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第214章 悬空万寺,不如一庙

第214章 悬空万寺,不如一庙

没有多久。

迷雾中的几人有人嗓音变冷道:“最新消息,炎煌联盟有人闯了进来,”

“哦?守门的似乎是无忧天的武者,我没记错,还是一位封王者,这都被强闯进来了吗。”

“我不喜欢变数,谁走一趟,出手掐灭,尽快将祭品抓来。”有人冷冷道。

“我去一趟吧。”一位青年从迷雾中走出,面容俊逸,瞳孔是诡异、摄人心魄的白色,眼眸开阖间透露着一股令空气凝结的寒意。

“唔,我与你同行吧。”又有一人忽然站了出来,是位女子,。

“我一人足矣。”青年皱眉道。

“别误会,我不是担心你实力不济。”女子笑容嫣然,“我只是对炎煌联盟的人感兴趣,希望这次来的是那位姬安权,我对他很感兴趣。”

青年淡漠道:“炎煌之名,又是姓姬,你们天女族还敢去招惹他?”

女子笑容收敛,冷冷道:“今时不同以往,即使回到万年前,我也敢与当年那位争锋,不然破这禁忌何用?

“尽快解决。”有人催促道,“我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必须尽快进入悬空寺,拿到圣地传承名额,进入第二序列。”

……

……

季惊秋抬头望去。

眼前山脉名为悬空,是这座圣地的中心,山脉巍峨,高耸入星空中。

站在这座山脉面前,无论是谁都会深感自身的渺小,像是蝼蚁身处星空,差距太大。

这是季惊秋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磅礴、宏伟、壮阔的一座山脉。

茫茫无边,雄伟浩大。

季惊秋深深皱起了眉头。

在这样的一座山脉里,个人之力犹若萤火,照不亮黑夜,没有方向根本寻不到人。

从先前擒获之人的口中,他已经获悉了这几日悬空圣地内发生的变故。

原先的共享变为了独占,几方势力联手,不仅开始了清场,还在围猎某些势力的武者,炎煌联盟的武者就是被围猎的对象之一。

目前来说秦清绝等人的状况还算乐观,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负了伤,但及时逃入了悬空山脉中,藏匿了行踪。

他方才拜访了几支队伍,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也在搜寻炎煌联盟武者的行踪,但目前没有什么结果。

最后,在季惊秋的强逼下,所有人与他签下契约,在他的要求下潜入山脉中,替他搜寻秦清绝等人的行踪,负责告诉他们自己来了的消息。

另外,这些人还被强制要求在必要关头保护秦清绝等人。

之后,季惊秋如法炮制,又寻到了几支联手的武者团队,让他们代替自己进入山林,搜寻秦清绝等人的行踪,并且在山林中宣扬他已经来的消息。

希望有些效果。

最终,季惊秋放弃了进山的打算,救人不一定要找到自己人,找到敌人也是一样。

相较于藏于群山中的秦清绝等人,他觉得寻到这些来自万象宫、无忧天等势力的武者,应该更为容易。

先前数次意外相逢,这些人要么在逼迫一些其他势力的武者进入险地,为他们探路、寻宝,要么在围猎,已经将这座圣地视为自身的地盘,非常张扬。

“我给你机会找回场子,去寻你认识的人来找我。”

季惊秋将先前入口处扣下的武者丢下,平静开口,任其狼狈逃窜离去,而他则盘坐原地,青主横于膝前。

闭目养神。

自进入这座圣地后,他就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仿佛有千丝万缕的脉络从虚空中链接着他,为他指引通往某处的门户。

忽而。

季惊秋睁开眼。

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小径,去往前方山林深处,一路蜿蜒而去,山间有淡雾,有种云深不知处的感觉。

季惊秋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处奇妙之土,沉吟片刻,没察觉到异样后,他凭着感觉而上,沿着小径前往。

小径的终点是一座古刹,古朴沧桑,早已破败,外墙斑驳,青砖石瓦,四周的窗户破碎大半,有些则被藤蔓缠绕,遮挡了部分的光线。

庙门半掩,季惊秋抬头看去,悬挂匾额也被藤蔓枝叶遮挡了大半,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出几个字。

季惊秋打量了半晌,确认自己看不懂。

这不怪他,宇宙文明万千,文字是文明的基石,而悬空圣地属于皇天宇宙的遗迹,他连现如今九洲各族的文字都不认得,更别说上个时代的文字。

不过问题不大,他看不懂没事,拉酱看得懂就行。

【你是不是越来越缺乏对我的距离感了?】

意料之中,拉酱没有成为他的翻译,反而冷笑着嘲讽了他一顿。

季惊秋耐住性子,毫不介意讥嘲,甚至贬损自身,奉承拉酱,以此为她开导,自我牺牲极大。

他安慰自己,身为世尊一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过有一说一,他觉得拉酱的人性一面愈发“稳定”了,都会耍小性子了,看来神主们的改造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但也不排除坏女人演戏麻痹自己的可能……

【你到了悬空圣地,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悬空寺三字。】

即使有所预料,但得到拉酱确凿后,季惊秋还是没忍住,神色怪异。

根据他先前探查到的信息,那些人之所以围猎包括秦清绝等人在内,就是为了进行某种仪式,打开通往悬空圣地的大门,进入传说中的悬空寺。

结果自己什么也没做。

它自己找上了门?

真就诸法因缘生,缘分到了谁也挡不住?

季惊秋发挥随遇而安的心态,主动上前,途中尝试了些个猜想,不出他所料,那看似普通的青砖石瓦,实则真正的材质难以预料,以他的力量都极为艰难地才能捏碎一角,令人惊叹。

难怪这座圣地能屹立无数载,依旧存世,但也在漫长的光阴消磨中不复曾经。

他走入庙宇,与悬空山脉相比,这座庙宇简直小的可怜,却是整个悬空圣地的中心。

庙中并非空荡荡,在看到庙中一尊背对着他的身影,季惊秋止步,神色郑重。

他先前在庙外,可是全然没感知到这位的存在。

对方不是人,虽然穿着僧袍,但裸露在外的肌肤表面被金色的兽毛覆盖,看背影像是一尊……

金猿?

一头常伴青灯古佛的金色老猿?

季惊秋一时间不知是进还是退,在见对方迟迟没有转身回应后,他索性也开始打量起庙中的布置。

庙宇内相当质朴,或者说简陋,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座圣地,季惊秋暗道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吧。

最上方的神台上,盘坐着一尊石塑的佛像,佛像上方的屋顶破了个洞,光从那里落下,佛像明显久经岁月,被风雨打磨,身上坑坑洼洼,模糊的面容上依稀可见低眉垂目。

它半跏趺坐,垂左足,左手安脐轮,垂右手触地。

奇异的是,这尊佛像竟是猿猴之身,也与大多低眉垂目的佛像不同,雷公脸上露出金刚怒容,仿若一尊凶神,而非佛像。

委实说,这算是季惊秋所见的第一座寺庙。

联邦内虽有世尊传承,却无佛门寺庙,硬要说的话,无上真佛宗辖下应该是有的,但木家以及联邦却并未替木帅修筑庙宇。

或者说,木帅没要。

【庙宇是座囚牢,陷困四角之天,难安吾心】

这便是木帅当年的态度,这种态度直接影响了后世的联邦,导致联邦内虽有世尊一脉,却不兴庙宇修筑。

眼看没在庙宇内发现什么奇异之处,季惊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尊背对着他,低头,双手合十的老猿身上。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

原来这只是一具躯壳。

老猿早已坐化,独留在这的只是一具肉壳。

季惊秋以菩提慧眼审视这间庙宇,却没找到任何异常之处,不禁有些疑惑。

那究竟是什么指引自己来此?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身前那座老猿站起身,回身看向自己,那双沧桑地仿佛见证、容纳了世间一切的眼眸静静看着自己,双手合十,低声佛唱。

它问:

“敢问我佛……”

……

内景天地中。

菩提树轻轻摇曳,洒落无尽清光。

净土之外的护法神站起了身,双手合十,神色悲苦。

就连海拉亦是身躯前倾,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一尊……佛门战佛?】

……

季惊秋心神一震,眼前有景象万千,仿佛透过老猿之眼,看到了无数年前的万象百态。

那是……劫起劫灭前的悬空圣地!

和他之前所见的悬空山脉截然不同——

悬空山脉,上万山头,每座山巅皆有庙宇林立!

悬空万寺,辉煌灯光将黑夜照地比白昼还要明堂,无数信徒穿行其间,信仰之火燃于群山之上,好似那无量光。

季惊秋心中不由震撼,这才是真正的悬空圣地?!

万寺林立,果然是佛门净土!

那老猿呢?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间破庙,一只幼猿,以及一株……栽于寺庙门口的半枯菩提树。

幼猿好奇闯入寺庙,寺庙中无佛也无菩萨,只有一尊圆寂的老和尚。

幼猿踟蹰许久,耐不住心头好奇,上前轻触老和尚,孰料老和尚忽然一声佛唱,瞬间化为烟灰飞散,只剩一件僧袍,吓得幼猿呆立当场,待它缓过神后,才看到前方剩下一座蒲团,一只木鱼,一本佛经,一件僧袍。

这声佛唱似启了它的灵智,在那之后,幼猿坐在蒲团上,认真敲着木鱼,研读佛经。

这一读,就是百年。

从幼猿到老猿,不知何时,它穿上了僧袍,以佛门弟子自居,每日研读佛法,熬炼心灵,倒也真有了几分气象。

期间,它不忘每天浇灌寺庙门口的那株半枯半荣的菩提树,但百年光阴,那株菩提却没有什么变化,就和这间破庙一样。

直到这一日,老猿睁开眼,怔然望着突然被它敲碎的木鱼,神色凝重。

老和尚留下的佛经中,记载了这一幕,这是大劫将至之兆。

它回头看向庙宇外,喃喃道:

“难道是大劫将起……”

也是在这一天,它决定外出寻佛问道,渡自身于大劫。

它脱下了僧衣,步入悬空山中,见那万庙林立,诸佛辉煌,顿时喜不自胜,手舞足蹈,觉得自己有救了。

它迫不及待地奔上一座座山头,却见悬空万庙中,灯火辉煌,诸佛低眉,不讲佛理,不讲缘起性空,不讲禅,只讲消除恶业。

他们说——

恶业是一切的根源,而要想消除恶业,就必须布施礼佛供养僧众,捐钱捐地献自身,所谓去财消灾,吃亏福报……

悬山万寺,无一处不金碧辉煌,无一处不为“圣地”。

老猿走过一山又一山,路过一庙又一庙,神色却愈发恍惚。

它拜了万尊佛塑,却无佛愿意渡它。

又或许,是它没找到真正的佛?

渐渐地,它心生疑惑,佛不渡人要人自渡,那要佛做什么?

最终,它回到了起点,那座山间的破庙,沉默不语,与青灯古佛为伴,觉得或许是自己读错了佛法。

它再读佛法,翻阅着那本早已被它翻烂的佛经。

这一读,又不知过了多少春夏秋冬。

直到有一天,这间藏在山林深处的破败小庙,居然也迎来了客人,是佛门信徒,更是逃难者。

老猿收留了他们,以山果溪水供之,听他们描述山外的景象,原来大劫已起,界内豪强并起互相攻伐,又逢天外生灵入侵,界内一片生灵涂炭,人间炼狱,便是那天上的神佛都不知陨落了多少……

听着他们的描述,老猿面露惊容,追问道:

“悬空万佛呢?祂们没有出手庇护人世吗?”

悬空万佛?

有人苦涩回道,悬空万寺,亦是世间无数“豪强”之一,正和另一片“佛土”互相征伐,争道未来,哪顾得上那些不礼佛之人,便是礼佛之人,若是没有“功德”在身,也不得庇护,只是“资粮”。

那一刻,老猿神情怔然,浑浑噩噩来到了寺庙外。

它看不见世间的惨况,却看到了在它常年浇灌下,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枯萎的那株菩提。

仿佛人世。

这一刻,它终于明悟,喃喃:“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无量劫。”

大劫起于何处?

起于天外,起于天内,起于人心,起于悬空,无一处不是劫!

它将庙宇留给信徒,再次下山,要去目睹真正的无量劫。

这一次,它走过了无数地方,透过它的视角,季惊秋看到了真正的无量劫,不是最后恒沙数目的世界悉数毁灭的灭日之景,而是劫起前。

心灵海洋入侵,最可怕的竟不是虚灾,而是无数“邪魔外道”作为“先驱”降临,入侵颠覆无数文明,收割诸界万灵!

在那滚滚的时代大劫中,群星熄灭,诸界崩塌,皇天宇宙走向消亡。

老猿奔走各地,在沉默中救下了能救之人,将他们送往破庙所在的山林间栖息。

却有一日,悬空万寺之人寻上门来,砸它庙宇,毁它山门,砍它菩提,谤它劫掠万寺子民,然后强行带走了所有逃难者,将他们送入“佛土”充作佛国根基。

那一日,它似笑似哭,神色时而悲悯,时而庄严,时而怒相。

它站在破败的寺庙中,回头望来,目光仿佛看见了身后的季惊秋,喃喃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在季惊秋的耳畔喃喃响起:

“敢问我佛,今有邪魔假佛之名,行魔之事,污我佛土,坏我佛法,曲我经典,毁我清规,愚民信仰……

该当如何?”

直到这一刻,季惊秋才恍如大梦,从梦中醒来。

他抬头,看到原本无佛无菩萨的庙宇中,多了一尊泥塑佛像,猿猴之身,却是金刚怒容,绝不低眉。

那是万民心中的佛。

传闻庙宇上的佛陀菩萨皆为低眉垂目,不看众生,因为众生疾苦,看了,他们就忍不住想要救世,而一入世、救世,也将如众生一样入劫、渡劫。

这一刻,季惊秋似乎明白了些许木帅昔年所留之言时的心境。

西天遥不可及,庙宇过于幽深,唯有众生心田,方是缘起缘灭处,亦是吾心安处。

既是如此,要庙宇何用?

四角之牢,囚困吾心、众生心。

佛不低眉,我低眉。

他仿佛隔着时空感悟到了昔年木帅的部分心境,心中忽然涌起难言之意。

他再次听到耳边传来老猿的低喃——

【敢问我佛,大劫将起,邪魔掌道,该当如何?】

自是——

“降魔!”

下一刻。

那株寺庙外被砍断的枯荣菩提,不知何时竟是熠熠生辉!

老猿脱下僧袍反转披上,大步走出庙宇,步入群山间,那张雷公脸上是明王忿怒,金刚怒容。

一缕佛光在它的脑后绽放,现于群山间,灿灿然佛光如瀑布般逆流而上,直冲云霄,荡去了大黑天,越来越闪耀,成为真正的无量光,晕染了此方夜幕,一朵圣洁无暇的白莲开于它的脚下。

白莲花开三十二,孕育无上战佛法相。

金刚怒容,慈悲无量。

还有那回荡群山,响彻天地的雷音怒喝:

“降魔!”

“降魔!”

“降魔!”

那一夜。

悬空万寺,不如一庙。

晚点还有……

(本章完)

226.第215章 降伏禁忌

第215章 降伏禁忌

悬空万寺,佛光似海,蔓延成国,一方佛国于悬空山之上高举,那是悬空万寺无数年来的成功,其内盘坐着万佛,号称万佛大阵。

然而这一日,他们的敌人是一尊真正的战佛。

白莲花开三十二瓣,每一瓣皆蕴无尽禅意,其内蕴生出一尊顶天立地,三头六臂,不垢不净,不生不灭的战佛法相,似撑起了无穷宇宙,周身每一处窍穴都在演化宇宙天地之景,有日月蕴藏,有狂风雨露,有山川大泽,亦有星海异象……

每处窍穴、脏腑,皆有“神灵”在位,射出道道清光,竟也汇成了一方琉璃佛国。

这才是内天地!

季惊秋有种明悟,似乎一眼看到了自己未来要走的道路。

将内天地演化到极致,与周天宇宙无异,体纳宇宙之力,凌驾众生之上!

这一夜,他观老猿踏破万寺,毁佛无数,开辟悬空唯一圣地,于大劫起时高举悬空寺,庇护亿万万众生。

从访悬空万寺求渡,到走遍皇天渡尽能渡之人。

神台上的佛,不再眉目低垂。

他小径处第一眼所见的破败庙宇,依旧是真正的悬空圣地。

庙宇中那尊被风雨打磨的坑坑洼洼的石塑泥像,是众生打造的心中佛。

季惊秋忽然长长地叹气。

因为他看到了结尾。

终是未能度过大劫,皇天倾覆,众生与佛,皆葬苦海。

在一切的最后。

这尊救不了世人的战佛,与皇天宇宙的诸多志同道合之辈,号称皇天百脉,共同开创了这条皇天古路。

无数年的光阴压缩成一瞬,在他的眼前掠过,季惊秋下意识想抬手,那一瞬间太快,很多细节都未曾看清。

【不要出声不要妄动,这可不仅是幻象了——】

一双手轻轻搭在季惊秋肩头,那是海拉,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季惊秋身后,低声道,

季惊秋心中震动,不仅是幻象?

说来,海拉此刻能出现在他身后,也意味着这里并不是真实的,或者说他一开始就不是以肉身步入的小径!

而是神游天地的一种,他的肉身应当还在原地盘坐。

【听好了,如果说大宇宙是一棵树,无数次级宇宙位面就是这颗树上的枝叶、果实,而皇天后土,就是从这颗树脱落的果实,扎根在了泥土中,走出了自己的路,也成了大宇宙最后一重屏障。】

【而你现在,正在见证皇天之死。】

季惊秋凝眉,这个说法他曾从自己的几位神主口中听闻过,但有所不同,海拉的更详细。

海拉似在自语,又似在指点季惊秋:

【无数年前,大宇宙就该早早应劫,却阴差阳错的,被皇天挡劫,才得以拖延至今。最终,后土消亡,皇天仅剩下九洲残界被大宇宙重新吸纳。而现在来看,皇天挡劫非是意外,而是皇天死中求活,舍身挡劫。】

【原来如此,这条古路不仅是传承所在,更是皇天的未来,承载了皇天万灵众生的因果与命数,有朝一日,若大宇宙渡过此劫,皇天亦有重演之望……】

此刻的季惊秋,却没了听下去的精力。

内景天地的荷池中,一朵莲花悄然绽放,孕育出新的神通种子——

【大雷禅心】。

这枚原本尚需时间重新孕育的神通种子,在此刻重演完成,化为一枚神通种子,扎根进季惊秋的心中。

他的精力全部转到了融合这门神通秘法之上,耳边海拉的嗓音不断。

这家伙此刻间倒是格外的“多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今日之景,触发了倾诉欲。

【不可思议,一介后天之灵,竟然借报身之法,一步登天,只差一步就成无极果位……不,它也只能走到这一步!】

【我敢笃定,木释天一定也来过此地,并且从此猿身上获悉了报身之法!】

海拉在耳边絮絮叨叨。

而季惊秋的面前,却出现了一尊双手合十的老猿,便是此刻的海拉也看不到,它双眸沧桑,却在看到季惊秋时目露释然,还有一丝欢欣鼓舞,就像寻遍悬空,走遍皇天,终于寻到了真正的佛。

它双手合十躬身,季惊秋却不敢受这一拜,伸手想拦,却只碰到一片幻影,连忙侧身相让。

一礼毕,老猿伸出掌心,掌中有世界沉浮,一株菩提立于世界中心,依旧和当年一样,半枯半荣,濒死之间。

它小心翼翼伸手,下一刻,那株菩提似是终于坚持到了命中注定的这一日,寸寸枯萎,所有生机凝若一缕清光,射向季惊秋,在一阵枝叶簌簌声中,被欢喜的菩提小树吸纳。

菩提小树清光大盛,但这次并没有长出枝叶,而是在主干上长出了新的枝桠!

“请我佛登顶古路尽头,斩吾等孽身,皇天百脉,愿以造化相赠。”

老猿一声佛唱,身影似乎正在远去,逐渐淡化消逝,目露解脱之意。

季惊秋下意识伸手,身后菩提清光炽盛,这一次所触不再是虚影,他抓住了……一根毫毛!

便是老猿,亦是目色怔然,似也没料到还会有这等变故,旋即大笑,身影消失。

在菩提清光的接引下,这根毫毛进入了内景天地中,护法神佛唱一声,神色郑重,双手接过金色毫毛,再度进入苦修。

下一刻,季惊秋忽然接收到了来自老猿临别时的“赠礼”,洞悉了诸多玄妙。

其中包括这条古路的来源,与所谓的序列之称,以及这座圣地为何提前开放,又为何在自己进入后,立即找到了自己。

诸神残识化作古路意志,维持运转,却在万年前出了一尊孽身!

……

……

“那人说,让你来寻我们?”女子笑吟吟,“看来来人不是姬安权,他可不会如此狂言。只是炎煌联盟还有第二位年轻至尊吗?不然何敢如此托大?”

“想这么多做什么,若是其他禁忌,就你我协力将他留下来。”青年开口。

涉及到疑似一位禁忌,他没有托大,很是谨慎,因为很了解自身这个层面的强大,单靠自己是不可能单独将对方拿下的。

站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被季惊秋放走的守门武者,此刻一手一脚被废,手段极为狠厉,就算能恢复,也需要很长时间和大药。

因此,他此刻神色扭曲,期待面前的两位禁忌能够出手,替他找回场子。

站在他面前的两人,皆踏足了禁忌序列。

一位出身天女族,是为当代天女,名为冷月心。

一位来自万象天国,据传是为候选神子,名为圣涯。

尤其是后者。

万象天国的根基虽不在南荒洲与阎浮洲,但其势力惊人,称霸整个道临洲,且势力还在向外拓张,其背后的万象神主放眼九洲也是最强的几人。

这一代的万象天国,据传禁忌就有数位,共同竞争角逐最后的神子之位。

听了守门武者的描述后,圣涯与冷月心的心中顿时有了数。

前者并未有所隐瞒,刻意的夸大或者压减,而是如实汇报,在他的描述中,两人推测出此人的实力即使不是禁忌层次,也是准禁忌。

“还真的是一位年轻至尊?这炎煌联盟还真如族中记载一样,奇才横出……”冷月心目光惊喜。

万年前,她族中先辈彻底败在了一位无名之辈手中,在古路最后阶段前,那人声名不显,不显山露水,却让她的那位族中先辈遭受了平生最大的惨败,前后连战十三场,无一胜绩。

每次都是看到了一线胜机,潜心修炼筹备再战,然后再次看到另一线胜机,如此循环往复。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姬天行,后来名列万古碑第五。

在看到万古碑上的最终排名后,她的那位族中前辈黯然离去,此后终生未嫁,在突破天人关隘时出现失误,破解失败,身死当场。

天女族与那姬天行并无仇怨,但冷月心很想与炎煌联盟的武者较量一番,找回场子。

遗憾的是,这一代炎煌联邦真的来人了,还有一位疑似姬天行的后人,却不思进取,止步封王绝顶,令人失望。

若还有其他年轻至尊,哪怕不姓姬,或许也可洗刷昔日之耻。

“走吧,带路。”圣涯平淡道,“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有胆子停留在原地,静候我们前去。”

在守门武者的带领下,两人行向了悬空圣地的某处。

“嗯?”圣涯眸光陡然锋锐,看到了前方居然有众多武者围绕,其中不乏万象天国的武者。

而被他们围拥在中间的,是一个闭眸盘坐,仿佛进入了深度修行的年轻男子。

“果然好胆!”

圣涯眸光冷漠,一步踏出,举拳轰向那道巍然盘坐的身影。

冷月心蹙眉,这“招呼”太过粗暴了,而且此人应当留给她才对!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道横跨数百米,纵横捭阖的拳印却没有进季惊秋身周十米,仿佛有一重无形的结界,吞下了这一击,连风波都没有掀起。

圣涯眸光一凝,他不信邪,再度出手,眸中苍茫之意流转,一缕太阴之气弥漫,随着他的挥拳,化作黑色浪涛,冻结了前方百米的一切。

“太阴神体,是万象天国的圣涯殿下!”

周遭武者在先前那一拳就四散退开,此刻目睹这蕴含太阴之气的一拳,汗毛炸立。

太阴与太阳,是天地间最本源的两种规则,掌握其一,就铺平了天人的道路,更遑论这等先天太阴体,几乎一出世,就定下了天人之位。

但这股涌动的太阴之气,依旧没突破季惊秋身前十米之地。

仿佛不破领域,万法不侵。

“不对……”圣涯低语,目光炯炯,他很自信,对方就算与他平级,也不可能无视他的太阴之气,其中定然有鬼。

“是天地之力。”冷月心开口,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道,“这方天地居然在庇护他?!这是为何?!”

忽然,两人身躯一震,想到了一种可能,脱口而出道:“传承之地!他心神进入了悬空圣地的传承之地,正在接受传承?!”

最顶级的大界、位面,都有冥冥意识生成,悬空圣地就是其中之一,哪怕早已残破,但也留有基础的意识,不可能放任传承者处于危险境地。

“凭什么?”冷月心没忍住,低喝道。

他们费尽心机,谋划众多,也还需要至少十天,才有希望进入传承之地,或许重要序列,可这人才进入此地多久,就莫名神游入了传承之地?

“那是……菩提?!”周围忽然有人惊呼道。

那视众人如无物,盘坐巨石上闭目修行的年轻人,身后忽然有一株一人高的菩提扎根,满树枝叶摇动,恍若有诵经声响起,令人感到无比舒适,生出无数灵感,仿佛悟道之妙。

人群中躁动了起来,之前就传出了有人在悬空圣地看到菩提圣树的传闻,这可是超脱天药的神药,是九洲至强者都要心动之物!

但很快,许多武者看了出来,虽然看似真实,但那不是真正的菩提,而是虚景,是类似观想出的造物。

“他修的是何等观想法,竟然观想出这等神物?”有人眼热道。

观想法可不是随意修持,随心所欲地观想,若无“神意”根基,一切皆为虚妄。

“你去通知其他人。”圣涯目光扫向带领他们来此的武者,然后对冷月心沉声道,“你我守在此地,等待其他人赶来,期间他若醒来,你我同时出手,争取将他镇压,绝不能放他离去!”

冷月心深吸一口气,点头,没有拒绝。

悬空传承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绝不能拱手让人!

至少要弄清楚,这人凭什么进入的悬空传承地!

圣涯尝试接近季惊秋,发现依旧只能止步十米外,目光闪烁,他选在十米外的一座巨石上盘坐,俯视季惊秋。

冷月心瞥了他一眼,清冷地站在不远处,目光一刻不离季惊秋。

豁然间。

季惊秋睁开了眼,神色无喜无悲,似了悟一颗禅心,眸光璀璨夺目,他盘坐在那并未起身,却有种至强的气机勾动天地,令人心神颤栗的心灵之力涌荡而出。

周围众武者心中发寒,这是何等心境修为,神游境就能凝聚这等勾动天地之力的气机?!

古籍中记载,心灵大成,单单是自身心灵之力扩散出去,都能渡化众生,显化大神通之力。

季惊秋醒来后,身后菩提并未散去,依旧里矗立身后,树叶摇曳,沙沙作响。

圣涯率先起身,冷声喝道:“报上名字,我不斩无名之辈!”

季惊秋盘坐菩提下,看向面前众人,锁定了站在被他放走武者身边的两位,神色平静。

没有多余的客套,出现在这里的,自然都是敌人。

他探掌而出,并未动刀兵,身后菩提洒落清辉,神圣而超然,一掌击出,磅礴气劲凝为百米金色手掌,有龙虎相随之景,要拿下二人。

“你就是季惊秋?!”

在看到这式无比醒目的神通后,两人瞬间变色,意识到他们身前的究竟是何人。

他们都曾与昆千宙交过手,知晓对方神通威能无量,可如今昆千宙已废,连神通种子都被夺走,眼前之人的身份一览无余!

而对于圣涯来说,季惊秋的身份还有一重特殊之处,他极有可能是万承苍的传人,万象神主钦点未来神子!

两人眼中的景象消散一空,只剩下季惊秋的身影充塞其中,仿佛一尊驻世神佛,神色悲悯,伸掌压下!

狂风吹拂,两人合力,破开了龙虎气劲凝成的金色神通手掌。

但下一刻。

季惊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一掌轻飘飘拍来,按在了圣涯的头上。

“臣服,或者死亡。”

嗓音平静,却如雷鸣,以大雷禅心为根本,振聋发聩,瞬间击溃了圣涯的心境防线。

圣涯茫然抬头,只见季惊秋身躯仿佛无限庞大,挡住了光线,面庞陷入阴影中,仅剩一双眼眸如含冷电。

一声棒喝下,两人展开了最激烈的武道意志的交锋。

季惊秋身后菩提绽放琉璃清光,禅意悠长,直指人心深处,拷问心灵。

在冷月心的眼中,圣涯仿佛被当头棒喝,神色从愕然到恍惚,再到释然与沉醉,仅仅是一个呼吸!

她下意识连退数步,心生寒意,这是……

什么诡异手段?!

下一刻,圣涯轻叹一声,眼中有微茫,有遗憾,亦有释然,最终归于沉寂,望着季惊秋,低声道:

“圣涯愿服。”

冷月心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耳目轰鸣,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还是两人其实早已相识?!

简直荒唐!

一掌降伏一位禁忌武者,这等事亘古未有之!

哪怕是历史上那些冲击万古碑前三十,乃至前十的盖世武者,打败不难,但要想降伏一位禁忌,也要花费不小手段。

这不仅是实力的问题,更涉及到武者的武道之心,武道意志!

季惊秋收掌而立,平静而又蕴含威严的眸子扫向一旁的冷月心,什么也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在他的注视下,冷月心只觉寒意从脚底直透天灵,根本看不懂此人手段,有心反抗,却又怕和圣涯一样,遭受诡异的一掌,疑似心智都被影响!

她忽然间想到了族中那位先辈,深吸气道:

“我愿低头!”

不承诺了……继续码字,争取让大伙明早看到一章,四舍五入算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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