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面人生

2023年,津平市。

姜潜午休到自然醒,用以调整彻夜观片带来的副作用。

他迎着窗外的斜阳余晖,平静地坐起身,腕表时间显示在16:58。

很好。

这说明家里的女人们正各司其职,不亦乐乎。

姜潜穿上拖鞋,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起身绕过大床,经过穿衣镜时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款式简约的浅色衬衫,深色休闲裤,那白皙英俊的面容轮廓,越来越像年轻时的父亲。

但深邃的眼眸,和凝神时过于锋利的目光,却与父亲的温和相去甚远。

这真实的暴露转瞬即逝。

姜潜在走出房间前,舒缓了神态,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

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传来一段颇具古典气质、净化心灵的瑜伽音乐。

姜潜转身便见姐姐虞煊,这位容貌、才艺禀赋睥睨京城娱乐圈的天之骄女,正在瑜伽垫上,从容地将自己的身体伸展成种种令人惊叹的姿势。

她浓密微卷的长发束在脑后,四肢修长,皮肤如白瓷般细腻,服帖柔韧的瑜伽服面料,勾勒出紧致浮凸的形体。

仿佛在炫耀那傲人的身材比例,和多种……可能性。

虞煊今年26岁,曾在一部热播大剧中饰演女二爆红,整部戏压惨了女主,当年拿奖拿到手软。

结果这女人却在事业上升期,悍然退圈!

理由是:贵圈太乱,像姐姐这样心思单纯、柔弱善良的女孩子,肯定玩不过那些妖精。

这毫无道理,很明显,她才更像那个不好对付的妖精。

可家里还没来得及纠结这个,虞煊已经火速注册了自己的瑜伽馆品牌,开始创业了……并亲自下场授课,利用明星效应,狠赚了一大笔!

目前全国一线城市(包括新一线)分店上百家,“单纯善良”的姐姐终于过上了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富婆生活。

捎带提一下,她还是个独身主义,一个不准备为种族繁衍做贡献的可耻不婚族!

眼下,虞煊堂而皇之地霸占着客厅中央,沙发背景墙上的日照金山挂画,和她身下的火纹烫金瑜伽垫交相辉映。

以她素来钟爱的色调,呈现出了某种视觉侵略性。

情理之中……姜潜暗道。

毕竟连整栋房子都是这女人名下的。

此时的家里,还住着另外两个女人。

姜潜瞥向氤氲缭绕的厨房,能够看到姑妈姜春桃辛勤忙碌的身影,丰腴,干练。

这位旅居娘家的美食博主,最喜欢花枝招展地在厨房舞刀弄棒。

不过她的厨艺弹性很大,时常搞出一些难以名状的烹饪物,强人所尝。

作为家中唯一的爷们儿,姜潜已趋近于百毒不侵了。

房子另一侧。

早早就亮起灯光的书房,昭示着一辈子教书育人的奶奶、姜家老佛爷正在审阅今日份新闻报纸。

无需靠近,姜潜都能想象到,古稀之年的老人家,正戴着凸透镜逐字逐句研读报纸上那些抓人眼球的段落,专心致志。

这样,到了晚餐时,她就可以拿出中学教师独有的威仪,以惯常的说教口吻,向全家人展示自己的博学。

嗯……

到那个时候,姑妈的黑暗料理会遭到谴责,虞煊则会因不食人间烟火而得到鞭挞。

而他,无懈可击的家中独子,将收获赞美。

姜潜嘴角上扬。

他倚在门廊,重新聚焦于姐姐的动作……

同时,在他简洁有序的大脑中,迅速调出了相应场景中的互动模式。

会产生这样的思维过程,并不意味着姜潜是个莫得感情的AI,或正潜伏在人群中观察研究人类的高维生物。

姜潜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就读于津平大学,是生命科学院的本科生。

主攻动植物,辅修演化及生态学领域。如今大三,弱冠之年尚且单身。

但他又不算一个完整的人类。

12年前,一场意外令他患上了一种复杂罕见的情感障碍。

通俗来讲,就是对一部分情绪几乎失去了感知,且无法做出正常的反馈——那是当然的,因为感受不到,自然反馈不了。

包括但不限于:愧疚,恐惧,悲伤。

整体的诊查过程非常复杂。接受姜家委托的高端医疗机构曾提出以下设想:

1愧疚弱感知,这意味着,病人在做出超乎常理的过分之举(如伤害、侵犯行为)时,缺乏应有的负罪感——医生在本条做了重点标注*。

2恐惧弱感知,意味着病人的个性会逐渐向桀骜不驯转变,权威不再令他敬畏,诡异和暴力亦无法对他产生威慑,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边界,将不再对他产生有效的约束。

3悲伤弱感知,则意味着在面对损失、失败这些消极刺激时,病人可能拥有异于常人的冷静坚韧。

备注:因缺乏以上共情能力,病人恐怕无法与人构建较深层次的亲密关系。此类人极易走向极端,可能成为主流精英,亦或走向社会的反面——建议入院观察。但这个建议,被姜家老佛爷一票否决了。

祸福相依,姜潜所“失去”的在另一方面得到了补偿:

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似乎突破了某种限制,变得极为敏锐。

超强的观察力,令他拥有了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充斥着大量生动的细节和事物发展变化轨迹的视野,为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更夸张的是,只要姜潜愿意,任何感官所能捕捉到的信息,都能以他所理解的方式,被清晰准确地记录。

这部分记忆不受遗忘曲线的“侵蚀”,像被保护完整的案发现场一样,简洁而有序地存放在他记忆宫殿的档案室中,以备随时勘探和调用。

以上“得失”的综合表现为:和同龄人相比,他越发的冷酷无情,藐视规则,且善于使用计谋达成目的。

这样的“病征”,又险些让姜潜失去受教育的机会。

而面对如此罕见的病人,连京城的脑科专家们也大为头痛。

这里有必要提到姜潜因空难过世的爷爷,生前曾是津平市有名的脑科专家。姜家也正是有赖于这层关系,才找到京城最好的专家问诊。

可见全家人对于姜潜的不抛弃、不放弃,和尽心竭力。

然而,就在全家人绞尽脑汁、赴汤蹈火之际,姜潜却奇迹般地……自己恢复正常了。

就像换了个人:面对权威不再振振有词,不再热衷于切碎动物的尸体,再也没有把找不痛快的同学揍到血肉模糊,而看似毫无心理负担……

尽管脑部损伤区域的阴影没有任何增减,但姜潜的行为,的确是改变了。

没人能解释这种改变的缘由。

用姜潜自己的话讲,就是:找到了和这个世界和平共处的方式。

孩子想好好做个人。

这里要感叹一下家庭教育的伟大。

身在书香门第的姜潜,依靠自我意识主动弥合了自己与常人的差异。

他通过持续大量地观察、学习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模式,再结合自身特点,加入一些创造性的发挥,总结确立一套基本“安全”的行为模式。

然后,在法律和道德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反复实践、校验和强化这套“安全”模式。

就这样,姜潜以惊人的速度,掌握了扮演一个正常人的技巧。

经过一次转学,和一次搬家之后,彻底掩盖了曾经的异常。

后续几乎每个与他有接触的人,都会和他的家人夸赞他睿智风趣,有理有度,未来一定有大出息。

他的家人也都渐渐习惯了他的“正常”……嗯,也许除了他母亲。

毕竟那次事故,让他的母亲失去了丈夫。

事实上,从姜潜最初表现异常后,他母亲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作为当代知名画家,她常年取材于世界各地,甘愿舍弃小家,献身艺术。

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但只有姜潜知道,他母亲惧怕他。

偶尔团聚时,他的母亲总是尽量避免与他单独相处,哪怕他那会儿只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儿。

好在姜潜并不会因此感到难过,他丧失了相关的情绪。

……

姜潜此刻恰巧站在虞煊的视觉盲点上。

但见虞煊优雅跪卧于瑜伽垫上,躬身提臀,圆润的胸脯贴着瑜伽垫,双手向前伸展……缓慢而仔细,在极限处停留。

然后缓缓将重心前移,像猫咪一样似慵懒地,卷动腰肢。

最后,仰起天鹅颈,提拉腹部肌肉。

这是瑜伽中的经典结束动作,作用为拉伸四肢,使肌肉匀称体态优美。

“看了这么久,作何感想?”

虞煊说这话时完全背对姜潜,也不知是如何察觉他在身后的。

她丝毫没有在舍弟面前炫耀身材的尴尬。

说出来会被你打死吧……姜潜轻咳一声:“放心,就算你一丝不挂我也不会有任何念头。”

“想得美。”

虞煊漫不经心地散开了绑着头发的束带,蓬松的长发瀑布般倾泻。

她骄傲地起身,宛若骄阳绽放……

虞煊是那种随时都充满能量的女人,这种人在人群中很难被忽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

姜潜依旧倚在门廊,一脸平静地扯谎:“看你施展才艺,和观察一棵白菜起飞没有本质的区别。”

虞煊不无忧虑地看向弟弟:“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毕竟伱现在是姜家的独苗,姐得为你的身心健康负责。”

“额,如果你那么在乎为姜家传宗接代的话……”

姜潜话说到一半儿,直觉中一抹危险的气息稍纵即逝。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姐姐一手攀上肩膀上,另一手捏住了脸颊,那未施粉黛的清透容颜瞬间拉近,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看,小心思暴露了吧~还说没有任何念头?”

这个距离,姜潜甚至能嗅到姐姐身上独有的体香。

“该不会已经计划着了吧……嗯?”

姜潜忍着脸部的拉扯:“我是想说,你接触女孩儿多,有合适的可以帮我留意下?”

虞煊闻言一怔,表情微僵。

此时多亏一个外来电话,才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暴行。在事业面前,蹂躏弟弟这种活动似乎显得没那么诱人了。

……

“……OK,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虞煊的笑容逐渐良善,她动作温柔地帮弟弟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惊人的演技一触即发:“好弟弟,姐姐晚上有应酬,你帮姐姐跟唐老师请个假呗~”

唐老师,指的就是姜潜的奶奶,老太太严禁家中小辈夜不归宿。

哪怕是一个26岁不婚女青年。

“有种你自己去。”姜潜刚被蹂躏过,直接摆出一副宁折不弯的嘴脸。

“我没种,但我有个好弟弟~”虞煊最擅长软硬兼施。

“好弟弟最近手头有点儿紧。”

在老佛爷勤俭持家的家风笼罩下,姜潜身上的现金流一向很难超越五位数。就连早已实现财务自由的虞煊也尚不敢乱了规矩,以免家法伺候。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

虞煊扬起手机,一番操作行云流水。

姜潜的手机当即传来短信提示,内容:您的账户到账1000元。

“姐你怎么走,开车还是叫车,需要我帮你叫吗?”

“不用了,乖~”

虞煊于是朝姜潜眨眨眼,转身溜回自己屋里,不一会儿便换上一套设计感十足的淡金色西装,妆容精致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脚踩细高跟,轻手轻脚地溜到门口。

开门的当儿,还不忘压低墨镜跟姜潜对口型:帅哥,交给你啦!

得到的回应是:为了雅典娜。

姜潜将姐姐送出门,然后去了趟洗手间,返回客厅时门铃忽然响了。

这女人,不会又忘带车钥匙了吧?

“来了!”

姜潜来到门前,瞄到门口的监控显示器后……他握住门把的手停了下来。

新车起飞,感谢书友大大们关注!

(本章完)

第2章 诱人的访客

站在门外的,是两个陌生女人。

但让姜潜警觉的,却另有原因。

白色的监控显示器上,一只毛色艳丽的蜘蛛,正沿着边缘向下摸爬。

它的八只眼睛360度环伺周遭动态,蛛腹部的花色活像一张毒入膏肓的人脸。

姜潜已经认出了它。

别看这小家伙体长不足1cm,却身含剧毒。

孔雀蜘蛛?这种澳洲独有的品种,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姜潜的视线追随着蜘蛛移动,同时已从表带的暗槽中抽出了一支微型伸缩捕虫器。

“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我把你收入囊中了……”

这只孔雀蜘蛛速度不慢,眼见已顺门缝跳向了地板,向屋内爬行。

姜潜屏住呼吸,跪在地上。

捕蛛器在手指间撑开,一团柔韧的“毛爪”伸展开来。

姜潜手持捕蛛器平行尾随于蜘蛛背后,凭借在实验室里捕捉蜘蛛的经验,找准时机,按下了末端按钮。

捕蛛器轻“叱”一声,将猎物吸附!同时收拢毛爪,在不损坏目标的前提下完成了捕获。

“叮咚”

门铃又按响了一声。

被捉住的孔雀蜘蛛,受到双重刺激,在毛爪缠绕下疯狂扭动着八条细腿!

应激反应下喷吐的蛛丝与毛爪粘连,反而把自己捆得更牢。

姜潜就近在卫生间里找出一个虞煊用剩下的透明小空瓶,好不容易才将这危险的小东西封存其中,揣进了口袋。

处理妥当后,他重新回到门前。

一边通过监控重新审视来访者,一边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找哪位?”

门外传来中年女人的答话:“啊,我是唐老师的学生,李芳,今天约好了来拜会老师,顺便带女儿来请教几道数学题……你是姜潜吧?”

姜潜的印象中有这么个人,白天午饭的时候老太太提过。

说是以前的学生,也是从事教育的,因工作调动到附近实验中学,特地来拜会昔日恩师。

于是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母女。

女人衣着素淡,梳着披肩发,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表情稍显拘谨,双手交织在一起,拎着褐色的提包和礼物。

身侧站着她的女儿。

白净的女孩儿,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紫色连衣裙,勾勒出青涩的腰身,和尚未熟透的胸脯。

女孩儿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目光,却掩不住白皙娇嫩的皮肤,和小巧粉润的嘴唇。

“您就是李老师?快请进。”姜潜将视线放回女人身上。

“阿潜?哎呀,都长这么高了……来,小琳,叫哥哥。”李芳没急着进屋,先让女儿跟姜潜打招呼。

“姜哥哥。”名叫小琳的女孩儿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眸竟亮如星辰。

姜潜目光微动。

那女孩儿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好奇和希冀,并不像她肢体传达出的那般羞怯。

“快请进吧。”姜潜点点头,从容地将这对母女引进门。

大概是听到了响动,老太太也正从书房走出来。

她身板儿挺着,戴着花镜,温文尔雅地与来客寒暄。

古稀之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不多,姜潜的奶奶唐红梅,绝对算得上一枝独秀。

“阿潜,伱带琳妹妹去你屋里学习。”老太太由李芳挽着往客厅走,路上把李芳的女儿打发给了姜潜。

“好。”

于是,琳妹妹跟着姜潜来到了他的房间。

“随便坐。”姜潜多拎了把椅子,并顺手将化妆瓶塞入了抽屉。

“谢谢哥哥。”

“有哪道题目不会,给我看看。”

琳妹妹迅速放下书包,从中掏出作业本翻找折页。

姜潜借机打量着女孩儿,从胳膊上残留的笔印,右手中指握笔的压痕,到脚踝处校服松紧之下略微晒黑的肤色……

这的确符合一个正常学生该有的生活痕迹。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却唯独长了双勾魂的媚眼。

以姜潜多年观察人的经验来看,那双眼睛里,似乎存在着不属于一个女中学生该有的阅历。

客厅里,奶奶和女孩儿的母亲还相谈甚欢。

“哥哥你看,”琳妹妹乖巧地将题目指给姜潜,“这个,还有这个……”

当琳妹妹的目光不落在姜潜身上时,这姑娘的一切就都又正常了起来。

姜潜索性搁置旁骛,聚焦于数学题。

“哦,这道几何题其实很容易。首先,要擦除你那条错误的辅助线,让我们尝试换个思路,看……”

他拿笔在草纸上重新构图,一边讲解,一边在图形上标注。

讲解数学题,是需要耐心和技巧的。好的老师,会根据听者的理解吸收程度掌控讲授的节奏,合理推进过程。避免“听天书”的尴尬。

截至目前,似乎一切顺利。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琳妹妹的目光总时不时、含情脉脉地落在姜潜的侧脸……

姜潜对此毫无怨言——没办法,男孩子太过优秀,多多少少会耽误其他女孩子的功课。

人之常情。

“还有哪道?”

解决完折页上的两道大题,姜潜舒了口气。

心想现在的高中数学题难度不太行啊,连我一个大学生都能轻松应付。

“姜哥哥,我们能休息会儿嘛?”琳妹妹眼睛里满是崇拜,语气中却带了点娇羞,“哥哥解题的速度太快,我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她想泡我。而我却只想把她做成标本,她的眼睛真漂亮……姜潜轻笑:“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琳妹妹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状似不经意地展示着少女的纤细娇俏。

与此同时,略带兴奋的目光环顾姜潜的房间,似乎在找寻开启话题的契机。

“咦?姜哥哥,这是小时候的你吗?”琳妹妹盯着姜潜书桌上的全家福相框,惊奇地问。

“嗯。”

“小时候就这么帅,这不公平~”姑娘嘟着嘴,在姜潜面前肆意卖萌,“那这个是谁啊?”

“我哥。”

姜潜的视线扫过照片,那张照片上还有他的父母和奶奶。虞煊那会儿还没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因此这张全家福上并没有她。

“你哥长得好凶哦!对了,他没在家吧?”琳妹妹窃窃私语。

“他失踪了。”姜潜平静道。

听到这话,琳妹妹显然吃了一惊。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致歉:“对不起哦……”

“无妨,过去很久了。”

姜潜说着,起身去外面拿喝的,借此缓解这个话题带来的沉重。

回来时,他发现琳妹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姜潜把柠檬茶递到女孩儿手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本早已经泛黄的《人体解剖学》安静地斜在书立间。

“感兴趣?”

“嗯~”

接下来,这个女孩儿问出了一个颇为突兀的问题:“姜哥哥,你觉得人类之上有神明吗?”

没有听到类似于男女身体结构差异的话题,姜潜内心不免有些意外。

“不一定。”他言语沉着,未透露半分遗憾。

“不一定,为什么?”琳妹妹眼中一亮,对这个话题似乎保有独特的热情。

而她的热情,显然激发了姜潜的谈兴:“这是一个既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证伪的问题。”

“你如何确定在人类之上,没有更高等的生命形式,拥有着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控制权?也许人类也只是一种模式生物,像实验室的小白鼠、狒狒、蚂蚁一样,被豢养和观察。”

“我们的周围,也许正存在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式,祂们是‘神明’吗?我不知道,也许祂们根本无法以‘生命’来准确描述。”

“人们没有发现,不代表着祂们不存在,说不定,只是祂们不想让我们觉察到祂们的存在而已。”

话题渐渐脱离固有认知。

姜潜本无意卖弄,是看漂亮妹子求知若渴的样子,才将话题继续下去。

“当然,这只是举例,毕竟我无法描述一个认知之外的世界。所以我才会说:不一定。”

这段回答却出乎意料地令琳妹妹满足。

她脸颊微红,呼吸也显得急促,一脸崇拜地注视着姜潜。

“可以继续了吗?”姜潜重新翻开作业本。

“等等!”

琳妹妹有些急促地拉住姜潜的衣袖:“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接触到祂们的存在,甚至获取难以想象的、堪称恐怖的力量!只不过要承担一点点风险,你会愿意尝试么?”

这种假设听起来像小孩子间的玩笑。

可姜潜却托起下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那要做一下风险评估才好决定啊。”

“如果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呢?”

“要看具体的参数。你这种形容可以用于描述,但不能构成决策依据。”

琳妹妹张了张樱桃小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都,最终放弃了争辩。

她发现自己的优势,在这个高冷的哥哥面前形同虚设。

“嗐,这种问题还是让科幻小说家去伤脑筋吧。”姜潜好心地抛出台阶,“我们继续,还有哪道题不懂?”

“嗯……下面一页,”琳妹妹乖巧地应答,又加了句甜甜的“谢谢哥哥~”

“客气了。”

姜潜将作业本翻开下一页……

不经意间,一张小巧精致紫色卡片从作业本中脱落。

姜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卡片落在他拇指和食指间,紫底烫金的“邀请函”三个字,毫无征兆地闯入视线。

那一刻,身体仿佛受到滚烫气流的冲撞,骤然失重。

接着,这张紫色卡片竟如活体一般,融入了姜潜的指掌!灼热的触感从手指沿着掌心向内延伸,直通四肢百骸。

模糊的视线中,琳妹妹上前扶住了他即将倾倒的身体……

耳旁,是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诉说:

——“对不起!如果不这么做……”

新人书苗求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