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张安平:我又一次选择全要!

林楠笙驱车拉着张安平离开了局本部后,并没有直接前往合川或者城口县,而是七绕八拐的来到了一处秘密据点,两人进行了换车的同时,还由张安平亲自出手为两人进行了伪装。

伪装之后,林楠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说:

“现在怡贞哪怕是站在我面前,怕是都认不出我来吧!”

张安平边收拾自己的“作案工具”,边道:

“不要低估女人的直觉,这是一种科学都不好解释的神奇力量。”

林楠笙肃然受教。

他明白张安平如此说,其实是提醒他不要因为伪装了就觉得万无一失,保密局的女特务可不少,如果照面的话,优秀如郑翊这样的女特工,必然在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别看郑翊在工作中跟林楠笙的配合非常默契,但郑翊可始终没有忘记林楠笙捅过的“篓子”——延安谍网被连根拔起,这至今都是悬案!

这次张安平要跟林楠笙一道出来,郑翊几乎是明示了自己的担忧。

收拾完毕,再一次检验了携带的武器和弹药后,已经跟变了个人似的二人驾驶着这辆“不记录”在案的汽车,从繁华的重庆驶出,直奔合川县。

而就在两人驱车离开重庆之际,一份来自行动处的电报摆在了郑翊的案头。

因为张安平不在,郑翊是代行张安平的权责,自然有资格翻译电文,看着翻译后的电文,郑翊皱眉,奇怪的自语:

“沈最哪来的情报能确定这帮绑匪会在武胜的沿口进行撤离?”

“既然他这么笃定,那就让他看着办吧。”

……

八十公里的路程,颠簸了足足五个多小时才抵达——开车的林楠笙并未直接进入草街子码头,而是将车停在了距离草街子码头七公里的一处树林中隐匿,随后两人徒步前往。

在前往草街子码头的途中,林楠笙终于问出了忍了许久的问题:

“老、东家,你到底怎么确定目标?”

张安平手里的情报,全都是经过林楠笙之手的。

这就等同于他林楠笙拥有张安平的视野,目前已知的情报是:明早九点,嘉陵江边,伍立伟会带人跟郑耀先的人进行交易——先钱后货的模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报支持。

这种情况下,张安平怎么虎口拔牙,提前营救出岑痷衍同志?

这个问题,可一直困扰着林楠笙呢。

一副少东家打扮的张安平笑着说:“我以为你会忍住不问。”

两人的身份是:一个留学归国而来的少东家和一名普普通通的保镳——少东家好奇著名的草街子黑市,胆大包天的就带着一名保镖过来了。

保镖打扮的林楠笙尴尬的道:

“我实在是奇怪。”

张安平只是点到为止,并未责怪,反而问道:“从目前掌握的情报中,你能确定这个绑匪集团中的几个人?”

“7个!”

这是保密局掌握的情报。

绑匪们出卖地下党跟保密局联合行动,暴露了包括伍立伟在内的五个人,但保密局的特务终究不是吃素的,顺着这五个人,又确认了两个人的身份——绑匪集团,现在有7个人属于明牌。

“从这7个人身上查,可以查到254个高嫌疑者,缩小范围后,人数可以圈定在118人之中——或许会有一定的误差,但这118人中,一定有超过九成的绑匪就在其中。”

“只要记下这118人的样貌,接下来的行动,你认为很难吗?”

不……难!

可是,记下这118人,太难了!

林楠笙恍然,终于明白了张安平的计划——计划是没有计划,在草街子去找人,找到、跟踪、发现然后确定。

默默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师,林楠笙心说:

这种操作,怕是只有老师才能做到啊!

……

合川是川东的粮食、盐巴的集散地。

而位于合川县城东南约15公里的草街子码头,因为离开了县城的缘故,就成为了袍哥势力管控的区域——不可避免的,这里就成为了违禁品的运输枢纽之一。

而黑市,往往跟这些违禁的生意搭伙在一起。

黑市,给人的感觉是见不得光,但在民国的黑市,其实是比正规的市场还要……安全,还要有序,因为经营者深知秩序对于一个黑市的重要性。

少东家打扮的张安平,肆意的在草街子码头边的市场上晃悠,还时不时的发出锐利的点评:

“早就听说黑市的秩序更高,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啊——我这肥羊的打扮,要是换CQ市场上,怕是已经被好几拨人给摸过了,啧啧,到草街子这边小一个小时了,竟然没有一个扒老二(扒手)光顾。”

林楠笙紧张的道:“少东家,您小点声。”

“怕什么?”张安平满不在乎。

暗中观察两人的袍哥会成员终于相互确认:

是重庆过来的公子哥确凿无误!

他们遂放弃了对张安平的监控——黑市的秩序,就是这些袍哥会的成员在暗中维持,那些毒瘤职业,不管伪装的再好,也很难逃脱这些人的火眼金睛。

毕竟,他们就是跟这些人打交道的。

暗中维持秩序的袍哥会成员,放弃了对张安平的观察的同时,也放弃了对一些“合格”客商的观察。

而他们放弃了观察的这些客商,却正是保密局和警署一直在重金悬赏的绑匪!

袍哥会的成员是火眼金睛没错,可这些出身军统的绑匪,哪个不是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过?他们的伪装级别,根本就不是这些袍哥会成员可以揣摩的。

可惜,他们的伪装,瞒不过张安平的眼睛。

草街子码头所形成的的市场规模也就是一个不大的镇子,张安平能游荡的地方有限,但在这有限的“地点”内,张安平却不出意料的碰到了四伙目标——三万美元的诱惑力度果然不小,至少三十个绑匪分成了四个相互间没有联系的团伙,停住在了市场之中。

确定了这些后,张安平以逛累了为借口,物色了一个客栈入住。

东来客栈。

这处客栈在草街子而言称得上豪华,但进入其中的张安平却各种嫌弃,面对最好的包房,他在短短五秒的时间内,就挑出了13个毛病,惹得送他上来的店小二直翻白眼,最后忍不住了:

“客人,你住不住?不住的话,小的先忙别的了!”

“住——凑合着住。”张安平掏出一张十元的美钞:“先住个三五天,把你们这儿的特色餐给我整过来。”

特色餐?

店小二瞬间明白这是洋墨水喝多的冤大头,接过钱后也不恼火了,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随即兴冲冲的去为张安平张罗饭食。

林楠笙关门,正要说话,却看到张安平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他浑身一凛,顿时明白张安平选这个客栈果然是另有缘由!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守了起来。

而此时的张安平,则靠墙闭目,上演着一出隔墙有耳的戏码。

墙的那边,是房名辉!

此时,已经有特务确定了张安平的“身份”,正向房名辉汇报:

“队长,隔壁是个小肥羊,要不要干一票?”

房名辉轻声说:

“不要节外生枝。”

手下失望不已,但还是点头道:“我明白的,咱们毕竟是要撤离。”

随后他便去了窗边蹲守,而房名辉则在心里道:

我做的没错,这些人尝过一次甜头后,以后绝对不会就此罢手,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祸及到我,我没有错,只不过是提前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此时的房名辉,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让人无比忌惮的人,此时此刻,就在墙的后面。

豪华房间内,一抹笑意爬上了张安平的嘴角。

这一声队长和轻声的“不要节外生枝”,经过张安平比对记忆中的声音后,彻底的确定了匪首是谁。

房名辉!

张安平的脑海中浮现了房名辉的详细档案,浮现了房名辉参与的历次行动,再结合现在的信息,他开始了对房名辉的性格的细致剖析。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分析后,一个个结果进行对比,一抹凝重逐渐浮现。

他多次分析的结果中,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选择了冒险出卖老岑也要跟保密局联手的房名辉,失去了390万美元后,会生出独吞钱款的心思。

这是基于对房名辉行事选择而做出的分析——若是他能接受数万美元的分成,绝对不至于冒险出卖老岑跟保密局交易,而谋算地下党手中的美元失败后,39万美元的基础上,新增五万美元,即便全分到房名辉的手上,他撑死了分十万美元!

而在这之前,他理论上能分到超过一百万美元!

有的人能接受现实,有的人明显是接受不了,房名辉做事的方式可以分析出他的性格——他能将伍立伟摆出来当明面上的负责人,心思必然是深沉之辈,而且也不是仁善之辈。

如此一个人,在失去了上百万美元的分赃后,既然不会满足撑死十万美元的分赃,那么,他会做什么?

灭口!

他不可能自己动手——一旦这么做,他首先要面对来自手下的反水,他手下可都是人精的特工,一旦意识到房名辉有灭口的意思,反水是必然的。

唯有借刀杀人!

这刀,除了警察总署就是保密局。

而要说威胁最大,自然莫过于保密局。

“借刀杀人……”

张安平在脑海中探究着这个可能。

若是用保密局借刀杀人的话,不可能是郑耀先或者毛仁凤,从先钱后货的交易模式到分成至少四组的人手来看,即便房名辉配合郑耀先或者毛仁凤,也不可能做到灭口。

更遑论自己没有收到老郑的消息,这证明房名辉就没有跟老郑沟通过。

那么,唯一的灭口途径,就是……撤离的线路上!

沈最!

张安平立刻意识到谁会是房名辉的刀了——沈最之前贸然分兵铜梁县,消息的来源本就极其的诡异,在结合对房名辉性子的分析,这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很明显,在跟地下党十换一之后,房名辉就已经生出了灭口的心思,或者说他做了两手的准备:

跟保密局与虎谋皮,保密局若是趁机算计,他会顺水推舟甩出自己的团伙;

若是保密局不算计他,他则会利用行动处(行动处的沈最,在外人看来是毛仁凤的人,因为他投靠毛仁凤最早)将他麾下的人一网打尽。

确认自己的推论没有问题后,张安平萌生了一个想法:

既然房名辉这么的……坏,那么,我能不能想办法人财两得?

张安平是真的眼馋房名辉聚拢的这帮精英。

军统裁撤,他暗中推波助澜,让很多的精英进入了裁撤名单——按照张安平的想法,这些善于特务工作的特工,在被现实折磨以后,肯定会对国民政府不满,而他们又为国民政府流过血,现实的摧残会让他们彻底背弃国民政府。

但房名辉先他一步,将其中的一部分精英聚拢起来干了一大票。

本来这些人手里有钱后,自会远走高飞,将他们拉入组织的可能性为零。

但现在房名辉这般的算计他们,若是让这笔钱被军统或者自己劫了,再披露房名辉的真实面目,这些无路可退的精英,会怎么选?

再三审视了自己的想法后,张安平多次推算可行性,最终得出了一个可行的结果。

一直没有动静、但内心波澜不断的张安平,下了决定以后,轻声招呼:

“楠笙——你过来。”

他起身站到了窗边——刚刚上演了隔墙有耳,他可不想自己被隔墙有耳。

林楠笙起身走到张安平跟前。

“计划有变——”

张安平叮嘱:“接下来,你我的身份是重庆地委的特使,我要以地下党的身份跟伍立伟见面,到时候不要露馅了。”

林楠笙一脸的迷惑不解,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两人的目的是武力营救老岑啊!

怎么就成了以地下党的身份见伍立伟?

他刚要询问,张安平神色一变,低语:“那边动了,应该是要见伍立伟,我去跟踪——你守在这里不要露馅了!”(本章完)

第820章 不合逻辑的是这一切竟然都符合逻辑

张安平的富家大少的形象在草街子这边算是略有知名度,他自然不能顶着之前的脸下去,故而又简单的伪装了一番,从富家大少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跑堂的小厮。

他今天在草街子码头看似是瞎转悠,实则是熟悉路况。

整个草街子码头的道路信息已经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在跟踪的时候,他不断利用地形作为掩护,再加上数次简单快速的变幻着装,被他跟踪的绑匪,即便行踪谨慎,却始终未能发现张安平。

但诡异的是对方并没有按照张安平所想直接去找伍立伟,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后,又重新回到了客栈。

回来的时候他手上拎着一些糕点,给人的感觉是出去买糕点去了。

但这些花招在张安平这个“老祖宗”面前,压根就没有丁点的作用。

意识到对方重回了客栈后,张安平就中止了跟踪,他确信自己的跟踪不会有问题。

对方在出门前,房名辉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注意老伍那边别出问题。

对方兜这个圈子的期间,跟另外三伙人都“恰巧”的见过,那么,答案就一个:

对方是在巡查。

也就是说,伍立伟肯定在兜的这圈子的途中。

张安平闭眼重新梳理整条路线,一次次复盘后,出现了三个疑似伍立伟停驻点的地方,再次确认几遍后,张安平遂朝这三个疑似地点中的第一个地方摸了过去。

江边。

准确的说,是泊船的临时港口。

这里停靠着数量众多的各类船只,而这里,也是张安平最怀疑的一个位置。

普通特务面对这个情况,必然不得不搬救兵——这么多船,还都是以货船为主,想要找到一个人,难如登天。

毕竟躲在船舱里以后,除非有透视挂,否则在目视的情况下,压根就没法将人找出来。

可这对张安平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抵达后,首先回想另外三伙人的安置地点,再根据这三处位置的视角来划定自己的侦查区域,一番审视后,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东北处的三艘货船上。

这三艘货船,是三处绑匪驻地共同的视角区域,以房名辉的性子来说,将伍立伟安置在这三处驻地共同的视角之中,是非常合理的。

他心中怀疑的三个位置,都是按照这种方式推导出来的,而江面泊船点之所以可能性最大,是因为如果伍立伟要交人的话,江面的船只,是最安全、最隐蔽的。

夜色逐渐深沉,繁杂的码头渐渐进入了沉睡状态,隐于暗处的张安平一直耐心的等待着最后一波苦力离开后,才从暗中现身——这期间他也没闲着,有意跟码头上的苦力聊天闲谈,最终确定了这三艘船中,只有最外边的一艘是今天才来的。

要是他的推测没问题的话,这艘船,就是他的目标。

夜色下,一叶小舟静悄悄的滑动着,很快就悄无声息的靠近了货船,临近之际,一直在跟船工吹牛的客人,突兀的出手,船工猝不及防便陷入了昏迷。

突然动手的客人轻轻的将船工放躺在船上,又将一颗子弹夹在几百法币的纸钞中塞入了船工的怀里后,悄然的从船上下水,摸向了不远处的货船。

船舱内,昏暗的煤油灯将底仓照的昏黄,一桌略为显丰盛的饭菜摆在木箱拼凑而成的桌上,唯一的客人却被五花大绑着,就连嘴巴也用布绑了起来——其实之前是塞着软木塞的,后来被换成了布条捆绑。

面对这一桌断头意味明显的饭菜,被五花大绑的客人神色淡定,并未因为将死而绝望,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淡然。

很明显,被绑的就是岑痷衍。

脚步声传来,伍立伟的身形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逐渐显现,他进来后坐到了岑庵衍的旁边:

“我解开你的手和嘴,你配合些可好?”

岑痷衍点头,伍立伟上前解开了他的手和嘴上的布条。

他从沦为阶下囚后,在吃饭方面就受到了苛待,肚子早就造反了,此刻双手得以解脱后,他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就往碗里扒拉。

看着吃相不雅的岑痷衍,伍立伟突然说:

“这是断头饭。”

岑痷衍却恍若未闻,就连往嘴里扒拉饭的动作都没有一丝的停顿。

伍立伟见过不少的等死之人,还没有看到过像岑痷衍这样的,他遂再次道:

“我不会把你交给毛仁凤的人——明天交接的时候,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你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岑痷衍端着碗望向了伍立伟,含糊不清的道:

“写、写。”

伍立伟呆了呆:

“你不怕?”

岑痷衍没有回答,继续扒拉饭。

“其实我知道你不怕的,”伍立伟却自顾自的道:

“早前你就想着找机会自我了断,现在我这么做,确实更符合你的心意了——你更担心落在毛仁凤手里,最后出卖你的同志,对不对?”

“你说,你值得吗?”

本来在狼吞虎咽的岑痷衍,突然停止了吞咽,飞快的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后,他正色的说:

“值得。”

“为什么?”

“在军统的时候,嗯,在上海的时候,我见过几个要被日本人处决的硬汉,他们浑身是伤,却一直没有向日本人屈服,他们,也是军统的人——你说他们为什么?”

“信仰吗?”

伍立伟凝视着岑痷衍。

岑痷衍笑了笑:“对,信仰!”

“只不过,他们那时候的信仰是保家卫国,而我现在的信仰,是这半生一直在追求的。”

“不过——”岑痷衍话锋一转:“我更好奇你——你既然想在明天的时候处决我,那么,你想过你的下场吗?”

伍立伟笑了笑。

他岂能没有想过?!

岑痷衍:

“看,你我其实都差不多,只不过我的信仰是红色,而你,更多的是出于对一个人的信仰。”

伍立伟纠正:“不是信仰——是愧疚。”

“张长官对我们太好了,但我,却总给他添麻烦。”

“就当是信仰吧——为了我们的信仰!”

岑痷衍以饭代酒,继续狼吞虎咽。

看岑痷衍吃得如此香,伍立伟也饿了起来:

“我好像也应该吃——你给我留点。”

两个自认为明天要“同行”的人,这一刻放下了相互间的戒意,共享这一桌并不是特别丰盛的断头饭。

伍立伟端起饭碗刚吃,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的饭菜太少了——起码得几十份才够。”

冷汗骤然从伍立伟的额头冒出。

他是以行动见长的特工,但现在却被摸到了身后都没有察觉。

但来人似乎并没有恶意,并未利用这机会结果了他,反而一个侧步出现在了伍立伟和岑痷衍的面前。

老岑停止了吃饭的动作,强忍着没有紧握住筷子。

这是一个高手,他怕他的行为过早的激怒对方——他不怕死,就怕死不成。

而伍立伟则缓慢的将饭碗放下,边打量这张陌生的脸,边说:

“我没见过你。”

他在军统的时候,是专业的行动特工,军统内部的高手会对行动特工进行指教,如此高手,他竟然没听过。

他怀疑此人,并不是保密局来客。

“要是你见过我,那我就成革命叛徒了——老岑同志,我奉命前来营救你。”

来人向两人自报家门,在伍立伟垂首之际,来人向岑痷衍隐秘的抛去了一个媚眼,没错,就是媚眼,直接把老岑给看愣了。

这媚眼,由一个男人抛出来,着实……让人倒胃口,但如果将这个男人换成一个男扮女装的同志呢?

而他所熟知的某人,正是男扮女装业的资深大佬,且每次都要给他抛一个倒胃口的媚眼!

答案自然是张安平。

伍立伟垂首之际,已经进入了反杀状态,要么敌死要么他死的反杀,可惜还没有准备完成,张安平就幽幽道:“你最好别动——想死没事,不过我有些你感兴趣的情报,不听听吗?”

伍立伟泄气,果然是个了不得的高手啊!

军统的惯用手段,对方了然于胸啊。

“什么情报?”

“几十份断头饭的情报——如何?”

伍立伟神色一凛:“我们的?”

张安平幽幽道:

“武胜县,沿口码头,保密局沈最的行动处正在那里磨刀霍霍——你说,他们准备对付谁?”

伍立伟脑海中闪过一个残酷的画面:

他们这帮兄弟,被肆意屠杀。

“是谁?”

张安平笑吟吟的问:

“可能是你们中有保密局的卧底,也可能是我们的报复,也有可能是保密局有占卜的能力——你觉得呢?”

“是房名辉吧——”

此时岑痷衍却出声:

“如果你们之中有保密局的卧底,恐怕你们早就被抓了!”

“至于我们……做不出这么龌龊的事来!”

其实老岑早有猜测,因为房名辉的小人本性,他看得非常的清楚。

可老岑却没有选择点破。

他说了,伍立伟未必会信。

而他说了以后,他自己则有可能成为筹码——相反,他不说,伍立伟会送他上路,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一旦成为筹码,一旦落到保密局的手里,以张安平的性子,必然会想尽办法救自己。

而他在跟张安平搭伙之初,上级就多次的告诉他:

张安平同志的安全大于一切!

老岑不可能让张安平为自己去冒险——所以他没有点过伍立伟。

但现在没这个顾忌了,虽然老岑现在最想说的是:

安平同志,你不应该为了我来冒险!

伍立伟本想说一句你们乘火打劫的本事更高,但徒劳的抬杠没有异议,他打消了反讥的意图,反而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张安平伪装后的模样:

“你们共产党,这么做又是何目的?”

张安平笑吟吟的道:“图你们的身子。”

伍立伟凝视张安平:“你不像一个共产党。”

“哈哈,开个玩笑——我们惜才罢了,你们中的很多人,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流过血,为中华民族流过血,你们无愧于军人的身份。”

张安平正色道:

“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新的中国,而要做到这一步,我们要团结很多很多的人,你们,正是我们可以团结的对象。”

说到这,张安平耸肩:“当然,你们也不是想加入就加入的,该有的流程可得有——但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喜欢的,除非你们的灵魂已经腐朽!”

伍立伟对眼前之人的身份,再无任何怀疑。

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不强迫?”

“你们军统——哦,现在叫保密局,你们保密局应该清楚吧,这些年来,我们的队伍中,确实有投机者,确实有浑水摸鱼者,但是,就是没有被强拉的壮丁,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伍立伟沉吟起来。

这个神秘人说的话,他都信。

他本来对房名辉是有戒意的,但房名辉屡屡打消了他心中紧绷的弦——现在想想,对方怕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戒意,故而屡屡用语言、行动来麻痹自己。

共享,哪有独吞舒服?

这个前提成立的情况下,神秘人的说辞,他自然都会相信。

但是,真的要背弃张长官吗?

伍立伟沉思的重点便是这一条——他决定在交人前干掉岑痷衍,就没想着自己活下去。

这么做,就是为了报恩张长官,而若是投共,那跟自己的初衷,差的太远了。

可是,伍立伟的软肋就是那些被他带进了绑匪集团的兄弟。

他不怕死,可要是那些兄弟因他而死了,他死不瞑目。

伍立伟睁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安平:

“我带他们投靠你们——但是,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不会加入你们共产党的!”

张安平耸肩:

“我们是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加入的——思想上变不过来,你想加入也是白搭。”

“来去自由,这个承诺,如何?”

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伍立伟重重的点头:

“好!”

一旁的岑痷衍有点懵,不对,准确的说是非常的懵。

事情的发展,他没觉得哪里突兀了;

张安平的话,张安平的说辞,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连伍立伟的表现,也非常非常的正常——伍立伟的性子,岑痷衍已经了解了。

一切合乎逻辑。

可是,不合逻辑的是:

张安平,为什么就能在这个关头,想出将这帮被军统遗弃的优秀特工,拉进组织的主意?!

这时候,不该是救到自己后撤离吗?

他,怎么想的是【一锅端】?

瞥了眼老岑,张安平从老岑平静的表情中读出了懵逼二字,他嘴角不由上翘——这是得意所致。

老岑,想不到我的脑洞会这么大吧!

将杂念刨除,张安平道:

“那咱们现在商量一下怎么从阎王的手里捞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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