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讲究

雪明坐在吧台里,列出一排杯子,要给宿醉不醒的伙伴们提前准备好饮品。

金黄色的奶汤逐轮逐次落进杯盏,勾勒出一个个旋涡。

他头也不抬,简单扼要直入主题。

“你这个[保险金]该怎么算?”

哈斯本压根没想到对方会乖乖交钱了事——

——他本就想着来搞点事,让[无名氏]的大当家出面,好得到一些情报,现在却陷入骑虎难下的窘境中。

“呃我.”哈斯本踌躇犹豫,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两个同乡小伙看得心急,却帮不上小队长半点忙。

他们来自卫星乡镇,来自贫困落后的山城,好不容易进了大城市,哪里见识过一万个心眼的人。

江雪明弹动手指,一个个杯盏就像是听话的家犬,在桌台上滑动,送去门廊旁侧的取水台面,整整齐齐列成一条直线。

紧接着他对哈斯本说。

“你是新来的?”

哈斯本:“对”

江雪明:“你和组里的同僚请教过这件事吗?”

哈斯本:“听说过”

江雪明:“保险金按照什么标准来收取呢?”

哈斯本:“应该是”

江雪明:“别说[应该]——这是规矩,规矩是不能乱改乱猜的,我在米米尔温泉集市见识过这种规矩。”

说到此处,雪明掏出小本子,迅速在账目上作记录。

“像米米尔温泉集市临近车站的广场,周边食宿门店的保险金是百分之七,每个月由红石摇滚乐团来收缴,交给广陵止息快速反应部队的例钱可能要抽去三成。”

哈斯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的。”

江雪明接着说:“服装业和武器供应商的保险金会贵上很多,毕竟不是民生行业,撇开税金以外每个月要出百分之十八的保险金——红石摇滚乐团和广陵止息会保证这些商户的安全,发生任何非自然灾害不可抗力的人员和财务损伤,都需要照价赔付。”

他咬着笔杆,与哈斯本详细说明。

“不同的地区也有不同的缴纳办法,像人迹罕至的未知地块,这种保险业务需要缴纳的金额也会水涨船高,离车站越远就越贵。那么哈斯本,伱知道九界车站有多么安全吗?我该向你缴纳营业额的百分之几呢?”

哈斯本不假思索的说:“百分之二十。”

“是的,是最高的那一档。”江雪明轻轻鼓掌,放下钢笔:“由于这家俱乐部涉及军用装备的改造和生产,我需要向九界车站的驻防队伍每个月缴纳百分之二十的税后营业收入,那么问题来了,哈斯本,你现在来我这家还没开业的店,是想干什么?”

哈斯本从兜里掏出烟,正准备点起来,想用尼古丁去安抚紧张的心。

“这里不能抽烟,吸烟室还没建好。”江雪明神色如常。

哈斯本不管不顾,在施工地里有什么好顾忌的?紧接着就要点起香烟,与江雪明接着把话说完。

“你的泥瓦匠在这里干了半年多的活,我们一直在负责这里的安全生产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得给点钱意思一下吧。”

江雪明伸出手去,把哈斯本嘴里的烟头给捏灭了——

——白手套上烫出两个黑印子。

“这不符合规矩,哈斯本,不论是你在店里抽烟,还是提前向我讨要这笔费用,都不符合规矩。”

只在一瞬间,哈斯本策动灵体,本想着去对抗枪匠的灭烟之手。

可是突然出现的钢铁臂膀像是抓豆腐块一样,将他孱弱无力的灵体扯碎了。

从小臂传来尖锐刺骨的神经痛,他冷汗直流脸色苍白,眼睁睁的看着嘴上的香烟被雪明拿走。

这位枪匠不紧不慢的从吧台下掏出一个备用烟灰缸,将卷烟彻底熄灭,终于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笔钱代表什么,不同的地区需要不同的经费结构来支撑武装人员的任务行动——购买武器,凝聚人心。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像你身上的全套装备。”

他指向哈斯本的头带。

“三角止血绷带。”

他指向头盔。

“你自己买了非官方配给的求生灯。”

指向主武器。

“枪灯和鼠尾槽和全息瞄准镜是另外加购。”

指向副武器。

“灭焰器和下挂手电要花钱。”

指向MOLLE的挂板。

“GPS导航,游骑兵团的加密敌我识别标志,爆炸级别指示器。”

指向腰挂部分绑带。

“六个加长弹匣,都带了快速拔出底板。”

指向携行装备之下的防弹衣。

“岩棉材质的,也不是广陵止息标配的避弹衣。”

指向腿挂和腰挂。

“两把刀,一把工具刀,用来切割速降绳索和拆弹,另一把是战斗用短刀。”

最终回到哈斯本身边两个小伙伴身上。

“你的先锋哨兵是左边这位,换了轻量化的CQB室内战斗用枪托,另一位在枪上加了长瞄,枪管也换过。他是你的狙击手。”

江雪明最终说——

“——这些都需要花钱,我知道这些钱很重要,也尊敬你们的职业,我交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你们的战斗力,但是得按规矩来,对吗?”

哈斯本眉头紧皱,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位枪匠颇为棘手。

江雪明话锋一转:“你想了解[无名氏]的领袖?”

哈斯本像是咬住鱼钩的鱼儿,立刻追问:“是的!”

江雪明:“她不喜欢被人讨论,也不喜欢在许多人面前显山漏水,是个社交恐惧症。”

哈斯本:“我能知道她的名字吗?”

江雪明:“恐怕不行。”

哈斯本小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个该死的枪匠就像是一块铁板,不给他留任何突破口——

——本想着随便找个理由闹出点事,可是这家伙滑溜得很,哈斯本的小队真要在这家酒吧里无理取闹,傲狠明德怪罪下来,恐怕他的职务也保不住了。

江雪明:“你有任务在身?要调查[无名氏]的话事人吗?”

“嗬——”哈斯本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雪明:“很好猜。”

话已至此,哈斯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小伙子愤愤不平,像是要割肉放血,从腰包里掏出来一把皱巴巴的钱。

“帮个忙?帮个忙好吗?哥们儿”

江雪明:“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

哈斯本改换成阿谀奉承的表情,营业式的假笑都作不好。

“我想找你打听打听她的事情,最好能带几张照片回去。”

雪明把一张张辉石货币捋顺了,把每个边角都拉直,看见钱币上的血迹时,他心里刺痛了那么一下。

“那么你可以开始打听了。”

哈斯本掏出手机,准备作记录,右手还因为神经痛不太听话,一个劲的颤抖着,江雪明给这小哥倒了点忘忧茶,用来修复神经损伤。

“慢慢来,你喝下它,会好受些。”

哈斯本紧张焦虑的拍打着手背,把三防机丢去台面上,想要制住这条不听话的手,听见枪匠的吩咐,他就将茶汤一饮而尽。

“这是VIP特约茶室的东西?”

江雪明:“是的。”

哈斯本喝完茶汤,又像个不服气的小孩子,往桌上加了两张辉石货币。

“给你!在你的地盘,就按照你的规矩来!”

雪明微笑着,给这小伙子现场演绎了一次什么叫营业式假笑。

“请问吧。”

哈斯本照着手机里大人物的吩咐,逐次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雪明:“我们叫她[Big Sister`大姐大]。”

哈斯本:“真名呢?”

雪明:“你得付更多的钱。”

哈斯本立刻抓来小弟,在小左小右悻悻不满是左右为难的表情中,掏裤口袋扒屁股兜,凑来了七十二块钱。

雪明:“不够。”

“还不够?”哈斯本立马拍桌:“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枪匠!”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哈斯本先生!”江雪明拄着酒吧桌台,像是一头发怒的猛虎,两眼突然变得血红,硬生生将这年轻人吼得原地坐回椅子上。

“为什么你要在俱乐部里抽烟?”说时迟那时快,雪明已经将哈斯本的烟盒抓来手里,“哈斯本先生,为什么呢?”

不等对方回答,江雪明已经掏出其中一根。

“我与你说过我们这里的规矩了,你还是要破坏这道规矩,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灵巧的手指将卷烟从尾指传递到拇指,如此反复,左手到右手,紧接着雪明将它叼在嘴里。

“你可以像这样过过嘴瘾,可以礼貌的进门来,可以与我说[枪匠,嘿!我想花钱买点情报],可以大大方方的坐下,可以和我讲,你最近手头很紧,刚去十一区,有很多事情要办,凡事都离不开钱——你很穷,找不到合适的头带,只能用三角绷带来遮颅骨的伤——你的头发很漂亮,只有那一处留了疤,喝了白夫人制品,那撮红毛还没来得及长出来对吗?”

哈斯本用力的呼吸着,眼睛爬上血丝,却又在短短的瞬间消退了。

江雪明接着说:“记住[无名氏]的规矩,你记清楚,打听[Big Sister·大姐大]的消息,要花很多很多钱。你以为她是谁?夜总会里的头牌歌女?还是什么偶像明星吗?”

“我是她的经纪人?还是你的狗仔队?哈斯本先生,你出的价钱不够。”

“我明白了.”哈斯本取下背带,把主武器放在桌上:“这个够吗?”

江雪明拿来AR15,轻轻敲了敲它的塑料扳机锁,“我可以检查它吗?看上去成色不错。”

哈斯本:“可以.”

两个小跟班立刻变了脸色。

“队长!”

“这可不兴卖呀!”

雪明熟练的解锁,开始检视枪械,只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带着灵体两条手臂一起将它拆成零件。

枪机的磨损和底火的铜渣在哈斯本眼里是那么刺眼,排障杆抽出来的时候,钢条已经发白,金刚石镀层都掉了一半。

它的手电爆闪灯已经坏了,镭射辅助瞄准的光度也不够清晰,已经用了很久很久。

哈斯本紧张的解释着:“我知道它看上去很旧了.但是我是队伍里的指挥官和强攻手,它绝对.”

“很优秀的主武器。”江雪明打断道。

哈斯本愣了那么一会,紧接着就开始点头。

雪明紧接着把枪械组装完成,侧过身去据枪瞄准。

“鱼骨握持处打磨过,你没有装前握把或者阻手,这是正确的——需要多次激烈交火的环境里会让装具的连接件劳损,会影响你的射击精度。它的尾托很贴肩,你加了点牛皮。”

哈斯本:“是的.是的”

江雪明拉动枪栓,空仓挂机,紧接着击打释放钮,枪械的闭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故障。

“虽然掉了点氧化层和镀层,不好看了——但它非常致命。你是个优秀的战士,哈斯本先生。”

“谢谢.”哈斯本一颗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紧接着问:“枪匠,我的武器值钱吗?能换到大姐大的真名吗?”

江雪明把AR15送了回去。

“很遗憾,不行。”

哈斯本惊讶的问:“不行?”

江雪明摇摇头。

“不行,因为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你可以顺着你的手机备忘录,接着往下问。”

哈斯本紧张兮兮的捧着手机,接着照本宣科的念。

“她喜欢什么?如果要送她礼物,讨好她的话”

江雪明:“粉色的东西。”

哈斯本:“可以具体一点吗?”

江雪明:“枪械,能够杀人的玩意。”

哈斯本立刻开始敲打手机,准备把这些消息都送回太阳花的元老院去——

“——别着急。”江雪明立刻抓住了哈斯本的手。

哈斯本急得满头是汗:“枪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在这件事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了!我”

江雪明低下头,一字一顿的说:“听——我——的。”

哈斯本也不知道这位[无名氏]的管家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只得配合着对方继续提问。

“她在哪片地区比较活跃?”

江雪明:“傲狠明德将[无名氏]当做特别行动组,任何区块,任何事务特别行动组都可能会参与进来。”

哈斯本:“下一个任务呢?”

江雪明:“四十八区。”

哈斯本:“具体是”

江雪明:“到此为止了。”

哈斯本:“如果方便的话,能约见她吗?我的老板想见她.”

江雪明:“如果你要转达这条信息,把你们的副武器呈上来。”

“不不不不头儿!”小左立刻捂着腰包,捂紧了快拔枪套:“这是我老婆,我的情人!我的第二生命!我对她忠贞不二!”

对先锋哨兵来说,经常有清空主武器弹匣火力压制脱离巷战的情况,手枪对于小左来说,就是他的另一条命。

“交出来!”哈斯本呵斥道:“交出来啊!这活对我们很重要!是投名状!只要能完成,我给你买新的!”

最终,三支执法用枪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

江雪明把它们逐一拆解,紧接着从吧台下搜出来一双靴子,还有一截钛合金的边角料。

西格绍尔1911也是STI2011的改款,是美联邦法院执法警官用枪。售价在三千刀左右。

这些小伙子手里的家伙价值昂贵,都是把脑袋别在腰上过日子人,绝不会怠慢身上的武装。

只见雪明从酒柜里拿来钻头小子戴蒙德送的伏特加,倒进杯子里。

他将这三支枪逐次分解,将销钉弹簧锤组分件全部去油洗净,紧接着喊出[芬芳幻梦]来铣削零件,照葫芦画瓢复制了三支崭新的手枪。

钢铁大猫咪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打完工就回到雪明身体里,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江雪明把这三支锈迹斑斑的旧物收到柜台下,把弹簧小件装回新枪里,推向哈斯本三人。

“这是[无名氏]送给英勇战士的见面礼。”

哈斯本惊讶的说:“枪匠,你在开玩笑吗?”

小左的眼睛都要掉出眼眶了——

“——全钢版本的Staccato要在地下世界买到,得花四百多块,想从地表带下来麻烦得很。这是钛合金的呀”

哈斯本:“喂!你清醒一点!”

小左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枪匠!这是送给我的?”

江雪明:“是的。”

小左捧起银闪闪的枪身,去拉动套筒就听见清脆的咔哒声。

“对不起了!老婆你现在只能是前妻了!”

哈斯本满脸狐疑,捧起这支做工过于精美的副武器,它非常轻巧,响应迅速。只是冰冷的握把让人感觉很割手,不过几张砂纸就能搞定的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些东西远比我付给你的钱要宝贵得多。”

“这就是我要你慢慢来的理由。”江雪明把哈斯本先生递过来的纸钞都归拢好,慢慢推了回去,“你对花钱买到的消息深信不疑,立刻要发回去,迫不及待的把它当做你的投名状,向你的老板邀功。”

哈斯本:“你骗了我?”

江雪明:“不,你记住[无名氏]的另一条规矩,枪匠不会骗人。”

哈斯本:“那你做这些仪式是什么意思?”

江雪明把靴子放在台面中央,紧接着说。

“我免费送给你的枪,你却要疑神疑鬼,人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更慎重一些,更委婉一点,哈斯本先生——请把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慎而又慎的当做你自己为生活拼搏的筹码,不要那么简简单单的,将它交出去,没人会珍惜免费的东西。”

哈斯本拿回了染血的钞票,心情沉重的看向枪匠,“谢谢.”

江雪明掏出礼物盒,将靴子放进去,把一块隔夜的蛋糕放在光洁如新的皮靴脚背上,是流星的生日蛋糕,大家伙都没吃完这个十磅大蛋糕。

“这是大姐大要我给你们的老板带的礼物。”

哈斯本脸色剧变:“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江雪明:“在英国伦敦,她剿灭玫瑰教时就是穿这双靴子去的,很巧,和你们的枪一样,女鞋的品牌也叫Staccato,由六十位工匠联合设计,两百道工序制造的产品。与[无名氏]一样非常规矩,非常严谨。”

礼物盒缓缓向前,最终合上盖子。

“和你们的老板多说几句——像你这种菜鸟,无论是兜里的钱财,还是身上的元质,是换不到大姐大的情报的。只能换来这一双靴子,你大可以找个私家侦探去分析鞋子里的信息素和脚掌尺寸,通过脚印汗渍来判断这个女人有多高,有多重。但是要枪匠再多说一句有关于大姐大的事,都是对[无名氏]的侮辱。”

“至于你的老板想约见大姐大,那么请他亲自来我们的俱乐部——并且把这块蛋糕吃掉,这是无名氏元老的生日蛋糕。”

枪匠轻轻拍了拍礼物盒,最终情绪平静的对哈斯本说出最失礼的话。

“大姐大要我给你们的老板带句话——”

“——想和姐约会,先跪下来,把鞋舔干净。”

哈斯本和两个小兄弟失魂落魄的走出俱乐部。

小队长抱住礼物盒,默默呢喃:“霸气侧露.”

小左则是抱住新老婆爱不释手,与队长说。

“嗨呀!想那么多干啥呀!头儿,咱们手上这玩意,少说能卖五千块。赚大发了!”

小右则是看着蛋糕盒子,百思不得其解。

“队长,我有个问题。”

哈斯本:“什么问题?”

小右立刻说:“那个无名氏的大姐大是不是暗恋咱们老板啊?”

哈斯本想了半天,还是没搞懂队伍里狙击手的脑回路。

小右指着蛋糕说。

“不然她为什么要奖励老板呢?”

(本章完)

第233章 还是老样子

临近中午十一点,前后有十四位泥瓦匠师傅回到俱乐部,与江雪明结完工钱,又推介了三家装修公司,最后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离开了九界车站,去往别的地方继续干活挣钱了。

伙伴们也逐个醒来,从五王议会的客房逐个来到酒吧前台。

最早到的是白露,她今天还有一节历史大课,提着书包和武器袋,要去靶场领弹药,紧接着就得去加拉哈德上学。

她一路小跑,往吧台旁取了一杯奶汤喝下,就与雪明问好:“哥!我去上课啦!”

雪明多问了一句:“最近成绩怎么样?”

白露立刻答:“挺好的!”

雪明:“多好?”

白露:“九二式!五十米靶!四十枪四百环!”

雪明:“那确实挺厉害了。”

白露笑嘻嘻的说:“嘿嘿!厉害吧!十四万颗子弹喂出来的!”

丫头说着就开始手舞足蹈,摆出教官的架势。

“抬手出枪!一出就打!一打就有!”

江雪明惊讶的看着妹妹——

——十四万颗子弹?半年的时间,她打了十四万颗子弹?

每天平均要开七百七十七枪,连训练量都是嫂子的名字。

每小时要扣三十二下扳机,如果撇开吃喝拉撒睡的十二个小时。白露每隔一分钟就得进行一次实弹射击。

这种训练量是江雪明难以想象的,于是连忙追问。

“你喜欢开火吗?”

白露不假思索的说:“特别喜欢。”

江雪明当即去拿妹妹的枪兜,从中取出92式,就看见黑漆漆的五角星握把已经油光发亮,盘得包浆了,枪管很新,不知道这丫头打废了多少条膛线。

他复查完枪械状态,就把武器还给了妹妹。

“你喜欢就好。”

“嗯,哥,我还要去买午饭,吃完就得搭城际特快去巴拉松,先走了啊!”白露捂着快拔套一路往外跑。

江雪明:“注意安全!”

“好叻!哥!你也注意安全!”眼看白露越跑越远。

雪明心里突然就开始发愁——

——原因没有别的,想要支撑丫头的[小爱好]绝对得花很多很多钱,这十四万发子弹中肯定还有其他步枪弹、机枪弹和狙击训练。

就在刚才,雪明能看见白露的大臂和肩颈肌肉群变强了许多,她开始第一次蜕变,从普通人变成虫卵。估计不久之后傲狠明德就会巴巴的美上一阵,然后给白露安排第一个探索任务。

还有就是,她在巴拉松的加拉哈德会不会受欺负?

她去了魔术学院,和朋友们相处时,会不会感觉到委屈?

她.

“明哥,想什么呢?”阿星刚刚举起茶杯,将奶汤一饮而尽:“啊~~~”

紧接着他打了个嗝,兴奋的吼道。

“舒服!好喝!”

不等雪明答话,流星像个电力十足的大宝贝,立刻伸出手。

“伱今天练功了吗?!”

雪明:“没有。”

流星与之击掌,紧接着紧紧相握。

“我也没有!”

雪明:“哈哈哈哈哈哈.”

流星:“哈哈哈哈哈哈!”

奇怪的仪式结束之后——

——阿星就问起刚才的事情。

“明哥,白露去上课了,你担心她?”

江雪明收拾好杯子,将它们送去清洁池,就和流星说道起这件事。

“她好像很喜欢枪,和我一样,但是她的训练量太夸张了。比得上特种兵王——我很担心,她是不是遭受了校园暴力。”

步流星:“校园暴力?”

江雪明:“对,只有受欺负的时候,才会想着怎么还手。我担心这个,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小孩子,大多都是地下世界的家庭。他们的父母是乘客,名声显赫的VIP——白露谁都不认识,谁都靠不住。就会害怕校园不够暴力。”

步流星笑嘻嘻的:“你想多了呀!明哥!”

江雪明:“我想多了?真的吗?”

步流星大大咧咧的倚着雪明的肩,这个缺德佬一百九十二公分,几乎要把雪明压成一米六,但是没有关系,不妨碍兄弟俩沟通。

“我和白露是同龄人,我觉得她肯定没那么复杂的想法。”

江雪明两眼一亮。

“你刚才说什么?”

步流星突然就开始怯懦:“我说.她肯定没那么复杂”

“前面一句?”江雪明继续追问:“前面一句。”

步流星:“我和她是同龄人”

江雪明:“我要和BOSS申报,把你送去加拉哈德,阿星,这件事很重要,不如你陪白露去上课?”

“不不不,我不了解她。”步流星立刻就改口,要哭出来:“明哥明哥明哥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想上课呀!”

江雪明:“为什么呢?”

阿星一个劲的挠头,回想起妈妈的教训。

“你想啊,我妈咪从小就和我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家里不缺钱,那么多人读书,去我妈咪的公司干活,那么高学历还是为了挣钱,真正想要造福社会,用知识改变全人类命运的却没几个,那不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吗?我不是天才,开摆!~”

这个答案让江雪明感到意外。

步流星接着说:“我这眼睛啊,一看字儿多的东西就晕,特别是数字你知道吗?我和嫂子一样,数学曾经考过六分,没那个天赋。妈咪也不会骂我打我,她不怪我,就要我出去行万里路——毕竟有万卷书读,我这个脑袋瓜也看不懂,不如直接出去走走,我也喜欢这种生活呀!”

九五二七:“谁和你一样?”

阿星:“啊,嫂子.”

小七愤愤不平的喝完奶汤,顺道就帮雇主把杯子收进清洁池了。

“谁和你一样啊?数学曾考六分?”

阿星:“对不起,嫂子.我.”

小七拍了拍小老弟的脸:“你真是高估了我的水平。”

虽然不是早上了,雪明还是问了声好:“早安。”

小七立刻精神了:“早安亲亲呢?”

江雪明:“亲哪里?”

“等我去刷个牙!”小七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要回去洗漱,像是一起床就念叨着情郎,恨不得立刻见到,飞也似的赶来,又飞也似的回去。

流星看得一愣一愣的——

“——嫂子这是,变相怪杰啊?”

江雪明决定把话说明白,讲清楚:“阿星,我拜托你一件事。”

步流星:“是保护白露吗?跟着她去加拉哈德转悠转悠?看看她身边有没有怪人?或者坏人?”

江雪明:“没错,顺便去上课。叶北大哥找我,我得回衡阴一趟。”

“好吧.”流星还有点不情不愿的,毕竟蓝石人都不喜欢说话:“上回那个拉马车的大哥瞪我,就因为我问他星座的事儿。”

江雪明:“你可以再试试,别问人家的马是什么星座就行了。”

“哦”流星依然在忸怩。

就看见三三零一抓着茶杯一口气喝完,和雇主一样打了个奶嗝,扶着眼镜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像是授血混种犬科动物很难分解酒精,一夜宿醉很难完全醒过来。

“掌柜的”

江雪明:“别叫我掌柜的,大当家不是我。”

三三老师立刻改口:“枪匠,我今天还有课,先走了。”

三三零一平时被雪明和流星喊作三三老师,并不是什么网络热梗,而是人家青金卫士的证件上还有代课老师的职责,在蓝石区她也算一位新兵指导教官,经常要去加拉哈德教新一代的蓝石人如何保护自己。

江雪明:“好的。”

说罢三三零一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要把闪蝶衣装换下来。

步流星犹犹豫豫的,听见半狼妹要去巴拉松的消息,就开始嘴硬。

“我我不去的。我跟着你吧!我也想见见叶北大哥,好期待的呀我.还得回去和妈咪报平安的.”

江雪明:“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我从不勉强别人。”

步流星:“嗯好.明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雪明:“等我去VIP特约茶室一趟,拥有魂威之后,我还没有做过魂威的检查。也得和BOSS要工钱,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就在此时,三三零一抱着教案,换了一身警卫员的制服,保持大狼的变形状态,和学生们谈谈授血怪兽的特征,两只耳朵翘起来,不由自主的抖动着,对环境的杂音非常敏感。

前突的鼻子上架着眼镜,眯着眼睛一个劲的对教案课程安排直瞅瞅。

她凑到流星身边,指着课表:“帮我看看,我眼神不太好,我这几节课是周几?上午还是下午?这字儿也太小了。”

流星当时就被毛茸茸的大尾巴抽出僵直,上一秒还扒拉在雪明身边,下一秒就变成滚烫的冰棍,整个人都竖起来了。

他能嗅见三三老师身上浓烈的驱虫香水,黑漆漆的兽吻就像是抹了一层油腻的唇膏,上翘的眼角和迪士尼在逃公主那样千娇百媚。

江雪明:“你准备好就和我说一声,等杰森和唐宁喝完蜂蜜牛奶,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就出发。”

“我爱学习。”流星正义凌然当仁不让,声音洪亮有力的说:“我特别热爱学习!我爱语文的风花雪月,爱历史的峥嵘肃穆,爱数学的规整玄奇,爱绘画的艺术情操,爱自然的神奇伟大,爱地理的鬼斧神工,爱物理的格物致知,爱化学的魔术变化,爱语言的情感抒发,爱生物的多姿多彩,爱生物的多姿多彩,爱生物的多姿多彩。”

江雪明面无表情:“好了行了我明白了,滚出我的俱乐部,犯不着最后一句念三遍。当你的小助教去吧。”

“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你就放心吧!明哥!”步流星搂着三三老师的胳膊,身高一对比,他确实挺像三三老师的“女伴”,比这头大狼要矮那么一点:“我走了!”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江雪明还是要说。

“那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

还有个事儿——

“——你把高中必修课都念叨完了,你怎么不爱政治啊?”

隔着老远,流星回头喊道:“我不喜欢!它离我好远好远!”

“这小子”江雪明笑嘻了:“挺好的。”

就在此时,杰森·梅根和他一大一小两个女朋友回到吧台前。

杰森率先喝下奶汤,满脸嫌弃:“你知不知道它凉了之后有多甜腻?有多油?它是全脂牛奶吗?我是美国总统我都想攻打你了。”

江雪明:“抱歉,大厨,我的作品肯定入不了你的法眼。”

“好先生!在二零二五年八月二日清晨批判江雪明做的蜂蜜牛奶,得一分!”喀秋莎默默在日志上记录这件伟大的成就。

杰森紧接着说:“我和我的侍者要去乘车,没工夫教你怎么做醒酒汤了,你可以用脱脂奶试试,别让它凉下来,客人喝了会拉肚子的。”

江雪明:“好的大厨,你要去验收你的VIP车厢?”

杰森披上外套,紧接着往外走:“没错。”

小喀秋莎抱着温蒂大姐姐的手臂,与雪明道别:“回头见!大帅哥枪匠!”

温蒂也是如此,歪过头多说了一句:“回头见,小帅哥枪匠。”

看来杰森已经和她们打过招呼了,此后都用枪匠来称呼雪明。

“开业以后呢?杰森!”江雪明大声喊道:“卡斯托便利店的生意很红火,多亏了你的手艺,我等着你呢!”

杰森比出大拇指,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向着五王议会走。

紧接着便是罗伯特·唐宁,他在外边守候了一会,终于走进门来,非常懂礼貌。

“大当家的!我想”

江雪明眼神变得狠厉阴毒。

罗伯特·唐宁立刻改口,用生涩的中文说:“枪匠!枪匠枪匠枪匠!”

说罢这个小伙子轻轻拍打着脸颊,好比打自己的耳光,要自己记得这件事。

“枪匠,我还有个事儿拜托你。”

江雪明:“我不会再对你使用[芬芳幻梦]了。”

“别啊!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唐宁小子惊出母语,改用英文沟通,生怕自己说话不顺溜:“我和玛莎上回去了维也纳大剧院,这次约好要去夏威夷的——我不能让她等呀。”

江雪明:“那是个梦,那不是真的。”

唐宁急匆匆的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梦,就像是玩游戏嘛!我就想打电动,是这么说的吗?中文里叫打电动?”

江雪明:“唐宁,当初你和我不是这么说的——你喊我作老师,要我教你作战,帮你变强,黑石人都是这样吗?什么都爱吸?对欲望毫无抵抗力?”

“好吧.”唐宁情绪低落:“枪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

“去找BOSS领任务,完成任务之后,你变强了,或者没有变强,活着回来了,我都会为你恢复旅途中的精神损伤,你能和玛莎.”

没等江雪明把话说完,刚刚兑好新的蜂蜜牛奶,唐宁简直换成了猫和老鼠的画风,嘴巴和脑袋突然横移,把吧台上的几个杯子一扫而空,他腿脚生风,冲进五王议会的客房扛起半龙妹。

安娜睡得迷迷糊糊的,还穿着一身蓝色小星星睡衣,半截分叉的蛇舌露在外面,只觉得自己在飞速移动,雇主抱起她飞跑,扛住这沉重的半龙一点都不觉得累,让安娜来喝完奶汤做完仪式——就立刻朝着内阁的方向去了。

只有半龙妹的魔法师大睡帽刚刚落下,飘到了雪明手里。又见唐宁狂奔回来,把睡帽拿走。

“枪匠!等我的好消息!”

雪明不知道说什么好,惊叹着黑石人身体中蕴含的能量,他们似乎什么都能吸,一点都不挑食,一旦看见欲望的饵食,就立刻会朝着那个方向狂奔。

大堂经理在内阁,与傲狠明德说起江雪明审查结果的事情。

大堂经理说:“偏光六分仪还是老样子。”

BOSS:“没关系,我们最近不是加购了一台专门测量灾兽元质的仪器吗?”

大堂经理当着复读机:“还是老样子。”

BOSS也要当复读机:“我们不是加购了一台专门测量灾兽元质的仪器吗?”

大堂经理往复读机里塞了两节电池:“还是老样子。”

BOSS终于回过神来,捂着小嘴。

“哦喔.哇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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