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狡狐终入捕兽网

德云部驻地。

伊藤这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日本海军和陆军之间的关系,称得上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了,这也是姜思安找日本海军陆战队借人去伊藤机关堵门时候,海军陆战队毫不犹豫就借人的原因。

这种情况下,面对同行负责人的到访,德云部表现出了相当大的“诚意”——在门口凉了伊藤整整十分钟后,才“郑重”的将伊藤请进了德云部的驻地,然后又在待客室为伊藤准备了一壶又一壶的热茶。

等伊藤喝的憋不住要三急的时候,德云部在上海的负责人这才慢悠悠的出来,鞠躬道歉后就开始没营养的东拉西扯。

伊藤自然知道对方的意图,他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面对对方故意的恶心人,他便只能表现出“囧(窘)”意,以满足对方恶趣味的心思。

一句“失礼了我去方便下”成功让对方的得意的大笑后,伊藤以为满足了对方的恶趣味,接下来对方就能满足自己的要求,却没想到回来之后他提出要看一看德云机关抓捕名单后,遭到了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

哪怕是伊藤祭出了“帝国利益”这个大杀器,对方也不在乎,一个劲的表示这是海军的机密,不能交予他。

陆军马鹿想看海军的机密?

缝都没有,还想有门?

平白丢了一次人的伊藤气的想带兵过来把德云机关的驻地给堵了,可惜冈本平次能做,他却不能做。

他甚至担心当场发怒会彻底激怒对方,只好一脸遗憾的离开。

这憋屈的样子让德云部的特务们格外的满足——难得在对抗陆军马鹿的战斗中取得这样的胜利嘛。

伊藤自然不会死心,他在离开德云部后,便只能去找冈本平次。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有请冈本平次出面的心思,但还是那句话,他因为冈本平次戴了眼镜,此仇岂能不报?和冈本绑定越深,他以后就越不方便报仇。

所以一开始想受点辱然后得逞目的,却没想到德云部的混蛋羞辱了自己后也没有网开一面的心思,他只能去找冈本平次。

……

冈本会社总部。

“冈本君,又来叨扰你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伊藤,虽然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语气,但根本看不出一丁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来。

“伊藤君,”姜思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伊藤:“我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没想到才放下电话,你就过来了。”

姜思安直接点破了伊藤刚才去德云部碰了一鼻子灰的事。

伊藤叹息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冈本君一样是君子啊!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冈本君一样,以帝国利益为最高利益。”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爱国者更是可以,”姜思安淡笑道:“伊藤君,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做傻子。”

伊藤正势也不尴尬,冈本平次早就看出了他的恶意,这一点他很确认,毕竟对方已经几次三番的在行动中表现了出来。

但就像冈本平次所说的这样,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爱国者更是可以。

两人都有一致的目标,他从不担心冈本平次会反悔或者不帮忙。

“我查到了一个情报,是多名帝国特工以玉碎为代价获取的情报——冈本君有兴趣听一听吗?”

“说吧。”

伊藤正势便讲述起了白大怡的情报。

姜思安最初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但随着伊藤的讲述,神色逐渐慎重起来,等伊藤讲完以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

“这才对。”

“嗯?冈本君你是说?”

姜思安冷笑道:“我是说这才对!从你自认为在跟张世豪的对决中数次占据上风后,我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一切解释的通了。”

饶是伊藤心机深沉,饶是他自诩为修养足够,但这句话还让他脸上出现了尴尬之色。

“冈本君,”他只能步入正题,免得冈本平次又讥笑,他赶紧道:“我怀疑白大怡的失踪是德云部所为,想从德云部最近密捕的人员中入手,我希望冈本君能助我一臂之力。”

面对这个请求,姜思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应下来。

但他提出了要求:此事要跟德云部协作完成。

伊藤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一想到德云部因为独立于上海警备司令部体系而没有被军统渗透,便同意了冈本平次的要求。

有了冈本平次的“护身”,再一次到德云部驻地后,待遇跟之前就截然不同了。

之前伊藤过来的时候“卖关子”始终不愿意透露目的,但这次冈本平次却将原委告知了德云部这边,德云部当然有兴趣插手,遂看在冈本平次的面子上,和伊藤机关联手。

随后调出来德云部近两月以来的密捕信息,经过一番排查后,惟有一条信息对的上。

“三十四天前,我们在码头密捕了几名从美国归来的中国人,其中还包括两名在码头迎接他们的中国人。”

“如果白大怡真的在我们手上,那他必然就在这两名迎接他们的中国人手上!”

德云部这边的负责人乐坏了,嘿,天上掉馅饼直接砸嘴里了!

他马上就要下令手下提审,却被姜思安阻止:

“大谷君,请等等——”

“时间不对!”

姜思安一脸凝重道:“时间对不上!三十四天前,张世豪已经回到了上海,按照伊藤君的说法,张世豪重回上海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白大怡的失踪!如果这时候张世豪已经到了上海,那你们抓的人就不是白大怡!”

说罢他凝望着伊藤。

伊藤缓缓点头:“确实对不上。”

德云部的上海机构负责人大谷闻言大笑:“你们错了,正好对的上!”

姜思安疑惑问:“嗯?为什么这么说?”

“诺,看看这个!”大谷将一份调查资料交给了姜思安。

姜思安快速的翻看之际,伊藤探出脑袋伸着脖子也看了起来。

这份资料是对迎接的两人的秘密调查,根据在其下榻的饭店调查而来的消息,对方在此之前已经在饭店内住了足足十天时间,而且入住期间一直是深入简出。

姜思安自语道:“也就是说,对方在‘神秘失踪’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入住饭店,第二个阶段才是被捕?”

“冈本君,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不如直接审一审,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大谷已经按捺不住了。

对这些老特工而言,像白大怡这种专家其实是最好对付的,只要苦头给够,什么讯息都可以掏出来。

“且慢——”出声的是伊藤,他望着大谷:“大谷君,能告诉我你们在码头抓捕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大谷道:“他们中有一人是从美国归来的军舰设计专家,亲自参与了美国航母的设计工作,另外其中还有几名枪械制造、化工方面的专家。”

说到这,大谷想起了一件事:“我想起来了,他们应该是想去地下党那边的,因此我还怀疑迎接的两人是地下党,所以做过专门的调查,不过没查到他们跟地下党有关。”

地下党?

伊藤终于将疑惑解开了,他自语道:“白大怡应该就是因为这些人想去地下党那边,所以专门过来迎接他们,想说服他们不要去。”

“不对——”姜思安提醒道:“如果是这样,白大怡为什么会脱离军统的视线?”

“很简单啊,白大怡不想让军统知道这个消息!”伊藤很有把握道:“军统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以军统的习惯,这些人必然要遭到一轮又一轮的审查,甚至是长期的监视。”

这个分析倒是让姜思安和大谷没有疑义,只是姜思安忍不住心里道:

他还准备了另一个“解释”,看来是用不上来?

大谷道:“冈本君,伊藤,咱们多说无益,不如会会他们,看谁究竟是白大怡?”

姜思安点头就要跟着走,伊藤却再一次阻止:

“且慢!”

“伊藤正势,你有完没完!”大谷怒道:“这里是我德云机关的驻地,你一次次指手画脚意欲何为?你们陆军马鹿都是这么个德性吗?”

“大谷君,”伊藤好言好语道:“我不是反对您提审,而是觉得……我们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嗯?”

“第三战区已经开始准备新的密电本了,过去的密电必然会废弃。”

大谷不屑道:“废话,换做是谁,都得准备新的密电本。”

“如此一来,白大怡的重要性将直线下降!”

“这还用说?”大谷道:“中国人又不是傻子!”

“大谷君,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假装不知道白大怡的身份呢?”

伊藤的眼睛在冒光。

姜思安和大谷都奇怪的看着伊藤,姜思安若有所思道:“假装不知道白大怡的身份?”

大谷则道:

“你是想放了他?伊藤君,抓了他,国军就少一个密电专家,要是放了他,呵,呵!”

大谷呵笑两声,其意不言而喻。

伊藤知道这就是联合后的弊端,但他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愿意轻易的放手?

他遂耐心说道:

“大谷君,冈本君,伊藤机关下辖一个小组,是专门负责对中国人军统密电进行破译的……”

“等等——”姜思安这时候又喊停了,伊藤望着姜思安,不解其意。

姜思安却正色道:“剩下的事我不参与。”

“伊藤君,大谷君,你们知道我其实是一个闲云野鹤的性子,当初我是不愿意洋子的心血付诸东流才趟了浑水。”

“现在好不容易抽身,接下来的事,我是不会参与了——伊藤君,算计张世豪,重在守密,事密则成,事疏则败!”

“我不想有消息从我身边流出,请原谅接下来我不会奉陪。”

说罢,姜思安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谷心说冈本君倒是会躲麻烦。

而一旁的伊藤正势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惆怅之感。

他猜测自己只是起了个头,冈本平次便猜到了自己的打算,所以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开——对方规避麻烦的态度他不喜欢,但对方能如此快速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这种类似于知己的感觉让伊藤很欢喜。

但两人注定是要翻脸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一口气还是为了土肥圆师兄的嘱咐,他都必须要跟对方翻脸。

这种惆怅,真的难以言说啊。

大谷却不知道伊藤这时候的心思,见冈本平次离开,便道:“伊藤,你可以继续说了吧?我想知道你怎么说服我。”

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伊藤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该死的海军马鹿,该死的混蛋,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张世豪、为了对付中国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跟前猪鼻子插大蒜装象?

“大谷君,”伊藤控制情绪,重新说起了之前未说完的话:“我之前向破译小组打听过,他们称第三战区的密电本因为经常更换,所以破译的难度偏高,每次有了头绪以后,第三战区就会进行密码的更换,从而让他们的付出付诸东流。”

“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白大怡正是第三战区密电本的主要制造者,我想通过对他的调查,掌握他制造密电本时候的思路,继而让我们的人根据这个思路来破解密电,而不是跟在其后面。”

“所以,白大怡最好是要被他们救回,且不能让军统察觉我们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伊藤比张安平想象的更“聪明”,或者说顶级的特工,看重的永远是利益最大化。

张安平的另一个饵还没有出来呢,伊藤就已经先一步跳进了张安平后面准备的坑里。

大谷听到伊藤的话后,突然间嗤笑了起来:

“伊藤啊伊藤,你说的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特别的有道理……”

“可是,这关我海军德云部什么事?!”

伊藤愣住了,他错愕的看着大谷,直到看到大谷眼中的笑意后才愕然明白,大谷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如何利益最大化,所以“火急火燎”的要审白大怡。

他哪是要审白大怡啊,分明是故意为现在做准备!

他没有说这是联合之类的废话,也没说为了帝国利益之类的屁话——海军和陆军的鸿沟,能大到在装备方面各干各,这些屁话、废话根本就没必要说。

伊藤的声音低沉:“你想要什么?”

“此事,要么是我主导,要么,就是……你竹篮打水!自己选!”

大谷是吃定了伊藤。

原因很简单,白大怡在他的手上。

陆军马鹿配合,我吃肉你喝汤;

陆军马鹿不配合,很好,那我就吃肉喝汤!

虽然肉肯定少了,但我是海军啊,你陆军马鹿破不了敌人的密电,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伊藤却无路可退。

他可以掀桌子,但掀开了桌子以后就只有一个选择:

直接抓了王天风。

这确实是大功一件,但相比能破获第三战区的密电,二者相比就是芝麻和西瓜。

此时的大谷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伊藤正势,心里乐呵呵道:

伊藤啊伊藤,你以为我是冈本平次吗?你想拿捏我?呵!

就如大谷所预料一样,伊藤别无选择,再一次向自己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此事,以德云部为主,我伊藤机关……甘愿为辅!”

伊藤不是别无选择,至少他具备掀桌子的力量。

但是,伊藤不甘心!

上海特务机关,屡屡在张世豪手里吃瘪,一位又一位的机关长,倒在了上海,武田义平更是在伊藤正势的眼皮子底下被枪杀。

他绞尽脑汁的和张世豪去斗,结果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傻子,被张世豪当做提线木偶玩弄的傻子。

这已经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了,而是将他的自尊彻底的踩在了地上一遍又一遍的蹂躏!

所以,他需要用一场绝地翻盘来捍卫自己的自尊,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证明自己。

于是,他只有低头这一条路可走。

但伊藤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就如他至今都想着如何弄死冈本平次一样,此时低头的他看着“猖狂不可一世”的大谷,心说:

该死的海军马鹿,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

既然伊藤已经低头,那接下来的操作就“简单”多了。

伊藤机关和德云部携手,调动了多名密码专家,开始分析德云部缴获的白大怡随身携带的各种书籍、草稿。

这一分析,这些被临时集中的密码专家差点跳起来。

从很多的手稿上可以看出白大怡正在研发一种新的密电本,甚至从某些痕迹上看,这新的密电本可以说已经接近完工或者已经完工了。

对此,伊藤机关和德云部开始秘密监听被拘押的白大怡,试图从对话中寻摸到线索。

托张安平的功劳,白大怡转移到新的秘密拘押点,便被伊藤机关用铜管24小时进行了监听。

尽管白大怡很小心,但跟同伴闲谈之间的话语中,还是透漏出了不少的讯息。

比方说军统有意对他们这些意欲投共的华侨进行暗杀、嫁祸日本人;

比方说白大怡之所以秘密脱离军统视线,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师弟被军统祸害;

再比方说白大怡颇为自负的表示自己新的密电,日本人无论如何都是无法破解的……

几日来监听到的各种零零散散的情报,不仅佐证了白大怡被捕的“合理性”,还让伊藤和大谷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最关键的是通过监听的内容,密码专家们由此堪破了第三战区上一代的密电中的部分讯息,而有了这个经验,这些密码专家纷纷保证,他们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堪破第三战区目前使用的密电。

这个保证让伊藤终于下定了决心。

必须要让王天风的行动成功,必须要让白大怡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如此一来,第三战区才能更换由白大怡研发的新一代的密电,而不是重新启用另一种密电。

……

张安平的目光就没有从伊藤的身上挪开。

毕竟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核心的部分,哪怕是他推演过无数次,这个环节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他必须慎之又慎——阴谋很容易获取阳谋数倍、数十倍的收获,但阴谋之所以是阴谋,是因为一旦被堪破,又很容易出现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折本情况。

张安平又岂能大意?

姜思安的退出、伊藤机关和德云部的合流、“白大怡”被秘密的转移……

这些事都在按照他的预计在进行着,也意味着伊藤已经彻底的落入了网中。

确定了计划顺利的张安平,目光投向了王天风:

“现在,就等着老王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

一旦老王能“无意”“巧合”的获知到有关白大怡的情报,这将意味着伊藤这个对手开始了对自己的“反喂饭”。

也就是最后一个环节:

一场让双方都满意至极的大胜!(本章完)

第599章 谁胜谁负犹未知

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下来了,那绝对就是陷井。

这一点,所有的资深特工都无比的相信。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在确保“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基础上,将消息隐晦而又快速的传进王天风的耳中呢?

德云部和伊藤机关组成的联合行动组中,大谷和伊藤就为这件事头疼不已。

大谷苦思无果后,很干脆的做出了选择:

将这种消耗脑细胞的糟心事甩给伊藤。

谁让他吃定了伊藤呢?

伊藤对此也只有默默接受的份。

好在伊藤毕竟是老特工,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方略:

坑一把德云部。

具体的操作是让英国人发现德云部的小动作,并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提出抗议——这其中就会涉及到德云部秘密窃取英国人情报的事。

一旦德云部被曝出来,那接下来就不需要他操心了,因为他确信王天风一定会将目光聚焦在德云部身上。

届时,以上海军统的实力,自然绝对能通过调查确认白大怡等人就是被德云部所拘押。

这完美的符合了情报窃取的艰难,而且情报又是真的,且还是军统经过重重算计而成功的,届时谁又会怀疑这压根是自己想将白大怡放出来呢?

德云部上海负责人大谷虽然不满意这个计划中德云部要被曝光,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日本暗地里对英国那可是虎视眈眈,来自昔日的日不落帝国的抗议大谷并不放在眼里,虽然不满,但还是通过了这个计划。

于是,在数日后,英国人发现了日本海军德云部的小动作,遂通过外交部门向日本人提出了抗议,“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走漏的风声,次日的租界的报纸上,便纷纷刊登了日本海军情报机构在上海活动频繁,暗中监视、刺探英国军舰的新闻。

和伊藤所料一样,当这个新闻被炒热以后,王天风很自然的就被德云部这三个字给吸引了。

在伊藤隐秘的监控下,王天风便展开了对德云部的调查。

这个在上海存在感极弱的情报机构,实际上干的事可不少,随着王天风秘密的调查,“白大怡”的下落终于被查了出来。

……

张安平收到了王天风调查到的情报。

“老徐,还别说啊,”他对这个情报评头论足:“老王是真有一手,从现有的情报来看,伊藤这老家伙就是将德云部这个名字‘曝’了出来,期间压根就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帮助。”

“老王就凭借自身给查出来了。”

王天风是知晓张安平计划的,但为了真实的效果,张安平自然是向王天风隐瞒了“白大怡”的情况。

做戏做全套嘛。

所以老王的调查是正儿八经的调查,可不是装装样子。

事实上在伊藤这样的老狐狸面前,真要是装象,反倒是很容易露出破绽。

就如伊藤,尽管他现在无比的希望军统将白大怡救走,可他却不能一股脑的将信息展示出来,道理是相同的。

所以伊藤就给了一个“德云部”这个名字。

而王天风就凭借“德云部”这个名字,就查出来了“白大怡”的情况,这能力自然没得说。

徐百川无语,老王要是没有几把刷子,他怎么可能成为戴老板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怎么办?”

徐百川很好奇张安平接下来的应对。

“该你出场了呗。”

“终于到我了!”徐百川竟像菜鸟一样有些激动:“说吧,怎么干?好久没有在上海逞过威了,手挺痒的!”

“嗯——你先磨磨刀准备准备。”

张安平一句话就差点把徐百川气死,从半个月前张安平就忽悠着马上要用你了,结果半个月后“要出场了”,又变成了磨刀。

老徐哼道:“和你一直搭伙,最少减寿十年。”

张安平嘿笑道:“那跟我作对,可就不是减寿十年的事了——瞧着,让我教教伊藤这个老狐狸该怎么玩舆论。”

张安平的“教”,可是正儿八经的手把手的“教”。

他反手就利用租界内的舆论,开始了真假掺半的各种爆料,爆料越多,德云部的“风头”就越盛,记者们自然对德云部就越感兴趣。

这个时候,有报纸爆料出了一个信息:

德云部在某地秘密关押着至少二十多名秘密逮捕的人员。

这下子,无数的记者像是嗅到了蜂蜜一样的黑熊,哗啦的一下都涌来了。

……

伊藤稳坐钓鱼台,第一次体会到了【幕后黑手】的快感。

当租界的新闻界被鼓动起来以后,伊藤就已经意识到了军统接下来的招式——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感,让他迷恋不已。

大谷问:“伊藤,接下来我就直接转移这些在押的犯人?”

伊藤的回答出乎意料:“不。”

“不?”

大谷不解:“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张世豪暗中推动的,他的目的肯定是想趁着我们转移的时候好方便劫人。”

“这时候咱们不转移这些犯人,他怎么救人?”

已经有大量的记者盘踞在德云部的秘密监狱处了,依照这个情况来做出正常的应对,转移是必须、也是唯一的手段。

毕竟德云部的秘密监狱不是真正的监狱,而是由民房改造的秘密关押所。

伊藤解释道:“转移是必须转移的,不过不能用常规的转移方式。”

“一明一暗么?”大谷想了想,道:“这么一来,你就不怕张世豪扑空吗?”

“扑空?”

伊藤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他摇头道:“你太小看张世豪这个人了!”

“我建议你最好是一明两暗后,再秘密转移在押犯人。”

一明两暗后再秘密转移?

大谷凝视着伊藤,看伊藤不像是开玩笑,便道:“这么复杂的方式,你确定张世豪能看透迷雾?”

“赌一把?”

“赌?”大谷呵笑:“我从来不赌——既然伊藤机关长这么有信心,那德云部就遂机关长的意吧!”

伊藤深深的看了眼大谷,心说这家伙可能心中有数,故意在跟我扮蠢呢!

伊藤之所以建议一明两暗后再秘密转移,就是要演出德云部的重视。

如果太简单的让对手劫到人,以张世豪的警觉,必然会察觉到其中的古怪。

当夜,德云部便展开了秘密的转运工作。

……

夜。

终于能利刃出鞘的徐百川,在黑暗中注视着被德云部当做秘密监狱的民房,向一旁的张安平道:

“你说日本人会怎么转运里面关押的人?”

张安平反问:“你这是考我呢还是想偷答案?”

老徐小心思被张安平道破,却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反而笑着说:

“我觉得日本人会在这里耍个小心眼。”

“一明一暗么?”

“对,第一波秘密转移的,一定是障眼法,因为他们的对手是你,必须要表现出防备你的样子。”

徐百川信心满满道:“所以,第二波或者第三波,才可能是转运的目标——我更倾向于第三波才会真的转运。”

张安平竖起大拇指:“徐司令当真是双目如炬啊!”

突然被张安平拍马屁了,徐百川顿时不自信了——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好兄弟了。

“你觉得不是这样?”徐百川皱眉道:“难不成日本人会傻乎乎的直接秘密转运?这不就是告诉你这里面有问题吗?我就不信德云部的人是傻子,突然间被针对,还嗅不出里面的味道!”

张安平笑眯眯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会有第四波?”

“第四波?”徐百川突然有种“张世豪VS张安平”的错觉,但他还是带着一抹怀疑问:“你为什么确定会有第四波?”

“对伊藤这个老狐狸的了解呗——就如这老狐狸这般了解我一样。”

徐百川听出了张安平两句“了解”间不同的含义,但也没有自大到认为张安平算的不准,因此他道:

“那这样吧,第三波跟第四波都打!”

“不!”

看着断然否决自己的张安平,徐百川很想说要不你来。

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要跟着他们的节奏,也不要让对手以为能算准我——开玩笑,我要是被他算准了,他反倒是得小心了!”

张安平呵呵一笑,开始说自己的想法,徐百川听完后古怪的看着张安平,心说:

伊藤啊伊藤,我是真的同情你。

……

德云部的转运工作在深夜里悄无声息的展开了,数辆卡车在黑暗中驶入了被日本兵保护起来的“秘密监狱”,一会儿后,这些车斗蒙着篷布的卡车便从这里驶出。

暗中监视的记者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就开始拍照,不断地闪烁着的镁光灯像照明弹一样,也将日本兵狰狞的面孔印在了底片上。

车队远去,除了少部分不死心的记者想方设法的跟上了车队外,其他记者都心满意足的说着“素材到手”的话一一散去——十几分钟后,几个记者鬼鬼祟祟的又出现在了之前蹲守的地方,看着做出了和自己一样选择的同行,这些记者相视一笑,等待真正的素材出现。

有记者凝视着黑暗,心说:

军统大概率是不会放过这些日本人的,要是能将接下来的战斗拍进去,那我就火了!

记者们在暗中等待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期间有多辆轿车单独的开进了已经暴露的“秘密监狱”,这些轿车的到来让他们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果不其然,大约十多分钟后,九辆轿车组成的车队从秘密监狱出发,在一队日本兵和些许特务站在车门踏板上,护送车队向海军监狱方向驶去。

“跟上!跟上!说不定军统会袭击他们!”

暗中蹲守的四五位记者纷纷跟了上去,为了不引起日本人的注意,骑边三轮或者开车的记者,都没有开灯,远远的吊在了日本人的后面。

车队在距离海军监狱还有不到十三分钟路程的时候,突如其来又是预料之中的爆炸终于发生了。

紧接着多颗将一片范围内的黑夜照得透亮的照明弹升空,在照明弹升空的瞬间,零零散散的枪声便响了起来。

枪声很散,但每一声枪响后,就会有一个鬼子被精准的击毙。

“是上海军统最有名的别动队!”

跟在后面的记者大喜过望,顾不得危险,尽量贴近战场,开始用相机记录这精彩至极的战斗。

……

德云部和伊藤机关联合指挥组。

突然传来的消息让伊藤错愕:“军统袭击了车队?”

这个消息让伊藤错愕异常,他想不明白,以张世豪的狡诈程度,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前两波一定是假呢?

“愚蠢的陆军马鹿!”大谷这时候冷笑起来:“你的愚蠢是无药可救!”

伊藤的脸瞬间涨红,随后他控制了情绪:“大谷君,还请赐教!”

“哼,王天风身为军统京沪区副区长却以身入局,你还意识不到此人对军统的重要性吗?你觉得以张世豪的性子,他会寄希望于‘赌’吗?”

“第二波车队遇袭,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蠢货!”

大谷的话让伊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终于明白大谷为什么坚持称人手不足,非要让他找陆军来扮演海军了。

原来,送命的事,是砸给了陆军啊!

这时候的大谷一反之前的“冲动”,信心满满的下令:“命令陆战队立刻缩小包围圈!我要吃掉张世豪手上最锋利的这柄尖刀!”

“大谷君,不要!”伊藤尖声阻拦:“这样会让张世豪意识到我们是在布局的!”

“愚蠢的陆军蠢货!”

大谷不屑道:“你以为我在上海两年,对张世豪没有丝毫的了解吗?伊藤,实话告诉你,我比你更了解张世豪!”

“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我的好友高须弘记,想用自己是个无名之辈的优势来算计张世豪,却被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如果我在这里没有伏兵,他反而才会怀疑!”

“哼,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计划,这一次我会准备双重绞杀!”

大谷说完后不再理会伊藤,而是下令:“趁现在让第三支车队离开吧。”

伊藤心寒,他从没有低估过大谷,也知道大谷是故意在装莽撞,但却没想到大谷的心思如此的深沉!

更让他心疼的是第二、第三和第四车队的护卫,可全都是陆军的士兵——当时大谷一口咬死称陆战队派兵不方便,没想到竟然是早就算计到张世豪会接连出手。

一想到第三车队又要送一堆人头,伊藤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他光惦记着算计张世豪了,却没想到被该死的海军马鹿算计了!

……

第二车队。

来自别动队精准的射击让护卫的日本兵死伤殆尽,随后三个别动队小组从黑暗中出现,警惕的走向了车队。

但就在这个时候,车窗的玻璃突然被砸碎,紧接着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出现。

火舌闪烁,子弹密密麻麻的开始了倾泻,好在别动队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规避,尽管如此,依然有数名战士被击倒。

“是假的!撤!”

别动队暗中的射手开始掩护战友,随后开始了撤离,可他们还未脱离战场,游哨就急匆匆的跑来汇报:

“队长,不好了!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从三个方向扑过来了!”

别动队队长闻言却没有露出一抹惊容,而是冷声道:

“小鬼子这点伎俩瞒不过教官,往南边撤,我们的人在那接应,小鬼子别说两个小队,就是两个中队,来了也是白搭!”

……

“什么,被反包围了?!”

徐百川听到禀报的情报后,不由一个激灵:“安平,我安排人去接应他们吧!”

张安平摆摆手:“不用,我早就安排好人手了。”

徐百川疑惑:

“你手里哪来的人啊?”

他记得很清楚,张安平当时就“亮”出了不到三十号人手,称这可是上海站行动力量一半的人手。

当时他还不信,张安平因此对他交了底的!

“你当时忽悠我?”

张安平翻白眼:“屁话——刚才动手的是别动队,接应的才是行动队的人,这下明白了吧?”

“好吧,误会你了。”徐百川没有丁点儿歉意,旋即又迟疑道:“要是鬼子还有一层包围圈呢?”

“我的行动队还有一半行动力量随时待命呢,鬼子真敢给我来个双重包围那也是白搭。”

张安平呵笑不止,显然后手远不止这点。

徐百川也没继续询问。

想当初他找了个房子悄悄住,半夜三更都被张安平给摸过来了,并宣称自己是房东,张坑坑既然做好了准备,又岂能让鬼子给坑了?

几分钟后,手下汇报:

“鬼子的第三波车队出来了。”

徐百川神色一肃:“动手!”

……

联合指挥组。

听到第三波车队遇袭,大谷和伊藤都没有诧异,因为这就在他们预料之中。

可两人马上就反应过来,情况不对——第三波车队应该是刚刚出发吧?

手下汇报:“他们就在秘密监狱附近动手的。”

“纳尼?军统在秘密监狱附近动手了?!”

大谷惊了,因为按照他和伊藤的设想,军统对第三波车队动手的位置应该也是半途,怎么就在秘密监狱附近动手了?

仅仅是一瞬间,大谷和伊藤同时反应过来:

“糟糕!他们要打秘密监狱!”

伊藤脸色铁青:“张世豪手里哪来的这么多人?!”

大谷的神色也非常不好:“一定是忠救军!混蛋,混蛋!”

大谷要抓狂了,秘密监狱自从暴露后,为了演戏演全套,他专门调了一支海军陆战队过来。

为了避免自家人当炮灰,第二波和第三波车队的护卫,都是愚蠢的陆军马鹿扮演的,他压根就不想自己的人遭受损失。

可现在,对方竟然想着攻打秘密建议!

以张世豪的精明,既然要打,必然会准备齐全,也就是说,上百名海军陆战队的帝国精英,极有可能会全体玉碎!

“不对——立刻给监狱打电话,不要支援,不要支援!”

大谷高声咆哮。

可惜……晚了!

当军统的伏击开始后,秘密监狱这边的守卫便毫不犹豫的前往支援了。

姜思安从这件事抽身前,说过这么一句话:事以密成、以疏败。

其实不用他叮嘱,大谷和伊藤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们的谋算自然不可能向下一级军官透露。

所以,当从秘密监狱出去的车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遭遇袭击的时候,里面驻守的鬼子立刻嗷嗷叫着扑过来支援。

这些人是海军陆战队,淞沪会战,他们以寥寥三千人顶住了数万国军的猛攻,等到了从本土而来的援兵。

他们在骨子里就透漏着对国军的蔑视,深信只要他们过去,一个冲锋,那些像耗子一样的抵抗分子,就会像乌合之众一样作鸟兽散。

可这一次,他们错了。

这些人是国军没错,但领导他们的并不是那些猪一样的国军将领!

中国军人的顽强,在这个星球上是拔尖的,无论是作战的意志还是悍不畏死的精神,亦或者是保家卫国的决心,他们都是拔尖的,当合格的将领带领着他们的时候,决心、意志还有精神融为一体,他们……将碾压一切!

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扑过去支援的六十多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就被悄然埋伏的忠救军干掉了一半还多,而为了快速的解决战斗,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后,伏击的忠救军毫不犹豫的杀了出来,以白刃相搏、刺刀见红的决心,杀向了这些海军陆战队士兵。

残余的日本兵立刻以三人为一组应战,尽管他们人数少,但这些日本兵却坚定的认为,白刃战,他们能轻易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中国人送进地狱。

然后……

哒哒哒哒

在忠救军抵近到十多米的时候,冲锋枪和驳壳枪响了起来,三人一组的日本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倒地的他们错愕的看着冲来的中国士兵,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们上起了刺刀嗷嗷叫着冲了过来,怎么……怎么就开枪了呢?

可能是因为运气的缘故,有一个刺刀小组竟然在弹雨中意外的活了下来,一弹未中。

一名忠救军士兵转动机关枪的枪口,打算一梭子解决问题,却被军官拦住:

“上去三个人用刺刀解决他们,免得小鬼子下了地狱了还跟阎王爷告状说咱们不会拼刺刀!”

一群忠救军士兵争先恐后,终于决出了三人。

拼刺刀前,日本兵愤怒的指责:“中国人,你们阴险狡诈!”

“呸!”一名士兵呸道:“你们日本鬼子也没好到哪去,上次拼刺刀,你们的人不也他妈的端出了歪把子吗?老子的三个兄弟就是被这么坑死的!”

军官不耐烦的催促:“别废话,赶紧解决!”

两个刺刀小组随着喊杀声撞在了一起。

拼刺刀,是最干脆利索的搏杀,胜负就在电光石火间,两个小组纠缠了不到六秒便分出了胜负。

忠救军士兵以一伤为代价全灭三个小鬼子。

军官朝尸体吐了一口口水:“呸,还以为是当年的淞沪战场啊!”

当年的淞沪战场,他们整连整连的“消失”,十几个日本兵,有时候就能轻易的击穿他们百来人的阵地,撤退演变为溃败后,更是有一个小队追着一个营跑的“奇观”。

而现在,不一样了!

军官转身,望着不远处的秘密监狱,高声下令:

“张长官令,拿下前面的秘密监狱,所有鬼子,一个不留!”

对秘密监狱的进攻,就此展开。

……

张安平注视着战场,尽管黑暗遮住了视线看不清那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但他很确信,忠救军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来解决战斗。

“想让我进你们的节奏?”

“呵——”

张安平面露不屑。

伊藤应该是想着自己会袭击他的第四波车队,可他真的太低估自己了,虽然这是一个让对手“赢”的局,但张安平又怎么可能让对手轻轻松松的“赢”?

波折越多,自己的骚操作越多,越容易让对方坚信一切尽在掌控。

这一场战斗,张安平投入了上海站行动队全部的力量、投入了他的王牌别动队,更是投入了忠救军最精锐的三百人以及徐百川。

此战之后,会有至少三条“通道”暴露在日本人的眼睛下。

投入的代价无疑是巨大的,而这些代价都只为了让对手相信一件事:

白大怡确实被捕了,军统为了营救白大怡确实尽全力了。

“可惜没有把老徐弄成诱饵,真是遗憾啊……”

张安平悄悄的嘀咕了一句能让徐百川暴跳如雷的话。

其实张安平一开是打算用徐百川做饵的,他的设想是徐百川在营救过程中被保安局盯上,最终在合围中消失,但手下亲信却被打死。

顾慎言则在尸体上发现了一本密电本,他不动声色的将密电本拍照,然后密电本被保安局的钉子盗走。

但随着摊子越铺越大,随着老王“任性”的魔改,计划就一变再变,最终变成忠救军潜入救专家、张徐协力破监狱的戏码。

虽然脱离了一开始的计划,但闹得动静越大,敌人也就越肯定整件事的真实性,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联合组指挥部。

伊藤和大谷相视无语。

就在刚刚,监狱那边传来了玉碎电报,再次呼叫已经没有了回应。

很明显,秘密监狱……破了!

许久,大谷幽幽的叹息:

“张世豪,名不虚传啊!”

伊藤瞥了眼大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谷也不在意,身上的挫败感快速的消散,重新恢复到“目中无人”的样子,他笑着道:

“虽然输了,但我们只是输了战术,战略上,我们从一开始就处在不败的一方!”

“哈哈,老伊藤啊,接下来我就等你们陆军的好消息了,到时候别忘了好好感激我海军的付出!”

说罢,大谷起身离开。

伊藤在大谷带着德云部的特务离开后,愤怒的一脚踹飞了凳子,然后整个人的神色扭曲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算计的。

虽然就如大谷所说,这一仗从一开始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境,可如果只是以现在的输赢来看,实在是输的太惨了。

“张世豪!”

伊藤咬牙切齿的道:

“就让你高兴几天吧!”

“就让你先得意几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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