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想海外就藩的朱瞻墉

朱瞻墉在想着杜海林的话,先顾着亲人再谈其它,自己纠结只是空耗精神,好高骛远。

目标比天高,却比不过踏踏实实的向前走一步。

他想起了方醒说过的话: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当然,方醒的原话不是这样。

原话是:口炮永远都比不过一次躬行!

可他的处境却有些尴尬,解缙已经说过了,他随时可以毕业回宫。

可回宫他能干嘛?

在那冷漠的氛围中度过自己就藩之前的日子吗?

他不愿意,怕自己会疯。

“何去何从啊!”

听到朱瞻墉的叹息,知道他处境的侍卫们都有些黯然神伤。

正所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们跟了朱瞻墉,以后大抵也是要低那些同僚一头,想起来就窝心。

齐老六觉得气氛低沉,就说道:“殿下,要不咱们以后就去海外吧。到时候把家眷都带过去,咱们也算是在海外开枝散叶了。”

朱瞻墉摇头道:“不容易,几乎不可能。”

朱高炽这里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的大哥朱瞻基。

齐老六打气道:“殿下,咱们看以后吧,不过小的倒是认识个豪商,这人一心就想去海外贸易,殿下若是有暇可以去消遣一二。”

……

“殿下,这就是罗权家,以前小的休沐时来过几次,人极为豪爽。”

门环敲动几下,很快有人开门。等看到是齐老六后,就笑着迎了进去。

“让你家老爷出来,有贵客!”

罗权是一个看着很豪爽的人,行动也豪爽。见到朱瞻墉也只是躬身行礼,并未谄媚。

一路进去,宅子里虽然因冬季的原因而无姹紫嫣红,可亭阁点缀间,依旧颇有可观之处。

进了一个亭子后,有人拿了布幔来遮蔽三面,罗权看到朱瞻墉微微皱眉,就大笑道:“在下比不得殿下的身体健壮,不过罢了,撤掉,送酒来,烈酒!”

齐老六自然是没有资格进来的,他在外面骂道:“罗权,惹了殿下恼怒就收拾你!”

罗权拱手道:“殿下,在下在南北都有些生意在,户部说奢侈品要缴税,在下二话不说,该多少多少,从不含糊!”

豪气干云!

此时一队……丫鬟端着酒菜来了。

没有香风扑鼻,很纯粹的酒菜香。

这些丫鬟大多十四五岁,正是此时男人眼中的绝佳年龄。

朱瞻墉眯眼看着罗权,淡淡的道:“这些都是小把戏,上等人喝好酒,喝醉了会乱来;中等人喝淡酒,醉了会炫耀;下等人喝烈酒,醉了敢打上等人……你是哪等人?”

罗权起身倒酒,回座后恭谨的道:“在下是下等人,醉了只会睡觉。”

“但在下却也想拼一番。”

罗权举杯一饮而尽,面上红色一闪,朗声道:“在下早年曾到过海边,问过那些出过海的人,听闻海外亦有大岛,岛上的土地与大明差异不大,有各色人等,多金银香料,就想着某日朝中能开海,然后造船出航,见识一番海外风物……”

朱瞻墉端起酒杯沾沾唇就放下,说道:“那你求什么?”

亭外的齐老六腿一软,跪下请罪道:“殿下恕罪。”

朱瞻墉冷冷的道:“徇私到了我这里……你们想干什么?”

齐老六垂首不语,罗权起身到了侧面,撩起袍子前摆跪下道:“殿下,在下只是听了齐大人提过一次,说是殿下想去海外,在下也有一番心思在里面,想着殿下乃是陛下之子,说不定真能出海……”

朱瞻墉微微一笑,他想起了远在南方的朱瞻基。

太子的亲弟弟请封海外,旁人会说是太子……皇帝容不得人,可朱瞻基和方醒都知道这不是坏事,当年他们曾经畅谈过怎么处置藩王。

海外是藩王最好的去处,至于以后,按照方醒的说法,随着船只速度的提升,本土和海外的联系自然会变得方便起来。

到了那时,藩王更多会变成一个荣誉性质的称号,皇家有钱,愿意给,那么他们自然日子好过。

若是不愿意给,那就自己在封地折腾吧,等本土想在海外发展时,他们就成了庙里的木胎神像,此后靠着那点土地生活。不说富可敌国,富家翁和体面是不缺的。

比如说吕宋过去的那块大地方,先派几个藩王过去,等他们立足后,本土移民源源不断的送过来,本土官吏和军队也会随之而来,渐渐膨胀。

到了那时,藩王真的就成了一个富家翁,外带一个荣誉头衔。

朱瞻墉想了许多,说道:“就算是我出海了,你想要什么?”

这是个陷阱,要什么,那就是索取。

罗权一脸慷慨的道:“在下只想要船只停靠和贸易的机会,若是在下和殿下您亲近,以后自然可以独占鳌头。再说殿下就算是以后不能出海,在下也没什么坏处。”

“若是殿下能出海就藩,在下愿意提供钱粮……”

“提前投资?”

朱瞻墉觉得很有趣,他起身道:“我就是一个郡王,你倒是大胆,也不怕亏本吗?”

商人的提前投资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吕不韦就是个例子。不过那位前辈太牛,直接是瞄准了一个国家。

罗权豪爽的道:“亏本算啥!人这辈子能花用多少钱?在下愿意去闯闯,看着一片荒地变成繁华,那才是值得夸耀子孙的事。”

“子孙……”

朱瞻墉失笑摇头,他还没成亲的打算,上次皇后问过一次,他说大哥没儿子,自己就不成亲。

……

“你要乖些,回头就要给你挑王妃了。”

皇后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心中难免多了些关爱。

“你喜欢什么样的?”

朱瞻墡红着脸道:“母后,二哥都还没成亲呢。”

皇后的神色有些恍惚,强笑道:“你二哥倔,不肯成亲。”

朱瞻墡低头道:“母后,那再等等吧。”

皇后点头,叹息道:“你们都大了,慢慢的都会出去,母后却老了,只能在宫中待着,只望你们都好好的。”

……

出了皇后这里,朱瞻墡带人一路行走在宫中。

王妃,这是个让人头痛的事情。

一旦成亲,那肯定是要搬出去,可夏元吉最反感要就藩的藩王还在京城有王府,那样耗费太大。

难道成亲后马上就藩?

朱瞻墡有些苦恼,不是他不想就藩,而是他觉得宫中的气氛不大对,他想留下来看看,至少能帮一把。

可他大了呀!

朱瞻墉就属于避嫌不回宫中,偶尔露面就回书院。

按照以往的例子,此时多半是要在京城开建王府,可夏元吉却是个关口。

“小方!”

前方一阵叫喊,朱瞻墡抬头,就看到小方一溜烟跑过来,在自己的身前站定。

“小方。”

婉婉的这条狗极好,不乱叫,不咬人,在宫中算是个宫宠。

朱瞻墡俯身看着这条血统低下的大狗,而小方也是歪着脑袋在看着他,突然眼神凶狠的叫了起来。

“小方!”

后面婉婉的宫女追来了,看到小方冲着朱瞻墡叫唤,急忙就去搂着它的脖子往回劝。

朱瞻墡笑了笑:“可是在婉婉那里被骂了吗?”

宫女偏头道:“没呢殿下,小方是突然跑出来的,公主还在急着找它,奴婢先告退了。”

朱瞻墡点点头,看到小方被套上项圈往回带,途中还回头冲着自己狂吠,不禁觉得好笑。

……

“看陛下的意思……几位殿下就藩大概要等几年了。”

杨荣和夏元吉正在暖阁外面等候朱高炽的召唤,就聊了此事。

夏元吉不高兴的道:“千万别提建造王府,耗费太大。”

杨荣点头道:“本官知道,若是有人开头,那几位殿下都省不得,到时候户部今年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天下养一家,这是大谬!”

夏元吉皱眉道:“陛下都说藩王对大明没甚好处,坏处却不少,那就节省些。”

“二位大人,陛下召见。”

进了暖阁,看到朱高炽在看地图,夏元吉就禀告了户部今年的大致计划,朱高炽只是点头。

“陛下,今年大致就这了,除非是天灾或是征伐,否则户部再无余粮。”

夏元吉的态度太强硬,杨荣缓颊道:“陛下,几位殿下都到了成亲的年纪,只是国事至此,臣想……”

“简!”

朱高炽抬头道:“朕说过了宗室要减少耗费,藩王们不以为然,那便从朕这里开始减,”

“陛下英明!”

夏元吉诚心诚意的赞道。

朱高炽微笑道:“你夏元吉可不常夸人,千万别是给朕埋下了什么钉子,到时候好和朕较劲。”

夏元吉笑道:“陛下,臣只顾虑几位殿下的王府建造之事。”

这是暗示皇帝,那些殿下们大的都该就藩了。

朱高炽眯眼道:“慢慢来,王府建造太奢靡,光是那些大木头就得耗费多少民力?朕不取。兴和伯来了奏报,说是仆固和哈烈王子乌恩合流,他们的目标就是袭扰兴和城的建造,双方交手两次,仆固和乌恩都败了。”

杨荣喜道:“陛下,那兴和城可开建了吧?这就是引诱,仆固若是忍不住,那就是决战,臣对兴和伯有信心。”

夏元吉也欢喜的道:“若是一战败敌,兴和城那边就可正常开工,钱粮都能省出好多。”

朱高炽微笑道:“兴和伯说阿台和那些鞑靼贵族都有入京定居的想法,朕觉着倒也不急一时,慢慢来,等那边安稳了之后……兴和伯说以后带着鞑靼骑兵一起去渗透哈烈,能起不少作用。”

“兴和伯走一步看十步,这个是臣所钦佩的。”

杨荣赞了一句,随后说道:“臣以为哈烈那边要缓行,不要贸然介入到他们的混乱中去,等他们自己打,打烂了,打的民心尽失,到时候大明就可轻松收了他们。”

这是颇有见地的话,朱高炽点头赞许,却想起了方醒奏章里的话。

——大明需要用赫赫武功来彰显国势,震慑海外不臣!

感谢书友:“我家雯雯不空达”的万赏!

(本章完)

第1748章 无忧快跑(为盟主‘身轩 寒’贺,

眼花的厉害,打错字了,是感谢“神轩、寒”盟主,抱歉。

标题不能修改,对不住了。

……

两个卫所每日轮换进驻建造中的兴和城,他们使用各种手段来伏击骚扰的敌军,几次之后,再无敌踪。

鲁繁对此很满意,按照他的说法,工期再拖下去,他这个工部右侍郎大抵就别想回京了,干脆就留在这里干一任吧。

兴和城建成后,这里将会建府,按照文官的尿性,就算是连升三级,可也不会有人来任职。

所以鲁繁这只是玩笑,哪怕他属于建筑‘专家’,就算是这里的知府高配成从二品,他依旧看不上。

可钟定却打定主意要在塞外建功,特别是方醒答应帮忙让他家人可以来团聚后,钟定的精神头就越发的好了。

那些鞑靼人在此时无事可做,钟定就组织起来,让他们到工地去做活挣钱粮,一时间整个工地都是热火朝天。

拉材料的大车从宣府那边源源不断的过来,那些俘虏被驱赶着去卸货,看着现场有些乱糟糟的。

方醒在城外皱眉道:“要盯紧了,小心被人搞破坏。”

鲁繁得意的道:“下官带了不少工匠来,他们主要的职责就是传艺,教那些俘虏,顺带还得检查,若是出现错漏,他们也得倒霉,所以尽心着呢!”

大车在草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那些牛马浑身冒着热气。赶车的民夫大声吆喝着,跑一趟他们就能收获不少钱粮,这是方醒一力坚持的。

“拉一趟结一次帐,让百姓看到实惠,谁若是上下其手……”

方醒指着远处的京观说道:“那就去那里,和他们作伴。”

鲁繁想起前几日自己好奇去看了一眼的那个京观,不禁打个寒颤,说道:“说来奇怪,那些鞑靼人都把那块京观石奉为神灵,兴和伯,这是淫祀啊!”

方醒看到一个民夫冲着个偷懒的俘虏怒吼,就微笑道:“淫祀与否见仁见智,那是一只眼睛,百姓的眼睛,受害者的眼睛,军方当反思,永为大明的耻辱。”

钟定在现场协调,一脚踢了那个俘虏一个跟斗,那个民夫站在边上做保护状。

大明的官民关系何时这么和谐过?

方醒的眸色深沉,“为官者要保民,那些人命在帝王将相那里只是一串串的数字,却不知道这里面蕴含了多少血泪。见到了,知道了就要出手,别矜持,更别想着随大流,百年后你才能说无悔,说这辈子值了!”

鲁繁好奇的看着方醒的侧脸,说道:“官场上蝇营狗苟,迎奉上官早已成为常事,兴和伯,从你出仕到现在,所行之事都与众不同,有人说你哗众取宠……”

方醒指指自己的眼睛道:“我能看到几十年后的事情,他们能看到的只是脚下的事情,我的目标是大明的强盛,他们的目标首先是升官发财,目标不同,自然行事不同。”

“有人逃跑……”

这时前方有人高呼道,可不等鞑靼骑兵出击,一群民夫就拎着长刀冲过去了。

为了路上的安全,所有的民夫都配发长刀,完事后收回。

两个俘虏借助着大车队到来产生的混乱朝着远处狂奔,鞑靼骑兵不想现在出发,他们深知在草原上靠双腿只有被冻饿而死的结局,所以准备等这两个疯狂的家伙跑的没力气了再去收拾他们。

可那些民夫却主动去追击,让那些鞑靼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是那些老实的明人吗?

“伯爷您看!”

钟定很兴奋的过来指着那边说道。

方醒看着这一幕,很满意的道:“大明人要有主动性,别麻木。当人人都主动时,这个大明将会让世界震惊!”

那两个俘虏听到了身后的呼喊声,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跌跌撞撞的拼命奔逃着,绝望着。

……

“小姐,跑慢些。”

兴和堡外,无忧正在草地上跑着,土豆和平安在边上陪伴着她。

辛老七和小刀在后面小步跟随着。

春天的草原嫩草遍地都是,天公作美,今日还出了太阳,于是无忧就央求着要出来玩。

张淑慧和小白、莫愁也想跟着出来,可今天有大车队到达,所以只能遗憾的等下次了。

呼吸着带着嫩草清香的空气,无忧快乐的向前方跑去,那些进出兴和堡的人都不禁含笑看着。

“爹!”

无忧明显的更黏方醒了,这个变化让方醒也是暗自得意。

无忧站定,目光缓缓从左右看过,却没看到方醒。

她的小嘴一噘,回身道:“大哥,爹呢?”

土豆指指兴和城那边:“爹在工地。”

“我要去找爹。”

无忧皱着小眉头,却让土豆为难了。

辛老七走过来说道:“小姐,那边人多,危险。”

无忧泫然欲滴的道:“爹没带我去……”

辛老七看着心中柔软,说道:“老爷稍晚就回来了,等城建好后小姐就能去了。”

无忧扁嘴转身,看着那些源源不断往兴和城方向去的大车。

天空中几片白云飘荡着,遮住了大半阳光。从缝隙中散射下来的阳光看着就像是线条,明暗间,就像是天堂和地狱交织在一起。

土豆和平安劝了一会儿,可无忧却摇头不走,说是要等着方醒回来。

于是土豆和平安在边上和她玩耍,辛老七和小刀在旁边看着。

……

“抓到他们了!”

那些民夫争先恐后的追逐着,终于抓到了那两个俘虏,一阵拳打脚踢后,这两个倒霉鬼被带了回来。

“我先回去了,你们看好这里。”

方醒知道这两人会被安排去做最重的活,能活多久没人能知道。

俘虏劳作如今已经成为了大明减轻国内劳役的一种手段,否则这两人会马上被当众处死,以警告那些俘虏。

……

“爹!”

正在和两个哥哥玩耍的无忧看到了远处的方醒,她欢呼着跑过去,而方醒也看到了女儿,大笑着下马。

“那是谁?”

辛老七看到回程的大车队里突然窜出来两个男子,他们一个朝着方醒那边跑去,一个的目标却是……

“小姐!”

瞬间辛老七就像是猎豹般的启动了。

方醒那里有家丁无需他担忧,可无忧的身边却是……

“无忧!”

土豆和平安也看到了那人,两人都后悔自己没跟着去,于是也开始朝着无忧狂奔。

无忧在奔跑着,快乐的奔跑着。

当她看到左侧那个狂奔而来的男子手中的短刀时,就不禁停住了脚步。

“无忧!跑!”

方醒已经重新上马,可他的距离远,却来不及救援。

无忧再看向方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侧身看着那个已经扑过来的男子,呆呆的想着。

未曾见过杀戮的小女孩啊……

男子的神色很古怪,像是兴奋,却又带着绝望。

他疾步冲过来,短刀一挥。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也不想逃,只想在结果了这个小女孩后,来得及用短刀自尽。

被抓住的后果太惨烈了呀!

无忧皱眉看着那把飞速挥砍来的短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和他一起玩耍。

因为他长得好丑……

我不和你玩!

眼前黑影突然闪现,无忧听到了什么东西被弄破的声音,就像是她偷偷去厨房看花娘做饭时,听到的那个切肉的声音。

血光闪过,无忧就被人抱了起来,旋即抱她的人转身,遮住了那血腥和搏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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