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西门庆的文采

高方平摸着下巴道:“有道是任何事从古到今,总能用孩子作为挡箭牌,行,谁没个熊孩子时候呢对吧。但李乾顺懂事后呢?他做的事你安成公主就选择性忽略了吗?你既然说汉家文化,那么汉家文化的知书达理,知错认错怎么你们就忘了?梁氏集团的罪孽可以不怪李乾顺,然而李乾顺亲政后,他怎么就对宋国始终没有交代呢?宋国因梁氏集团的乱政入侵,死伤数十万,这是西夏的错误,然而西夏在事后,真的可以用‘不是李乾顺的锅’就一句道歉没有吗?”

耶律南仙不禁楞了楞,对此也有些脸红。似乎……高方平说的是对耶。

高方平继续道:“既然你选择性不说,干脆我来告诉你,那个时期李乾顺做了什么?他没觉得不好意思,没对宋国交代,他觉得宋国是软柿子好捏对吧,宁愿得罪君子而不得罪小人对吧?于是那个时期李乾顺不为宋夏之战买单,相反为了压制宋国讨要公道,他大肆对辽外交,因为他认为只要把国际警察辽国伺候好,打了宋国也白打,宋人死了白死对吧?”

到此,高方平怒拍桌子道:“天地良心,你欺负伤害了别人,需要做的是认错道歉赔偿,付出代价,而不是去贿赂警察、对受害者继续打压!这样做一定会有反弹,一定会有人咽不下气而抽刀子的,所以你别怪陶节夫,陶节夫就因为世界警察拉偏架后,觉得‘世界官府黑暗不能信任’,于是他就抽刀自己要公道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这个理。你不懂的话去你兴庆府民间查查,看看那些血案,是不是因为你开封府舞弊不作为而引发的!”

看到大魔王忽然就吐槽模式了,耶律南仙包括梁姐也被他虎的一愣一愣的,私自寻思了一下有道理耶,似乎在国家层面上也是这个理?

顿了顿,高方平嘿嘿笑道:“所以一开场我就说了,李乾顺能娶到你真的是福分,让他少奋斗好多年。他当时不对宋国交代,改而大肆对辽外交,公关辽国这个世界捕头,还厚着脸皮的问辽皇求亲,展开对娘娘你的甜言蜜语追求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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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南仙真个听得眼冒金星。然而看似他在用低俗的市井语言胡说八道,却似乎又是理了。李乾顺当时还真卯足了力道的对辽公关,而不是对宋国交代,最终看李乾顺有孝心,天祚皇帝后来就把我南仙“许配”给李乾顺了。

我南仙果真是好女人啊,从辽国带来给李乾顺的政治嫁妆真的太丰厚,不但平稳了西夏的内部,压制了原有的梁氏集团,稳固了李乾顺的权利,也真的在国家层面上保护西夏。

后来宋夏战争之中,主动权就在宋国了,陶节夫和种师道他们的用兵总体是占据上风的,还好因为耶律南仙的周璇,每一次宋国占据上风,辽国就必然有使者去汴京给予宋国压力,最终又都把土地还给西夏人。

总体上高方平说的没错,这就是李乾顺时代宋夏间的撕逼。

“现在呢?娘娘你仍旧觉得西夏委屈,宋国做的过分,要求本相撤军吗?”高方平道,“咱们说点实在的吧,我不是世界法官,不想在这个地方来个什么判决。我们自己的朝廷都说我做不来法官,不懂法的笑话闹的不是一个两个那么少。我只说,就像你们拳头大的时候可以不用理会宋国上访者一样,现在我拳头大,并且这是我近二十万军民的死伤博弈出的结果,谁想颠覆这个结果当然可以,但是不为此死个三十万人他好意思吗?”

“你……”威胁意味如此浓厚,耶律南仙也是有些恼火,却是无奈的一想只能苦笑,又觉得他有道理了,

沉思了许久,耶律南仙又有些小女儿姿态的道:“高相你答应的维持李乾顺册封、会兑现的对吧?可别到时候降格为个什么节度使,然后进一步派驻官员,那就变为占领了。”

高方平道:“相信我,我大宋是最不喜欢把人贬官的一个政权,此点我是保证的,只要安分,互利互惠的发展,进一步对我大宋开放市场,发展边贸护市,那只要我猪肉平在一天,我一定极力维护哲宗皇帝对李乾顺的册封,他就是大宋属国西夏的国王,自治,世袭罔替。”

耶律南仙舔了舔嘴皮。

女人和男人果真不同,察哥没那么多的要求,然而女人有。

耶律南仙又小女儿姿态的道:“您的驻军真不干涉西夏内政是吧,且您答应的对我西夏投资,回复民生建设,聘用咱们的人,给予工钱,让咱们得到粮食和丝绸对吧?”

“可以的,我答应过他们,要改善他们的日子。”高方平道。

“您也会帮助咱们发展冶金、农牧等等技术对吧?”耶律南仙又道,“有传言您军队中的东西又神奇又先进,让人羡慕。”

高方平笑道:“哪有如此麻烦,你们有这么多人才,有这么多钱投资吗?所谓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不论你们要什么我大宋都便宜的卖给你们,何必自己生产那么麻烦。粮食,猪肉,鸡蛋,马饲料,羊饲料,各种生活必需品,我直接卖给你们。你西夏是坐拥宝山啊,于是靠山吃山,仅仅把那些天然就在地上的煤炭铁矿的开采权给大宋,就可以让你们活的很好,想那么多干嘛,有福都不会想。”

耶律南仙尴尬的道:“高相的话就连您自己也不信吧?”

“娘娘我跟你讲,其实我对此深信不疑。我大宋是因为体量太大,没人养得起,也没那么多资源卖,必须靠双手才能吃饭,否则纨绔子弟谁不会做啊对吧?”高方平道。

“高相您给本宫说实话,您到底师承何人,您这些诡异的能力和才华到底出自何们何派?”耶律南仙好奇的看着他。

“这个啊,说起来就厉害了,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你我秉烛详谈。”高方平嘿嘿笑道。

耶律南仙神色古怪的微微摇头道:“高相乃当世人杰,可惜南仙福泽不足,今次见面后达成了条件,你我就不会再见了。”

“说的这么决绝让,我感觉很不好,达成了盟约就不见,那会让我某个时候有撕毁盟约就为见你一面的冲动。这个典故就叫烽火戏诸侯。”高方平道。

“!@”耶律南仙大嗔的跺脚道:“您怎可如此!”

梁姐也发现大魔王越来越不靠谱,刚刚一刻以民族大义侃侃而谈,却是一转眼犯浑开始调戏西夏皇后,于是把他帽子弄正后道:“别捉弄人了。”

高方平只得对耶律南仙道:“好吧最后在调戏你一次,以后就不调戏你了。”

“你说。”耶律南仙睁大了眼睛道。

高方平道:“辽国还有没有你这么优秀的宗室女,有的话,等明年我去辽国找老萧帮帮忙,我也娶一个你这样的?”

“……”耶律南仙沉默了少顷笑道:“高相说是最后一次调戏,现在你做到了,算话吗?”

“算的。”高方平起身见礼道:“我的一切承诺都作数,请娘娘宽心,现在恭送娘娘。”

出了帅帐,雍容华美的耶律南仙蹬车前回眸一望高方平。她忽然有个极其古怪又大逆不道的念头:若当年是这个无赖去辽国骗婚,且嫁给了他,一定会很有趣吧?

意淫谁都会,只是一般的人装作正经不说出来而已,耶律南仙当然也会。不过这也就一个想法,甩甩头她进入车架,就看不到她那优美的身影了。

西夏的车仗离开了耀德城。

别了安成公主,以后你想见我也见不到了,因为写了那封给皇帝的信后,相信很快我也会班师回朝。虽然西夏有你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女,然而男儿志在四方,我是不会为了一个美女而停下脚步的。

高方平于心理无限YY着,看着耶律南仙的车架慢慢远去,很文青的表现出了一种悲壮心情。

关七没心没肺的站在高方平身边一起送行,也不知道大魔王在装个啥?一个女人而已!

关七觉得高方平这种土包子、一定是别国的王妃贵女什么的睡的太少,才会有如此新手心态的。

西门庆则是很伤感的样子低声道:“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离别才是人之常态。相爷不用过度悲伤,好歹您总有了这样一个红颜知己,能和一国皇后春风一度,也算是人生幸事。人生不过长百十年,顶天也就驾驭三万六千女!那也只是下乘,所谓质量是王道,耶律娘娘的质量足以胜过一千也。”

高方平非常吃惊的看着这个精虫上脑的不良少年:“你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

关七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西门兄文采非凡,好个‘人生不过长百年,顶天也就驾驭三万六千女’,这样的文采气势,比之相爷的一个衙内两只眼也不遑多让。”

高方平觉得这两人渣弱爆了,西门庆的词给老子提鞋也不配,我的一个衙内两只眼,好歹可以得到李清照的另类评价,但西门这狗头的词送去给李清照的话,她肯定报官被猥琐男骚扰,西门狗头铁定被请去喝茶的……

今天还是两更,没啦。在让小宝修养个两天吧。会尽快调整好状态加更的。

(本章完)

第741章 他怎么还没死

汴京形势,大多数人都已经狂妄了,包括朝廷在内,整个汴京都成为了所谓的“娇兵”,到处是张牙舞爪的狂人。

实在是此番猪肉平厉害了,不但于白池草原再次野战击败白马军司,并且听说神武重炮的研发已经成功了,虽然性能还不完美,但已经有两百门神武跑拉到西平府参与狂轰滥炸了。

于是朝廷也前所未有的猥琐,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包括几位相公,都已经把西夏看做盘中餐,就等着西夏亡国的消息,然后这些家伙就打算派人去接手设立宋国官府机构了。

是的在这个时代没人会拒绝国土。相爷们有一大群的闲置官员都等着土地安置呢。

然而就在这样举国狂热的气氛之下,忽然间有了高方平部暂停炮轰西平府的传言。

小道消息是:有重重政治黑幕,高方平为一己之私对西夏放水,收受西夏大额贿赂后代表大宋做人情,开始对西夏施展“不杀之恩”。

至于朝廷方面,也有远征军的官方文书、以及西夏的国书到达了:西夏谋求议和,西夏皇帝李乾顺已经派亲王察哥在来的路上,不日将到汴京,正式对大宋和谈。

此番西夏的外交词透着无限的暧昧,在西夏国书之中正式用词“大宋”,而不是宋国,这就代表李乾顺已经变相承认了是大宋的属国了。

原本眼看是即将亡国的西夏,但这些事发生的太突然,几乎无损伤的高方平部却停止了炮轰西平府,这其中到底透着什么暧昧和猫腻,那真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大群的官僚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解读。

蔡京蔡卞张克公那些人就不用说了,他们一向认为高方平是个超级大奸佞,在钱财贿赂、美女贿赂这样的糖衣炮弹面前,他小子对西夏放水是有可能的。

就算是张叔夜和张商英,也对高方平有了极其不满的情绪!妈的那小子不是号称趁他病要他命的吗?为何此番却忽然停止了屠杀的脚步?

“不可忍,套用已退陶节夫相公的话说:他小子不敢打的话让他给老夫滚回来,老夫亲去西平府打给他看,还真以为大宋除了他,就没有会打仗了!”张叔夜拿着西夏送来的国书看后不禁大怒。

“叔夜相公权且不忙发怒,等着看吧,兴许察哥亲自到来之后,会有反转。”张商英也对高方平不满,但觉得兴许内中有隐情,于是也不方便在这样的重大国策之上胡乱发言。

张叔夜叹息一声道:“老夫这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了,我大宋西北边陲从未有过安生。如此的灭国机会,大片的领土等待着纳入,却是高方平在摆平了辽国后,来了这么一出,我这不甘心啊。”

全部人低着头,不出气。固然现在张叔夜的威望是看涨的,然而今时今日的高方平更是如日中天,照样也有了中书侍郎衔,已经成为大佬之一了,等他以战神姿态班师回朝之际,这个中书到底谁做主都还未知呢。

毕竟目下大宋一共有三个中书侍郎,一个是梁子美,一个是张叔夜,一个是高方平。也就是说根据形势需要,根据皇帝高兴,让谁执掌中书都是对的。所以啊,在这些骑墙党官僚的立场上,现在就算出了一些幺蛾子,但大宋的权利归属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八月初,察哥的使节团终于进汴京。

总归大宋戾气也不算太重,还是以礼为本的,于是仍旧给出了足够的规格,以国礼迎接察哥。同时也有不少的老百姓被捧日军阻挡在外围,观看使节团。

鉴于宣传的需要,西夏和大宋的仇恨宣扬也还算到位,所以真会有愤青朝西夏使节团扔东西。如今西夏作为战败方没人权,被扔些烂鸡蛋什么的没问题,但相公们也担心要是有人扔刀子出去那很不好,所以需要出动捧日军维稳。

维稳的捧日军能挡住老百姓,却挡不住陶节夫家里的人。

只见陶夫人,以及陶节夫的女儿推着轮椅,突破了捧日军的防线,来到了官道中央。

没心没肺的大头百姓们看的也有些难过,如今的陶节夫相爷歪着些脑袋,手也微微颤抖着,嘴巴合不拢,始终有口水流出来,就这么的坐在轮椅上看着西夏的使节团。

见那个体格挺拔、满脸风霜之色的大汉察哥下马的时候,陶节夫颤抖着抬起手来指着察哥,语速较为缓慢又结巴的样子道:“是,是他,是他……”

他女儿用帕子给老陶擦去了口水后,陶节夫又结结巴巴的道:“他怎么还没死,高方平还没打下兴庆府吗?”

虽然是大场面,但这个时候官道上静的落针可闻,谁都把陶节夫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察哥无比尴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于是为了避免更大的尴尬,干脆低着头不过去。

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主持迎接察哥的张叔夜走了过去,扶着陶节夫的肩膀轻拍两下,又对陶节夫的女儿低声道:“就这样吧,先把他送回去,这些东西都不单纯,以后再说了。”

陶夫人她们倒也没抵触,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慢慢离开,却仍旧听陶节夫那结结巴巴的话语在唠叨:“他怎么还没被高方平打死。”来来去去就这么一句……

已退老相公陶节夫在街市的一幕,算是捅了不小的篓子了。

这在陶节夫他自身是没错的,他和察哥在西北打了好多年,长子就死于察哥神箭之下,他也没什么过激的行为,就是去看着仇人念叨了句“他怎么还没有死”。

但各方面的细节组合,成为了目下一个不小的政治问题:高方平他到底下的哪路棋?

“今日一定要把这些商量出个眉目来,这是我十数万军民流血打出来的利益,一日不知道他高方平呼噜里卖的什么药,本相这心里就是不安。”

中书门下的常务会议上,老蔡以话事人身份这般说道。

倒是也没人怀疑高方平那犊子的忠勇。然而猪肉平的名声在官僚中并不好,许多人是真把猪肉平看做贪官的,认为此番的事件有猫腻。

张克公怒道:“蔡相此话正确,现在的局面是我大宋以血流成河的的代价打出来了,是唯一彻底解决西北隐患、灭国西夏的机会。在已经炮轰西平府的时节,高方平贸然停兵,必须有个说法。”

刑部尚书王祖道说道:“诸位相公啊,高方平虎头蛇尾,德行不足那是历来的,这都是公认的不需要去说。对他的处理自有陛下裁定,当务之急还是想一想,如何和察哥谈判,以便拿到我大宋的最佳利益。”

尚书右丞兼兵部尚书何执中冷笑道:“没那么简单,战场具体负责人是高方平,他最了解情况。咱们想怎么谈都做不得主,察哥能来汴京谈判,要说他和高方平没有提前沟通达成默契,老夫是不信的。既然沟通了,陛下钦命的西北帅臣高方平答应他们西夏的条件,咱们就被牵着鼻子走了,只能依照高方平的大框架去谈。”

张克公勃然大怒道:“老夫不服!”

王祖道添油加醋的道:“你不服又咋地?现在的战果是绝世功臣高方平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他认为怎么谈适合,论得到你干涉?逼急了他料挑子,谁想谈谁去西北重新打一遍,你去吗?”

朝廷的大佬就半哭瞎了,这似乎真是潜规则,具体谈判签订条约当然是朝廷负责,但其实自古以来大框架肯定是身在实地的帅臣负责的,至少帅臣于这方面给予皇帝的建议,会占据最大比重。

以往的大宋,朝廷真可以节制得领兵帅臣动都动不了,但现在不行,高方平那犊子持有天子剑,几乎是朝廷平级,除非皇帝也想打他的屁股,否则他搞出来的这些幺蛾子就很难颠覆。

梁中书捻着胡须观察了他们许久,忽然道:“我就想问一句,一向心狠手辣骁勇善战的高方平,此番为何忽然来这么一出?莫不是他学习陶节夫当年,害怕背负‘功劳齐天’名头?是不是咱们中书门下平时给他的压力过重了?”

众人不禁楞了楞。别说,一部分人认为这是真可能的,那小子一向都非常奸。

蔡京的立场注定了也会这样去解读了。于心理想:若这样的话也好,对于他高方平,他是不敢背负盖天之功劳从而被冷藏的,那么正好利用他这个不寻常举动,利用目下汴京强烈的民意,对他小子做一次政治声望上的重大打击,否则他拜相的话我老蔡干嘛去,像陶节夫一般的退休吗?

于是从这个立场出发,老蔡逐渐带节奏,想利用这事,在中书门下定调出“高方平对西夏放水”这么一个事实来,以便对高方平做出政治上的重大狙击。

就在中书门下讨论越发激烈的时候,赵佶忽然驾临了中堂。

如此正合相公们的意思,他不来,马上大家都要相约着去找他扯犊子呢。

“老臣主持中书门下商议,就快对高方平此番作为的定论了,正打算汇报给官家做出重大裁决……”

说到这里的时候,见赵佶皱着眉头抬手打住。老蔡不禁一阵郁闷,知道又出幺蛾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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