有道理。

齐平不置可否,扮演着一个引导者的角色:“继续说。”

一名锦衣兴奋地说:

“所以,我们的目的变成了寻找密码本,恩,会不会账簿本身就是?”

齐平摇头说:

“应该不是,很简单的逻辑,这些数字的跳跃幅度很大,书生想要留情报,如何保证前后固定页数存在所需文字?而且,那份账簿很薄,也没多少字。”

闻言,另外一人说:

“这样的话,当天日记中,提及的书册嫌疑就很大了,你们看,每个数字前头都有一本书,也许,正是对应关系。”

众人精神一震,觉得这个猜测非常符合逻辑。

“不对吧,你们仔细看,账目中可不是每次都是书名,”

洪娇娇用手指点着几个段落: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没有写书名,只说是‘字帖’、‘旧书’、‘字画’等模糊的词儿,这就不存在对应关系了。”

众人本来激动的心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说的不错,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也许这些模糊的项目,是胡乱掺杂其中的,可以将其剔除,这的确是个思路,不过我们目前没有这些书,无法验证,恩,先待定,再想想。”

齐平先肯定女锦衣所说,继续鼓舞。

一个人的思路总会受到局限,头脑风暴这种事,要的就是尽可能多的猜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书。”一人想了想,说。

齐平颔首:“有道理,因为常见,所以不虞遗失,不过这个范围还是有些大,待定,还有吗?”

众人陷入沉思,一时没了思路。

裴少卿想了想,问道:

“账簿上其他内容呢?有没有可能,做了提示?书生既然留了暗号,可能希望有人能找到。”

“是啊是啊。”

“有道理。”

几人附和,皆看向齐平——他手里还按着一叠纸张,没有展示。

齐平沉默了下,说:“你们确定要看?”

锦衣们心说不然呢。

齐平犹豫了下,还是将手中抄录的其余日记丢在了桌上,众人猴急地疯抢,旋即低头看去,不多时,脸色同时变得古怪起来。

“啐。”女锦衣脸一红,将纸页丢了回去。

“这就是‘书生’的日记?”众人神情异样。

齐平挪开目光,心中对素未谋面的密谍道了声抱歉,我本来是不想公开的……

“咳,严肃一些,想想有没有问题。”余庆出言打破尴尬。

众人也知道眼下是在商讨正经事,纷纷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只是,这日记实在看不出问题……

突然,一人道:“哎,你们说……密码本会不会是金瓶梅?”

众人一愣,就连齐平都看了过来。

那校尉认真道:“他在日记中反复提及,也许便是一种暗示。”

这……好像有点道理啊。

余庆直起腰来,正色道:“谁有这本书?”

刷……一时间,大家同时看向大嗓门校尉,老胡都懵了,迎着众人目光:

“你们看我作甚?我没有!”

呵呵,众人一脸不信。

终于,胡来扛不住无形压力,闷不吭声,出门去了卧室,不多时取回一本,丢在桌上:

“就这一册,多的没了。”

整部书好几册,他拿来的第一册。

齐平说道:“如果真的是,那大概率就在第一册里。”

一时间众人振奋起来,开始按照“页”、“行”、“字”的顺序翻译,不过刚开了个头,便发现了问题:

页数是够了,但根本没有这么多行。

虽然道院发明了新式印刷术,但这个年代的书本还是很粗糙,一页上没那么多行,或者说是“列”。

而暗号的一个组,就涉及到了“三十七”这种大数。

众人尝试按照行数朝一个方向数,一直翻到两三页外,才终于取了字,可组合在一起,狗屁不通。

借着,众人又将数字按照不同的分组,反复取了几次,都不对。

“不对劲啊,难道不在这一册上?或者,压根不是这本书?这只是掩人耳目的?”裴少卿颓然靠在椅子上。

其余人也情绪低落。

本来以为找到了真相,结果发现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一时间,众人丧气极了。

齐平也皱起了眉头,他擅长的是逻辑推理,而不是破译密码。

而且,因为这具纸人分身只寄存了部分神魂,所以,思考的速度大大弱于“完整状态”。

这让他觉得有点烦躁。

余庆见状,环视众人,安慰道:

“不用急,也许不是这本书,又或者,是编译方式不是想象的这样。”

“那还能是如何?”女锦衣柳叶眉耷拉着,很沮丧:“难道他还真的自创了一种法子?那样的话,谁能猜到?”

齐平却突然说道:“不,还真有这个可能。”

见众人齐刷刷望来,他解释道: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说,十三号的账目,代表着未发出的情报……而十号的账目,对应着他发给红叶的消息,那么,这种对应关系,是否本身就可以反推出编译方式?”

众人一愣。

这个逻辑并不难理解。

学过数学的都知道,就像是给你两串符号,并告诉你其中一串对应的“明文”,让你找规律,反推出另一串代表的“明文”。

锦衣校尉们算术虽不好,但这个还是懂的。

齐平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是这样,书生提前将情报和钥匙发给红叶,就有了第二重含义,我之前以为,是他为可能存在的危险做的准备,给钥匙,是方便红叶进入。

但……一扇木门而已,怎么会拦得住密谍?

所以,钥匙不是关键,它指代的含义或许才是书生真正想说的。”

含义?

钥匙代表什么含义?当然是开锁……也可以引申为,解开密码。

是这样吗?

众人恍然,又重新振奋了起来,洪娇娇眼睛亮亮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拿到他十一号发给红叶的情报原文,就可能找到暗号的规律?”

余庆一拍桌子:“原文是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只听过他们转述……齐平摇头,想了想,说道:

“坐在这推测没有实际意义,我觉得,还是应该去现场一趟,红叶等人也在那边,无论是从编码入手,还是寻找密码本,书铺都是关键点。”

“那还等什么?”洪娇娇拍案而起,恨不得插翅膀飞过去。

“直接去吗?暴露了那边会不会有问题?”裴少卿冷静指出。

齐平摇头:

“无妨,人都失踪了,还怕什么暴露?其实本来我就打算晚上带你们去一趟的。红叶虽说他们搜查过了,但未必没有疏漏,就像这本账簿,就被漏掉了,所以,我需要你们一起去再检查一下。”

众人接受了这个理由,当即各自离开,准备出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齐平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大嗓门校尉:

“老胡,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胡来愣了下:“好。”

(本章完)

第296章 师父(求订阅)

红日西坠,越州城迎来夜晚,雨水在下午时候便停了,于是这座繁华的城市重新热闹了起来。

憋了一天的人们走出家门,沿街的店铺挂起了红灯,路上的推着小车的流窜摊贩们也吆喝了起来。

马车碾过地上水坑时,倒映出的火红灯笼会破碎开。

“咿咿呀呀……”

府衙往南的主干道边,一间酒楼开门迎客。

酒客们一边品酒交谈,还能听到隔壁戏园子里不大清晰的唱腔。

“你要的酒。”

伙计板着脸,走上二楼,将一壶最便宜的劣酒放在桌上,旋即厌恶地瞪了眼桌旁邋遢道人,扭头走开了,嘴巴里地骂骂咧咧:

“一壶几文钱的酒能喝一天,哪来的穷酸道士。”

桌旁,一名倚靠着窗棂的高瘦老道全当没听见。

拿起酒壶抿了口,又捏着筷子从小碟子夹起一粒盐水黄豆,丢进嘴巴里,美滋滋的仿佛人间美味。

身上的旧道袍东一道,西一道污渍,还沾着几粒干硬的米粒。

颌下几根稀疏长须,邋遢懒散,只是那双眸子清澈透亮,异于常人。

他从清晨便来了这家店,只要了一壶酒,一碟黄豆,依窗蹭着隔壁含混不清的戏曲,硬是赖了一整天没挪窝。

只是偶尔,会扭头朝窗外望去,视线尽头刚好是巍峨的府衙。

“驾!驾!”

忽而,街道北方两辆马车前后驶来,驾车的正是便装打扮锦衣校尉。

穿过街道,朝着那边走去,老道眯着眼睛望了马车一眼,眸子倏然变成幽绿色。

“咦?”

……

……

齐平一行人做下决定,当即借了马车,出府衙,朝菜市口赶去。

众人挂心案情,一路上繁华,倒也没什么欣赏的心思了。

等抵达菜市口街道,齐平对余庆说了几句,后者悄然掠出马车,潜入黑夜从,余下一行人没有隐藏什么,径直抵达“金石书铺”。

“就是这,停车。”

待马车停下,齐平迈步走下,在周边商户疑惑的目光中,大大方方上前,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洪娇娇等人鱼贯而入,先是好奇打量,旋即在齐平的指挥下,分门别类,将店中书籍打包,朝马车搬运。

旁边有邻居好奇来问,齐平以“书生”委托搬家为由,简单解释。

因为有钥匙,加上堂皇正大,反而没引起什么疑心。

“仔细一些,不要漏下任何东西。”齐平甩手掌柜模样,站在店门口指挥。

这是来的路上商量好的,如果存在密码本,那也许就在这些书里。

铺子太小,人多眼杂,索性一股脑,全搬回府衙去,慢慢筛查。

同时,裴少卿等对“抄家寻找暗格”颇有经验的校尉,则开始对铺子进行地毯式搜索,力图不放过任何细节。

“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有发现。”

一名名锦衣汇报,齐平站在空荡下来的铺子里,倒也没什么失望情绪,这时候,就看到门外余庆走了回来:

“有发现吗?”

齐平摇头,低声说:“拿到了吗?”

他方才告知了红叶三人附近住处,余庆暗中前往,单独询问。

余庆点头,将一张纸条递给他:“原文已经销毁,这是凭记忆抄录的。”

齐平皱眉,打开一看,发现纸条上明明白白,写着一段话,约莫二十个字。

与红叶此前叙述相同,提及“目标”进入越国公府,未敢贸然探查等等。

“十号的账目数字是四组,共十二个数字,怎么算,都和这份情报的文字对不上,所以应该不是严格对应的。”齐平分析道。

这时候,其余人也都围拢过来,闻言神情一垮:

“难道我们的猜测是错的?”

齐平摇头道:“未必,也许只是对应这其中的关键字。只是我们暂时还看不明白。”

顿了下,见情绪略显低沉,他笑了笑:

“振奋一点,才查案第一天,就有了这么多收获,不要不知足。而且,我的猜测也未必就一定正确,也许按照页、行、个的方式,才是对的。

既然这边没发现,就先回去,先定一个小目标,将这些可疑的书,都筛查一遍。”

众人一想也是。

这么大一桩案子,怎么可能第一天就搞定,好歹眼下已经有了方向,一个个干劲十足起来。

忙着将最后的物品装车。

余庆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街道周遭好奇望来百姓,低声说:

“你是故意这样大张旗鼓的吧。”

齐平诧异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余庆:“……”

“哈哈,开个玩笑,”齐平收敛笑容,低声说:

“这样做有两个原因,第一,是给可能监视着我们的人看,最好给对方一种我们可能找到线索的感觉,反正八成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干脆做戏做足。

查案这种事,不怕乱,就怕对方藏在水底,一动不动,那才麻烦,如果能引诱对方出手,那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

“至于第二……”他压低声音:

“我这具身体,如果一直苟在府衙不出门,也容易惹人怀疑,如今有了这么多书要筛查,起码可以拖延个几天。”

明面上用这一手钓鱼,引诱敌人露出破绽,他再用“陈平”的身份暗中寻找破绽,这是齐平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余庆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身旁下属,忍不住想,难道方才开会的时候……甚至更早的下午,齐平就已经为此进行谋划?

……

府衙。

灯火通明的内堂中,白胖文士模样的张允,张知府正背着手徘徊。

堂内,还有府衙其余几名高级官员。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忽而,一名衙役小跑回来:“知府大人,余千户他们回来了,拉回来两车旧书。”

张知府愣了下,忙问道:“旧书?”

“是。”衙役将自己打探知道的说了下,几名官员听完后,都是一头雾水。

“去吧。”张知府挥手,打发衙役离开,一名官员道:

“大人,这余千户什么意思?”

张允翻了个白眼,心说我哪知道。

从打一行人到来,他这个知府右眼皮就一直跳,对于这帮没穿锦衣的阎王,他虽为地方大员,也有点发憷……

更担心,在自己地盘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昨日与国公府发生矛盾,便令他心惊胆战。

而后,今天消停了一个白天,结果大晚上突然一行人窜出去了,搞的他这个知府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贼紧张。

“罢了,没准是在查案,我等莫要搅合便是。”张允说。

查案?一整天连府衙都没出,这哪里有个查案的样子……几名官员想着。

张知府认真道:

“不要小瞧了这帮人,尤其是那个齐平,当初赈灾银丢失,此人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将满朝诸公都诓骗了进去,绝非等闲。”

一名官员苦笑:“我等也听过传闻,只是觉得未免夸大了些。”

夸大吗?张知府不清楚,但本能告诉他,那少年不好惹。

“总而言之,我等尽心配合就是,莫要招惹。最好快些将他们送走,那齐平在城内一天,本官这心就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张知府告诫道。

“是。”众官员应声。

……

国公府,主宅。

装饰奢华大气,铺着名贵地毯的房间内,五十余岁,脸庞方正,气度威严,大拇指上佩着白玉扳指的越国公正聆听府内护院汇报:

“……那锦衣一行,去了西街菜市口,一家名为金石书铺的店外里,将内里的书都搬去了府衙,我等谨遵您的叮嘱,未曾接近,只远远看了,便回来了。”

搬了两车书?

越国公有些疑惑,想了想,问道:

“那些锦衣,当真一整个白日都未离开府衙?”

“是。好似是舟车劳顿,加上秋雨湿冷,便歇了一日。”

“恩。”越国公轻轻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又觉得有些不安,可具体哪里不安,又说不出。

大抵,还是那齐平名声在外所致,让自己疑神疑鬼了……越国公想着。

护院等了下,见国公不语,试探道:“是否要差人打探下那铺子的来历?”

“好……”越国公下意识点头,旋即,却猛地止住:“不。不要去查,权当没见过。”

护院愣了下,点头:“是。”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越国公摩挲着温润的扳指出神。

钓鱼吗?还是试探?他不确定。

而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这座占地极大,宛如迷宫的大宅某处,一座僻静的花园中。

一名年方二八的少女安静地坐在一座假山上。

雨后的夜晚颇冷,少女穿着一袭暗色长裙,却好似不觉得冷,一动不动,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天穹,几乎将自己融入到黑暗里。

忽而,风起,将万里高空的雨云吹开了一道缝隙,一轮秋月自缝隙中露出,洒下明媚月华。

风中,一只猫头鹰“呼啦啦”振翅飞来,落在她身旁,收起翅膀,一动不动。

高傲的少女扭头,看向猫头鹰,试探道:

“师父?”

……

云开月出。

陈宅,厢房内,一片银色的月光从窗格中照进漆黑的房间,一直蔓延到床榻边缘,地面宛若结成霜雪。

躺在床上熟睡的齐平倏然睁开双眼,心神恍惚了下,方才适应神魂回归本体。

缓缓爬起身,检查了下“睡前”布置的封印,发现一切完好,齐平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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