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江湖救急

方子业看到曾多勤时,曾多勤的右手以冰袋敷着手背和手腕,表情沉重,眼神无奈。

“曾教授,怎么这么不小心呀?”方子业耐心上前拆开了冰袋,看到曾多勤的手肿胀得如同‘馒头’。

“唉…去取车的时候就顾着看手机了,谁会想到过道上有块西瓜皮?”

“早知道成这样,我宁愿是头上挂了彩。”曾多勤的嘴角蠕动着。

目前的检查结果已经明确,就是腕骨骨折。

腕骨骨折并不可怕,也不致命,但极容易造成腕关节的僵硬或者活动受限。

曾多勤是个右利手,右手的灵活度就是他带组吃饭的本事,也是这一身外科技术的全部释放。

“曾教授,我们尽力抢吧,我先去看看片子。”方子业安抚着。

唐僿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科室里,道:“如果不是知道子业你今天就会回,我们都已经开进去了。”

“其实是这样的,哪怕是邓教授,都好多年没做这样的小手术了……”

“嗯,没事儿,问题应该不大。”

因为曾多勤就是科室里的人,与方子业非常熟,所以方子业的‘谈话’也就大胆了点:“手术后不会有太多影响的。”

“不过曾教授你必须要休息好几个月了。”

曾多勤如今正值当年,学术、专业能力都堪称是巅峰时期,这个时间点如果不是没有选择,曾多勤自己也是不愿意休息的。

“那就只能休了,反正也算工伤。”曾多勤开着玩笑:“子业你们都年轻,养下老人应该也不算负担的。”

曾多勤明确是上班的路上骨折了,就是工伤。

工伤休息的话是不能降低绩效之类的。

方子业笑道:“曾老师,真要说养老,许教授应该是很乐意的。”

“对吧,许老师。”方子业看向许工明方向。

许工明已经由原来的主治升为副主任医师、配副教授职称。

许工明的身材干瘦,表情拘谨着摇头:“方主任,你可别背刺我,我从来没这么想。”

“我们组没有曾主任在,要正常开展工作的难度还是很高的。”

曾多勤道:“许工明能完成组里面的大部分手术了,但一些比较精密的手术,还差了火候。”

“我休息之后,肯定还要麻烦一下方主任你才行。”

“现下我们组的平台才搭建了个雏形,方主任应该不会拒绝吧?”

方子业摇头:“那不会!~”

方子业接着问:“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廖沛主任都已经在手术室随时候着了,曾教授什么时候下去,就什么时候开台。”许工明回道。

“曾老师,那去开台吧,早点把问题解决了,等会儿大家都能好好休息一下。”方子业道。

毛笔这会儿接到了急会诊的电话,低声到角落应承了几句后,走上前;“曾教授,我有个急会诊,手术室就进不了了。”

“没事儿,小毛你现在是科室里的老总,你的自由度比我们更高,可不敢耽误了你的工作。”曾多勤言真意切。

住院总的职级不高,但责任重大。

可以说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不敢耽误住院总的急会诊工作,住院总的请求会诊电话,也没有人敢拒绝。

累固然累,但得到的科室里的偏爱也是真挚的。

毛笔没当真,陪笑几下后就匆匆离开……

腕骨骨折的处理难度真的不高,而以方子业目前的水平,不用开放,在曾多勤打了麻醉之后,仅用手法复位功力外加穿刺技法与克氏针临时固定,就把手术给干完了。

不过,第一次‘手术’结束后,方子业对于复位的程度还不算满意,就直接再来了个‘二进宫’!

“嗯,这下好了,曾教授。你自己看一下啊。”

“克氏针正好借助皮肤、钩骨将骨折固定了下来,但又没有穿透其他骨,这样一来,你活动的时候,骨折面不会滑脱,还能够在固定期间完成屈伸活动的训练。”方子业道。

曾多勤不是创伤外科医生,但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再看了看术中C臂机透视出来的骨折术后成像,整个人就笑了起来。

“方主任,我这点骨折,让你把这样的技术都施展出来了,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啊?”

“就这几套精密的穿刺和复位手法,搞几个矫形,搞几个脊髓损伤手术都够用了吧?”曾多勤都没办法怎么去形容这个手术的好。

用完美不好说,因为它肯定是超出了常人理解范畴里的完美了。

唐僿道:“曾教授,现在我们组低位脊髓损伤患者,方主任都不亲自开刀了。”

“就是胸段以及部份下颈椎段的脊髓损伤,方主任才会过来教学几台。”

秦葛罗听着唐僿的无言夸奖,比较专业且细致地把话题收了尾:“曾教授,方主任是借用了克氏针与软组织之间的切力达成了软固定。”

“这种技法,相当于就是给腕骨这样的游离骨重造了固定韧带,使得游离的骨折悬挂于体内。”

“骨折断端紧合后,在功能康复的时候不会疼痛,也没有钢板螺钉内固定术那样的硬张力,这种处理,是非常利于术后康复的。”

“当然,这种手术我们组是很少做的…是方主任说我们如果想要追求更快速的功能康复,在做其他复杂骨折手术的时候,可以注意这一点…”

曾多勤愣了愣:“韧带?克氏针能带韧带使么?”

“方主任,你的思维有点清奇啊?”

“之前好像没听到您在科室里谈过这种事,莫不是我这次不受伤,您还打算偷偷摸摸地搞这种课题么?”

方子业已经确定曾多勤的骨折处理到了极致,开始后退,让秦葛罗给曾多勤完成术后的敷料包扎任务。

“没有偷偷摸摸搞,是暂时没想着去搞。这个课题需要优化的点很多,但即便是优化了出来,对患者的康复意义并不大。”

“准确来讲,它属于劳民伤财类型的课题,除非等到以后国家特别富裕了,可以酌情开展一下。”

“最近的这几十年,咱们就没有必要投这些钱了。”方子业摇了摇头,语气恳切。

“只要是对病人好的课题,应该也不算劳民伤财吧?”曾多勤语气幽幽地讲了一句。

方子业这话就有点地图炮了,如果是按照方子业的理解,那目前绝大部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课题,都没有实际的临床意义,仅有彰显我国科研能力的意义。

只是去探索未知,都不能实际影响到临床的课题,很多课题组都趋之若鹜的。

到了方子业这里,实实在在对患者有利,只是性价比不高的课题,都算是“劳民伤财”?

“曾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个人理解嘛。”

“还是选一些性价比比较高的课题搞一搞更好。”

“为了文章去做课题也没错的,总归是有人要去当垫脚石的。”方子业说。

方子业的语气平静,表情也平静,并不是在孤傲自赏,只是讲明了自己的态度。

别人怎么选择,方子业管不了,别人也不是他方子业,所以方子业也不会把自己的标准套在别人的头上。

你要一个硕士或者刚毕业的博士就搞‘超高’性价比的课题,这不是强人为难么?

但方子业现在的积累足够,所以在进行课题选择的时候,除了考虑‘实际临床意义’,还会考虑性价比。

如果可以拿一千万的课题,做出来性价比更高的课题,这也算是为其他人节省一些课题经费了。

……

翌日,方子业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没有住院的曾多勤就已经在医生办公室里开始屈伸腕关节了。

朝阳似火,红霞高挂。

秦葛罗在大声吼着:“曾教授,曾教授,您斯文点,您这才是术后第一天,您这样锻炼得把韧带掰断了。”

曾多勤的右手没上石膏,此刻弯曲如弓。

五十多岁的曾多勤,像是一个五岁小孩找到了感兴趣的玩具一样,呵斥道:“秦葛罗,你别碰我。”

“我说了,都不痛。”

“不痛归不痛,也不能像曾主任您这么造啊?”

秦葛罗说话间,看到了方子业,赶紧道:“方主任,你看曾教授,他就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在这里瞎搞。”

曾多勤转头,看到了方子业之后,赶紧才把手板正。

而后有些心虚地说:“来吧,石膏绑上……”

作为主刀医生多年的曾多勤,最讨厌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不听他招呼乱搞的,第二就是质疑他的康复训练,自以为是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把两样都占全了。

方子业是主刀,所以曾多勤有些心虚。

方子业此刻也额纹深陷:“曾教授,不痛归不痛,可康复训练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啦。”

方子业的语气陪笑:“这句话想必您也给患者说了很多很多次,过犹不及。”

“其实我也能理解你,我当年肌腱被伤到的时候,我也害怕我的手部功能会受损。”

“但也不是这么着急的。”

曾多勤道:“知道知道,那我回去。”

方子业则问:“许教授,你给曾老师的师母打电话了没?”

“一定要让师母看好曾教授。”

曾多勤的表情猛地一慌;“你…”

方子业的表情带笑:“曾老师,我说了,我是过来人,所以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有预备方案。”

“戴竺生,你最近的任务就是全程伺候好曾教授,他要是功能锻炼过了火你没汇报的话,我就给你的关节卸下来。”方子业的语气严肃。

当年其他人怎么给洛听竹告状逼迫自己的手段,方子业是一点不落地全都用在了曾多勤手上。

肯定是好事!

不然的话,同为外科医生,而且手受过伤的方子业是真的可以理解曾多勤这会儿的心态。

“操…你们一个一个的,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我都说了不痛,我心里有数的。”曾多勤强调自己是个骨科医生。

“曾教授,您现在是病人,不是骨科的教授了,我是您的主刀医师和主治医师,你得听我的招呼。”

“你的自以为,还是忘掉吧……”

方子业说完,拍了拍手:“戴竺生,你把曾老师请回去,其他人各就各位,开始交班,交完班开始手术准备。”

“护士长,你再打个电话给医务科,让医务科发一个公告,说明曾教授的情况,然后把曾教授的门诊给停掉。”

曾多勤确定自己被监视且无处可逃后,这才老老实实地跟着戴竺生出了门。

出门后,曾多勤问:“小戴啊,师父对你挺好的吧?”

戴竺生说:“师父,您别想这么多,方教授的技术好归技术好,手术效果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身体是自己的。”

“不着急的。”

“不然您要是二次受伤了,我们这些学生可更难混了,所以我一定要看好您,不然给师兄、老师们都不好交代。”戴竺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曾多勤无奈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成也方子业,败也方子业。”

“你说他,就为什么可以把手术做成这样子呢?”

“明明骨折之后都不痛了,还不让我加紧功能锻炼?”

曾多勤是骨科医生,可也不敢想象,腕骨骨折做了手术后,第二天正常活动竟然不引起疼痛。

按照骨科康复锻炼的限度,就是以不痛为主啊?

可一般的骨折患者,做了手术后,怎么可能不痛呢?

“师父,方主任让了啊,只是让您不要这么极端……”

戴竺生接着说:“目前,所有人对骨折术后康复的理解都是以疼痛为限度,可方主任的手术后的康复极限是以区间为限。”

“这就是水平差距了。”

“师父,您说方师兄怎么就这么变态呢?这么简单的一个骨折手术,都可以玩出来这么多的花样……”

“第二天,腕骨骨折,关节内骨折,正常运动?”戴竺生博士在读的知识体系被碾压得支离破碎。

教材、论文、文献都找不到一句话可以解释现在曾多勤的“感受”,这是什么概念?

然后,在方主任那里,这种手术没有‘性价比’,属于劳民伤财的课题。

知微见著。(本章完)

第884章 拨穗与学生!

6月19日,周五,天气阴。

“子业,你说的那个拨穗是不是就是穿着个红衣服,走起来很拉风的那种啊?”梁霞在将出门时,好奇巴巴地问。

听到梁霞的话,洛听竹和闵丽敏两人都笑了。

方子业摇了摇头:“我是要穿衣服,但不是红衣服金边的学术服,只是普通的教授导师服。”

“你说的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是院士专属的红衣学术服,我现在是没资格穿的。”

方子业现在是博士生导师,都还不没有正经地升到教授的正高职称,虽然也快了,但毕竟职级还没到。

所以方子业固然被学校推成医学院的教授代表之一,其实目前的身份就只是“普通博导”!

汉市大学真正牛掰的,还是可以手持学术权杖的那些大佬了。

当然,方子业的教授、主任医师职称已经在路上了,今年九月份就可以下达,正式被聘请。

“妈,院士服除了颜色有区别之外,还有特制国徽珐琅章,章上含院士编号,流苏也有不同,院士的流苏是纯金丝八股流苏,还有穗龙纹这些。”

“亮眼肯定是亮眼的,不过师兄现在的年纪,能够去到毕业典礼的学位授与仪式,都是一般的教授都不敢想的。”洛听竹细致地给梁霞解释着。

梁霞是有些臭美的,听到这里,也就点了点头:“子业毕竟还小嘛,以后说不定就可以穿那种金色衣服了呢?”

“就是拿个权杖,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洛听竹道:“这个权杖元素是从西方引进来的,现在也很少有院士在正式的场合把它们拿出来了。”

“妈,等会儿你坐的位置会相对比较偏后一点啊,前排的座位都是学生的……”

梁霞不在意;“嗯,没事儿。我视力比较好。”

在梁霞看来,方子业能有如今的地位,她也不期待其他了。

亲家母和洛听竹都没有回答她的以后方子业也可以成院士的问题,就证明这个东西很难拿到。

……

作为拨穗的博导参加学位授予仪式,一开始还有些兴奋和新奇,但开始走流程之后,方子业只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歪了。

其实就是走马观花,为不认识的孩子拨穗,授予他们学士学位,代表着他们本科毕业了……

然后他们道谢,甚至他们都不认识方子业。

仅有少部分医学专业的学生,看过方子业的照片,还会客气地喊一声方教授。

有胆子大点的男生还说,方教授,我爱您,但您不爱我,把我踹了……

一上午,方子业都不记得自己给几批学生拨穗了,反正就是来一批,照相,道谢,颁发他们的红本本。

其实红本本里面空空如也,都没有正式的学位证书的,要他们回了学院之后再拿自己专属的那一页学位证书。

学位授予仪式结束后,方子业才抽空去上了个厕所。

他没有发言,也没有其他的任务安排,也不必留下来再多做点什么。

因为方子业清楚得很,哪怕自己现在产出的课题不算少,可综合算起来,汉市大学很多顶级教授做出来的科研成果,比他综合起来更有份量的教授,至少有二十多位。

这可不是吹,是汉市大学多年以来的积累。

可以说,汉市大学目前的名头,大部分都是由他们顶起来的。

方子业目前的学术成就,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并不能让汉市大学在全国高校面前更胜一筹。

高校是高校,学院是学院,亚专业又是亚专业……

仪式结束后,大家一起约定出去吃午饭。

梁霞目瞪口呆地说:“子业,之前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一堆,和你衣服颜色一样的人,都是博导和教授啊?”

“你们学校的教授怎么比高中的老师都还要多?”

方子业道:“那当然,如果汉市大学里的博导和教授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的老师数量,它的高考录取分数还敢那么不美丽么?”

“听竹,我们学校的教授副教授加起来是不是有一千多人?”

洛听竹笑着回道:“不对,汉市大学在职的副教授教授加起来两千七百多人,专职教师有三千七百人,正高都有一千零四十,汉市大学每年招新的本科生人数也才六千多。”

“妈,听到了吗?和我现在的职称相同,比我职称更高的,还有三千多个。”方子业道。

梁霞一听,表情有点落寞。

不过希言却说:“爸爸,爸爸,但上台去拨花花的人不多呀?爸爸你也上台了,肯定是很厉害的。”

梁霞的眼睛瞬间一亮:“子业,对哦,今天上台去给学生拨穗的人不多啊。”

“那不会很多,只是几个人作为代表而已。”

“妈,今天这仪式好看吧?”方子业反问。

洛听竹那边,则是已经将位置订好了,方子业则开始张罗打车。

今天这里的人多车多,还有很多家长特意远道而来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所以方子业就没有开车来。

不过方子业的订单才打到,兰天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师兄,我和揭翰师兄的车就停在了凌波门这边,你们要不要过来啊?”

“中午一起吃饭呗?”

兰天罗和揭翰二人也是副教授,也作为导师代表来参会了,不过他们是副教授中的观众!

“揭翰说他们开车了,在凌波门那边。”方子业问兰天罗意见。

“那等会儿我和妈先去吃饭的地方,你带着天罗回去接我妈。”洛听竹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子业说完,又看了看时间:“我下午三点钟,还有一个会,所以得搞快一点。”

洛听竹点头:“没事儿,我下午带希言去水上乐园玩,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

方子业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在方子业没看到的角落里,冯俊峰、田垚二人坐在树下,眼神黯然地看着方子业离去的方向。

但两人没有前来打扰方子业,而是就坐在树荫下,一直到毕业典礼彻底散了场,两人才对视了一眼,而后叹了一口气。

“垚哥,下次去昆市玩的时候,再和你一起喝酒。”

“师父其实还是挺优秀的,那么多博导中,他一个副教授都能冲上台,只是我们吧,没能继承好师父的这种优秀。”冯俊峰的语气纠结,声音有些沙哑。

田垚道:“我都有点后悔以前报考少干计划了,可以前不报考,又未必可以考得上硕士。”

“其实师父对我们也挺好的。”

冯俊峰看了一眼田垚,而后又贪婪地看了一眼毕业典礼的场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终究是来过一场,又来了一场。”

“这么多人,天赋都不弱,能留下来的终究只有那寥寥几人。”

“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技术,已经够我们一招鲜吃遍天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竟然刚毕业,就可以单独值班,且变相带组。”

“毁损伤,在地级市医院里,依旧还是高难度的复杂病种了。”

田垚道:“是的,毁损伤保肢术,在师父这里,是个人都可以搞一搞,但在外面,其实还是比较高端的技术了。”

“我们科主任,目前会的,都只是简化版的保肢术,勉强够用。”

“师父他的视野还是只能集中在他的视野面,技术下沉的速度,没有他想的那么快,一般都至少需要二十年左右的漫长周期。”

“虽然才工作了一个月,其实还挺怀念在师父这边的日子的,可以心无旁骛地搞学习。”

“但在我现在工作的那里,却会有人嫉妒你,想方设法地把你扫走,还得担心有人放冷箭……”

冯俊峰闻言略错愕:“他疯了吧?”

田垚摇头;“不不不,峰哥,你不懂。”

“昆市在云省,距离汉市山高水远,不说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师父,即便认识又如何?”

“我和你不一样,你就在鄂省,创伤外科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师父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我才说我后悔了啊,水浅王八多。”

“不说了,该走了。”田垚的表情落寞。

冯俊峰道:“垚哥,要是有事情的话,记得打电话,或许师父不方便出面解决的,我们可以找其他师兄、师叔来解决。”

毕业之后,冯俊峰才明白,在方子业这里,随处可学的东西,在方面都是‘宝贝’技术。

而他去了地级市医院后,就没有可以学习的技术了,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是个单纯的工人。

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了。

没机会,没老师,就只能靠自己了……

与田垚分开后,冯俊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怎么就混成了现在这样子了呢……”

不过,冯俊峰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样的呢喃,汉市大学不知道埋葬过多少。

任何一个高校,都不缺乏他这样的呢喃声。

……

“师父,我好像是看到了冯师兄和田师兄。”方子业还没到家,方子业的学生曹禾给他发来了信息。

方子业看完了信息,愣了愣神。

冯俊峰和田垚二人的脸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里,可也只能印在记忆里了。

方子业本以为冯俊峰是可以留院的,方子业给冯俊峰给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发展规划,但来了一个邹谦,打乱了方子业的全盘计划。

邹谦不是自己的学生,但他各方面的确都比冯俊峰优秀,方子业没有理由强留自己的学生。

所以,这些规划,方子业付出的心血,也只是一场空。

要说心情吧,肯定没那么好。

这时候的方子业,反倒是有点理解自己的老师“邓勇”了。

学生,带在身边的徒弟,有时候真的就像是儿徒一样,你费心费力将他拉扯长大,感情就在那里。

真要到某一刻,你发现自己带出来的儿徒比不上别人,要把他亲手给宰了求一个‘公道’!

真的,这种感觉,格外难受。

不过,方子业都已经动了刀,便无法再回头。

“那你问问吧,他们没给我发信息,或许来了吧。”方子业发了语音。

方子业懂一个道理叫退而避席,不过方子业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做过,反倒是他的两位同学,如李源培,如熊锦环,则专精此道。

避归避,属于他们的毕业典礼,他们想看看,是没有错的。

兰天罗会意,问:“师兄,又想到了俊峰吗?”

“嗯。”方子业感慨着:“人呐,因缘际会真的很重要。”

“你说吧,冯俊峰的天赋明明要比凌峰洸更好,可他却没机会留院。”

“反倒是凌峰洸,明年大概率可以留下来,这上哪里说理去?”

到目前为止,方子业还没有遇到有高手来窜凌峰洸。

凌峰洸是二六级的博士,马上就是博士三年级了。

他当年,是救了人,所以才特殊读了博的,天赋一般般,但胜在敢闯敢拼,如今积累的技术,勉强可比田垚,比不过冯俊峰同届。

可凌峰洸就是大概率可以留院的。

“你可不能这么想,师兄!”

“邹谦还是非常不错的,冯俊峰的运气不好,也是他造化的一部分。并不是师兄你没有尽全力了。”兰天罗安慰道。

其实兰天罗也有烦恼,他26年也开始带学生了,目前的硕士也硕士二年级了。

不过兰天罗的运气就没有揭翰好,揭翰的硕士,基本不用担心读博的事情。

可他这个学生,实属带不动那一类。

努力读到硕士,就是他学业生涯的归宿,完成两篇CSCD的论文,就要了他半条命。

“我不是觉得邹谦不好。”

“算了……”方子业的心情是复杂的。

无论如何,自己的第一届博士,都没办法留院。但自己第一届学生里面的胡青元,目前在博士圈子里,一览众山小。

哪怕是兰天罗和揭翰当年,都没办法遮挡他的‘光芒’!

胡青元,经历了仅仅三年的历练,如今不仅可以在科研小组里面当小老板,在临床组都可以当小组长了。

如果不是没有人借给他名额去申请国家面上课题,胡青元在博士期间都可以拿到面上课题!

是属于方子业不必担心前途的宝藏学生。

“师兄,今天之后,那个‘四肢激素’就要正式命名了,你打算叫他什么?”兰天罗笑着转移了话题,想一想开心的事情。

方子业说:“命名为生息激素吧,寓意生生不息的意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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