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激将!

运气不错,宋铤今天居然在家。

李源进屋后,先跟王亚梅进屋,一起帮儿媳妇李雪梅针灸了回。

等出来后,就发现八仙桌上茶都斟好了,飘着茉莉花香。

李源对宋铤笑道:“宋叔,今儿我回了趟家,赶巧压水井出水了。不过今儿事急,我没去看。您要想了解情况,明儿可以去秦家庄看看,直接找我爸爸李桂就成。要不是明儿有好多挂号复诊的,我就陪您走一遭了。”

宋铤很满意李源这种以本职工作为先的态度,不过他们这辈人在认可的晚辈面前,向来不怎么客气,嘲笑道:“你陪我走一趟有什么用?比农业处的专家看的还明白?”

王亚梅听不下去了,道:“农业处的专家那么有本事,咋没想到弄一个这样的井出来?”

宋铤:“……”

李源嘿嘿一笑,在宋铤目光飘过来时收敛,干咳了声正色道:“宋叔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大懂种地的事……宋叔,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宋铤不置可否道:“说说看。”

李源道:“今儿早上我师父跟我说了件事,说现在农村生产队大食堂情况好像不怎么好了,只能吃得上粗粮,还吃不饱。她担心我家里几个嫂子坐不好月子,就把她家里的一套院子借给了我。我今儿下午请假回家,把我妈还有五个嫂子都接了上来,安置在东辛寺胡同十三号院,跟您单位隔条胡同……”

宋铤一下听明白了,皱眉道:“现在正是私房改造的时候……”

李源忙道:“私房改造,改造的是私人经租房嘛。我师父那套院,从来没对外出租过,不在改造范围内。”

宋铤哼了声,道:“建国初,住房条件那么紧张,号召私人房主对外出租空余房屋的时候,他们家怎么没响应?”

李源嘿嘿一笑,道:“当时真响应了,现在就麻烦咯。”

宋铤不悦道:“什么话?广大人民群众住房条件那么紧张,少数私人手里握着那么大的院子,不该拿出来解决群众的难处吗?再说,还有房租可收。”

李源闻言笑了起来,再过几十年听这样的话,肯定觉得无法理解。

但眼下……整个新中国都是通过打土豪杀劣绅奠定的基础,更何况只是征几间房……

李源道:“宋叔,您当面,我不说假话。可我说真话吧,您甭生气,别给我戴顶帽子拷走了。”

王亚梅扬了扬眉尖,道:“在家里说话,不用上纲上线。大院里的孩子瞎咧咧的多了去了,也没见给谁戴帽子打倒。”

李源高兴道:“还是王姨疼咱!我要说的,还真是和大院有关。从公主坟一路到西山脚下,重重大院数不清啊。我读医专的时候,有同学是二号院海军大院的,进去做了回客人,也算是开了眼。我平生头一次知道,家里原来还能有沙发、地毯、电话、收音机……我也是第一次坐过那么软的床,知道床垫里居然有弹簧……

别说普通百姓了,就是您家里和那地儿一比,都差远了。

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里面应有尽有。

礼堂里从礼拜一到礼拜天,天天都排有电影。

大院孩子看那些红色电影看的都能把词儿背下来,都不屑去看了。

且不说这些,单说房子,那一栋栋楼房,一家子怎么能住得完?

有的将军楼楼上楼下那么多房间,就住老两口。

宋叔,他们怎么不贡献出来?”

宋铤面色有些难看,语气缓慢而沉重的道:“小李,那都是浴血奋战多年,是国家的功臣。”

李源点头道:“是,他们是功臣,不优待功臣会让人寒心,我也没说不优待功臣。所以培英、育英、群英、育红、友谊、育翔、七一、八一、十一这些全国最好的学校,都让大院的孩子们去读,老百姓没一个说牢骚话的。

宋叔,对于英雄,对于烈属,我自认为不会比任何人的敬意少,还不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而已。

我平日里啃窝头,都要给他们送些好吃的白面。

可话又说回来,总也得允许咱普通老百姓,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合法所得的私财吧?

六十万打八十万是天下奇功,可背后还有几百万老百姓顶着枪林弹雨推着独轮车冒死相助呢!

不能一边吃的好住的好,孩子读书上学看病坐车什么都好,另一边老百姓有几间屋传给自家孩子,就成了见不得人不光彩的事,没这样的理啊。”

宋铤脸黑的跟黑锅底似的,但一时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王亚梅拍了李源一下,教训道:“说房子的事就说房子的事,你东拉西扯那么多,显得你了?出去在外面管不住这张嘴,早晚要吃大亏!”

李源嘿嘿笑道:“我又不傻,在外面除了医治上的事我会张张嘴,其他事我压根儿不搭茬。也就是知道宋叔正直,王姨您偏疼我一些,我才敢这么口无遮拦,把一些疑惑说出来。

我就一大夫,还是靠着国家的好正策,才能从一农民进城变成工人。又是国家每月发钱发粮,把我培养成为一名大夫,一名干部。我对个人的情况,很满意,也很感激,所以每天带着媳妇啃窝头,把得来的白面全分给烈属也高兴。”

宋铤脸色好看了许多,李源的确不是嘴上说说,他一直身体力行的给烈属、军属家庭送白面,免费为这些家庭的老幼妇孺看诊,绝对是个好同志。

有些不同意见,也是因为太年轻,不能怪他……

其实要不是知道宋铤平日里就对一些现象深恶痛绝,李源也不敢说这番话。

王亚梅看了看丈夫的脸色后心里有了数,笑道:“老宋,小李今儿说这么一大通,也不是为了他自己。我看呐,还是为了他那个老师。这孩子什么性格我太清楚了,除非是学艺,不然他从不求人。”

李雪梅抱着孩子出来,正好听到这句,笑道:“也不是,上回为了帮我,不是求到他老师那了?源子很不错的,除了淘气一点,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

李源无奈道:“嫂子,我这都结婚了,哪就孩子淘气了?”娄晓娥嘻嘻笑。

李雪梅白他一眼,道:“伱比我最小的弟弟还小一岁,怎么不是孩子?”

其实她今年也就二十六。

但把李源比成孩子,以后谈起治疗时就没那么尴尬了。

李源嘿嘿一笑不反驳了,宋铤看了他两眼,点头道:“行吧,明天我去街道那边打声招呼。”

王亚梅赶紧给李源使了个眼色,李源会意,起身谢过宋铤后,赶紧带着娄晓娥跑路。

等两人走后,宋铤忽然笑骂了声:“小兔崽子!专门来将我的军!”

李雪梅不解问道:“爸爸,怎么说?”

宋铤哼哼道:“问你妈吧。”说完起身离开。

王亚梅笑吟吟的对儿媳妇道:“源子知道你爸的为人,刚正不阿。我也跟他说过,你爸对一些现象很是看不惯,所以一直在副局上面打转。这小子知道,要是好语相求,未必能说动你爸爸,所以才胆大包天,说了那些话来激将。

其实,也说到你爸爸的心坎儿里了。咱们家伟强他们,没一个敢去老莫、新侨、东风那些西餐厅的,更别说坐公家的车了。”

李雪梅恍然大悟,随后气笑道:“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敢在爸爸面前玩儿兵法?怪不得他说在外面绝不会说一个字。”

王亚梅哈哈笑道:“所以你爸爸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过也看得出,他并不生气,也不讨厌。这孩子,对你爸爸的脾气。”

……

“哎哟,大事算是都解决完了,可把我累坏了,这可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啊!”

回到四合院,借口回屋吃饭,李源和娄晓娥都没在中院多停留,直接回了后院家里,等到躺在炕上那一瞬间,李源舒坦的发出了一道酸爽感慨。

娄晓娥嘻嘻一笑,摸着李源的脸,轻声道:“源子,我以为你要留在东辛寺胡同那里陪妈和嫂子他们吃饭呢。”

李源握住她的手道:“长大结婚后,走出了大家庭,成立了小家庭,就以小家为主了。再说,咱们帮衬了那么多东西,要是留在那,几个嫂子肯定一直感谢个没完。到头来都不自在,没必要。往后咱们隔三差五过去坐坐就成。”

娄晓娥道:“我爸妈肯定要去看看,嘻嘻,我妈知道你们家有那么多孩子,羡慕的很呢……”

李源一下坐了起来,和娄晓娥大眼对小眼道:“坏了,忘接你姐了!”

娄晓娥慌道:“那怎么办啊?”

李源无奈笑道:“走吧,接人去吧!你姐正是心理敏感期,不能让她多想,不然容易偏执。”

娄晓娥笑着抱住李源道:“源子,你真好。”

李源迟疑道:“晚半个小时去,也可以的……”

娄晓娥俏脸飞红,咯咯笑道:“不要!明天姐姐不是最后一天了吗?等她回家了再说!”

李源也不强求,笑呵呵的带着媳妇出门了。

到了中院,就见傻柱和许大茂坐庭院里斗嘴。

看到他二人出来,两人抢先上前,傻柱关心道:“源子,你大姨姐呢?今儿怎么没来啊?”

许大茂也关心道:“源子,咱大姐呢?”

李源严肃道:“我大姨姐在家看书,她最近沉迷于老毛子作家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的作品,无法自拔。柱子哥、大茂哥,咱们是亲哥儿们,真要能当成挑担,我也乐意啊。

可这事儿光说没用,得看你们怎么努力。起码能跟人搭上话吧?你们得读书!

不然人家要和你们谈安娜·卡列尼娜,问你们怎么看她,你们怎么说?

柱子哥总不能问,这安娜·卡列尼娜是颠勺的啊,还是摘菜的?

大茂哥呢,问这娘们儿能不能喝?”

“哈哈哈!”

庭院里洗洗涮涮、听收音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傻柱面上挂不住,道:“那你说说,这安娜什么什么娜的,她到底干嘛的啊?”

许大茂也想知道,催道:“就是,源子,你说说,你说说!”

连二大妈她们也笑着起哄,李源呵呵一笑,道:“这是老毛子的一个贵族女人,哥哥还是公爵,非常厉害。嫁的男人,也是个当官儿的。可是呢,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又黑又壮的男人叫渥伦斯基,这人向来会花言巧语,也能说会道。而安娜·卡列尼娜的男人呢,一心只想当官,很少和媳妇谈心。结果安娜·卡列尼娜就爱上了渥伦斯基,尽管她还有一个儿子,可也忍不住,俩人奔了!”

二大妈骂道:“这不就一破鞋吗?”

众人哄笑。

李源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还真不是,老毛子那边都夸这娘儿们勇敢的突破枷锁,优美、高雅的追求自己的爱情呢。”

贾张氏“he……tui”了声,气呼呼道:“狗屁的爱情,不要脸,就一臭破鞋!要我说,就该挂双破鞋,拉出去游街,再浸猪笼!”

说着,眼神还警告似的盯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则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源,这坏东西几个意思?

反正她不信他会和她私奔……

另一边,傻柱陷入了深思,那个叫渥伦斯基的男人,又黑又壮,又黑又壮……这不就是他吗?

那个高雅、优美的女人,还有一个儿子?!

妈耶,傻柱的心噗通噗通的直跳,一双小眼睛忍不住的看向贾家的方向……

许大茂同样觉得,老毛子的故事分明写的分明就是他,他多能说会道啊,多会花言巧语啊?

不过也认为,那结过婚还有儿子的娘儿们,可能是……秦淮茹?娄秀也没儿子啊。

秦淮茹有,这娘儿们看着就润!

念及此,他也瞄眼看了过去……

贾东旭见到这俩孙子的德性,差点没气疯,大声骂道:“孙贼,瞎看你娘呢?”

听到李源嘿嘿直乐的笑声,贾张氏也气坏了,骂道:“都怪李源,讲的那个狗屁破书!看这样书的人,都不是好人。那老毛子男的女的,都是畜生!”

娄晓娥气的就要吵架,李源拉住,笑道:“贾大妈,您和东旭真误会了。柱子哥和大茂哥看的根本不是秦姐,他们俩看的是您啊。您又优雅,又高贵,还有一儿子……哈哈!”

说罢,在满院哄笑声中,拉起娄晓娥的手哈哈笑着出门。

刘海中也是老混蛋,可能也是喝多了,反应了稍许后“哟”了声,高兴笑道:“可不是吗?老嫂子也带一个儿子。老贾当年就不爱跟她说话,还没老易您和老嫂子说的话多……”

“噗!”

傻柱、许大茂和四合院里的人都笑拉了,易中海黑着脸喝道:“他二大爷,喝多了就回屋里挺着去,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刘海中自知失言,不过这会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贾张氏已经化身铁浮屠,并悄然将老贾召唤上身,“DuangDuangDuang”的飞奔而来……

……

(本章完)

第110章 大医,君子

成贤街,娄公馆。

一楼客厅内。

听了娄晓娥的解释后,娄母都吓了一跳,道:“都接上来了?”

娄秀也惊笑道:“你家真能生啊,二十三个……”眼中难掩羡慕。

李源语气宽慰道:“别担心,是七个嫂子一共生二十三个,平均不到四个。”

娄秀脸都红了,气道:“你……胡说什么?我担心什么?”

李源忙道:“我是说三姐不必替晓娥担心。”

娄晓娥还嘿嘿傻笑道:“姐,你身体调理好了,将来一样能生。我和伱一样,也有点小问题,不过不要紧,源子也在帮我调理呢,等调理好了就能生了!”

其实早就没问题了,她只是善良,在安慰姐姐。

娄秀脸一直红着,她婚都离了,还生什么……

娄振涛看着李源微笑道:“你师父把房子借给你,也是想让你帮她占个地儿。现在私房改造,她家里的情况,还是有些麻烦。”

李源道:“以我师父家的关系,保住一套院子,其实不算难事,主要还是想帮我。”又请教道:“爸,我那个小院没什么事吧?”

娄振涛摇头道:“那个地方多是军备仓库,一般人不会过去的。而且已经早早的过户了,你是三代贫农,家里丁口众多,怎么也折腾不到你头上去。你母亲和几个嫂子搬上来,她们没有粮食定量,在粮食方面还宽裕吗?”

李源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上回您送了两大箱奶粉,现在也一罐都没舍得喝。我爸妈还有兄嫂他们都很感谢您和妈。”

娄振涛笑了笑,道:“自家人,不用客气,哪天请你母亲来家里做客。”

娄母也笑道:“应该的。”

李源想了想笑道:“五个嫂子轮流坐月子,我妈估计离不开。等这波轮完,我再带她来吧。爸妈,我接三姐过去了。那边院子里还等着不少病人,天怪冷的,不好让人多等。”

娄振涛点头道:“去吧。源子,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先来家里问问。家里能解决的,可以先由家里来解决。家里解决不了的,再去找外面的人。你那个街道主任家里,因为这点小事开口,浪费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可惜了。”

李源虽然惊讶,却还是感谢道:“谢谢爸的教诲,我都从来没想过这些。我这脑子,估计也想不明白这些。您放心,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肯定先来请教您。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再有多少这样的事了。”

娄振涛笑了笑道:“那样也好。”

等李源带着娄晓娥、娄秀离开后,娄母问娄振涛道:“怎么突然提点起姑爷来了?”

越是大家族,对家学越是看重,对家族资源更看重,尤其是人脉方面。

他们可以让女儿女婿过好日子,可以赠与财物,但通常不会让女婿分享家族资源和人脉。

这一点上,高门大户的家长一般都会做的比较绝,也是娄母诧异的地方。

娄振涛淡淡一笑,坐回沙发后缓缓道:“世道变了,家业已十不存一。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送老大一家去了港岛,也算是一条后路。又安排老二一家南下粤州工作,那边离港岛近,真有什么变化,前往港岛要方便些。如今家里只有秀儿和晓娥,万小年那个畜生指望不上,倒是晓娥这边,有了意外之喜。咱们身边没个能顶事的晚辈在,一旦有事很不方便。”

娄母闻言担忧道:“有事?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娄振涛叹息一声道:“私房强制改造一事,对我的触动很大。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虽然短时间内,未必会威胁到我们的生存,但有了这个开头,往后就不好说了。唉,若非实在是故土难离,我们一家寻机会前往港岛,才是最好的选择……”

娄母沉默稍许,她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几辈子在这里,从没想过离开。

人离乡贱,是老祖宗代代留传下来的道理……

娄母看着娄振涛道:“你是准备,将来要是真的有事,就准备连源子也一起带走吗?”

娄振涛摇头道:“他是肯定不会走的,看看他怎么对待乡下亲人就知道了。我倒希望他能在京城站住脚,那么我会将一部分家底交给他。希望有朝一日,在娄家重回这里,能用得到他的时候,他能站出来出一份力。”

所以,他才为李源因为一处小小的宅子,还是别人的房子,浪费掉宋铤那样的资源而惋惜。

以目前李源和宋家的关系,很大概率上,他也只能开这么一次口。

娄振涛因此而惋惜,但李源仍不觉得有什么……

娄母迟疑笑道:“源子就是一个大夫,他……行吗?”

娄家当年做到何等地步,她可是有记忆的,实在想不出一个农家孩子,还是一个中医大夫,将来能帮到娄家什么。

娄振涛却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这好姑爷的手段,可远不止一个中医大夫那么简单。”

……

李源、娄晓娥带着娄秀回到四合院后,感觉一阵阵硝烟气还残留。

李源觉得可惜,错过了一场大戏。

啧,瞧咱这老百姓的格调……

让娄晓娥、娄秀先回后院休息,李源就赶紧先给在院内排队的人看诊。

十一月的天了,太阳一下山,气温就降到个位数了。

其实周围几个街道的看诊人数已经在下降了,只是李源的名声传了出去,大老远从南城跑来看诊的人都有,所以人数依旧不少。

李源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虽然他很希望不间断的大批量的看诊病人积攒经验,可马上入冬了,天气转寒,万一有病重的病人在院子里候诊时冻坏了,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所以当又一个病人就诊完,他趁送病人出门之际,将明日起不再夜诊的决定,告之了还在候诊的病人。

不出意外,在得知二斤白面能看十回病的好事没了后,一直受益匪浅的人们发出了十分的愤怒和埋怨之声。

李源拦住了翻脸想要骂人的傻柱,笑眯眯道:“虽然周一到周六晚上不能看了,可礼拜天白天一整天都能看。这样算下来,每个星期看诊的时间并不会减少多少。而且大家白天来看病,也不用担心夜风吹着受了寒。”

哦~~

原来如此!

之前的各种抱怨牢骚声基本上没了,又变成了各种赞美。

啧!

这场面,李源看的是津津有味。

人性啊……

不过也有人依旧十分愤怒,那就是傻柱。

傻柱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这不是纯虎逼么?

分明就是一群白眼狼,眼瞅着怎么喂也喂不饱,李源居然还认不清,还要继续伺候这些人!

傻柱差点没气死!

还是一大爷易中海按住了他,让他少吵吵,傻柱气的一甩手回家睡闷觉去了。

李源则继续看诊,只是很快就有病人发现,李源的看诊手法好像发生了变化……

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刚坐下,就听李源道:“大姐,劳烦您将袖子挽起来,露出胳膊肘。”

妇女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李源随即近前,拿起她的胳膊肘,在肘横纹处轻轻拍了拍,又弹了几下,妇女痒的差点笑出声来。

然后就发现李源居然就搭在她的肘横纹处,号起脉来。

这番操作,让她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可看了看闭目听诊的李源,她也不敢张口。

李源脸上却渐渐露出满足的微笑来……

平日里他所用的诊脉方法和绝大多数中医一样,不出三关六部脉诊法。

但其实三关六部脉诊,并非能看到所有的东西,譬如血症不脉诊、痿症不从脉、偏正头痛不问脉论……很多疾病,这些都是诊断不出来的。

而李源现在所用的诊法,是一种古诊法,诊的不是寸、关、尺三部脉,而是少海穴。

少海穴为手少阴心经合穴,海为诸川之汇,深阔无量,在人身以少阴为六经之最里。

此穴极为复杂,牵及多经之病,有如众症来归者,故曰“少海”。所谓少者,指少阴经言也。

其所治症为表表里虚实寒热以及七情志意等病。

不是李源故意炫技,而是在追求进步。

脉诊想要达到高水平,和针灸寻气感一样,有相当高也相当玄妙的要求,那就是求一个神字。

所谓“贵有神、难于神”六个字,道尽脉诊的真传。

针灸寻找穴位的气感,脉诊则追寻脉象之神!

只是普通的脉诊容易入门,想要达到“以心为眼”去看脉象,那就太难了。

历代都有这样的大医,但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如朱丹溪、王叔和吴正论、叶天士等。

有太多的病,不在于难治,而在于根本诊不准,诊不透。

其实也难怪,通常所用的三关六部脉法,无非是三指禅二十七部脉,二十六种病脉。

一味刻板的去套用病脉,又怎能不出差错?

中医本就是大方医,医的是人,不是哪一种脉象。

唯有掌握了神髓,可观脉象之神,是否如露颗圆匀宜夜月,柳条摇曳趁春风般?是否欣欣然、悠悠然、洋洋然,从容柔顺,圆净分明?

能察觉到如此之神,才算是掌握了脉诊之神。

而想要达到这一步,自然需要看诊海量的病例,积攒无数的经验。

并且每一种脉诊方式,都应该大量的去尝试和学习,充实脉诊经验,最终才能融会贯通,感觉出脉象之神!

到了那一步,也就有资格称一声“大医”了!

古往今来绝大多数中医到这个地步时,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往上……

当然,目前李源距离这个境界不说还有十万八千里,也有五万四千里,但至少已经行进在这个方向上。

所以他才愿意不断的刷病例,并且乐在其中……

只不过从最开始时九分看病一分练习的心态,转变成现在五分看病五分练习的心态。

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各种并不熟练的诊法齐出,针灸治疗时的选择也大胆了许多。

多好的练手对象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是免费的,就这还生气,傻柱真傻!

放上辈子,他要是也免费看病,来看的大爷大妈估计不少,可他要是敢练习针灸,大爷大妈们分分钟倒在地上教他做人,没有四十万根本起不来的那种……

哪像现在,还没医闹这回事,幸福!

……

到了夜里九点半,李源才洗了手,回到了后院。

进屋后,到了里间,就看到娄秀靠在炕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里面娄晓娥业已熟睡……

娄秀穿着棉睡衣,一头长发披在肩头,不着粉黛的脸上带着一股病弱娇柔,听到动静抬眼看向门口,见李源进来后,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压低声音轻声细语道:“晓娥睡了,小点声。”

满脑子进步思想的李源也没多想,只道:“那三姐,一会儿你控制一下声音。”

“……”

娄秀一张俏脸都快滴血了,不过看到李源面色淡然,拿出针盒开始认真的消毒过火,就知道他没有多想。

李源准备妥当后,对娄秀道:“还像昨天那样把衣服拉起来,我把针插进去后就开始推拿,这样两项都不耽搁,早点弄完,也好早点休息。”

看着李源干净俊秀的不像话的脸,再听他温柔体贴的声音,娄秀大概明白自家傻妹妹为什么对这个妹夫这般爱如珍宝,百依百顺了。

再想想自己的命运,娄秀一时间竟有种人生凄苦的寂寥感,因此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源不再言语,银针刺穴,施针完毕后,就开始推拿……

这个时候就到了娄秀煎熬的时候了,那是一双男人的火热的手,在她的小腹、腹部一直到胸骨下,一遍又一遍的揉按。

哪怕她心中几万次叮嘱自己,千万不能出声,可是哪怕她差点将唇角咬破,仍旧难以压抑住那股发自骨髓的本能,轻吟出声……

“嗯……”

“啊……”

“哦……”

就在她连身上的肌肤都变成瑰红色,脸上更是羞臊的见不得人。

李源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对劲,但他还忍的住,而且发现认真学习的快乐也很高的……

认真做完推拿后,李源舒了口气,替双手捂脸的娄秀将睡衣拉好,又将银针取下后,微笑道:“三姐,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明天再做一次,针灸和推拿就不用再做了。我给你开好药方,回去吃药就好。”

娄秀手都没放下来,细声道:“谢谢你了,源子。”

李源笑道:“一家人,不客气。三姐,晚安。一会儿您记得把外间门反扣上。”

说完,他转身出门离去。

不知为何,看着李源干脆利落离去后,娄秀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词:君子。

随后她又摇头一笑,自我否定了。

那么顽皮淘气的男人,和古人口中的君子,应该挂不上钩吧……

但,也更有趣呢。

看了看熟睡的小妹,心中满是羡慕和苦涩……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