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128章 兄弟义气

第128章 兄弟义气

“胡兄弟,我这人不会说话。”

杨弓沉默了好一会,才看向了胡麻,道:“我杨弓没几个朋友,也就这么几个把兄弟,大家也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小命。”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只见过你一面,便求你来搭救,说起来不像话,但伱如此义气,连夜赶了过去,用这宝贝救我们兄弟的性命,我……”

顿了一下,他忽地起身,竟是要直接跪下来:“这人情,我记下了……”

“哎,别搞这套……”

胡麻在他起身时,便留意着,见状忙拦下了他,另外一只手拦住了也要跟着过来跪下的沈棒子,道:“说笑归说笑,总归不过是一柱香而已,哪里有兄弟的命重要?”

“你要真把我当朋友,以后这种话就别说了。”

“……”

杨弓听了这话,也不知怎么,眼眶都红了一下,却故意堆起了笑容,道:“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换了我都不一定舍得。”

“但我杨弓进了娘娘会这么久,总算遇着了一位好兄弟,老天爷算是待我不薄。”

沈棒子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着,也向杨弓道:“胡管事确实是好兄弟。”

“城里的人都靠不住,还是咱们一起爬上来的可靠些。”

“……”

见他们兄弟两个,虽然把一些动情的话憋回去了,但意思却是认真的,胡麻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只是摆了摆手,道:“这么酸的话,以后少讲,能帮得上忙也就行了。”

“现如今这一坛子血食进了庄子,你们怕也是能立个大功劳了?”

“……”

“何止?”

杨弓见胡麻错开了话题,心里领了他的情,只是默默记着,笑着拍了拍自己怀里的这个罐子,道:“今年上头是有多需要血太岁,我是知道的。”

“照之前的情况下,怕是往更上面交的份例都不够了呢,我们兄弟俩带了这一罐子回去,恐怕起码也有一个能烧得上三柱香了。”

“嘿嘿,那姓郑的有眼无珠,我倒要瞧瞧,从这之后,他怎么还敢为难我们!”

“……”

“往上面交的份例?”

胡麻听到了他话里的细节,倒是微微一动:“红灯娘娘会,还需要往上面交份例?”

“她都已经这么大的道行,往上交,又是给谁?”

“……”

但这些话不便细问,只能记下,问清楚了这些,心里倒也松了口气。

其实之前担心的,便是杨弓他们立的这个功不够大,毕竟他们可是为此折了两个人手,若是功劳不够大,那交上去了,或是功过相抵,或是功不抵过,自己便也算白忙活了。

而确定了这是份大功,自己也就可以放心了。

“能帮上忙就好,咱兄弟出来讨活路不容易,就缺了这么个机会。”

心里其实明白,这杨弓说到底,运气竟也是很好。

按他早先的计划,也不过是去抢些白食青食,这一罐子血太岁可是极为难得,而这种的,就属于是只有他这种敢想想干的人才会有的运气了。

当然,现在只能恭喜人家,可如果真按一开始的打算,他怕是也立不了这份功劳,不过也同样的,大概也不会死了这两个兄弟。

“不错,都是一个脑袋,凭什么别人吃香喝辣?”

杨弓更是觉得胡麻这话爱听,沉声道:“咱们兄弟,互相照应,总不会差了别人去。”

正说着,外面李娃子敲门:“饭做好啦!”

胡麻便邀请了杨弓和沈棒子出来吃饭,却见院子里已经摆下了一个方桌,上面放着一大碗青食,一盘子猪头肉,馏的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炒的几样菜蔬,甚至还提了一坛子酒。

但庄子里面的伙计,倒是一个也不见,向着远处一瞅,才顿时有了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如今这庄子里的人,见胡麻去了一夜,天亮却带了这么几个人回来,也不知那罐子里是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所以满腹心神……

……都在胡麻捎回来的那个黄毛丫头身上。

一时对胡麻和杨弓几人做了什么都不在意了,倒是李娃子现在有种圣人般的清心寡欲,瞧着那些人往窗边凑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女人有什么好看,你们都不担心麻子哥没饭吃?”

但胡麻他们也不在意这些伙计了,忙活一夜,都消耗不少,坐了下来便动筷。

杨弓本是高兴,想要酒喝,但胡麻却拦下了,道:“现在你就先别急着喝酒了。”

杨弓不服气道:“喝口酒又能怎的?”

胡麻道:“这么大一件事,我估摸着城里的人下午就到了,你喝的醉醺醺的,像什么话?”

“等事情了了,再来庄子里找我喝吧!”

“……”

杨弓本来对这些事并不感冒,但听胡麻说的有道理,也只好道:“好嘛好嘛,听你的。”

那位跟了杨弓过来的红香弟子,沈棒子,本也有着其他红香弟子的毛病,心高气傲,心思偏执,对这些各庄子里的青衣弟子,那实在看不上。

可是先得了胡麻救命,又刚听了杨弓与胡麻的对话,便也另眼相待了。

他叫杨弓大哥,而杨弓与胡麻却没分大小,平辈论交,他便也跟着叫了一声胡大哥。

“来了来了……”

胡麻刚回庄子里时,便安排了一个伙计,在外面看着,果然,一顿饭刚刚吃完,茶还没喝几口,这位伙计便兴奋的跑了回来:“来了好多人哩,还挑着大灯笼!”

“……”

“看样子城里对这一批血食,也是非常看重的啊……”

胡麻笑了笑,向旁边蹲在椅子上喝着茶的杨弓看了过去,道:“还不出去?”

他倒是猜的不错,这罐子血食进了庄子之后,便已经通知了城里,正常来说,这只是庄子里的报备,若只是普通的事物,也只是等过一晚,再由城里人来接,或是着庄子里人送进城去。

但一听说是这么多的血太岁,城里的人也立刻坐不住,直接派出了几位得力的人手,骑了快马,赶来了这城外的庄子接应,送回城里才安心。

但瞧见了杨弓,就见他也一脸兴奋,偏偏装的满不在乎,怀里抱着坛子,翻着白眼道:“凭啥我去见他们?”

“让他们进来见我!”

“那些家伙一个个人五人六的,但他们这一年挖的血太岁,不一定有我多。”

“……”

见着他这张狂模样,胡麻都皱起了眉头,道:“你这会子装什么佯呢?”

“听我一句劝,客客气气出去接着,先把功劳立了再说。”

“……”

旁边的沈棒子,都不由得看了一眼,知道杨弓平时可不是个听劝的人。

但出人意料,杨弓听了胡麻的话,却也只是笑,虽然他嘴上说的满不在乎,但听到了庄子外面有马蹄声响,知道来人到了庄子外,便也向胡麻道:“说的是,先给他们这个面子。”

“走,胡兄弟,迎咱的大功劳。”

“你们拼死赚来的,我只是接应了一下,这功劳我不领!”

胡麻笑着摇了摇头,向他们道:“你们去吧,别摆太大的谱。”

杨弓听了,倒是微微一怔,深深看了胡麻一眼,叹道:“好兄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忒实在。”

“这样子在红灯会里混,会吃亏的。”

“早先在你在这庄子里吃的亏,其实城里都知道了,大家私底下还聊呢……”

“……”

边说着,边叹惜的看着胡麻摇了摇头,就抱了罐子出去了,就连那沈棒子,也诧异的看了一眼胡麻,然后急急的出了屋子。

倒是旁边一直听着的李娃子,有些诧异,看了胡麻一眼。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听着是件大功劳,但为何胡麻居然不过去抢着,对杨弓说的那个“庄子里吃的亏”,也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胡麻则只是默默坐在了桌前,知道这是说的自己跟掌柜之间的事。

早先掌柜杀了那坛儿教的人,自己也跟着立了一功,表面上大家都好,但其实城里能人不少,多少猜到了掌柜在利用自己,想必也当成个闲话来聊的。

杨弓担心自己这个实在人吃亏,也是从这里来的。

他当然并不多解释,只是听着庄子外面,已是马蹄声乱,一阵交谈响起。

具体说什么,却听不真切,直到杨弓声音大了起来:

“这罐子血食,是我们兄弟拼命挣来的。”

“不光是我跟沈棒子立了功,牛老角、朱大肠子两个兄弟也都把命搭了进来,红灯娘娘跟前,该有他们一柱香的。”

“当然,怎么也不能忘了我们胡麻兄弟,多亏了他们去接应我们,冒死带我们过河,否则,别说这罐子血食,就算是我们哥俩的小命,也被青衣帮的人给毁啦!”

“……”

庄子里面喝着茶的胡麻,倒是叹了一声,这杨弓脾气是坏得很,人也莽撞,但还是讲义气的……

“能人要出头,那是谁也压不住的……”

同一时间,内院里面,一直都没有露面的老掌柜,细细的听着外面的交谈,也不由得有些感慨,他虽然心不在此,但今年的行情是知道的。

谁能想到,这最大的一批血食,竟是去年刚入了会的几位红香弟子抢了来的,更没想到,自家这小管事,也跟着立了一场大功。

“妮子啊……”

他抬头向了里屋,叹道:“不用挂着啦,咱爷俩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本章完)

129.第129章 黄毛丫头(今天加更求票)

第129章 黄毛丫头(今天加更求票)

被提到了名字,胡麻便不得不出来了。

到了庄子门口一看,倒是心里微微一惊,城里来的人居然不少,有三五个管事模样的,还跟了几位红香弟子,不仅他们自己骑了马,手边还牵了几匹。

心里一怔,才明白过来,这是不打算在庄子里留一宿,要连夜便赶回城里去,献给红灯娘娘了。

他们这庄子,距离城里,骑马也得两个时辰,现在出发,到城里估计天就黑了。

平时为了稳妥,不会这么赶,但准备了多多的人手,冒这个险也问题不大。

“都是杨弓兄弟他们勇猛,我也不过是尽了柜上的责任,接应了他们两个一下而已。”

来到庄子外,与这些城里来的管事见了礼,胡麻说的很是低调。

功劳自己要不要,都有自己的,既然这样,那说话就没有必要太过高调了。

“呵呵,这么一批血食拿了回来,你也不要谦虚了。”

马上一人笑道,正是胡麻相熟的那位徐管事,胡麻是他送到庄子里来的,也等于是他提拔的,再加上如今与寨子里的二爷,搭起了不错的交情,现在他也以胡麻长辈自居。

这时候冷不丁见胡麻立了这么大一功,笑的眉眼都舒展开来,道:“我真是早就知道你不错,却也没想到你这么有出息。”

“今天咱们要早点回城,省得娘娘挂念,回过头来,再好好与伱说吧!”

“……”

众人皆知道利害,忙忙的下马,让出两匹好马来,让杨弓和沈棒子两个人坐上,其他人将这两人,尤其是背了血食的杨弓护在了中间,向着胡麻点了点头。

一声呼哨,便扬起马蹄,浩浩荡荡向了城里赶去。

胡麻看着他们走远,心里是松了口气,虽然这批血食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但看着血食被带走,不是觉得自己丢了点什么。

唉,要是可以……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

这批血食自是贵重,但用来换了杨弓的友谊与这份功劳,却也不错。

自己本来就因为身上秘密太多,需要个自己能做主的地方,方便修行,所以这掌柜的位子,还是放在了心上的。

早先因为资历太浅,虽然有掌柜的愿意保举,那也没戏,如今倒或许有几分希望了。

“一件年前护着红灯笼的功劳,一件帮着谋回了血食的功劳,应该能抵得过我资历浅的短处了吧?”

心里默默想着,转身回了庄子。

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城里的大人物都来了好几个,但庄子里的伙计们,却都有些心不在焉,正挤在了自己的小屋子旁边,伸长了脑袋向里面瞅着,摒着呼吸,怕惊动什么似的。

“走走走……”

里面很快又响起了周大同的驱赶声:“别在这里站着,也别瞧了……”

“这是我们麻子哥的姘头,你们多看一眼,俺们都吃亏……”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胡麻又好气又好笑,有时间得说说周大同了。

明明是元阳未泄的童男子,结果一开口就满嘴的荤话……

当然,这事往头上数,那还是二爷的锅。

周大同撵了半晌,其实没个人动步子,但一见胡麻过来了,伙计们才忙忙的让开了一条路,装着忙别的去了。

胡麻来到了自己的屋子前,把周大同也撵出去了,然后看向了那个放在自己炕上的黄毛丫头,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过,如今倒是已经干了,正自昏睡了不醒。

胡麻站在床前,打量了她一眼,道:“既然醒了,就别躺着了。”

守岁人对生气感应敏锐,她醒着还是睡着,一目了然。

但点醒了这一句,对方却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只是瘦削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胡麻皱了皱眉头,道:“我只是随手把你从水里救上来,毕竟怎么着也是一条人命,倒是不求你回报什么,我这庄子里全是爷们,留你一个小姑娘也不方便,你早些起来,回家吧!”

说着,便要转身出屋。

却冷不丁,刚一转身,便听得身后哗一声。

却是那床上的黄毛丫头,听着胡麻的话,竟是忽地从床上滑了下来,跪下就磕头。

“好心的公子,求你了,千万别撵我走……”

“……”

“什么叫撵你?”

胡麻看着她这害怕的样子,道:“你是哪里人家?叫什么?可是牛家湾里的人?”

“我……我姓李,叫香玉,家……家在大石头崖……”

这黄毛丫头听胡麻说的认真,更是瑟瑟发抖了起来:“我跟着管家爷爷看花灯时,遇着了干娘,干娘说,家里人不要我啦,要带我去看花儿,她带着我走了好远的路,教我规矩。”

“她说,说谁买了我,就让我好好的孝敬着,见着了好看的,就叫公子,见着殷实的,就叫少爷,如果……如果有人要了我身子……”

“……就叫相公。”

“……”

说着偷眼看了看胡麻,仿佛是在确定自己叫没叫错,又忙忙的磕头道:“公子别撵我,我学会做饭啦,也会缝衣裳,会打扫庭院……”

“看花灯的时候遇着了干娘?”

胡麻听着,倒是皱了下眉头,隐约明白,这应该是个被拐了的女娃子。

细问她究竟家在哪里,却见她迷迷糊糊,只记得大石头崖,但具体的州县却是说不清楚,也不知是被拐出来的时间久了,还是中间中过什么迷魂法术。

于是微一沉吟,便道:“不必叫我相公,更不必叫我少爷。”

“我不撵你走,但也不能留你住在庄子里,先去外面给你找个安身处,回头再托人打听一下大石头崖这个地方,若能找着你的家人,便找人捎个口信,过来接你回去。”

黄毛丫头听了,喜出望外,千恩万谢的磕头。

胡麻也是心里叹了一声,自己最多也只能这样做了。

直接撵她出去,倒确实不像话,这世道,大老爷们一个人走在外面,都讨不着活路,更何况是个没长成的黄毛丫头?

白葡萄酒小姐说过,这是个乱世,妖世,凶世,像她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甚至说,非常普遍。

自己没那好心肠,一些坏事不发生在自己眼前,也就装着不知道。

但自己终究也没冷漠到,看见这些可怜事发生在自己眼前,却仍然装着没有看到的境界。

但他确实没有将这人留在身边的打算,自己虽然也是童子身,不知肉味久矣,但也没有馋到这个程度,动不动就想着捡个丫头暖床。

尤其是这种身份存疑,不知究底的,留在身边不是自讨苦吃?

退一步讲,真的馋了,那准备几两银子,去牙行里随便挑,什么样的没有?

毕竟乱世,人命不值钱,这种黄毛丫头,还不如羊贵。

还不如当件善事,打听清楚了,送她回去。

带了她走出屋子,外面一众伙计眼神便都直勾勾的,她低了头,身子颤着,不敢看任何人,直到胡麻将她领出了庄子,来到了镇上的酒肆之中。

胡麻向那酒肆的掌柜道:“我寨子里来了个亲戚,想到城里大户人家做工,我那庄子里没个落脚的地方,便先安置在你这里。”

“这里有点银两,你每天给她安排点饭食,找你媳妇的衣裳给她换上。”

“……”

这段时间以来,胡麻没少在他这里打酒,再加上红灯娘娘会的小管事,在这周围镇子村里,那可都是能人,这掌柜的哪有个不答应的,一听便叫了老婆出来领人,银子都不要。

但胡麻还是塞给了他,又命黄毛丫头好生呆在这里,不要声张,多想想自己家里的事。

一应说定了,便顺手打了两斤酒,回了庄子里面。

这次自己接应杨弓的事,当然是件大功,周大同带人跑出去接应自己,也有苦劳。

怎么也得赏他一顿好的。

回到了庄子里,伙计们见胡麻自己回来了,便都怅然若失的样子。

“憋的太狠了……”

胡麻看着他们这模样,都忍不住暗自笑着:“都不容易啊!”

也难怪跟了二爷学本事的,若是不学守岁人的法门,便最多只能干几年。

还是得尽快给他们找找出路,不然的话,以后自己这个庄子里,也不能养羊了。

“周大同他们,倒是可以考虑着尝试学这守岁人的法门。”

回了屋子,心里也默默梳理了一番:“但其他的伙计,若憋不住,还是要钻胡同子,只要这红灯娘娘会里的血食供养着他们,便是破了身子,那身把式照样能使,能干活。”

“但这么说起来,本质上又与人烛有什么区别呢?”

“……”

默默的一叹,倒也并不多想,自己能顾上自己就不错,最多替周大同他们考虑一下。

其他的伙计,进红灯会,本来就是这个命了。

如此过了三五日,倒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城里那边的准信还没到,内院里的老仆人,却忽地出来,到镇上置办了一桌酒饭,又出来向胡麻道:

“小老爷,老爷在里面等你,要请你喝酒哩……”

“怎地忽要饮酒?”

胡麻心里想到了什么,忙起身,进了内院,就见老掌柜与吴禾妹子皆在桌前坐了,面前满满的一桌酒菜。

老掌柜神情有着挥不去的疲惫,叹着向胡麻道:“我们这就要走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