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富贵还乡!

方子业直接把车停到了机场停车场,进机场,起飞到恩市。

洛听竹开车来接方子业,东西都已经放进了后备箱,换了司机后,方子业终于于晚上八点左右,赶到了老家的镇子上。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镇上颇为热闹。

红纸黑字对联排贴,红灯笼高挂。

平日里仿若沉寂的小镇在今天也活了过来,街道两旁的路边摊来访着很多本地归客。

或推杯换盏,或是带着小孩尽享饕餮盛宴。

洛听竹在副驾驶位上,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说:“以前我们村里过年,也有这么热闹,可那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有段时间,我在大伯家过年,都会冷清很多。”

“过年、休息、节日的感觉真好啊。”

方子业说道:“等过两年有了小孩,气氛可能会更好。”

洛听竹闻言,赶忙急溜溜地坐正起来,偏头看了看方子业,俏脸韵红。

“师兄,我们决定在汉市举办婚礼,会不会让叔叔阿姨觉得我们有点虚浮啊?”

“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在老家,按照传统的礼节,儿女成亲是父母要主的大事。”

“应该是他们做主的。”洛听竹低声追问。

方子业摇头:“在汉市举办婚礼是我决定的!~”

“毕竟,我如今已经是一个病区的主任,你让我突然请假离开那么久,我也放心不下科室。”

“再者说,老爸老妈想请的人都可以包车请过去。”

“婚礼嘛,总得热热闹闹的,不仅要爸妈他们热闹,我们也是这样。”

“其实是有些自私,但你要晓得,我爸妈也会非常开心的……”

“他们本来对我的期待不高,哪怕只是进到镇医院里拿下一个编制,就觉得是祖宗庇佑了。”

方子业说话间,前车灯就看到自己的老爸方南坐在了门面的门口,与人抽烟闲谈,只是会偶尔漫不经心地扫一眼来车。

紧接着给其他人散烟。

与前照灯比起来,独栋门面高挂的白炽灯的光线不够聚集。

方子业把车的方向盘稍稍一拐,按了一下滴滴声。摇下车窗,伸出头:“老爸,让个位置给我停下车呗?”

方南仔细盯了几秒钟:“你没开自己的车回来啊?”

与此同时,与老爸一起抽烟的另外几个叔叔也是纷纷喊道:“方大教授回来了啊……”

“方医生,你可真是忙啊。”

“老方和老梁一直等着你过年呢……”

小叶儿的称呼,已经散去在了外人的嘴里,如今除了自己的父母和格外亲近的人,没有人再喊这个小名。

“刘叔,张伯……”方子业推开主驾驶位的车门。

洛听竹也同时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洛听竹来过不止一次,刘叔张伯等人自是认识洛听竹的,可洛听竹对他们还是不熟悉。

方子业便引着洛听竹介绍。

毕竟刚回来,哪怕没吃饭,也不能傲客不周,直接就进屋里去。

“方医生和洛医生都是一表人才,像是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明星。”

“还都聪明,有学历有知识,真好……”刘叔道。

“方医生,洛医生,你们的好事一定要通知一声啊……”张伯交待。

“4月17号,张伯刘叔您二位都得来。”方子业笑着回道。

张伯闻言哈哈一笑,而后看着附近的邻居得知方子业回来后打算过来招呼一声,高声道:“那老方,方医生,今天我们就先回了。”

“你们家还过年呢……”

张伯这一声,便让本来打算走向方子业家方向的邻居改了方向去看打牌了。

在镇里面,有两个规矩。

一个是吃饭为大,另外一个就是麻雀都有个年夜……

“听竹,里面去坐,饭菜都是热的,马上就好。”

“我今年特意买了个大的暖菜桌……”方南招呼道。

“叔叔,东西…”洛听竹看了看后备箱。

“先去吃饭……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拿,绝对不能饿了肚子。”方南说话间,听到楼下有动静的梁霞走了出来。

非常热情地道:“听竹,快来吃饭了,东西就放那里,不会掉的。”

“都这么晚了,饿坏了吧……”

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进了屋里后,才知道方南买的暖菜桌到底有多大!

好家伙,整一个六米直径的大圆桌。

比这圆桌更大的桌面方子业见惯了,但这桌子活生生摆在二楼的客厅,还是太惹眼了些。

“老爸,老妈,你们。”方子业语塞。

洛听竹也有点呆滞。

“明天中午,你叔叔伯伯和姑姑会过来过年,明天晚上,你妈邀请了你舅舅家过来,不买大点的桌子还得分开。”

“就这,估计都还要分三个桌子的。”

方南说着,有点闷骚地道:“我本来打算买一个直径十五米的,但实在是放不下……”

方子业则玩笑道:“老爸,那你该什么时候想着回老家把房子后面的那块菜地推了,然后搭个灶屋……”

没想到,方南还很认真说:“子业,你别说,我还真这么想过。”

“你看啊,你以后每次回来的时间都那么短,要你主动一家一家地去走亲戚,腿跑断了都不一定跑得过来。”

“你工作性质又比较特殊,再加上。”

“嗯…你在我们家里也算是有点成就的,逢年过节都回来了,一些亲近的亲戚不走动,就会让人觉得你发达了就忘本……”

“你爷爷和奶奶都建议我回家把老房子整修一下……”方南的神色有些闪烁。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他,如今也有点翻身‘成就’的心态了,就想着在老家挣挣虚名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为方子业考虑。

方子业让洛听竹坐下,洛听竹却不干,主动跑去厨房开始端盆装的菜。

方子业也依着她,转而问道:“老爸,不会是,爷爷奶奶他们都知道了你和妈的事情了吧?”

方子业去年在恩市疗养院奋斗了大半年,除了给自己挣了不少钱之外,还给自己的父母也挣了一份养老金……

普通人想去补交,能交的就只是普通的养老保险,但恩市疗养院介入补交的养老保险,可不一般,可以对等职工养老保险的。

在方南这个年纪,能够拿到职工社保的,都是体面人。

方子业如今的成就,放在一些家族传承比较高位的家里,肯定不算什么,比方子业地位更高的人多了去。

但在老方家和老梁家,方子业成为了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的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那就是独一份的。

哪怕是在整个村子里,也没有人在社会地位上能出方子业其右。

这真的是老方家的祖坟冒烟,哪怕是方子业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因此而自豪……

穷山沟里,想要走出来真凤凰的难度,比城市里的概率可低了太多。

“知道一些。”

方南又解释:“子业,我们不是显摆,主要是你爸妈老了,其他方面帮不了你多少。”

“就只能在这些家长里短上,多帮帮你了。”

“不然的话,你会很累。”

“这么一搞的话,就不需要你去跑了,至于其他的问题,你老爸一个人扛着……”

方子业一直都清楚,不管自己走去了哪里,自己回到了这一亩三分地,就还是一个小狗崽子。

方南能想着组建这么大一个桌子,并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方便自己与亲戚们的互动。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想:“老爸,你把叔伯弟兄们都喊过来一起聚餐,是不是有点太虚浮了,毕竟我也没有帮衬到他们,这就有点显摆了。”

方南闻言,马上说:“谁说的?”

“明面上没有帮衬,但暗地里,总归是帮到了的。”

“比如说你堂弟,去年在县里面租了一个门面开了个馆子,手续半个月就下来了。”

“还有你姑姑家的……”

方南说到这里,就停了:“这些小事你不必在意,我也仔细地打听过了。”

“听说是你对州里面的发展都有一些助益,所以县里面的领导还都多少听说了你……甚至还有传闻说,我们县新建的一个厂子,也多多少少与你有点关系。”

“子业,你在外面奔波,爸妈真帮不上你,所以,在家里的这些事情,就尽量为你挺着。”

“你之前喊我们去汉市帮你看房子,我们也答应了,但一直没去,就是为了这些事。”

“如果没彻底打听清楚之前,我和你妈都不放心啊。”

方南读书不多,前年往汉市跑,都不敢一个人跑,还得把自己的舅舅叫上。

如今,为了自己,方南打听了这么多消息,着实是为难方南了。

“老爸,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本来过年应该是我在家里陪你们的,现在还要你们跟着我去汉市才能得团圆。”方子业低下头。

方子业走不开很久,所以打算初一就回汉市。

顺便带着自己的父母去玩一趟。

说是玩,其实也是方南和梁霞两人放弃了春节走亲访友的时间,主动去汉市陪方子业。

梁霞出来了,听到了方子业的这话,强调道:“你还对不起我和你老爸啊?”

“我儿这么优秀,哪怕我现在合眼了,我都没有一点遗憾。”

“我这辈子都觉得值了。”

比起方南的没文化,梁霞的话更糙。

方子业赶紧道:“妈,你说什么呢?你还年轻,这都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还得你帮忙带。”

“你现在的年纪,都只能算大龄中年,还没有成老年人。”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吃饭,过年……”

“听竹,你跟我出去点灯笼,我们这里有吃年夜饭前放鞭炮的习俗,只是全面禁烟了,所以就改成了点灯笼……”

“我爸和我妈还要敬菩萨……”方子业对洛听竹说。

“好!~”洛听竹乖乖点头。

……

真正吃饭喝酒,四个人又能吃得下多少?

一大桌子菜,几乎没动,就撑得不行了。

不过这一次,梁霞非常注意地没有把剩菜重新倒回去,而是直接封存进了大冰箱里。

饭罢,三楼,客厅。

一家四口围炉而坐,梁霞一边继续投喂给洛听竹水果们,如粑粑柑、车厘子、甘蔗、大冬枣,还有零食,花生、瓜子……

方子业则偏头问道:“老爸,要不,您和我老妈提前退休了?跟我一起去汉市?”

方南摇头:“我们退休干嘛?这还年轻,还干得动。”

“我和你老妈都商量了,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彻底把家里的这些功夫都丢了。”

“虽然说,你和听竹都表态,你们成家不需要我们给你们什么东西,但备给你的房子钱,我们都换成了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不管你们要不要,我们都会给你们的,这是习俗。”

“还有就是,老爸老妈努力了这辈子,就挣了这个门面,还有老家的房子,也打算翻修一下,这样老了也有个念想,以后想回家了,也有个归地。”

方南略有些醉了,他含胡道:“子业,你老爸这辈子真值了。”

“我有个好儿,还找了个好儿媳,就是长大得太快了……”

梁霞也认可这一点。

本来按照道理,年关时节不走亲。

可没想到的是,晚上的十点左右,老家村里面的村部书记还是来到了方子业的家里。

他说起来,与方子业家还真的有些远房亲戚,就是之前远得太过于离谱了。

但人都来了,方子业等人自然该以礼相待。

半个小时后,方子业与方南才在门口相送:“表叔,不好意思啊,我就只是个医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系,您提的这些人,我也都不认识!”

“而且我初一就得回汉市,所以真的不能跟着您去拜访他们。”

“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叫表叔的人脸色略尴尬,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完也就离开了。

这位表叔,年纪不算大,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目前是驻村书记,与方子业的关系真的有点远。

他来这里,是说要带方子业去认识一些县里面的人,方便方子业以后在老家好办事。

来人走后,方子业才问:“老爸,这位表叔,最近经常往我们家跑么?”

“对,前面几十年都基本没见过面,近两年跑得却格外勤快。”

“特别是去年。”方南点了点头。

方南说到这里,侧头看了看方子业:“子业,你是不是对他的仕途发展能有一些助力啊,不然的话,这个罗黄龙肯定不会经常来家里才对。”

方南并不傻。

方子业点了点头:“我想办的事情,不需要他帮忙一样可以办。”

“既然以前就没有什么交情,那么现在也不必有过深的纠葛了。”

“只可惜与我亲近的老表们,学历都不够高,不然的话,我那边还有个进中南医院的名额。”

这是写进合同里的,方子业也不会不好意思拉人。

但自己的亲戚们,连个正经的大专都没读过,方子业怎么好把他们拉过去?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方南一听,就懂了方子业的意思:“既然帮不了子业你,那你也就不要多管了,他跑是他跑的事情。”

“谢谢老爸!~”方子业知道,方南是主动把这一面又扛了起来。

方子业也很感谢自己的父亲,能够帮自己挡这些东西。

腊月二十九,是除夕日,方子业很忙,也不算忙,就是忙着吃饭,忙着和人说话,忙着陪爷爷奶奶、忙着陪外公外婆说话,忙着给堂侄子、堂姑侄子、表哥表姐的表外甥发压岁钱……

一切都忙完之后,方子业问道:“妈,今天大姨怎么没来?”

梁霞没说话。

父亲方南道:“你大姨家的表哥,想要做一门子生意,所以去年想方设法地想让你妈给你打电话,让他可以和什么疗养院合作。”

“你妈怕影响你就没同意……”

“我和你妈妈又不傻,那单位能够给我们搞得定社保这些问题,肯定不一般。”

“子业你只是个医生,又不是负责行政的,怎么可能让你沾惹这些东西。”

“你大姨就生气了,你妈说,生气就生气呗,她也能生气啊,你妈还觉得她姐不够疼你这个姨外甥……”

方子业:“……”

这些家长里短,每家都有。

方子业也懒得管,更不想为此费什么心思。

当然,方子业又说:“老爸,不管怎么样,等过了年,你们从汉市回来后,还是去大姨家一趟吧。”

“大姨和我妈是姐妹,先低头没关系。”

“如果我们家先低头了,对方还要得寸进尺,或者是依旧喋喋不休的话,我们也尽力挽回这段关系了。”

“我是个医生,如果说他们有看病的需求,我可以出面帮忙的,其他的问题,我都帮不上什么忙的。”方子业也一定程度地把自己的底线亮了出来。

自己是个医生,虽然在汉市工作,但在恩市也有一定人脉,如果自己的亲戚有住院需要,自己可以给他们推荐市里面比较好的医生。

如果去了汉市,方子业甚至可以带他们去找人加号,这都没问题。

但是要介绍自己的姨表哥和恩市疗养院做生意?

这种事情方子业怎么可能去做?

“嗯,好。”

“这些我们知道的,能帮的还是要帮忙的。”

方南然后又问洛听竹:“听竹,这你们的婚期都快了,你父母对我们安排的不会不满意吧?”

洛听竹摇头:“叔叔,我爸妈都说挺好的。”

“他们不会拿我的钱,之前给我的钱就是我的嫁妆,我是真的认真问过了……”

洛听竹依稀记得去年,方南和梁霞的担忧。

其实仔细换位思考后,基于目前的大环境,方南和梁霞的担忧不无道理。

与人结成亲家就是开一门亲戚,女方家的父母不露面肯定不行啊。

洛听竹自己了解自己的父母,但梁霞和方南怎么了解得了自己的父母?

哪怕自己对梁霞和方南,也是慢慢才开始了解的。

“叔叔,阿姨,我和师兄打算在汉市举办婚礼,你们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吧?”

“如果你们还是打算在家里办一次的话,我们也可以回来的。”

“只是我和师兄也有一些朋友,所以应该也会在汉市再办一次婚礼……”洛听竹问道。

梁霞和方南都摇头。

开玩笑,作为一个农村家庭,找一个媳妇儿,不用出彩礼,女方自己带了几百万的嫁妆过来。

举办婚礼的钱不用你出一分,你有什么资格有那么多意见?

而且,他们也了解了洛听竹,不是那种倨傲的人,更不是居高临下地欺凌他家不够富裕,只是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了老人而已。

方子业则道:“听竹,你不是给我爸妈买了礼物吗?”

“我们一起下去拿呀……”

“你们真买了东西啊,不是说了让你们别买嘛?”梁霞客气道,其实牙槽都笑歪了。

虽然春节联欢不够乐呵,但方子业小家一家子,还是非常开心的。

很快,方子业与洛听竹就出门了。

方子业答应地带洛听竹去隔壁湘省放烟花的事情也没忘记。

恩市距离湘省的湘州不远。

方子业还把自己的父母都带上了……

春节时,凌晨。

一家四口,在距离老家大概两百多公里之外的湘州龙县,以烟花的形式,送走了龙年的尾巴,迎来了灵蛇之首。

……

年夜饭是年夜饭,春节是春节。

因为知道方南与梁霞二人要去汉市,所以来方子业家里拜年的人也比较多。

方子业和洛听竹则又亏空了一大波红包。

当然,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也收到了更多的红包。

作为方子业老家的习俗,媳妇儿在结婚前来家里过年,就是正式的认亲。

家里的长辈,按照习俗都得给一个红包。

方子业的其他堂兄弟和表兄弟结婚前,梁霞和方南都走过了这样的程序,这次轮到了方子业。

洛听竹收到的红包可不少。

方子业则是搭了风,也收到了不少红包。

数字不是很重要,更加重要的是一个氛围……

下午,四点。

方子业把车开上了高速后,才恍然道:“爸,妈,我们去汉市了。”

“我回去之后,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就不用值班,可以好好地陪你们玩一段时间。”

“但我要值三线班,我们新院区才刚修建起来,所以偶尔还要我出面做一些手术。”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着急回去的。”

方南道:“知道了,你都说了十次了,你这么啰嗦,听竹不说你么?”

洛听竹摇头:“爸,师兄他是觉得愧疚!~”

洛听竹改了口。

“有什么好愧疚的,三十多岁,正是该奔前程的时候。”

“爸对你们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代很难的,过年时节,为了八九百值班费不回家过年的人比比皆是。”

“新时代时期,不要太被传统的礼节习俗束缚。”

“我和你妈妈也想你们都留在身边,最好儿孙满堂,但你们留在镇上怎么办?也和我们一起苦哈哈地讨生活?”

“这样不说不好,肯定不如你们现在的发展好了。”

“我和你妈妈,也是想了许久才想通透了,能够走出这座大山,哪怕以后再不回来,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山里面有好的地方,但外面也不是没有好的地方?”

“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往外面跑?”

“有多少人想要找到与你们同样的工作,求而不得。”

“有多少人,想要有你们这样的子女,却也只能想想,我和你妈妈能够遇到你们,也是我们的缘分。”

“虽然我们没什么文化,可也不敢轻易耽误你们的前程,把祖坟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烟给踩了。”

“我和你妈妈,年前就去给老祖宗们拜过礼了。”

“孝道在心不在迹,想必他们也不会责怪我们没有挑选最好的吉时的……”

“我和你妈,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这次趁着机会,是该看看大都市是什么样子了。”

“……”

方子业默然。

的确,为了自己读书,为了自己有父母陪伴,方南和梁霞能够在镇上自足,就没出去打工,也没看到过外面的大都市。

方南以前,从来没有给方子业说过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现在稍微说了一点。

方子业以前也没有给方南透露过自己的成就,如今在路上,也稍微显露了一点!

“主任?是我想的那种主任么?一个人,带着几十号人?”

“科室里的手术,都得是你做?”梁霞的眼睛亮晶晶。

洛听竹点头说:“对!~”

“妈,我给你说啊,师兄如果离开了那个医院,很多手术其他医生都开展不了了,这就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师兄在医院里的地位很高的。”

梁霞看向方南:“那我平时说的,还保守了啊……”

方南道:“对,你儿子能这么优秀,都不是靠他的努力,都是你吹出来的。”

“你讲他优秀了,他就优秀了!”

“你去开一个公司,就在那里叭叭叭叭,别人把孩子给你送过来,你坐着靠嘴皮子数钱就可以了。”

梁霞佯怒道:“方南你想…被打……”

梁霞收回了死字。

这个字不吉利。

如今家里哪里都好,她可不希望死,这一切,是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哪里舍得……

到了汉市后,时间才晚上的十点左右。

因为提前就知道要回来,所以方子业提前就给洛听竹的房子里,备了不少的食材。

这些食材,都是袁威宏和邓勇‘搜刮’来的,全都是土货,分给了方子业的土鸡土鸭,还有一部分‘山珍’!

这个时间的汉市,外卖不好点,超市里的素菜是可以买得到的。

不过现在这个点肯定是买不到了。

本来方子业是打算点肯德基的,可省惯了的梁霞说她出手下几碗面条。

……

晚上。

大年初一。

方子业和洛听竹坐在了主卧室的窗户边,一边在挑选着婚礼现场的风格。

方南和梁霞两人,则是在客厅的窗户旁,左顾右盼。

“梁霞,你看,这里随便一栋楼,都比我们县城最高的楼都还要高。”

“还有那些马路,和电视里简直一模一样。”方南说。

梁霞点头,神色有些落寞:“是啊,大城市挺好的,就是没有了街坊邻居,想要找几个人说话都找不到。”

方南道:“又想要街坊邻居熟人,又想要儿女在侧,儿女有本事有成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终究是我们自己的缘分不够,没能把他们带着从大城市出生。”

“以后啊,子业他们就不用像我们这么纠结了,他们的朋友网,就会一直在这样的大城市。”

“他们的儿女,也大概率会一直在这样的大城市里生活。”

“真好啊!~”方南感慨道。

“听说这里的一套房子,都要两三百万,还有几千万的,你说我们家小叶子,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啊?”梁霞问。

“以前,我是不敢想我儿子可以买这么贵的房子的。”

“所以是他有本事啊。”

方南说:“挣钱是本事,能在家里坐靠近主位,也是本事。”

“能给我们挣来退休金,也是孩子的本事。”

“我们有这样的孩子,就是运气……”

梁霞默然了一会儿,才道:“但为了他,你我也从来没休息过啊?”

“不然我们还能怎么办?”

“不贪心吧……”

“走,去睡了,明天听竹说带我们去玩,我得早起去取点钱,你陪我一起去。”

“现在都用扫码了,你还带现金干嘛?”方南问。

“手头上有点现金还是好的,万一我们两个走丢了呢?我们又不会打车,但打的士还是可以的。”梁霞以自己的认知,为自己在大城市生活,努力地迈出着第一步。

……

事后。

洛听竹依偎在方子业的怀里,低声害羞问:“师兄,你说,爸妈他们会听见吗?”

“我也不知道呀?”方子业道。

“放心吧,爸妈他们都是过来人,听到了也没啥。他们不会提起的。”

洛听竹拍了方子业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师兄,真羡慕你啊,还有这么多亲戚。”

“你这次,算得上是富贵还乡了吧?”

方子业闻言,沉寂了片刻,而后柔抚着洛听竹的发丝:“我就算再如何富贵还乡,暂时也抵不过我的另外一个爸。”

“还有爷爷,那是真的用命拼过的。”

“听竹,换句话说,我们家庭的团圆美满,可能就是你们家换来的,所以上天才派我遇到你,把你接过来……”

方子业的甜言蜜语没有很腻,洛听竹也没反驳,只是搂着方子业更紧了。

现在的洛听竹,一点都不怪自己的父母,更不会怪自己的爷爷奶奶,只是偶尔觉得有些心疼……

这世界上,看得到的幸福很多。

看不到的辛酸和无奈也多。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岁月、时光,一切静好。

然而,很快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

是廖镓:“子业,什么时候开始第二段啊?你回汉市没有?”(本章完)

第766章 寂寞的男人!

洛听竹闻言错愕,不解风情说的就是廖镓了!~

“确定要这个点吗?”方子业反问。

今年的方子业,年后的一切拜访都推了。

除了会带自己的父母出去逛一逛,哪怕是给两位恩师去拜年,都推到了正月十五以后。

为的就是尽早地把那个脊髓损伤患者手术治疗方案给推出来。

可也不至于正月初一的晚上也陷进去。

“开玩笑的,我还没回的。我可能要迟到一天,初三才会回。”

“主要是我岳父岳母太ye情了!”廖镓非常精准地咬文嚼字,把热情说成了ye情。

“总归试验太过于重要,我还是和你打个商量,免得你明天晚上跑空。”

“那没事,廖哥,我明天也打算去实验室提前安排一下,后天才开始也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休息几天是可以理解的。”方子业道。

的确是廖镓愿意主动陪着方子业一起卷,一起拼。

可两人的内卷,必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不仅是廖镓和方子业必须提前赶回,动物公司的销售人员与制备人员也要提前上班。

哪怕是揭翰,也要提前从家里赶回。

洛听竹短期呆这里也就不走了,聂明贤也会提前赶回来。

另外,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一直都在汉市,他也会提前结束自己的休假……

这种大课题,不是方子业和廖镓两个人就可以推动全程,他们在节前,做出来了前期试验,后面还需要完善一些细节,就要联动起来了。

两个人小打小闹的往实验室一钻,就把方案彻底优化出来了,那也太过于夸张。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刚刚也和王思商量了,如果你要求我紧急返回,我现在就出发,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我初三上午飞过来,九点四十就可以落地。”廖镓精准地汇报着自己的行程。

这是打算认真做事的态度。

“好的,廖哥,新年快乐!~”方子业说。

“春节快乐。不打扰你了,也希望没打扰到你。”廖镓道。

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都咧了咧嘴,算打扰吗?算也不算……

一夜无话。

方南和梁霞二人都有吃早餐的习惯,而且两人更习惯在早上多吃些主食。

所以,两个人早早就起来张罗了。

方子业和洛听竹推开房门时,两人已经在厨房里把菜都炒完,听到推门声,方南还问:“子业,听竹,你们两个早餐要吃面条还是一起吃饭啊?”

“一起吃吧,妈。”

“等会儿我还要出去一趟,然后你和听竹先去逛,我开车来找你们。”方子业说。

“你忙你的……”方南只知道方子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并没有深入追问要做些什么。

方子业所说的那些,即便是说了他也听不懂。

而且,今天,他和梁霞两人本来就打算陪着洛听竹去买一些首饰,提前“贿赂”一下自己的儿媳妇。

吃完饭后,方子业先直接赶回了新院区。

先作为病区主任,亲自给病区里值班的值班医生与护士递上了纸质的红包。

其实,按照规矩啊,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就该给红包的,但这两天值班的人就是方子业的学生。

方子业一个大红包发过去,钱到位了,表面上的形式就没那么重要了,况且,真正的慰问,是来自骨科的行政大主任邓勇以及新院区的行政院长,这是他们该做的收拢人心形式……

护士长也来了病房里,她陪着方子业给病房里的在院病人都送上了一份新年礼物后,便带着方子业进了护士长办公室。

“方主任,一月份的总体收入和科室里的绩效分配出来了,你看一下看看要不要进行微调吧?”黄晓薇道。

差额编制岗位,绩效是要在科室内部进行微调的。

这种微调,就是病区主任和护士长的‘权力’!

涉及到新院区首月的绩效,方子业自然是要看一眼的。

大概扫了一眼表格后,方子业发现自己的绩效竟然与曾多勤教授对等了,来到了‘税后’三万九。

手外科的王宗凯副教授则少了将近一万。

“这怎么比本院的时候还要高一点啊?”方子业问黄晓薇。

“那你不看本院区里面多少正高,正高的绩效系数是单独的。”

“而且新院区刚开张,医院行政拿走的绩效系数很少,全靠着本院区的补贴。”

“我们科室的病人体量和手术量都不小,所以远高于新院区的院平均工资,多匀走了百分之五,还剩这么多。”

“比起在本院区,基本上都高了百分之五和百分之十。”黄晓薇看着这个工资条,非常开心。

方子业独立带科后,不仅没有让大家饿到肚子,收入反而高了这么多。

方子业点头:“天罗的绩效系数还是少了,把我的一部分分给他吧……”

“还有李诺,李诺拿得稍微高了点,把其中一部分匀给王宗凯教授组吧,这个月拉他们一点,过几个月,他们再拉回来,就调个百分之五左右就行了……”

“还有这里。”

方子业往下拉着拉着,忽然又看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一笔额外收入:“护士长,这是啥?”

有两万一!

“方主任,这个是不能动的。”

“你上个月在急诊科,单独开台抢救了许多急诊患者,这是医院里的专项拨款,你就算是要挪,也不能动这个。”

“这样会破坏规矩的。”黄晓薇道。

方子业闻言,眯了眯眼睛:“有这样的说法?”

方子业以前对医院的绩效分配不太了解,从来没有听说过单独开展足够多的急诊手术,还有单独的奖励。

“新病区刚开张,急诊任务和急诊抢救是最低线。”

“每个医院为了激活新院区急诊科和急诊手术的积极性,都会有长达一年的专项绩效的。”

“方主任,这个你真的不能动。”黄晓薇说。

方子业也不再纠结。

上个月,血管外科的唐晓坪虽然很烦,也的确是给方子业增加了很多很多的工作量。

如果方子业拿这个时间跑出去飞刀,挣的比这账面上的收入要多得多。

而且也是非常正经的收入,不怕被人查的。

飞刀会诊,明码标价,有价无市。

很多大教授,都可能不缺这个钱,也懒得把自己搞得太累。

“嗯,好,那就这样吧,辛苦护士长你报给财务科吧。”方子业说。

“方主任,我们这个月是还折了一笔公共绩效进去,下个月的绩效还会更多一些。”黄晓薇笑着说。

新病区刚开,科室里的一些储备物资必然要动用公共绩效。

下个月,这些绩效就不用填塞亏空,大家能拿到手的钱还要更多一些。

如今绩效改革后,完全的按劳分配,操作越多,收入也就越高。

可能相比起骨科最巅峰的时期完全算不上什么,可比起数年前,你越能做的大手术越多,收入反而还会高一些。

至少创伤外科是这样。

比起关节外科这样的高耗材科室,如今的绩效改革,算是吃到了改革的‘红利’!

“没让大家饿肚子,我这心里就舒坦了。”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之前韩元晓教授在做病区主任的时候,为什么会压力大了。”

“这拖家带口的,着实不好受……”方子业摸了摸额头。

作为组长,带组的人,组里面的人都跟着你一起吃饭。

如果你收不到病人,拿不下手术,他们怎么办?

手术量少,那收入肯定是锐减的。凭什么跟着你做事?

而且,一个病区主任要考虑的还不只是自己组,还要平衡整个科室的收入……

“……”

方子业再特意给师父袁威宏和师母拜了个年。

哪怕袁威宏自己就是专业的创伤外科医生,可也不敢轻易让自己的岳父出院,而是继续选择住院,方便及时照应。

大年初二,按照习俗就是去女方家拜年。

师母的父母都在医院,袁威宏和师母以及小七当然来病房里陪着了。

寒暄一番后,袁威宏主动道:“子业,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我爸这边都恢复得挺好的,就是想再稳妥点就出院了。”

“你特意在假期赶回来,是为了来做事的。”

“不是来走人家的吧?”

师母也知道方子业的忙,站了起来说:“子业,你去忙你的吧,注意休息啊。”

“假期如果有空的话,记得来家里吃饭,你师母和你大伯母,给你做好吃的。”

方子业没有叫师母的父母爷爷奶奶,而是以大伯和伯母相称。

师母的父母也就比方子业的父母大了几岁,如今才六十几,若跟着袁威宏的女儿叫,难免老了些,各交各的。

方子业也没客气。

只是在离开病房前,方子业还特意给黄晓薇说了一下,让她记得联系之前那个脊髓损伤的患者,让他们初六这天赶来汉市办理住院手续。

初七再简单地做一个抽血检查,初八也就安排手术开工了。

黄晓薇道:“方主任,你就放心吧,病人比你更担心他们的手术进程,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打电话问。”

“他们就是汉市的人,最近还特意在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过年,你要是现在联系他,半个小时就可以赶过来……”

方子业略诧异:“买了一套房子过年?”

“这也有点豪横了吧?”

黄晓薇笑道:“家里没点经济基础,敢奢望自己的脊髓损伤所致的瘫痪治好?”

“你如果细算一下这家人住院期间给医生办公室和护士办公室买的水果,就知道他家的家境不错了。”

“估计拿出来一千万现金也比较轻松吧,汉市的有钱人还是很多的。”

……

有些人不缺钱,就怕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手里的钱用不出去。

有些人,缺的不是花钱的地方,而是没有钱花。

方子业也没有深入地纠结,他来到商场里时,洛听竹带着梁霞在买金镯子,不过不是买给自己的,而是打算送给自己的‘三位母亲’。

洛听竹不喜欢金镯子这些,她只是和方子业买了一对钻戒作为婚礼中的仪式用!

“我觉得好看,现在多少钱?”洛听竹正在问价格。

“阿姨,您真有福气,您女儿也真有眼光,这镯子好看的呢!”

“现在金价是662,加工费一百五十元,如果您现在就下单的话,还可以省一笔的……”售货员说。

“你说多少?”梁霞吓得赶紧把镯子摘了下来。

“综合折算下来,是八百一十元每克,还是比较划算的呢。”售货员见怪不怪地继续陪笑。

“妈,买下吧,给我拿三对。”洛听竹对售货员道。

梁霞道:“不行,这也太贵了,前几年金子三四百就夸张了,现在八百了?”

“买不起!~”

“不要不要!~”梁霞摆着手。

方子业走了过来,笑着道:“妈,你就看吧,如果两年前,我喊你来买镯子你答应了,我们买几万就赚了几万。”

“更何况,戴着好看就行啊。”

“我们这次来,就是逛一逛,走一走的……”

“说不定,你买回去后,它又涨价了呢?”方子业说。

看得出来,梁霞是喜欢的。

梁霞有点臭美,也有点好面子。她很早以前偶尔开玩笑会说,如果以后孩子出息了,肯定给她买金镯子和金耳环。

只是等方子业长大了,反倒是从来不提了。

其实心里还是想着的,她觉得戴着有面子,是孩子孝顺的表现。

“这不好!~”梁霞瞪着方子业。

方子业这也太奢侈了。

“没事的,妈。”

“包起来吧。”

“走,爸,带你去看个包,再买两身行头,到时候婚礼的时候好穿……”

方南就这么被方子业和洛听竹诓去试衣服了。

方子业与洛听竹两人的高智商配合之下,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提了八九个袋子。

方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子业,你们这么按着我和你妈的尺寸买衣服能行啊?”

“不能行就再买呗,反正发票已经不见了,退不了了的。”

“老爸,你别想了,这才几个钱。”

“我之前去京都开会的时候,订制的一套衣服,就比你们买的所有衣服都要贵。”方子业自然而然地说了一句。

方南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你还能去京都开会?”

“什么会?”

在方南等人眼里,京都都是非常高大上的地方,去那里开会格外体面。

“就是学术交流会,我们当医生的也要相互学习嘛,我去之前给你们打过电话啊……”

“买了之后,穿着舒服就行了。”

“平时给你们买了,你们舍不得穿,这下好了,这么多如果放在柜子里坏掉了,那才是浪费了。”

“要安安心心地穿在身上才行。”

“还有鞋子…都已经浪费这么多了,不怕再买几双鞋了吧……”方子业说。

方南和梁霞有点傻。

他们两个是第一次这么花钱,看得有些瞠目结舌,可看着方子业和洛听竹丝毫不心疼,拿着卡就刷刷刷,也让他们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父母衡量孩子是否真正长大的更重要客观标准还是他们的收入水平。

“唉……”方南和梁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最后还是方南和梁霞扛不住,再怎么说也不去下一个商场逛了,于是,方子业和洛听竹就带着方南和梁霞去吃火锅。

恩市巴县人,都是能吃辣而且好辣的。

只是,他们经常吃的火锅,都是老家的那种,炒个菜,架着锅子下素菜的火锅,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火锅。

点菜的时候,老两口又有些愣。

当然,也没有愣得那么离谱,方子业之前就“温水煮过青蛙”,给老两口一下子扔了一张两百万的银行卡。

然后银行卡里的余额,逐渐从两百多万涨到了五百多万,再到八百多万。

按照老两口的计算,这些钱目前存到银行里吃定期,一年哪怕只有1.45%的利息,也有十多万了。

这个收入,都是老两口一年必须努力工作才可以挣到手的,还要刨去一些支出。

方子业说:“老爸,老妈,你们两个别担心这么多嘛。”

“我也没有其他兄弟姊妹,按照我们家里的习俗,我只要成家了,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不花点钱,你们挣钱的意义是干嘛呢?”

“我们一家子继续勒紧裤腰带,每天早上四个人啃两个馒头,剩下的肚子全喝白开水,也能吃饱呗。”

“中午白菜就米饭,下午酸苞米就米饭……”

方南道:“这是我小时候吃的。”

“唉,子业你也别说了,反正如果是让我这么花钱,我是心疼的,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你们爷爷奶奶平时还说我和你妈大手大脚呢。”

“时代不一样了……”方南摆手,假装慢慢放平心态。

挣钱的意义在于让生活过得更好。

省钱是必须的,但不同的人,省钱的意义不同。

一些人必须省钱,是因为挣不到那么多钱。

“我要去工作了……”从火锅店出来,方子业看向父母,看向听竹。

“我先带爸妈回去,下午带他们去游乐场看一下,晚上带他们去看电影……”洛听竹说。

方子业听了,摇了摇头道:“别啊,听竹,今天廖哥没回来,我应该是六点左右就可以从实验室里出来。”

“晚上,你和爸妈先别去看电影了。”

“洛叔叔和闵丽敏阿姨来汉市看天罗了,你也知道的。”

“一起聚一聚呗?我已经单方面约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就和我爸妈过去。”方子业说。

洛听竹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师兄,我不是不想去,你都决定了,我也能去的。”

“只是我觉得,他太苦了,现在还?”

洛听竹当然知道洛磐越来越行走不便了。

“别树欲静而风不止吧,我们都在努力,但努力未必一定能够得到一个很好的结果。”

“这条路终究太漫长了。”

“听竹,叔叔不会怪你的……”方子业说。

洛听竹红着眼,点头,带着方南和梁霞二人回家。

路上,方南二人问洛听竹怎么了,洛听竹只是说自己爸妈之前离婚了,现在腿脚还不是很方便……

梁霞则问道:“听竹,你爸这种腿脚不便,你们自己都没办法吗?”

洛听竹摇头……

1月31日,周五,正月初三。

晴。

下午十六点二十七分,

汉市光谷某动物试验室里,廖镓端着咖啡来到了一处走廊前,看着方子业面对着玻璃窗户而坐,望向外面的眼神略迷茫。

廖镓笑着问道:“方教授,你搁这里装什么深沉呢?”

“这一次的穿刺术联合微电流刺激手术应用得这么好,相当于方子业你的穿刺术,再一次结合了其他的器械完成了世界性的创举。”

“这一试验,肯定会被纳入教科书的,你还愁个鸡毛啊?”廖镓骂骂咧咧。

廖镓并不知道洛磐的事情。

方子业知道!

而且,昨天晚上去到了兰天罗的‘房子’看到了洛磐的病情恶化得有点快,可能要不了十年,五年后就可能完全半身不遂。

可,只有五年时间,方子业也不敢说自己真的可以在这个方向往前进多少。

比起脊髓损伤所致的瘫痪,人类对于渐冻症的了解,还要更加苍白。

方子业都有些后悔去拜访洛磐了。

然而,就算是自己不去拜访,洛磐叔的病情也一直都在,而且也会一直恶化下去。

惟一的好消息就是,洛磐真正地退休了,再也不会重新投入工作了。

他的病情恶化,成了他请辞的最利因素。

洛磐也决定,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暂时定居在汉市。

不过,也要等闵丽敏退休才行。

闵丽敏其实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但目前还是处于被返聘的状态!

闵丽敏的工作没有洛磐那么重要,申请离职也没有那么难。

洛听竹昨天晚上伤心了很久,嘴里一直念念。

方子业也半夜都没睡着……

廖家听到方子业不说话,面色收敛:“有心事?”

“有一些,也不多。”方子业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洛听竹、兰天罗、洛磐几人都没有给方子业上过什么压力。

有些东西,无基之谈就是无稽之谈!

“过年时节嘛,多多少少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事,也会遇到一些形形色色也摆脱不了的人。”廖镓颇有感慨。

方子业看向廖镓:“廖教授这次去嫂子家,这是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那倒没有,是我一个堂兄弟来找我借钱了。”

“赌狗。”

“我懒得搭理他,他还让我爷爷给我打电话,说我不顾亲情,见死不救!~”

廖镓说到这里,骂道:“我爸去世的时候,这个逼也没见着来灵前,现在又和我说感情和家族。”

“你说可笑不?”

方子业自己的亲戚也不都是和蔼可亲的,也有人不务正业的。

不过,方子业家的家境也就那样,加上梁霞和方南的脾气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来招惹。

“走吧,里面都还在等着你的。”

“你操作完了,不打算解释一下啊?”廖镓问。

方子业摇头道:“还是先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理论来源于数据统计,没有真实的数据之前,一切推论都是虚浮的。”

“没有必要太过于详尽,免得大家还听得云里雾里的。”

廖镓笑了起来:“方教授这是开始摆架子起来了啊?都开始不解释了。”

“是不是也要学一句,我方子业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方子业没反驳,只是平静道:“做人需要,但做事情好像不太需要了。”

“因为我试过,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

廖镓沉默了片刻,才说:“你的咖啡在里面。”

“其实人呐,相对而言都是寂寞的,不是这个方面寂寞,就是那个方面寂寞。”

“不会遇到比你更了解自己的知己了。”

“然而,越是寂寞的时候,就越是潜力爆发的时候,只是这种潜力爆发,未必一定是正向的。”

“每个人的成长,都会经历这么一个过程的。”

廖镓说了一番云里雾里的话后,问道:“子业,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

这种开局,一般都是说廖镓自己的亲身经历。

方子业点头,微笑:“乐意倾听。”

廖镓看到方子业这表情,叹了一口气:“算了吧,我也别弯弯绕地再掩饰什么了。”

“方子业,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我一毕业就直接去公司里任职了?而没有选择留院、留校,或者是进到某个科研团队?”

方子业当然好奇过,但这种事情,聂明贤都一知半解,只是说廖镓自己的选择。

是廖镓想要走挣钱的路线。

方子业与聂明贤暗中也猜测过,不过真实答案一般都不是靠猜出来的。

方子业摇头:“愿意继续倾听。”

“我感觉自己没有遇到一个很好的老师。”

廖镓表述得非常谨慎:“我的意思是,至少我没有遇到一个,会全方面支持我的导师,所以,我的一些想法,就只能是胡思乱想。”

“这种胡思乱想,在正经的单位是不可能得到支持的。”

“可在公司里,你可以为了挣钱赌一把。”

“所幸,我赌赢了。”

“这个故事,就是这么简单,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廖镓对于自己在参与赌斗的过程,赌时候的心理挣扎,只字不提。

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是善堂,不会非常善良地给你一笔钱,就让你自由自在的。

廖镓的赌,不仅仅是赌上了自己的专利,还有相对的“自由”!

公司全资出钱,做出来的成果,你就必须卖给公司。

如果公司讲一点道义,可能给你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如果公司不讲道义,直接把你踩了,你也没办法说理。

专利这种事,除了国家出资之外的其他资本,都是资本拥有着‘专利’……

再说得难听点,你没钱你做个J8的科研?

没有一个人的成功是随随便便的。

“廖哥,你以前从来没说过。”方子业说。

“有什么好说的呢?我的导师选择不信,他也没有后悔啊,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事实也是如此。”

“我导师也是一个成年人,他也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买单。”

“但如果,他?”

廖镓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颤:“如果当年我再优秀一些,或许我老师就同意了,我现在走的路就完全不同了吧……”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方子业你这样,可以循序渐进地一步一步积累的。”

“有些人的成长,必须要经历漫长且痛苦的阵痛期。”

“我当年没有能够拿出来足够的成果说服我导师,这也是我的责任……”

“只是科研成果,急不来的。”

“也急得来的。”潇洒洒脱的廖镓,第一次当着方子业的面破防。

很显然,能够成为廖镓导师的人,也不是阿猫阿狗,他肯定是京都协和医院里的知名教授。

他也带着一大堆的学生。

他不只有廖镓一个学生,而廖镓吧,可能心太大,或许是时运不济,在他博士毕业前,都没能产出有足够说服力的成果。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廖镓要面临的,就是被导师忽略掉,觉得廖镓是在好高骛远……

廖镓的故事很简单,不是导师故意针对,也不是廖镓故意藏拙。

是科研成果这个东西,太过于虚无飘渺,可以急得来,也急不来。

“廖哥,我不能劝你什么。”

“但我能给你说,以前的事情是以前,现在的我们是现在。”

“虽然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句话不好听,可我们现在,既是后浪也是前浪。”

“既然闯出来了,那我们也有资格和能力自己当家做主。”

“做想做的事情,不必要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这是我们的时代……”方子业劝了,也没劝。

廖镓也不是故意和方子业说起往事,只是正好话题赶到了这里。

稍微收拾了下心情,廖镓就压住了心里的情绪:“那么,方教授可不可以去迎接一下属于你的时代呢?”

“脊髓损伤的介导治疗,这是只属于你方子业的时代,没有任何伪前代的时代。”

廖镓站起来,与方子业共握!

他廖镓,对此的贡献很小,虽然也很重要,但方子业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方子业的操作和努力都做完了,现在该收获了。

第一步,就是收获团队其他人的祝贺。

方子业必须要去收获,不然就没有天理了!~其他人的道心都得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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