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第503章 赞誉有加

第503章 赞誉有加

天恩……是啊,天恩……

沈文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那么,臣该入宫谢恩。”

“这……”

这宦官显得有些犹豫:“这不妥吧,陛下他在仁寿宫……”

“为人臣者,受了陛下如此大的恩惠,岂有不谢恩的道理?”沈文振振有词道,

此时,山海关那儿有什么消息,可能只有陛下最清楚了。

沈文现在无端得了这恩旨,心里百感交集,既知这是陛下刻意施恩宽慰,那么,沈傲肯定出什么大事了,他得赶紧知道。

所以,他没有犹豫,匆匆入宫请见。

随即,他一路至仁寿宫,而在这仁寿宫里,太皇太后的病情却有些恶化了。

原本还算清醒,可太皇太后不断唏嘘,昨夜又昏睡了过去。

弘治皇帝折腾了一夜,心里忐忑,这也是为何,弘治皇帝决定给沈文加恩的原因。

宫中一直在为寻一个太子妃而烦恼。

沈文之女,据说不错,虽没有被列入备选的秀女,可细细想来,这沈文的嫡子看着怕是不能活着回来了,弘治皇帝索性,将这巨大的恩惠加在沈文身上。

朱厚照一脸的不乐意,偏偏他不敢反抗,只乖乖的任弘治皇帝安排。

赏赐了沈文,接下来,似乎还有一件心事。

如今,弘治皇帝已经渐渐的接受了现实,他坐在了偏厅里,朱厚照跪着,而张皇后,却侧立在了弘治皇帝身侧,朱秀荣眼睛有些红肿,欠身坐着,她比从前更伤心了。

弘治皇帝愣愣的看着房梁,他想了想:“萧敬……”

萧敬忙是出来,拜倒:“奴婢在。”

萧敬心里想,这可不是好兆头啊,从前都是伴伴的叫着,今儿,叫萧敬了,他努力挤出笑容,卑躬屈膝之状。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在想,方继藩这个人……”

想到方继藩,弘治皇帝也掩不住愁容:“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朕有些摸不透他了,平时见他,确实懒散,可有时……他又如此……”

萧敬毫不犹豫道:“陛下啊,新建伯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最紧要的是,他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奴婢说的,可是实情,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奴婢和他从前,是有所误会和嫌隙,可奴婢就敢在陛下面前,掷地有声的说,这新建伯的忠心,这满天下人,谁也及不上,便连奴婢,都远远不如。不只如此,这些年来,他在朝中,为陛下办了多少大事,这一桩桩,一件件……”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连萧敬都这样说……这话……听着就没错了。

弘治皇帝感慨道:“是啊,他现在去救人,太冒险了,倘若有失,实在可惜。朕这几日,痛彻心扉,可又想到,朕竟忘了同理之心,朕与太皇太后情深,是以痛不欲生。沈傲去救人,若是出了意外,那么,失去了儿子的沈文,白发人送黑发人,岂不也是悲不自胜吗?还有方继藩……方继藩若是有失,他的父亲……对,他还有一个妹子啊,他们,难道不也心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弘治皇帝长叹:“沈文之女,朕欲使其入东宫,方继藩九死一生,朕该怎么安抚他的亲人呢?”

“这……”萧敬心里恨哪,奴婢仔细琢磨过方继藩这个小子,说的实情,陛下不听,还要责怪。现在奴婢睁着眼说瞎话,陛下却是信了,既然陛下心里,已有定见,那么还问个啥?

萧敬道:“陛下莫不是忘了,平西候,因为那米鲁之事,陛下刚刚申饬过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平西候已经被申饬过了,这个时候,就别再想着给什么赏赐去抚慰人家了吧。

弘治皇帝却是沉默着,似乎也觉得萧敬的话,不无道理,却是感慨着:“诶,你说的不无道理,既如此,那么就不妨如此,平西候夫妇,在贵州,甚是辛苦。方继藩的妹子是……”

“方小藩。”

朱厚照立即道:“方继藩的方,小方继藩的小,方继藩的藩……”

他见弘治皇帝恶狠狠的瞪他,忙又低垂了头。

“将方小藩,送入宫中抚养吧,这孩子……”弘治皇帝看了张皇后一眼:“宫里来带着。”

张皇后沉吟片刻:“秀荣和厚照确实已大了,宫里一个孩子都没有,确是冷清,既是陛下有旨,臣妾自然从命。”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看向萧敬:“萧伴伴说的不错,这样赤胆忠心之人,朕岂可冷落了呢?那么……就如此,你去宣读旨意,今日,便将方小藩抱入宫中,她的父母,为了王命,远在千里之外,他的兄长……哎……”

弘治皇帝摇了摇头。

萧敬的脸有些尴尬,他其实对此,也没有太多的意见,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只能说,这个孩子有福气。可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好歹也是司礼监的大太监,是东厂的厂公,明明方继藩是自己的敌人啊,可自己的敌人,却怎么因为自己,而圣眷益隆了,作为宦官之首,萧敬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挫折。

弘治皇帝又道:“太皇太后,眼看着是不成了,这是天意啊,既天意难违,此时,为人子孙者,也当及早预备,命英国公张懋,前往英宗皇帝陵督造吧,这陵寝之事,万万不可怠慢,至于其他……”

张皇后不由道:“太皇太后时候未到,陛下万万不可……”

弘治皇帝摇头,眼里湿润:“朕与太皇太后,敢情何其的深厚,没有她,便没有朕,可世上,总有悲欢离合,这是谁都逃不掉的,现在,朕看她老人家已是油尽灯枯,为人孙,朕不能尽孝,因而,这陵墓的规格,却需未雨绸缪,裕陵的地下玄宫里,早已预备好了寝殿,至于其他明楼、香殿、祀殿、门楼,却需再修葺一下。棺椁,也早作准备吧,让工部加快一下工期,不可使棺椁停在神宫太久。英宗皇帝,驾崩的早,祖母需与他合葬……大抵……事情就这么办着。”

他没有再说什么,所有人都默然了。

却有宦官匆匆进来道:“陛下,翰林学士沈文求见……”

“让他回去。”

弘治皇帝摆摆手:“这几日,朕谁也不见。”

…………………………

哒哒哒……

四匹快马火速入京。

这一路,风餐露宿,方继藩算是吃尽了苦头。

可那沈傲、周腊和杨彪三人,脸上虽有些疲惫,精神却还不错。

沈傲在西山,吃够了苦头,这些许的辛劳,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杨彪本就是流民,颠沛流离,这也算不得什么。甚至于周腊,他爱好游猎,也习以为常了。

方继藩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心里想,自己是该好好锻炼了,否则,这样下去,如何为人师表,很好,以后自己每日清晨运动一炷香。

待进了京师,他方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停马,继续打马入宫。

沈傲、周腊等人急急的跟着,四人招摇过市,因为走的急,不免撞坏了沿途的摊子,可方继藩也不停留,有人想要理论,却被人拉住:“没见那前头人腰间系了金腰带吗?这世上,腰间能系金腰带,还如此年轻的人,有几个?”

一下子……世界安静了。

京师人民是善良的,他们对于少年人总是带着出奇的宽容,即便是朝着那嚣张跋扈撞翻了他们摊子的王孙,居然对着对方的背影,明知对方不可能回头张望,却还是尽力的露出了笑容,喜气洋洋,像过大年一样。

………………

午门之外。

沈文长跪于此。

他双手,捧着恩旨,心里痛不欲生,自己的儿子……还真是造孽啊,这几年,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早知如此,宁愿他在南京厮混,哪怕一辈子做一个草包,又有何不可?

儿子不争气,可至少还活着,还可以留后,还有孙子啊,退一万步,就算孙子也不成,不还有曾孙?

而如今……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划过,好像,还真是除了折腾,就是折腾啊。

望子成龙……这望子成龙竟如此的难,以至于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还有那方继藩,这么多徒子徒孙,老夫和你有仇吗,谁都不选,偏偏就选沈傲,沈傲这个傻孩子啊……

他心里怅然,却又无话可说。

毕竟……沈傲做的,乃是正正经经的事,方继藩又没带他去偷鸡摸狗。

他跪在此,继续请宦官进去通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一见陛下,从陛下口里,探听出那么点儿消息来。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宫中走马,是触犯规矩的事,虽然午门外不属于紫禁城,可毕竟已在紫禁城的边缘了,敢在此骑马的人,胆子非同小可。

沈文心烦意乱,却顾不得这些,对他而言,无论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多少的意义了。

可在身后,突然有人朝他大吼:“爹……”

沈文一愣,下意识的回过头。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而来人,却更熟,他化成灰也认识……沈傲!

(本章完)

第504章 我们回来了

沈文一脸诧异着,看着活蹦乱跳的沈傲。

看上去,很健康,胳膊和腿很完好。

他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见沈傲朝自己的方向奔来。

果然……是沈傲啊。

沈文微微颤颤的起身,仿佛像是做梦一样。

“爹。”沈傲喜滋滋的上前:“爹怎么在此。”

沈文乐了,这声爹,叫的更干脆,这不就是再熟悉不过的沈傲吗?

“你……你去哪儿了?”

“救人啊。”沈傲作揖行了个礼:“儿子去救人了,这一路……”

沈文却是呃啊一声,扬起手便是一顿猛抽,痛骂道:“你还知道你去做什么了,你还知道?小畜生啊,小畜生,你出去混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爹娘会不会担心,你成天,就遭你爹娘操心啊,你……”

沈文被揍得忙是跪下:“儿子万死。”

“畜生!”沈文破口大骂:“我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种,父母在、不远游,这些道理,你不懂吗?”

沈傲只是连连点头。

方继藩见沈文杀气腾腾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突然有点想要脚底抹油,想不到,这沈翰林,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打人的手法,如此的娴熟,年轻时也有练过吗?

沈文冲着沈傲咆哮:“救人,你去救什么人?”

“周……周腊!”沈傲乖乖道。

“那等成日吃饱了撑着,成日飞鹰走狗的混账,你救他做什么,你搭你自己的性命去救他?这样的人,被鞑子围了,千刀万剐了才好!”沈文捶胸跌足的咆哮。

“……”周腊有些抑郁,抬头看天。

方继藩同情似得看了周腊他一眼,拍拍他的肩,低声安慰道:“这个……不要放在心上,沈学士,历来是这样耿直的,说话也没遮拦。”

这时,便听沈傲道:“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文气的脸如猪肝:“不敢,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你跟着方继藩那臭小子,有不敢做的事吗?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天天仗着有脑疾,四处招摇撞骗,别人不知道,老夫知道!”

沈傲战战兢兢:“父亲,师公他……”

“休要辩解。”

方继藩脸色有点儿难看,好在,他唯一比周腊强的地方,就是心理素质更好。

人活在世上,为何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呢?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三观奇正的人,就可以了。我方继藩,也不是那等沽名钓誉之人,随人编排去吧。

周腊偷偷瞥了方继藩一眼,见方继藩脸不红气不喘,怡然自若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好厚的脸皮,京里都盛传此人厚颜无耻,果然……名不虚传。

方继藩和周腊不约而同的绕着道,要自午门赶入宫去。

却又听沈文厉声道:“为父来问你,你说你救人,救着了吗?”

沈傲乖乖道:“爹,救着了,你看,那便是周腊,还有……师公……”

沈文顺着沈傲的指点,看向某处。

方继藩和周腊并肩,像做贼似得,虽看上去是堂堂正正,虎虎生风的模样,似乎有点心虚。

沈文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

他看着方继藩,方继藩也笑吟吟看着他。

周腊就不成,他瞪大眼睛,怒视着沈文。

沈文和周腊当然不会相熟,不过显然,此人就是周家的人了,跟他爷爷鄞州候真像啊,一样的丑。

沈文微笑,捋着胡须。

方继藩乐了,上前道:“沈学士,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新建伯近来可好?”沈文上前,亲昵的询问。

方继藩道:“还好。”

沈文笑的更是如沐春风:“犬子无状,得亏新建伯教导啊。”

“教的不好,惭愧。”方继藩启动尬聊模式。

沈文乐了:“哪里的话,新建伯桃李满天下,谁敢说教的不好,年轻人不好自谦嘛。这周腊……”沈文很嫌弃的看了周腊一眼。

方继藩道:“这周腊,多亏了沈傲,竟将他救了回来,期间的过程,可谓是九死一生……只是……”

沈文摆摆手,振振有词道:“没有什么只是的,我等食君禄,忠君事,刀山火海,也没有皱眉的道理啊。犬子懂什么,不都是新建伯以忠义感化他吗?老夫……很高兴啊……”

沈文这时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这几日,在深宫,都说是太皇太后病重,现在想来,岂不正和这周腊有关,方继藩领着沈傲去救人,而今……人……居然救了回来。

他心里翻江倒海,真的救了回来,还是活的,瞧着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岂不是说……

还有……自己的女儿,陛下已下旨,入选太子妃了,虽说还要采纳生辰问吉,可这等东西,但凡皇帝下了旨意,礼部和宗令府会有一万种法子,来告诉陛下,太子和自己的女儿,是如何的天作之合。

这事,板上钉钉了啊。

他眼里放光,突然觉得方继藩格外的可爱,便连着周腊一张丑脸,居然也丑的有点儿可爱了,萌萌的,很顺眼啊。

方继藩乐了:“时候不早,我该立即入宫了。”

“赶巧,老夫也要入宫。”沈文打起了精神。

方继藩这才想起,这沈文,好端端的在这午门之外做什么?

只是他不好细究。

到了宫门前,径直道:“我等立即入宫,非常之时,就不必通报了,你们看着,周腊回来了。”

午门前的禁卫和宦官心里一凛,他们自然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此时,谁还敢讲这些规矩,宦官拍板做主:“请新建伯等立即入宫,咱家领路。”

通报个什么?宫内的规矩虽是森严,可摆明着,谁能将人领到陛下面前,那便是大功一件,这个时候若是没眼色,那就活该自己守一辈子宫门了。

方继藩等人一道入宫。

沈文觉得很兴奋,早忘了方才的‘耿直’,和方继藩并肩而行,将沈傲和周腊留在后头。

沈文道:“新建伯,你知为何……咳咳……老夫来此吗?”

方继藩挺嫌弃这样的中年油腻男人的,活了大半辈子,一点都不单纯,讨厌。

沈文乐了:“陛下有旨,家女要入东宫为妃,当然,这事现在可别乱说,八字没一撇呢,宫里只是询问八字。”

方继藩驻足,脸憋得通红:“啥?”

他心里是震惊的。

我特么的去救人,出生入死,小朱秀才那家伙,居然要成亲了?

而我……

沈文美滋滋的道:“怎么,新建伯认为这……”

“没啥,恭喜你。”方继藩道:“难得我徒孙的妹子成亲,这是大喜事,到时,我肯定送一份大礼。”

沈文听到徒孙的妹子,觉得这话有点刺耳,不过他已不在乎这些细节了。

方继藩有点记仇,忍不住道:“那个,你方才说,我招摇撞骗?”

“气糊涂了。”沈文脸上没有丝毫的惭愧,捋须道:“人之常情嘛,以后新建伯多教教沈傲,不听话就揍,但凡有什么差遣,让他去便是了,不妨事,我们沈家,世受国恩的,理当为君戮力。”

方继藩奇怪的看着沈文。

沈文依旧面带笑容。

…………

身后,周腊与沈傲同行,低声道:“沈兄弟,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傲闷着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周腊一眼:“住口!”

周腊晃晃脑袋,人间险恶啊,他算是看得透了。

只有可怜的杨彪拦在外头,看着这巍峨的紫禁城,这是他第一次近看这天家的居所,杨彪彻底的震撼了,他心里咕哝着,皇帝老子的宅子,原来不是金的啊,从前只听人说紫‘金’城、紫‘金’城,还以为是金子做的城内,如此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啊。

他不敢贸然进去,事实上,禁卫也不许他进去,而是鄙夷的看着他,将他视作是随来的扈从,且这扈从衣衫褴褛,皮糙肉厚的样子,怕即便是个扈从,也不太高级。

杨彪无所谓,他在这儿候着恩公出来便是。

没来由的,居然有了一点尿意,他左右张望,见那禁卫警惕的看着他,便背过了身去,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面走,一面放了一泡尿。

那禁卫只见他背着身,却也没觉得什么。

等杨彪转过身来时,从囊里取出一块牛肉干,放在口里细嚼,徐徐走到了禁卫面前,乐呵呵的道:“哥,吃牛肉干不,西山产的牛肉干,可有嚼头了,大家当差都辛苦,想来饿了吧?”

“……”

掏出一把牛肉干来。

禁卫居然觉得有些饿了,左右看了看,远处的同伴笑吟吟的样子,不过,这里没有监看的宦官和上官,禁卫便接过,塞进兜里,取了一根放嘴里,慢慢细嚼,却依旧保持着威武的站姿,如怒目金刚似得按刀而立。

味道……挺不错的,这汉子,倒是挺识相,是个懂规矩的人。

就是……这牛肉干,仿佛之间,有一种熟悉的腥臊味。当然,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

第三章送到,头很晕,出了一点汗就好了点儿,还有两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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