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5生产队的电器现代化构想(请来起

第226章 225.生产队的电器现代化构想(请来起点支持一下)

两个人不理王忆。

脾气都很硬。

这让王忆很生气。

王老师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他阴沉下脸来、目露寒光,拿出了王老师的派头。

网红摄影师指着他喊:“你那脸耷拉的跟个棉裤裆一样是个啥意思?咋了?要打我呀?来呀,你来打我呀……”

“那我来了!”墩子提着拳头就往前扑,“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

王忆一看他真要动手赶紧拦住他:“别、别,墩子别冲动,杀人犯法!他们虽然坏,但是罪不至死!”

网红摄影师乐了,门口几个人不知道是他助理还是什么人的也乐了,纷纷掏出手机说:“这次可录像了,你有种就动手,看我们不告你们一个家破人亡!”

邱大年急匆匆的赶上来走向网红拿出一个本来递给他:“你们继续嚣张的话,我们老板真放手要让保镖打你们了。”

网红傲然的昂起头说:“来呀、来打呀,我在这里不后退,让你们随便打,正好最近——给我这什么东西?怎么了,证件呀?你们什么单位的?也是国家单位的公职人员……”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仔细的看了看证件上的字又看看照片,最后抬起头来打量墩子。

邱大年冷静的说:“货真价实的真证件,另外,后面那个也是货真价实的本人,你们要是不信那可以揍你们一顿后去派出所验证……”

“行行行,算、算你们狠!”网红赶紧扭头推着他的助理们进屋。

一个助理奇怪的问:“娘总怎么了?怕什么呀?他拿出的是什么证件?杀人许可证呀?”

“闭嘴,关门!”

门‘砰’的一下子摔上,里面传出个微弱的声音:“那是个傻子证,妈的,那小子是傻子,被他打了白挨打!”

“咣!”大门猛然爆响。

屋子里的几个人吓一跳。

王忆放开了墩子,抱着双臂示意他使劲踹门。

墩子又是两脚干上去,里面的网红有点害怕了,吆喝道:“乔志良不对乔科长你可是国家干部啊,外面有人对我们进行人身威胁,你管不管?你不管我要报警了!”

“你喊啊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们!”墩子哈哈笑道。

他吓唬了对方两下子就停下了,主要是为了报复平时楼上总是摔东西震得他们楼下摇摇晃晃这件事。

青年公务员疑惑的看向证件。

邱大年‘啪’的一下子合起来,冲青年笑道:“乔领导,今天我可是给你解围了,你以后是不是得请我撸个串。”

青年公务员讪笑道:“撸撸撸,今天确实多谢邱先生了,那位是你老板?他就是王忆王总对吧?”

“不好意思,王总,大水冲了龙王庙,刚才得罪了。”

青年转身走向王忆,伸出手表现出很热忱的样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

再说青年公务员刚才并没有得罪王忆。

王忆便跟他热忱握手:“您好您好,那个领导您是姓乔?”

“不是领导,是个基层办事员,名叫乔志良,王总您称我为小乔就行。”乔志良客气的说。

王忆说道:“乔老弟客气了,来,这会没事了,去我们公司喝口茶吧?”

乔志良说道:“那就打扰了。”

他们回到办公室。

乔志良显然没怎么来过,他被墙上的老酒酒瓶、架子上的老报纸、像章墙乃至于墙上悬挂的大幅名人字画整的眼花缭乱,感叹道:“王总您的公司是个藏宝库呀。”

王忆摆手道:“差远了,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乔志良去看那副字,一看落款肃然起敬:“是启功先生的字,这么大一幅字绝对很珍贵,能方便说一下您多少钱买的吗?”

王忆让邱大年泡茶,他请乔志良坐下说:“是朋友送的,早年启功先生送我朋友的,真的,我有收据,收据上没有价格。”

乔志良羡慕的说:“王总人脉真广。”

两人寒暄几句。

王忆切入正题问:“乔老弟你刚才说起过什么老照相机价值三十万?什么相机这么值钱?”

“东风120,咱们国产相机的一块里程碑。”乔志良说道。

王忆疑惑的皱眉问:“还有这款相机?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乔志良解释道:“东风120相机名气不大——我是说对于大众而言,只有摄影圈的人才会了解这款祖师爷相机。”

“这相机是七十年代的产品,当时为了填补国内不能生产高档相机的空白,国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指派了沪都照相机厂试制生产完全属于本国的高档相机。”

“当时沪都照相机厂为尽早推出东风相机,特意集合了国内光学和机械学领域的专家组成攻关研制小组,在1969年年底试制成功了这么一款相机。”

王忆说道:“然后在七十年代它正式投产?”

乔志良点头说:“对的,大概的生产日期应该是70年到73年,合计生产了不到100架,如今存世量很稀少,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所以它价值很大。”

“十多年前在李家坡举办的古旧相机拍卖会上,一台东风120相机最后成交价为11万元,如今十多年过去,价值翻倍,我们单位在购买模型的时候碰到过这款相机的真机,机主说价值30万了,而且他还不愿意卖!”

听着他的话,王忆若有所思的说:“这么少呀,一款相机的生产数量竟然不足一百台!”

这样在82年也不一定好找。

指不定这相机流落到哪里去了。

乔志良说道:“对,产量稀少,在照相机历史上产量稀少的款式不少,东风120之所以这么贵还因为它具有独特的历史意义,是咱们国家第一款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单反相机。”

“这款相机当时对标的是、是一款叫哈苏500C的相机,对,哈苏500C。哈苏相机您知道吗?它在大众层面知名度比莱卡、佳能、尼康差的远,但其实很出色,与沃尔沃汽车一起被称为瑞典哥德堡市的骄傲。”

王忆摇摇头。

他对相机了解不多。

乔志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他说道:“哈苏500C很出色,而咱们国家当时工业设备和技术相对西欧来说比较落后,导致东风的质量难以比拟哈苏500C,为了克服这困难,当时厂家寻找了一些机械老师傅手工制作了部分配件。”

“这就是限制了东风120相机产能的最大原因,它的研制费用、生产费用都是相当高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是一款工业产品而是一款手工艺术品,再加上它划时代的纪念意义,诸多因素造成了它的高价值。”

王忆问道:“这相机这么珍贵,它当时是出售给哪些单位了?”

七十年代这种相机绝对不会落入个人手中,哪怕是权贵子弟当时也拿不到如此身价的东西。

“一个单位。”乔志良说,“新华社!”

“当时这款相机出产后都交给新华社了,新华社那时候拥有国内最好的记者和摄影师,还是领导拍板这个安排的,说是好马配好鞍,让新华社的记者来使用这款国产好相机。”

王忆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新华社记者?

这个礼拜天要从他手中买一台F-3相机的青年之父不就是新华社记者?或许可以通过他的渠道看看能不能接触到一台东风120相机。

他们正喝茶聊天,饶毅电话打了过来,说他已经领着客户上路了,十来分钟后就能到公司所在大厦门口。

乔志良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等王忆挂了电话他便主动离开。

王忆让邱大年收拾一下公司,他带着墩子在楼下接人。

饶毅的车子是一台宝马X5。

有钱人。

宝马X5后面跟着一台钱塘牌照的大G。

更有钱了。

客户自然在大G里端坐,这是一名五六十岁的小老头,保养极佳,身穿丝绸唐装,身边跟着助理。

饶毅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老人名叫艾重五,很古怪的名字。

他们进入公司。

艾重五不动声色的打量布置,一看满墙的老酒瓶、老报纸、老像章之类的他就暗地里摇头。

乱七八糟!

五彩鱼藻纹罐在他的助理怀里,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个箱子,进入会议室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箱盖,王忆很熟悉的那个罐子出现了。

他对墩子点点头。

墩子从抽屉里摸出盖子放在桌子上。

艾重五见此眉头便挑了两下子。

饶毅笑道:“王总不愧是干大生意的人,这么珍贵、罕见的文物保存的很随意啊。”

王忆说道:“饶总是了解我这个人的,我做事随意但有数,古董文物重要的是个完好无损,把它们保护的完好无损要比把它们精心保护更重要。”

饶毅赞同的说:“有道理。”

艾重五拿起盖子盖到了罐子上。

罐子上有五彩图案这盖子上也有,随着盖子扭动,最终所有图案严丝合缝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罐直口,短颈,丰肩,硕腹,圈足。

它通体以红、黄、绿及青花装饰,肩部绘有莲瓣纹、腹部绘有莲池鱼藻纹,另有八尾红色鲤鱼姿态各异,极其醒目。

其中盖子上多的是罐子径口处有好些纹路,而盖子上也有纹路,并合起来的就是这些纹理。

有了盖子之后这罐子顿时更美观,形体高大规整,上面色彩艳丽,构图疏密有致。

艾重五拿起罐子从头到尾的看了起来,老脸上笑容渐盛。

饶毅赞叹道:“不愧是官窑出品的名品,你们看这胎体多厚重、彩烧构图多顺畅,这工艺真是绝了,看上面这鲤鱼,鳞鳍清晰、片片可见,再与周围的莲花、浮萍、水草交相辉映,真是生动逼真啊!”

邱大年也赞叹道:“艺术品,这是绝对的艺术品!”

艾重五满意的拿下盖子看了起来。

他的助理递给他一个放大镜,他一边仔细的看盖子上的纹路一边说:“不光是罐体上的彩图漂亮,这盖面一样没话说,看这璎珞纹、看这中心的白莲纹宝珠纽,要是早有这盖子,那专家们哪至于看走眼把它看成是明初的古物?”

“这分明就是天完朝的御品!”

王忆问道:“是因为白莲纹路吗?”

天完朝的老大徐寿辉以白莲教起家,那么他的宫廷用品上有白莲纹路自然是正常。

艾重五点头又摇头:“对,但不止白莲纹宝珠纽透露了这信息,还有璎珞纹。”

饶毅知道王忆是个小白,便进一步解释道:“璎珞最早是古印度的项式,汉代随佛教传入中国,最早为佛像、神仙、天女所佩用。”

“白莲教渊源于佛教的净土宗,所以他们教内高层的女眷会佩戴璎珞,他们的一些生活用品也会有璎珞纹路。”

王忆钦佩的说:“诸位学识渊博,我今天跟着你们又学了一招。”

内部烧制的‘天完太平’四个字一边说

艾重五看过纹路后又翻过来看边缘,说道:“是真品,烧制工艺跟罐子主体一脉相承。”

饶毅配合的问道:“艾老,这您也能看出来?”

艾重五没抬头但露出了笑意:“行家都能看得出来,看烧制工艺即可。我献丑一下吧,大概讲讲这件大罐的制作工艺。”

饶毅立马上去倒茶:“那我们就跟您学点知识。”

艾重五放下盖子指向罐子,说:“这罐子首先要分段进行印坯,之后用泥浆黏结成一个整体拼接起来——什么意思呢?罐子当时这个整体是包括盖子的,所以在这时候它们就已经一体化了。”

“刚才我说的那个过程叫修坯,修坯以后进行彩绘,就是先在坯体上用青料描画图案的局部,比如这水草的部分,这是干什么呢?这是要为后面釉上彩的整个图案起一个定位的作用。”

“第一遍彩绘后要入窑开始烧,经高温烧成以后施透明釉,再在釉上按釉下青花定好以黄彩描绘其他部分。”

“这时候还要入窑烧,低温烧一遍黄彩,等到出窑以后再用矾红草绿黑彩之类补齐整个图案。”

“这样依然不行,还要入窑烧,要用稍微低一点的温度再烧一遍彩……”

屋子里一行人纷纷惊叹:“这么复杂?”

艾重五骄傲的笑道:“你们以为呢?要不然china会成为咱国家的名片吗?”

“正是因为它们工艺复杂,所以辨认真假时候就好办了,越是复杂的东西越不好造假。”

他拿起盖子再度仔细看了起来,说:“罐烧三遍,盖子也得跟三遍,能看出来没问题,是好东西!”

饶毅笑道:“看来艾老是动心思了,您准备把它们凑起来了。”

艾重五感叹道:“要凑起来呀,这罐子的真实名字应该是叫做五彩鱼藻纹盖罐,可是盖子却见不到。”

“没了盖子这罐子多孤单?对不对?它们不知道分离了多少年,如今终于又相遇了,这种情况下我若是不将它们凑到一起,那岂不是有伤天和?”

饶毅钦佩的说道:“艾老您是讲究人、是超脱凡尘的神仙中人,跟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不一样,我们凡夫俗子就关心一件事——多少钱?”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饶毅笑着问:“我起初问的那个价格行不行?”

他起初问的价格是270万。

跟罐子一样的价格。

这是比较合理的报价,艾重五当初以270万拿下了这罐子,如今价格可不止270万。

而一旦凑上盖子形成一对,那这价值至少翻倍,说它价值一千万也是有谱的。

当然王忆无法感同身受。

古董文物又不能让人长寿更不能让人成仙,怎么就价值这么恐怖?

不过他也能理解艺术品的价值。

艺术品归根结底还是满足人精神需求的东西,对于富豪们来说钱只是数字,用数字来换取精神上的满足自然是值得的。

还有一个是洗钱……

但王忆觉得这不是拍卖会只是私底下交易,应该跟洗钱没有关系,因为他卖出的东西都没有人找他暗地里返现。

他那边在琢磨。

这边艾重五不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助理,然后他的助理精神抖擞的准备跟饶毅砍价了。

饶毅抢先说了一句话:“艾老,您是咱们南国陶瓷艺术品界的泰山北斗,我能跟您面对面坐一起、说上话已经是我的荣幸,我哪有资格跟您来谈价?”

“我知道,这罐子您是要自己收藏而不是转卖,所以我要了270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报价,这不是给我要的,是给王总要的。”

“我要这个钱它不只是数字,还是一个态度、一段友谊,我们这位王总别看他年轻也别看他名声不显,但他很厉害,他手头上好东西多的很!”

“所以我什么意思呢?我的意思是初次合作希望您能提携一下王总这样的后起之秀,王总和我则在这里向您做个保证,我们手上以后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先亮给您!”

艾重五笑了起来。

妈的你个小赤佬话说的很好听,把我当呆逼玩呢?

然后他看到饶毅对王忆点了点头:“王总,您把您的丰泽园毛瓷套装拿出来吧,艾老对瓷器的收藏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只要是好物件他都喜欢。”

毛瓷已经准备好了。

王忆对墩子点点头,墩子面无表情的拉开抽屉,又把一个个毛瓷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正要喝茶的艾重五手腕一抖。

他忍不住的打量起墩子:这东西也往抽屉里放呢?

闹呢!

毛瓷轻而脆,除了最早使用这套瓷器当茶杯的那位同志,后来的收藏者谁不是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这套毛瓷茶杯一出来,艾重五开始正视王忆。

能收集到一整套的毛瓷茶杯可不是简单事。

他又回忆了一下这公司外面的布置。

老酒瓶、多像章,墙上高悬启功大幅字,这布置是大巧不工啊!

这个年轻人不是简单的人!

心里琢磨着,老人打开杯盖看向反面。

大红国徽露出来,他立马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艾重五抬头说:“庆古多人才,这话一点没错,翁洲也是多才俊,饶总和王总今天让我大开眼界了。”

“这一套东西合计起来,咱们也不要再争执什么了,我报个数,六六大顺,希望以后我生活顺利,也希望你们二位生意顺利!”

饶毅看向王忆。

连同瓶盖加上毛瓷,总共三百六十万!

王忆对这价码很是满意。

他伸双手说道:“多谢艾老的指点也多谢艾老的厚爱,以后我但凡有了好陶瓷一定第一时间请您掌眼。”

艾重五笑着伸出手:“好,王总是个做大事的人,痛快、豪爽、不拘小节!”

“今天这一趟翁洲来的值当,收到瓷器是小事,认识这样一位小友是大事!”

剩下的就是喝茶品鉴瓷器了。

饶毅和王忆围绕艾重五开始拍马屁,拍的两个人脸红。

艾重五介绍了一些陶瓷鉴赏和收藏行业的潜规则,然后看看时间告辞离去。

饶毅要安排他的食宿,便跟着离开。

王忆在后面低声说:“饶总,也给你一个大顺。”

饶毅笑道:“艾老说的一点没错,王总你真是做大事的人,我饶毅见过的人多,你这样的年纪像你一样做事果决、为人洒脱的真是罕见,极其罕见!”

六十万的佣金到手!

王忆上车送他们一路,顺路去了一趟外岛农村拆迁重开发工程中心,周宇正在上班,便领着他去办了手续。

现在王忆账上款项充足,连同之前卖阴阳震、卖蓝军邮和卖一些杂七杂八东西的钱,如今他账上资金快有八百万了。

如果不是在公务员小区买了房子,那他的身价朝着千万富翁去了。

王忆正在办手续,银行电话又打过来了。

接听了电话还是小妹甜滋滋的要帮他理财。

王忆哂笑:“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凭什么把钱放你那里?”

电话那边的小妹愣住了。

看样子是心动了……

王忆挂断电话继续办手续,这次要核实资金来历,确保不是借钱来租赁和投建岛屿。

他的资金来路都简单,办事员联系银行很快进行了核实,然后将一张张单子打印出来。

王忆开始玩命签字。

周宇真是人才。

当时他说天涯岛1.2平方公里的面积加上60平方公里的海域年租金能控制在50万之内。

结果还真就是50万!

王忆签订合同是承租三十年起步,前十年的年租金为五十万,从第十一年开始租金要进行二次协商,上下浮动范围是50%。

也就是说最贵可以涨到75万。

第二十一年租金再次进行协商,上下浮动范围还是50%——在上一个十年的价格上进行浮动。

也就是说这三十年里他最多要往天涯岛砸2375万!

这样他一看自己手头上的存款顿时心凉了。

才骄傲了不到一个小时,这又背上了以千万为单位的债务!

要是考虑到他要按照渔业部规定往海里投资的钱,那他背的债务就更恐怖了。

还好他手头上东西不少,还有3枚蓝军邮、还有好些第一版人民币、还有祈和钟、还有价值最恐怖的清御医医书。

这样他心头的压力迅速减弱了许多。

不怕不怕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整个82年呢!

82年可是宝藏。

不过不管怎么想他现在身上钱都不够用,他还计划着开个精品小馆子呢,最近邱大年在研究开饭馆的位置,到时候又得是一笔钱。

这样先回82年弄点钱,比如东风120照相机。

三十万呢!

他回到82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等他坐在躺椅上准备欣赏日落美景的时候王向红来找他了:

“王老师,你起床了?”

王忆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并打了个哈欠:“嗯,刚睡醒。”

他看了眼大迷糊。

大迷糊正坐在门口给老黄找虱子。

王向红关心的问:“今天下午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我想进去看看你,结果大迷糊一直堵着门说你累了要好好休息……”

王忆心里一惊,然后赞赏的看了眼大迷糊。

这就是大迷糊的作用!

这是个人?

不,这是他的门神!

大迷糊就听他的话,他让堵着门不让人进屋那谁也别想踏进他的门口!

王忆含糊的说道:“昨晚失眠了,那啥,就是昨天广播站的同志不是给送了一些电子零件过来吗?”

“我昨晚没睡觉,一直在研究那些零件,我准备组装点收音机,给咱队里家家户户分一台自己组装的收音机!”

王向红见多了他的神奇,可这次还是被他的话给震惊了:“啊?王老师,你、要不是我了解你,我以为你拿我逗乐子呢!”

“你准备给咱生产队一家一户的组件一台收音机?这这这、我不是怀疑你,这能做到吗?”

王忆说道:“组装收音机不是难事,比修理电影放映机简单多了,不信等广播站的同志下次来了你问问他,现在理工科大学生最爱干的两件事就是组装收音机和研究无线电。”

“组装收音机难的地方在于配件,广播站给了咱们好一批配件,但还缺很多。”

“我给我几个同学都写了信,把所需的一些配件告诉了他们,等他们给咱邮寄过来,那我就领着学生们来组装收音机,不困难。”

“就是把一些配件给拼接起来,不过要用到电焊,咱队里有没有会用电焊的?”

王向红说道:“这个没有,咱队里没有电焊工,但你要找电焊工不费劲,文书和大美他小舅就在县里当电焊工,到时候把他找来帮几天工肯定没问题!”

“但你真能自己生产收音机?这——王老师,这个可是大学问、高科技!”

王忆笑道:“收音机算什么高科技?电子计算机才是高科技!”

“不过我不是自己生产收音机,我是自己组装收音机,有了配件然后走线路进行组装,一点不难!”

这个他不是说大话,他已经在网商平台看过了,收音机组装件多的很,专供DIY爱好者的,一套才几十块钱。

王忆真准备领着学生组装收音机然后找个电焊工给焊起来,这样以后生产队家家户户就能有一台收音机了。

有了电灯再用上收音机,这样子他们生产队的电力利用水平就可以更上一个台阶了。

自家拥有电灯是提升了生活幸福感,拥有自己的收音机是提升了娱乐幸福感。

王向红是喜出望外又难以置信。

王忆已经展现出过许多神奇,可这次是要领着学生自己动手拼装收音机,以他浅薄的知识来说,这是没法相信的事。

毕竟对他来说收音机是高科技电器,国家得用工厂来生产,结果现在王忆说他可以领着学生用配件进行组装——

人生被颠覆了!

他蹲在地上开始抽烟,眼皮子一个劲的眨动。

这么神奇的事要发生了吗?

家家户户有电灯收音机,生产队要迈进电器现代化啊!

王忆问他道:“支书,你来找我干什么?你还没说呢。”

王向红赶紧抽出烟袋杆说:“噢,让你把我震住了,把正事给震忘了,是这样的,你老高叔把轮椅做出来了,让你过去看看。”

这下子王忆被震住了。

效率这么高?

这就把轮椅做好了?

王忆跟着王向红去王祥高家里,王祥高和王墨斗父子正在给一台木头轮椅进行打磨。

这轮椅做的比较简陋,没有刹车、没有助力装置,就是两大两小总共四个轮子架起了一个木头椅子,其中椅背上面两角有两个木头把手。

王忆过去看了看。

该有的功能都有。

王祥高的木工活做的真不赖,这木头椅子没几颗钉子,主体结构是榫卯的,还带着个脚踏板,这脚踏板还能收起来!

王忆坐上去试了试。

凳面和椅背很硬,但这可以接受,垫上个布垫子就行了。

再说夏天硬木凳面有好处,可以避免褥热。

他伸出双手转动轮胎,有些吃力。

王向红上去试了试也提出这个问题:“轮子转起来有些费劲。”

王祥高说道:“这个没办法了,咱没有轴承,只能说先这么用着,可以给轮轴抹点机油,有机油润滑的话会轻快一些。”

王向红点点头:“机油咱库里是有的,那我特批一包给队长家使用吧。”

王忆抚摸着这台纯手工轮椅对王祥高大为赞叹:“老高叔你可以啊,这效率太高了,手工也是杠杠的!”

王墨斗问道:“王老师,什么叫杠杠的?”

王忆笑道:“东北话,太棒了!太厉害了!太四阔以了!太湿迈达了!太凹色母了!”

王祥高和王向红对视一眼。

满头雾水。

王忆哈哈大笑:“四阔以,小鬼子的话;湿迈达,小西八的话;凹色母,洋鬼子的话!”

王祥高和王向红纷纷恍然,王向红对王忆竖起大拇指说:“你也杠杠的,什么话都会说。”

王墨斗琢磨了一下,突然:“汪汪汪,喵喵喵,哞哞哞,喔喔喔……”

知子莫如父。

王祥高抬脚踢他:“你小子滚蛋!”

王墨斗委屈的说:“王老师会兽语,我这也不是会兽语吗?”

王忆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墨斗哥你真行,本来我以为你逗乐呢,但你最后这句话画龙点睛了,说的好!”

王祥高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小鬼子并不是都是畜生,领袖同志说过的嘛,中国人民与日本人民是一致的,只有一个敌人,就是曰本法西斯与中国的民族败类!”

王向红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咱已经把狗日的小鬼子赶滚蛋了,咱现在过咱自己的小日子。”

“走,把这轮椅抬起来,给队长他娘送过去!”

(本章完)

第227章 226.岛上有了新能源(认准,起点读

三个人划船去小离岛。

王忆忍不住说:“这太不方便了,都是一个生产队的,结果上个门还要划船。”

“这不算划船,不是,这不叫船,这叫舢板。”王祥高笑道,“其实天热了挽起裤腿走过去也行,很浅,水最深到大腿而已。”

王忆服气。

海里行走?

这我不敢,海浪可是在一个劲的拍呢,把我拍深水里去怎么办?或者一个倒卷浪把我卷走怎么办?

王向红对此满不在意:“老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事,社员们习惯了。”

王忆没多说话。

确实,社员们习惯了,暂时这么住着就行。

实际上天涯岛的本岛不缺地方,以后有条件了肯定家家户户要盖新房——这是王忆的规划。

到时候把小离岛上的四组人家全迁移到主岛来就行了,至于小离岛则重新开发,在上面建度假酒店来招待游客。

22年的天涯岛是不可能大规模对外,那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秘密的一个地方。

82年这边的天涯岛以后发展渠道肯定是旅游业和养殖业,二者要结合,海上养殖、岛上旅游,以后资金充裕了进行开发,可以发展垂钓旅游业、养殖旅游业,绝对有发展前途。

不过这样可就久远了,二十年之前是没有希望的。

就在王忆琢磨中,小舢板靠上了礁石滩,他们抬着轮椅下去了。

小老头王真刚在门口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他徐徐睁开眼睛冷漠的看了看。

王忆点头哈腰:“爷爷晒太阳呢——不对,这大热天你还晒太阳??你小心中暑啊。”

王真刚看见他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说:“没事,我不怕晒,我怕冷。”

王忆说道:“这样啊?那到了冬天你看我领人过来给你盘个土炕,那家伙热乎。”

王真刚挥挥手,示意他们去忙。

三人到队长家里的时候,队长他娘照例在院子里干活,她在收拾个破筐子,里头塞了些青草和干稻草。

三人突然进来,老太太吓一跳:“哎哟,你们、你们,哎哟,是王老师、支书还有二高啊,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王向红说道:“嗯,是我们,过来给你送个东西。”

老太太看到了他们推着的轮椅,然后疑惑的看向三人。

王向红拍了拍轮椅笑道:“对,就是这个家伙什,这是给你准备的,小秋家里给你提供了轮子、王老师提供了构思,让二高给你动手忙活出来这么个家伙什。”

“还有队里,”王祥高急忙补充,“支书批准我用了咱队里攒了好些年的楸木,你这轮椅是楸木做的,楸木你知道不?”

老太太疑惑的摇摇头:“我哪里懂这个?我、哈哈,你们俩又不是不知道,我多少年不出门,啥也不懂呀。”

“楸木,这是好木头,东北老林子的木头,以前省里给咱县里发了一批,专门用来修船的,又轻快又结实又能防腐蚀,这东西是专门做枪托的,绝对是好木头。”王祥高介绍道。

老太太疑惑的问:“这么好的木头,那怎么做、做这个轮椅是要?”

王向红把轮椅推过来,说:“你上去你就知道了,王老师,你从那边抬起来。”

两人架起老太太,让她坐在轮椅上,放下脚踏板,把她的脚放上去。

老太太半瘫多年,双腿不能动弹,肌肉已经萎缩了,裤腿里的两条腿几乎是皮包骨头。

她坐上轮椅后吃惊而茫然的仰头看着三人。

王忆教她说:“你用手转动轮子,这样你就可以自己在院子里转了,把门槛拿走你就能出去转了。”

“不过最好还是小心点,得有人推着你出去比较好,否则咱这里地面不平坦,一不小心掀翻了可就麻烦了。”

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可是常年靠双手挪动身躯所以手臂力量并不小,这样轮椅对她来说就很合适了:

她双腿、身上没有肉,体重轻,这样她手臂上的力量就很有用了,双手推动轮胎驱动了轮椅。

老太太怕是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她驱动着轮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突然高兴的冲三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这个真是好东西啊,这是王老师你想出来的是不是?二高我知道,会做不会想。”

王向红说道:“敢情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这个叫轮椅,早就有这东西了,不过咱买不着,不光贵而且不好买。”

“是小秋——就是王老师那个媳妇……”

“嗯嗯嗯,我知道,小秋,王老师的媳妇,她和她爷爷来我家里来着,我们见过面来着。”队长他娘激动的说。

王向红说道:“嗯,然后小秋的爷爷把他的一台自行车卸掉了,把轮胎给了你家里,让王老师指导二高给你做了这个东西。”

“有了这个东西你以后就不用在地上挪了,你就可以方便的出去转转了!”

队长他娘激动的老泪纵横:“对、对,方便了,这东西方便了,我能出去、我自己就能出去。”

“这得感谢队集体感谢党啊,感谢啊!”

王向红一脸无奈:“我还是白说了,都说了这是人家小秋和她爷爷给的轮子、是王老师……”

“我听见了、支书,我上年纪了可我耳朵不背,我听你说了,你没白说,我听见你说是小秋家里给的轮胎是小秋爷爷给拆了自行车。”队长他娘抹了把眼泪说,“可小秋她爷爷是党员啊。”

“所以我才说我感谢党,小秋她爷爷是发扬了党的风格,他把自己的自行车拆了给我、你看给我这样个老婆娘……”

老太太说着哽咽了,用袖子擦眼泪。

王忆问道:“婶子你知道小秋她爷爷是党员?”

“她爷爷是大领导啊,那能不是党员?”队长他娘说道,“我又不傻,饭桌上我就看出来了,他故意不让人提他是领导,可我听见你们都叫他领导来着。”

王忆讪笑一声,没人傻啊。

倒是王祥高很好奇:“小秋爷爷是大领导?是什么领导啊?”

王向红含糊的说:“跟咱没有关系,去,看看轮椅用起来怎么样。”

轮椅已经开始正式使用了。

老太太转动轮椅在街上游走。

外面邻居正好出门,看见她的轮椅后大吃一惊:“呀,二嫂你这是、这是轮椅?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个轮椅?是自己做的吧?我在城里看见轮椅是皮革的,挺贵挺不好买呢!”

队长他娘立马说:“是二高做的,小秋爷俩给拆了家里的自行车让王老师领着二高做的!”

王忆三人出去,邻居老头王真宝拄着个锄头在看热闹。

看见他们三个,王真宝笑道:“支书、王老师、二高,你们都在这里?哈哈,这下子队长他娘好了,你说多少年了,她自己又能出门了。”

王向红笑道:“对,这下子不用老是憋屈在个屋子里了。那啥,宝叔啊,反正快下工了你不用去忙活了,你在这里看着她吧,小心轮椅翻了。”

王真宝说道:“好,那我不去了,我在这里守着队长他娘。”

王祥高也留下了,他得再看看轮椅使用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忆跟王向红往回走,王向红一脸欣慰:“王老师你还是有办法,我干支书快三十年也没有……”

“别别别,支书你可别这么夸我,这把我夸的尾巴翘天上去了。”王忆急忙摆手,“做轮椅这构想简单,难的是有车轮胎!这不是小秋她爷爷发扬风格吗?咱得感谢人家。”

“是得感谢。”王向红感叹,“所以你以后对小秋要好,你对她不好我可得揍你。”

王忆笑道:“你这放心,我能对她不好?我拿着她比拿着我眼睛都小心。”

两人说说笑笑分开。

已经夕阳西下,用不了多久就要下工了。

时间贴近六月的下旬。

天气越来越炎热,哪怕是傍晚时分这阳光晒在人皮肤上还是有点疼。

王忆回去看晚饭。

现在是贻贝成熟的季节,又有一批贻贝送了回来。

于是傍晚下工后生产队给家家户户分贻贝,王忆这边分了一大盆子,漏勺忙活着刷洗起来,今晚吃白灼贻贝。

王忆没事干便研究《赤脚医生手册》,然后队长风风火火的找上门来:“王老师王老师,你说你给我娘弄了个轮椅啊?你说你这真是我家大救星,我说什么好啊?我能冲你说啥呀?”

“什么不用说,别打我就行了。”王忆往后退了一步。

唾沫星子太多了。

蛤蜊味的。

队长愣愣的问:“我怎么能打你?我打我儿子也不能打你啊。”

王忆说道:“你这架势就像是来打我!”

队长笑道:“怎么可能,我是高兴的,哈哈,你对我家太好了,你说你又是教我家娃上学念书、又是给我家里东西还有钱,今天又给我娘做了个轮椅,我怎么能感谢你?我这辈子都谢不过来了!”

“还救了你老婆一命呢。”小翠嫂子来门市部买东西顺便说了一句。

队长激动的说道:“对,还有救了我老婆一命,这些好事太多了,我数不过来了!”

王忆说道:“那就不用数了,都是一个队的父子爷们,不用太客气。”

他问小翠嫂子:“嫂子你怎么还买蜡烛?”

小翠嫂子买的东西挺多,火柴、蜡烛、毛巾、爆米花等等。

她笑道:“不是给我买的,是我二妹托我买的,她今晚过来看电影,我把东西直接拿给她。”

“她们生产队没通电,晚上不点蜡烛、不点煤油灯她们怎么吃饭?不得把饭吃鼻子里?”

队长说:“我也得买东西,二猫啊,给我打点酒,打那个九零大曲、算了,打好酒吧,今晚招待王老师、支书还有高叔得用好酒!”

“再给我拿五个咸鸭蛋、五个松花蛋,午餐肉罐头拿一个……”

王忆说道:“你招待老高叔和支书就行了,我今晚还有点事,不过去了,再说你别跟我客气,你跟我客气我反而不高兴。”

队长听说他有事只好遗憾的叹气。

这顿饭没了王老师,滋味得差一半!

王忆今晚没什么重要事,他就是想去22年的天涯岛看一看。

随着证件的办完,现在22年的天涯岛已经正式隶属于他了。

他是带着老黄和一些贻贝回去的。

直接过时空屋到了22年的天涯岛。

毕竟是夜里去岛上,还是有条狗放心一些,而且老黄不会说话也没有意识,它不会懂自己去过哪里。

岛上破败的码头没有船舶踪影,此时天色已黑,昏沉沉的月亮当空照耀,他遥望一圈没有看到光亮,那就说明岛上没人。

他在码头后的礁石滩上升起一团篝火,架起户外炊具开始煮贻贝。

老黄压根没发现环境的变化,它倚在王忆脚下躺下,将脑袋枕在了王忆脚背上打哈欠。

海风呼呼吹过来,火焰也在呼呼的燃烧,很快就有热气冒出来。

王忆安静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拨拉着贻贝。

这东西很好熟,所以煮的时候要注意火候,绝对不能太过火,过火后就失去软嫩口感了,变得跟老木耳一样。

掐算着火候,王忆关掉了气炉,转到了篝火旁边吃贻贝。

他煮的不错。

贻贝鲜美柔嫩,热乎乎带甜滋滋的鲜味,很可口。

海风吹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王忆吃着贻贝扭头看,朦胧的月光之下,天涯岛变得黑洞洞,但还能看见漫山遍野的野树野草。

吃过贻贝后他顺着山路往上走,绝大多数的房屋他都有印象,残留着82年的痕迹。

这个时空里天涯岛没怎么增添新房,或许是后来一些人家便搬到城里、其他城市里去住了吧?

昨天周宇还给他说过这回事。

他可以拆迁岛上的房屋,不必担心有财务纠纷。

因为天涯岛在二十一世纪进行了一次大型搬迁,当时外岛多个破败渔村都进行了搬迁,政府跟他们签订合同收回了在岛上的宅基地,给他们补贴将他们送去了县里。

王忆踩着杂草行走着,老黄在他前后奔跑,然后一人一狗惊醒了树上的野鸟,不时有鸟挥动翅膀‘扑棱扑棱’的飞起来。

山石路上长了野草、爬满了藤蔓,家家户户的墙壁门窗上挂满了爬山虎。

他走到了王祥高的家里,这是他去过多次的一户人家。

还是熟悉的两扇木头门板,只是如今门板已残、铁锁生锈,墙角墙根长了青苔,王忆一使劲将门板推开,打开手电筒走进了这间房屋。

满院子的都是杂草,屋外墙壁上长了爬山虎,院内墙壁上也是这样,郁郁葱葱的爬山虎找到位置便拼命攀爬,将整座房屋变得冷落破败。

曾经总有鸡鸭在转悠的鸡窝更是破败,老黄还跑过去蹲下撒了泡尿。

王忆转了转手电,院子一角竖着几根木头,其中一根木头上竟然长出了枝叶,看样子它要枯木逢春了。

门后也放着一根棍子,王忆曾经看到过王祥高拿这根棍子吓唬王墨斗。

父子俩斗智斗勇的场景又出现在他眼前。

这样他心里忍不住的冒出一股伤感。

挺好的生产队,怎么说荒就荒了呢?

怎么能荒成这样呢?

他咳嗽一声冲老黄招招手,老黄很通人性的摇摆尾巴跑到他跟前然后在门口的小路上转悠了起来。

王忆转动手电看向四周,四周没有82年的袅袅炊烟、没有昏黄的渔家灯火,只有层层叠叠的爬山虎和一间间空空荡荡的房屋。

他用绿钥匙开门,领着老黄回到82年。

老黄这次终于感觉疑惑了。

它跑出听涛居后看了看自己那四个崽崽,然后回头疑惑的看向屋子内部,它跑进去转了一圈尾巴也不摇摆了,出来坐在门口歪头像是陷入沉思。

可能怀疑狗生了。

王忆拖着躺椅坐在灯下,双手枕在脑后悠悠的看着夜空。

收拾完大灶的漏勺关门出来,他对王忆笑道:“校长,怎么看起来有点惆怅啊?碰上麻烦事了?”

王忆感叹一句:“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漏勺听的满脸迷糊。

他试探的问:“校长,晚饭喝酒了?”

“滚蛋!”

“哦,好。”

漏勺痛快的跑路——看电影去喽。

码头下的礁石滩上,人群云集。

现在天涯岛电影院已经在外岛出名了,好些人家有亲朋好友到来便会领着来看个电影。

花一点柴油,然后能看两部电影,这多合算?

黄小花将婆婆的轮椅推上舢板,用竹竿撑到主岛也来看电影了。

漏勺碰到她们两个很纳闷:“呀,二婶你这是哪里来的这么个家伙什?这是轮椅对不对?你也能来看电影啦?”

“还能光让你看?我婆婆不能来看电影?”黄小花怼了他一句。

漏勺无语,然后掏出一把花生递给老太太:“二婶你吃花生,一边看电影一遍吃花生最舒坦。”

“你看看我嫂子,这是做什么?我又没得罪她,怎么一开口就冲我放炮?”

黄小花看在花生的份上露出笑脸,说道:“我哪里冲你放炮了……”

“咦,队长他娘你怎么出来了?好几年不见你来主岛了。”周围的人注意到老太太后纷纷过来问。

老太太赶忙将小秋、王忆、王祥高给她做了轮椅的事说出来,听的众人赞叹不已:

“这就是广播里说的轮椅?我还没有见过呢。”

“挺好挺好,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二嫂子你就方便了,你日子就好过了,不用再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了。”

“就是,花啊你以后多推你娘出来走走,她命苦啊。”

黄小花笑道:“放心,我肯定多多的推她出来,不光是她,我公爹也能出来,今晚孩子他爹抱起我公爹试了试,他也能坐这个轮椅!”

“那可太好了。”队里一些老人满脸欣慰。

有人对黄小花感叹道:“你可真得谢谢王老师,王老师来了咱公社就帮你家帮的多。”

黄小花落落大方的说:“确实要好好感谢王老师,不过王老师对谁都是一碗水端平,他帮我家多那是我家最落后嘛。”

“你们看漏勺,漏勺家里也落后,王老师不也帮他很多?还把他调到大灶去了!”

“对,漏勺你小子日子行啊,我看你最近腮都鼓起来了,以前尖嘴猴腮,现在肥头大耳。”有汉子笑道。

漏勺讪笑道:“油烟闻多了,熏胖了,哈哈。”

“看电影、看电影,第二部电影开始播放了。”有人吆喝道。

说话的众人顿时坐回去,又津津有味的看第二场。

等到第二部电影放完,黄小花拎着个袋子来找王忆。

此时王忆正在门市部里忙着算账。

每次电影放完都有外队人过来买东西,烟酒糖茶、油盐酱醋,都是这些基本的东西。

买的东西不贵,但是买的人多,所以光是王新钊和王丑猫俩孩子忙不过来,王忆得给他们主持大局。

黄小花看他忙活就没动态,站在门外拎着布袋子等着。

这一波忙活是一波流,外队人买完东西纷纷离开,黄小花便把布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王忆给两个学生一人抓了几块奶糖,然后问黄小花:“嫂子你来送什么?我看你在外面站好一会了。”

黄小花不好意思的说道:“不送什么好东西,是我这两天下工以后挖了点长命草,我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给你送来,所以我寻思你爱吃点野菜,那我就把长命草给你送过来吧。”

长命草就是马齿苋,这是夏天才常见的野菜,也是一味不错的野菜。

王忆向她道谢,留下了这些野菜。

第二天中午头炎热,正好用野菜做个凉菜。

此时大灶正在往外冒香气,学生们排队在等着领饭。

王忆从城里买回来的蔬菜多、粮食多,于是隔三差五会找个由头请所有学生吃午餐,给他们肚子里添油水。

今天是炒茄子。

大酱炒茄子。

这道菜用油少了那炒出来的茄子水沥沥的不好吃,得用重油,酱、茄子在重油里滚熟了,那炒出来的菜油汪汪香喷喷,味道非常好。

一个大锅里是大酱炒茄子,另外两口大锅里都是米饭。

漏勺和大迷糊忙活的满身大汗。

王忆过去弄了点大酱,他吃大酱拌马齿苋。

口感清新。

黄小花送来的马齿苋可不少,足足一包裹。

王忆压根不用动手,王丑猫带人给他清洗的干干净净,他准备吃就行了。

这样马齿苋多,那就不只是吃大酱拌马齿苋了,他还拿了几个辣椒切丝跟马齿苋一起简单过热水煮一下,放入盆子里加入鸡精、盐,倒入蒜末加生抽再用香油拌一拌——

椒丝拌马齿苋。

两道菜都不适合下饭,反正这菜多,王忆坐在椅子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吃两道凉菜。

夏日的正午好像总是分外悠长。

可能是天热的缘故。

过不了几天就是夏至了,今年夏至是6月22号,王忆掐算了一下日子,嗯,下个礼拜二。

他又掐算了一下,夏至是节气不是节日,但礼拜五就是一个重要节日,端午节。

端午节包粽子,他得让邱大年准备点粽子叶了。

另外这个礼拜天他去城里的时候顺便买点蜜枣,伊拉克蜜枣很便宜,现在外界都盛传它会传染肝病病毒,导致城里人不敢买。

王忆敢买!

他琢磨着拿了几根马齿苋蘸酱塞进嘴里。

滋味说不上多好,但绝对清新,有一股明显的野菜味,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能冲淡炎炎的热气。

虽然马齿苋是夏天的野菜,可在王忆心里春天才是吃野菜的好时节,所以他吃着马齿苋竟然有了正在过春天的感觉。

但这当然不可能。

春天海上风大,夏天海上容易风平浪静,像此时的中午看向海洋,水面安静且流光溢彩——是阳光在随着海浪而流荡。

海上波光灿烂绚丽,偶有风吹过头顶的枝叶便‘娑娑’的响起,动静结合让风景有一种从容,让王忆的心头很淡然。

学生们嘻嘻哈哈的笑,他们也打了饭菜后有的父母中午头都不在家,于是便端着碗跑到王忆这里来吃。

他们碗里是大米饭上盖了一层大酱和茄子,茄子被猪油给泡的软绵绵,配上咸味十足的大酱,真是让人流口水。

猪蹄一边扒拉饭一边问王忆:“王老师你、你是不是舍不得吃饭,所以你吃野菜?”

“野菜不好吃。”王东欣说道。

王忆懒得解释,笑道:“对,我舍不得吃饭,你们好好吃,老师吃野菜。”

他夹了一筷子椒丝拌菜。

嘎吱嘎吱。

滋味很清新,让人满心头的轻快。

结果学生们当真了,他们纷纷拨拉菜和饭要给王忆凑一份。

王忆赶紧拦住他们笑道:“你们吃就行了,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吃饱喝足才行,王老师身体发育结束了,吃点野菜就行。”

猪蹄情绪低落的说:“这怎么能行?王老师,我们是你累赘……”

王忆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逗你们的,其实老师就爱吃野菜。行了你们吃饭吧,放心,老师吃得饱。”

“王老师,那等我长大了赚工分多了,我给你买猪肉吃。”好娃认真的说。

王忆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那你可记住……”

“我也给你买。”

“我给你买个烧鸡吃,给你买扒鸡吃。”

“王老师,我给你盖房子娶媳妇!”

“王老师有媳妇了,就是小秋阿姨。”

“那就再娶一个!”

王忆赶紧扭头看。

哪个孩子这么孝顺?我草,是王丑猫啊——算了,你以后能先给自己找上媳妇再说吧,看你小子是个单身狗的面相。

他让学生们好好吃饭,学生们蹲在树荫下开始往嘴里扒拉米饭,稀里呼噜吃的眉开眼笑。

幸福感很足。

饭香味就是幸福!

片片的青绿洒在山野间,海风吹来在树木之间蜿蜒前行,吹的树荫下凉风习习、清风袅袅。

夏至未至,万物勃发。

海天一色,山石白净,青山碧翠,房屋竟然,涛声阵阵。

而世情悠然,人心满足。

王忆扭头看学生,学生们心满意足的吃饭,不时还讨论一下饭菜的味道。

菜里有肉,他们找到肉后舍不得吃,先拿出来比比肥瘦,谁的肥谁就被羡慕,然后塞进嘴里使劲咀嚼,一定要让油花冒出嘴唇来。

一定要把嘴唇染的油乎乎,这样更满足。

这样他回去拿了一台数码相机,直接给学生们‘咔嚓、咔嚓’的来了几张照片。

学生们或者愕然、或者期待、或者羞赧的抬起头,王忆拍下了好几张82年孩童吃饭的照片。

他想等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有了孩子,那时候再看这些照片一定是别有感觉。

不知不觉就是礼拜天了。

这次秋渭水不过来了,王忆过去找她,顺便看看叶长安老爷子。

他挺担心老爷子身体的。

因为还要去市里卖尼康F-3相机,王忆让孙征南开上天涯二号来出发。

吃完早饭就出发。

王忆早上吃的简单,前天剩下点米饭,他做了个蛋炒饭吃。

蛋炒饭刚出锅,王状元拎着个塑料袋子跑来了。

这让王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你小子鼻子真尖,闻见老师这里有好吃的了?”

王状元问道:“王老师你做完饭了?”

王忆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你小子不是来蹭饭的吗?”

王状元委屈而失望,说:“不是,我不知道你今天做饭这么早,还想来给你送个好东西。”

“送个什么好东西?”王忆疑惑。

王状元凑上来给他看袋子:“你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这里面有好东西?”

“你是不是夜里放的屁都收集在里面?”徐横怀疑的问道。

王状元顿时勃然大怒:“徐老师你咋污蔑人呢,我晚上放的屁都让我弟弟妹妹给……”

“行了行了别说了,马上吃早饭了,你俩玩起恶心的来了。”王忆无奈。

王状元说道:“王老师,这个东西确实挺恶心的,不过我发现它能燃烧!”

一听这话王忆明白了:“我草,你小子作死呢,你去石坳台收集沼气去了?”

王状元茫然的问:“什么是沼气?哦,石坳台黑塑料布下面那些臭气就是沼气?嘿嘿,对,我从石坳台收集的,这个能燃烧!”

王忆说道:“是能燃烧,但你小心点,这东西很危险的——等等,你怎么知道它能燃烧?你在那里点火来着?!”

他准备打人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让王向红在喇叭里叮嘱好几次,石坳台附近不能出现明火,怕的就是有沼气积聚然后被火点燃。

那会爆炸的!

王状元一看他握紧拳头赶紧说:“别、别打人,王老师我没点火,支书伯说过不准在哪里点火,我是听文书说的,他说这个气是可以燃烧的,我用塑料袋装了回去试了试,真的能燃烧。”

“所以我赶紧收集起来,然后我想给咱学校——就是咱大灶不是缺柴火吗?我想帮咱搞一些柴火!”

王忆一听明白自己是误会这孩子了。

于是他变拳头为手掌摸了摸他的头:“你瞧你这孩子,我怎么会打你呢?”

听到这话王状元笑了起来:“王老师你可算了吧,你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表情我可太熟悉了,从我三岁开始我爹只要想揍我就是这个架势……”

他脸色阴沉然后眯着眼睛皱着眉头斜睨王忆,手握成了拳头。

很熟练。

熟练的让人心疼。

王忆干笑道:“看来你小子脑袋瓜挺好使,骗不了你。”

王状元得意的昂起头说:“那是,我脑袋瓜子可好使了,你肯定骗不了我。”

王忆亲热的拍拍他肩膀说:“那你期末会考一定要给我考进班级前十名,否则过年杀猪你就吃不到卤猪蹄了。”

王状元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

王忆让徐横点燃火机,他把塑料袋口放开,一股气喷出去,一道火焰‘呼’的冒起!

火势猛烈!

塑料袋迅速被燃了。

王忆和徐横吓一跳!

这可不是普通的沼气,这怎么跟天然气似的?阳光暴晒腐殖质难道把天然气给晒出来了?

他问王状元说:“你怎么收集的这些气?”

王状元说:“就是黑塑料布已经用石头和砂封死了,黑塑料布鼓起来了,里面都是气,我从旁边拉开一个缝就能收集到。”

王忆吃惊:“什么?黑塑料布鼓起来了?走,去看看!”

他们去石坳台。

石坳台上覆盖的大塑料布确实鼓起来了,就跟个黑色坟包一样。

孙征南说:“去把沼气放出来吧。”

王忆拦住他,琢磨了一下说:“不,不放出来,我有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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