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奥菲丽娅殿下,我们是同谋啊(二合

离开海蓝公馆之后,拉斯特的脚步忽然一顿,侧身看去。

下一刻,在他所望的方向,一道披甲身影悄然出现。

这似乎是一个身穿重铠的女人,容貌被遮掩在面甲里难以看清,仅仅能通过身姿隐约判断出对方的性别。

她对着拉斯特微微躬身,那身重铠也随之发出了金铁交戈的铿锵声。

“拉斯特阁下,我家殿下邀请您前往一叙。”

你家殿下?

拉斯特一怔,正要继续询问,却感觉自己的肩头忽然一沉。

一团巨大的雪白毛球从空间裂隙中显现,然后熟络异常地落在了拉斯特的肩头。

“这货叫凯特,是奥菲丽娅的人。”

银院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刚在次级维度的亚空间里打完盹,还残留着困意。

“去见她一面吧,那小丫头应该算是和你一伙的。”

来自……奥菲丽娅的邀请?

拉斯特的心中一动。

希尔缇娜同父异母的妹妹,格兰威尔帝国的第二皇女,皇室的小天鹅……

虽然早已经从各种地方听闻过奥菲丽娅的名号,无论是希尔缇娜还是银院长都与对方关系紧密。

不过对他而言,这倒还是第一次与奥菲丽娅见面。

“感觉我这次来帝都,是要把希尔缇娜的家属们都见个遍啊……先是父母,再是妹妹。”

……

凯特带着一人一貂前往的地点,并非是皇室成员所居住的行宫,而是帝都内城区一处看起来不起眼的别院。

“虽然早就想见您了,但直到今天才等到机会。”

“很遗憾,为了保密,只能在这里而不是在皇宫中招待您。”

“那么,初次见面,拉斯特哥哥。”

奥菲丽娅微微下蹲,轻提裙摆,向着拉斯特行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宫廷礼。

棕色的半长发,黯淡底色下的纯白洋裙,精致无瑕的俏脸,还有那优雅的王族气场,令她看起来如瓷娃娃般美丽动人。

看着眼前优雅行礼,如洋娃娃般的少女,拉斯特不为所动,倒是银院长先有些绷不住了。

“小丫头,你刚才喊这家伙什么?”

“拉斯特哥哥啊……”

奥菲丽娅有些不解地看了银院长一眼。

“按照父皇的旨意,王姐与拉斯特三周之后便会在帝都举办婚礼,正式成婚。”

“既然是姐姐的丈夫,那么也就是我的哥哥了……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奥菲丽娅眨了眨那双绯红色的眼瞳:“拉斯特哥哥,更喜欢我直接喊您姐夫呢?”

“倒不是这方面的问题。”银院长用尾巴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是感觉,用这个称呼的话……小奥菲丽娅你到时候很可能会遭报应,来自于命运的捉弄那种。”

银院长可没有忘记,「拉斯特哥哥」这个称呼……在历史残响之中,可是格蕾这位命运天使的专属。

虽然如今格蕾已经从天使的位格之上跌落,被困顿在了星海的尽头。但银院长丝毫不怀疑,这位曾经的命运之天使终有一日能够再度归来。

到时候,天知道格蕾会不会对自己「拉斯特哥哥」这个称呼被抢走而耿耿于怀。

……

另一侧,拉斯特与奥菲丽娅倒是没有银院长那么多的内心戏。

“另外,我也必须向您道歉,拉斯特哥哥。”

奥菲丽娅再次行了一礼:“先前因为我的任性,才导致了阿克希娅小姐后来的一系列变故……甚至连累您不得不以身犯险,冒着巨大风险挑战一位传奇。”

“那件事既然已经过去,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选择背叛守墓者,冒着生命危险击杀诺亚……这都是我遵循自己意志所作出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拉斯特摇了摇头:“况且,若非是殿下为我提供了「天顶之剑」这件禁忌武装,我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在冥渊干掉诺亚的丰饶化身。”

“我所更在意的,其实是眼下的事情。”

他注视着眼前的洋裙少女,轻声开口:“所以,陛下这次如此急迫地主持我与希尔缇娜的婚约……”

“是和那位造访了帝都的守墓者有关吗?”

“没错。”

奥菲丽娅点了点头,那双酒红色的瞳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我这次邀请您来就是想告知这些,没想到拉斯特哥哥您居然已经知晓。”

“这样解释起来的话,倒是会方便许多。”

她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追忆的神色:“虽然长久以来,王姐她都拒绝了皇室的资源,也拒绝背负弗雷斯贝古的名号……在帝都的其他大贵族眼中,父亲的子嗣都仅仅只有我而已。”

“但其实在父亲的心里,圣剑的继承人,未来王位的人选……从始至终都唯有姐姐一人。”

“甚至,父亲之所以会将圣剑的剑鞘埋藏在姐姐体内,其中的一层含义,便是用剑鞘潜移默化地改造姐姐的灵魂,让姐姐与圣剑的相性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此令自己的王位继承人,成为皇室有记载以来最强的圣剑使,也是最强的女皇。”

拉斯特的心中微动了一下。

他又回想起了海蓝公馆内,温暖的壁炉旁,那个看起来和普通贵族没什么区别的温和中年人。

所以,亚伦当初将剑鞘埋藏在希尔缇娜体内的举动——

这其中,有几分是因为父亲不希望自己女儿受伤,用阿瓦隆予以庇护的亲情……

又有几分是出于身为君王,必须为这个国家培养出最强王位继承者的使命和责任呢?

这其中的种种,别说是拉斯特这个外人了,恐怕就连亚伦自己都有些难以分辨。

“一直以来,父亲都想要让姐姐舍弃掉那份偏执,也放弃掉那自她母亲身上所继承而来的——名为「巡林者」的理想。”

“父亲认为,怀揣着那般理想的姐姐,或许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贵族领主,成为一位无瑕的骑士……却绝不可能成为一名完美无缺的王。”

“要成为一位合格的王就必然要学会取舍,懂得「要想拯救一部分人就必须舍弃另一部分人」的道理,即便同为人类,但不同人的价值却也不是全然相等……”

“身为王者,就必须要有在面对诸如电车难题的困境之时,选择拯救价值更高者而舍弃掉价值更低者的觉悟。”

“而换做是姐姐的话……”奥菲丽娅微笑了一下:“她大约只会义无反顾地持剑踏上铁轨,拦在呼啸而来的电车面前吧。”

“这便是父亲与姐姐之间的分歧,也是姐姐离开皇室,选择加入独立于帝国的繁星大学的原因。”

“而这一次,那位守墓者准天使的来访,便给了父亲一个契机——”

“令姐姐向他妥协的契机。”

奥菲丽娅的声音不复先前的清脆悦耳,而是沉寂了几分。

“姐姐是那样一个骄傲而偏执,无比自我的人……她坚信着自己所走的道路,并且会一直这样我行我素地走下去,不因任何他人的流言蜚语而改变。”

“即便是有一堵墙挡在姐姐的面前,她大约也会不顾一切地将墙撞碎吧。”

“但是,那样的王姐,心中却出现了唯一的软肋——”

“也就是拉斯特哥哥你。”

她便这样直直地注视着拉斯特。

“守墓者的准天使是为了追杀你而来,而父亲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姐姐她要么拔出圣剑,也就此背负起身为王族的使命与责任。”

“要么选择拒绝,但如此一来,不持有圣剑的姐姐便无法与准天使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拉斯特哥哥你沦为隐秘战争的祭品。”

“这便是父亲的阳谋,逼迫姐姐舍弃掉自己的理念,继承王位。”

“而在拉斯特哥哥你的生命安危面前,姐姐她别无选择……”

……

“果然,是这样啊。”

听着奥菲丽娅的话语,拉斯特的面色不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奥菲丽娅所说的,与他自己猜测的倒是大差不差。

那位守墓者的准天使便是冲着自己而来,而亚伦陛下则干脆顺水推舟,以此为筹码,来逼迫希尔缇娜继承王位,成为一名合格的王。

从帝国的角度考虑,这无疑是最顶级的阳谋——

堂堂正正,却无处可逃。

“不过,殿下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

“这些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算是皇室的机密吧,告诉我这个外人真的没问题吗?”

“拉斯特哥哥你马上就要与姐姐成婚了,是帝国王室名正言顺的亲王,倒也算不得外人。”

奥菲丽娅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中却分明有几分苦涩:“另一点,也是因为我对王姐所抱有的私心吧。”

她那双酒红色的美眸微微垂落,带着莫名的复杂色彩。

“坦白来讲——”

“在小时候,我其实很反感,很厌恶我的这个姐姐。”

“在我刚记事的时候,姐姐便离开皇宫搬到外面一个人生活了,偶尔才会回来看望一下我们。”

“但即便如此,无论是父皇还是母亲,他们却都依然一直挂念着那个离开了皇室的王姐,关注她在外面的生活、安危、发展……乃至于交到的同性朋友、战斗经历以及实力进阶等等,无所不谈。”

“或许是出于动物幼崽护食的天性吧……那时候我很不满父母对王姐的那份偏爱和额外的关心,明明我才是陪伴在他们身边的孩子,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却并没有因此得到更多的关注。”

“那时候——我甚至极为心理阴暗地想过,要是我的这个姐姐在外面死去,或是遭受挫折,灰溜溜地认输回到皇宫里就好了……因为那样就能证明我是比王姐更优秀的存在。”

奥菲丽娅的眼眸中,带上了几分追忆的神色。

“但是再后来,随着我慢慢长大,开始接受宫廷里的各种帝王教育之后……我却发现,自己反倒是越来越崇拜,仰慕起了姐姐。”

“帝都的那些大臣,还有贵族们并不知道我们家里的内情——他们并不是很清楚姐姐的存在,而只以为我便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选。”

“也正因如此,阿谀奉承,流言蜚语……或是真心或是虚伪,或是善意或是恶意的目光,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纷至沓来。”

“而为了回应那些期待与恶意,我戴上了名为「帝国的小天鹅」的面具,学着将自己改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皇女,合格的王位继承者。”

“在面对不同人时都要戴上恰到好处,最符合自身利益的人格面具;无论做什么都要深思熟虑,做好最坏打算,想好退路;用雷霆般的惩戒,让那些对自己抱有恶意的政敌们感受恐惧。”

“我放弃了咏蝶恋花的闲心,不能与任何同龄人深交,甚至连对饲养的宠物投入感情都不被允许……因为这都会成那些对我百般研究的敌人,想要针对我时的命门。”

奥菲丽娅注视着银烛台上跳跃的烛光。

“我就如同一面镜子般活着,通过镜面,反射出符合他人期待的完美王女的模样。”

“那面镜子映射而出的辉光是那么的绚烂,以至于从未有人在乎过那面镜子之下——那个名为奥菲丽娅的小女孩。”

“也正因如此,在我眼中,姐姐的身影才会显得那样的光辉。”

“她的生活方式是那样的耀眼,行走在追逐自己理想的道路上,不因任何外力而动摇……而我则如同一面镜子,看似华美而精致,但却一辈子都在为他人而活,在那道美轮美奂的镜面之下,实则却是一具虚无的空壳。”

奥菲丽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于是,慢慢地,除了回应父母、群臣与贵族们的视线之外……我的心中也萌生出了新的目标。”

“那就是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一名完美的王女,无可挑剔的王位继承人。”

“倘若我能够变得更完美,更耀眼——完美到让父亲改变原先的决定,选择由我,而非姐姐继承王位的话……”

“那么,姐姐也就不用再面对来自父母,来自皇室的压力,而是能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去追逐她的理想了吧。”

“一直以来,我便是怀揣着这样的信念……方才走到了今天。”

“但是——”

她微微垂下了眸子。

“拉斯特哥哥,我必须向你道歉。”

“即便我努力地成为了机械师,强迫自己变得更有城府,更杀伐果断,让那些贵族们怕我甚至到了会做噩梦的地步。”

“但最终,我还是没能像姐姐那样,令圣剑共鸣——当然,这或许是因为像我这样空洞而缺乏自我的灵魂,本就得不到圣剑的认可。”

“对不起。”

她轻声说:“我没能取代姐姐,也没能成为王位的继承人。”

“因为我的无能,才令王姐被父亲逼迫,不得不放弃自我。”

“殿下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一切都还没结束,不是吗?”

拉斯特抬头看向奥菲丽娅,令后者心中一惊。

奥菲丽娅曾以为通过夜世界里的直播,自己对拉斯特早已经足够了解……

但直到此刻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原来从未真正读懂过眼前的少年。

“奥菲丽娅殿下——”

“我们是同谋啊。”

(本章完)

第236章 婚礼,拔剑之日(二合一)

“对了,你们看了繁星日报上的头条了吗?”

“嗯,看到了……没想到那个希尔缇娜,居然是格兰威尔帝国的第一皇女——”

“甚至,她还是亚伦陛下所钦定的继承人,帝国未来的女皇,也是下一任的圣剑使。”

明明正是期末阶段,但此刻的繁星大学之内,无论是学员还是教授,却都被一个超级大瓜给分散走了注意力,再也无暇顾及期终考试之类的闲杂琐事——

帝国的第一皇女,希尔缇娜·冯·弗雷斯贝古,马上便要成婚了。

而亚伦陛下更是已经昭告了天下,在婚礼举行的那一天——

便是希尔缇娜继承唯有历任王者才有资格掌管的圣剑,被正式确立为帝国未来女皇的时刻。

虽然繁星大学并不隶属于帝国,而是维持着相对独立而超然的地位,但毕竟学院本部便位于帝国境内,更是与帝都毗邻……许多学生在周末休假的时候,都会选择前往帝都之中休憩玩乐,对帝都的消息自然也是颇为关心。

就更别提这个惊天大瓜的女主角——还正是出自于繁星大学之中……身为繁星方尖碑上圆桌十二席的一员,再加上一年级时那种种「攻略之鬼」的传闻和流言,希尔缇娜本就是繁星大学内部的知名人物。

也因此,从学生宿舍到大图书馆、从遗迹院到灰烬院……几乎所有的师生们,都在谈论着相似的话题。

“虽然直到现在才知晓希尔缇娜的身世,不过想想其实倒也正常。”

“若非是因为她本就是帝国的皇女,拥有着来自于皇室的资源供给,那个「攻略之鬼」又怎么可能在一年级就达成那样夸张的战绩——那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这场婚礼的男主角,那个即将成为希尔缇娜丈夫,帝国亲王的幸运儿……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能够被帝国皇室选中,想必他一定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能够折服那个「攻略之鬼」,别人还真是想都不敢想。”

皇室向外界放出的消息里,并没有包含这场婚礼男方的任何身份信息。

因此,绝大部分的吃瓜群众也就只能绞尽脑汁,发挥想象力,去猜测这个即将成为帝国亲王的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而这场婚礼的影响力,更是远远不止局限于帝国内部和繁星大学而已。

而是在整个西大陆之上,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骑士之国」、「晨曦与星光祝福之地」、「神佑之所」……拥有着如此之多称谓的格兰威尔帝国,本就是大陆上最强盛繁荣的国度之一,一举一动间都会引动整个大陆的瞩目。

而此刻,伴随着圣剑的继承人、未来的女皇正式确立的消息,伴随着一张张报纸传遍大陆各地——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好意或恶意的视线,都纷纷向着帝国首都之中投注而来。

无论是法兰神圣王国还是教国、诸侯同盟都派来了使者前往帝都观礼……

婚礼本身在这些大势力眼中并不重要,他们所真正想要亲眼见证,是婚礼背后所蕴含的更深层含义——

圣剑的传承,也亦是帝国皇权的交替。

……

“小希娅,你应该也知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了吧……小缇娜的婚礼。”

繁星大学,一间幽静的小院内。

一只雪貂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时不时摇晃一下,从亚空间的次级维度中卷起几条小鱼干塞入嘴中。

在银院长的对面,则是一位披散着冰蓝色长发,浑身散发着冷清气场的少女。

“虽然皇室那边为了不让守墓者知晓,而选择了超高规格的保密——不到成婚当日都不会将婚礼男主角的身份公开……”

“但换做是你这种知情者的话,应该猜得到希尔缇娜的成婚对象究竟是谁。”

银院长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小希娅,你不在意这件事吗?”

作为一个资深的八卦领域大神,银院长感觉自己敏锐地嗅到了狗血八卦的气息。

“有点在意。”

阿克希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看似面无表情,如冰雪般精致的俏脸之上,极为罕见地流露出了些许情感的涟漪。

“不过要是太在意的话会让他感到为难,所以我就让自己变得不在意了。”

她微微抬头,用那双黛紫色的瞳眸注视着远方西下的落日。

随后,她轻轻伸手,伴随着在半空中汇聚的银蓝色光点,一本古朴的书册在阿克希娅素白的指间悄然浮现。

这是一本老旧的童话书,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却被保存得很好,甚至连褶皱都难以看到。

阿克希娅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陈旧的书册。

“我和他之间的童话,已经有了一个完满的结局。”

“至于大结局之后的故事……对我而言,只要能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能够一直看到他安然无恙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也不重要。”

“小希娅,你……”

银院长看着眼前如冰山般沉静的少女,流露出了相当痛其不争的神情,不过最终,它还是泄掉了这口气。

作为繁星大学的交际花,银院长可不止是拉斯特的好基友,希尔缇娜的好姐妹,同样也是阿克希娅的好闺蜜。

所以,它很清楚这位体内孕育着死神的星杯,未来很可能能够成就死神序列天使的少女……因为出身和儿时成长经历的缘故,性格和感情本就极为淡漠,异于常人。

对于她而言,世俗的道德观念本就没什么所谓……也许在阿克希娅眼中,与一位结了婚的男人来往密切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猫咪你呢?”

银院长刚刚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平白错过了一场修罗场大戏,却忽然看到那冰蓝色的娟秀文字在半空中汇聚。

“猫咪,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平时的话,你不是都一天到晚黏在他边上,到死都不愿意挪窝的吗?”

阿克希娅那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

“难道,猫咪你被他遗弃了?”

“首先说了很多遍了,我是雪貂不是猫咪。”

“然后,我也不是那家伙的宠物,哪来的遗弃可言?”

银院长有些气急败坏地将一条小鱼干塞入了口中:“不过自从那家伙在帝都见了亚伦那老登和奥菲丽娅一面之后,还真就把我给赶走了。”

“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灰烬院里,对我都完全保密,也不知道究竟在捣鼓些什么。”

“原来如此。”

冰蓝色的字迹在半空中浮现,阿克希娅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有些恼羞成怒的银院长。

“被主人扔掉的流浪猫。”

“你他喵的,谁是流浪猫!”

“小希娅,我看你也被那家伙给带坏了。”

银院长当场便炸了毛。

“绝交,绝交!”

……

帝都,内城区,皇室宫廷。

黄昏的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宏伟的宫廷之间,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射出了斑驳的霓裳。

希尔缇娜站在宽大的银镜之前,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

“王姐,这身衣服配你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而更增添了几分柔美。”

身穿洋裙的棕发少女便立在伊莎黛拉的身后。

素白的手指翻飞间,奥菲丽娅便帮希尔缇娜将那如瀑布般披散而下的栗色长发收拢,编织成了公主辫的样式。

片刻之后,奥菲丽娅笑嘻嘻地一拍手。

“好啦,这样就完工啦。”

“要是拉斯特哥哥看见的话,一定会被姐姐与平日的巨大反差给迷住的吧。”

奥菲丽娅对着那面宽大的落地银镜又反反复复地审视了许久,然后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婚宴我同样要以家属的身份出席,也需要去更衣打扮一番。”

“那么王姐……我就先走啦,我们等到婚礼的时候再见。”

奥菲丽娅提起裙摆,动作颇为优雅地盈盈行了一礼,然后方才悄然退去。

偌大的宫廷之内,仅仅只余下了希尔缇娜一人。

而希尔缇娜便这样沉默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主色为素净的白,却在裙摆与胸口饰边勾勒出鲜明的赤红花纹,如同盛开的蔷薇。

高领与束腰的材质柔软得如云似雾,轻轻垂落至地面,拖出一条晨曦的长裙尾。

在领口处,用金色的丝线铭刻着黑鹫的纹理,带着威严而华贵的气质。

而继承自母亲的栗色长发则被编织为了公主辫的样式,此刻正柔顺地垂落在肩后。

正如奥菲丽娅所说,穿上婚纱的她……褪去了此前身为黑夜旅者时的凌厉和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楚楚动人的贵族少女,如夏花般绚烂,无限美好。

这样的她,参加任何一场贵族的宴会,都无疑会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事实上作为一国的王女,这本就是希尔缇娜所应有的形象——如明珠般被王室捧在手心,在舞会和宴席上惊艳全场,以优雅的姿态斡旋于贵族和权臣之间。

而不是像她此前那样,以一个战士的身份冲杀在最前线,与死亡同行,和钢铁、尸骸、鲜血与烈火为伍——这分明是与希尔缇娜的王族身份截然相悖的粗鲁行径。

只是,注视着银镜里那个雍容华贵、无限美好的贵族少女……希尔缇娜却总觉得分外陌生。

就好像有某种重要的东西,即将被自己遗忘一般。

古朴而厚重的钟声从远方传来,将希尔缇娜从出神中唤醒。

她沉默地起身,推门而出。

长长的宫廷走廊尽头,是一处宽广的露天庭院。

说是花园,实际上却辽阔得和草原无异,一片散落着各式各样艳丽花朵的草原。

而被刺入岩石里的剑,或者说被刺入剑的石头……便这样安静地平躺在草原的尽头。

昏黄的天光映照在花园里,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余下微风吹拂草原的沙沙声响。

「拔出此剑者,便为此国之王」

这是希尔缇娜在很小的时候便无数次听闻过的王室教条。

虽然名义上「圣剑」由帝国王室代代掌控,但是实际上绝大部分的历任君王都无法从石中拔出圣剑……他们所能做的,只不过是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所勉强借用一部分圣遗物的威能而已。

而真正能够得到圣剑的认可,从石中拔出此剑的圣剑使,在王室的记载中却寥寥无几。

所以不论奥菲丽娅再如何努力、再怎么心智早熟、城府深沉、精于心计……在机械师领域取得了多大的成就——

但只要奥菲丽娅未曾得到圣剑的认可,那么亚伦便绝不会更改自己的王位继承者人选——

圣剑对于这个国家而言,就是有着如此深沉的意义,就如同「愚人的图书馆」之于守岸人,「永夜石碑」之于守墓者那样。

希尔缇娜跨越了寂静的花园,迎着夕阳的辉光,走到了那块岩石旁。

然后,静静地将手摆在剑柄上。

她知道,在拔出了这把剑后,自己便不再有回头的可能……必须背负起与圣剑相称的,那整个帝国千万民众命运的重量。

那是与「巡林者」的信念相悖的职责——

「成为合格的君主便必须学会价值的取舍」、「拯救一部分人的同时便意味着抛弃了另一部分人」、「让全部人都获得幸福,得到救赎的办法从一开始起便不存在」……这是她的父亲亚伦曾无数次讲述过的,名为「王」的哲理。

但是,倘若不拔出圣剑,那么希尔缇娜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死去,死在由守墓者准天使所掀起的隐秘战争之中。

她没有办法,也别无选择。

这时,忽然吹起了一阵风,呼啸而过的疾风。

下一个刹那,赤红的光照亮了希尔缇娜的眼眸。

那是刺破了暮色的天穹,如血一般耀眼的星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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