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我在

宿命……

这就难怪,即便此前道穹苍有所筹谋,依旧在计划中剔除了神亦、曹一汉两位存在。

当时,他并不认为神、曹二位能在大局中起定鼎作用。

言谈之中,保有的最大侥幸,也只是神、曹二位,最后能不被逼为对立立场。

如今看来,一切有迹可循。

而要说徐小受是否有那能力,在魁雷汉这般“宿命”中捞一把,挽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难!

思来想去,魔祖即便摊牌,所坦言的也全是阳谋,是势在必行之棋路。

魁雷汉显然早就意识到了这般宿命,然坐于小镇三十多年都没能从根源处解开这难题,外人又何从干涉?

介入炼灵道,再强强不过魔祖。

不介入的话,想拉都拉不了一把。

“祖念神网……”

徐小受压下心头波澜,琢磨起了是否可以从迂回角度破局。

譬如,卡着魔祖如今尚未归零圆满的状态,在道穹苍干涉药祖双道的同时,直捣黄龙,同神亦一起打爆魔祖?

难!

说到底,魔祖分明尚未完全信任名祖,说出来的也都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而迄今祂甚至未曾袒露有关祂之战力的任何底牌,只说了祂的棋局运营的思路。

这个时候本体蹿出来,不仅会导致名祖忽悠双祖的事情即刻暴露,令得魔药二祖的携手进度加速,说不得正面交上手,也没法讨到什么实际好处。

毕竟,魔祖可不是大道双河归零,在祂的视角下,祂之圣道,已被描述成了战道,更别提还掌握了彻神念,还有其他不曾被提及的底牌……

“所以,还得藏?”

杏界中,徐小受本体一边关注西域战场,一边关注圣宫战场,一边还得关注道穹苍状态,是否抗得住道祖之力,会否被“夺舍”。

这太难了!

若八尊谙在身后坐镇,他此刻已是直接冲杀出去。

神亦之道,才是王道!

甭管哪个方向,至少先暴力锤上一波,总能锤趴下某一祖。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是外边征战前线所有人的“后手”了,若也只顾着一味莽撞入局,冲杀到前方,只会凭白葬送了前面那么久的运营。

“呼……”

杏界水晶宫,藏于再行架构出,又经手改良过,只属于自己一人掌控的“圣宫大阵”之中,徐小受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为何会有这股冲动呢……

他耷着眼皮,已不需要多余思考,踩着意道长河稳住自我之后,最终也未出阵。

他依旧坚定一个信念:

自己大动干戈之时,必得是魔祖彻底入局之后。

否则,必成捕蝉的螳螂,总会被身后不知哪只黄雀,啄了屁股。

……

“本祖,还有一问。”

名祖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青白,眼皮微微抽搐。

连魔祖都瞧出来了,徐小受的意志不弱,已经开始在争夺身体的掌控权。

甚至于说,连名祖的行动都能稍稍影响,否则不至于令祂问出如此肤浅的一个问题来:

“神魔瞳,与至生魔体,魔祖又打算如何处理呢?”

这一看就是徐小受的问题了。

只能说,名祖确实讲信义,否则不至于在如此大局下,去关心区区一个传人的区区小师妹。

魔祖淡然一笑,紫衣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本欲以至生魔体的‘魔体’为药,既可修补本祖原先无头之躯,弥补被神亦打得亏空的些许力量。”

“又可以‘至生’属性,涉及生命之道,以此制衡药祖。”

“当然,将之召到神亦面前来,自然还是想报此前被连番追杀之仇,神亦毕竟也是一个变数。”

“这般利用完,代价自然是那泪汐儿,死无全尸……”

说到这,魔祖话锋一转:“但既然名祖开了尊口,你我即将合作,这面子本祖自然会给,她不会死了。”

泪汐儿不会死。

那么,没被提及的香姨、神亦二人呢?

……

“呆瓜……”

圣宫圣玄门内,剑楼之前。

香姨本来海外岛屿自囚,尽量在抹除自己的存在感了。

莫名眼前一晃,便如进了传送通道,被神秘力量接引来了眼前古怪之地。

当看到神亦提棍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察觉到体内灵元紊乱自行调用的情况……

聪颖如她,大略已察觉出了问题何在。

这个瞬间,望着自十字街角分别后,终于再见一面的神亦,香杳杳却如见了北槐一般,潸然泪下。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过往相处的一幕又一幕,种种光景,如流星划过天穹,一刹即逝。

有千言万语想说,有好多事情想替他分析解忧,可是话到嘴边,最终也只哽成了语塞的半句:

“快……跑……”

香儿?

神亦霸王之势,为之一愕。

显然,他也没能反应过来,为什么圣玄门内,剑楼之前,会突然出现一个香杳杳。

却在同时,耳畔炸开一道嘶声裂响:

“道!璇!玑!”

那银发飞扬的泪汐儿,身周轰然炸开黑色魔气,往上空腾涌,化出一道漆黑光柱。

仇怨、憎恶、忿怒、杀机……

种种剧烈波动的情绪,外显为张牙舞爪的魔鬼,在泪汐儿身周炸荡开来,俨然已成走火入魔之势。

“神堕!”

神魔瞳力量一显。

剑楼外精神之力凝缩,空间隐隐扭曲。

无形的光影降落、爆发,神亦提着手中霸王,尚未进前半步,便见香儿近在眼前,却又陡然七窍迸血,面目眦裂,不过眨眼之间……

啪!

她的脑袋,如瓜果一般,炸碎开来。

……

水晶宫内,徐小受猛地从珊瑚王座上起身。

这个瞬间,几乎连他都心神失守,要一把夺门而出。

却在同时,心神只是一恍,意道长河没护住情绪,信息栏已接连有数道提醒弹框:

“受到试探,被动值,+1。”

“受到指引,被动值,+1。”

“受到陷害,被动值,+1。”

魔祖?

好一个魔祖!

好一个“她不会死了”!

不会死在魔祖手上,但会死在神亦手上,不会亲手杀人,但会借刀杀人,将泪、香、神玩弄于鼓掌之间,对吧?

徐小受半只脚跨在水晶宫大门前,迟疑了一瞬……

这个瞬间,他当然是将一切后果考虑清楚了。

他当然瞅见了信息栏的提醒,也知晓自己一步踏出,进圣玄门,便意味着名祖的伪装告破,自己亲身入局。

那么接下来,必然是正面硬碰硬,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步步为营,通通宣告提前结束。

不是魔祖赢,就是自己死。

那又如何?

舍命陪小人。

我这个人,确实就是经不起试探,圣辛,你赢了。

“住手!!!”

灵犀术姗姗来迟传来一声怒吼,旋即崩溃三转音:

“别……啊……草……!”

慢了。

圣宫四陵山,已如泥丸一粒。

遮天的极限巨人凭空出现,目眦欲裂,一掌覆下,欲倾所有。

……

“滋滋——”

这个瞬间,整个世界又陷入了一瞬的迟滞。

如果有人问,圣神大陆是有后悔药可以吃的吗?

别人的答案一定是没有。

道穹苍一定会挺身而出,说“有”。

如果逆天改命需要重新再来的一次机会,道穹苍一定也会挺身而出,说“让我来”。

“唔唔唔……”

大繁识术,以归零道祖之力,弥盖整个世界,令五域顿错之声不绝于耳。

无意义的垃圾信息,在这个瞬间,填充了五域所有人,包括祖神的思绪。

西域的药祖神农百草、念祖魁雷汉,圣玄门内的魔祖圣辛、神亦、泪汐儿……

短暂一刹的垃圾记忆灌输,制造出了短暂一刹的战机,得以让人时光回溯。

但这并非真正的时光回溯,只是道穹苍凭一己之力,想为自己的败局改命的一次逆天之举。

祂硬生生中断了那么一瞬的道祖记忆传承,腾出空来,喷出一口精血,光速掐诀,天机三十六式只恨没长多几只手可以快点施术:

“大挪移术!”

“大屏蔽术!”

“大庇佑术!”

“大遗忘术!”

“……”

祂在一瞬之间,将闪现到了圣宫四陵山外的极限巨人,搬运回了杏界的水晶宫内。

并且修复了巨人出现后,被踩踏深陷的地面,抹除了徐小受来过的所有痕迹与气息。

将一切,还原成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又抹除了自己出手过的痕迹。

还篡改了一下五域凡生灵、死灵,见过的自己道祖传承中断了一刹的记忆。

还令天机大脑在短暂一刹内极限运作,检查了三百六十二遍并无异常,不至于因此被魔祖发现徐小受来过之后,才于灵犀术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住脚啊,我的布局!”

“徐小受!住脚!住脚!给我滚回去!”

“我在归零啊,我现在才是关键,你真以为道祖忆己的烙印,那么容易抹除?”

“我不仅要给自己擦屁股,我还要给你擦屁股吗,我沦陷了怎么办,你要接魔药祟之后,再接曹神道吗?”

水晶宫一片死寂。

良久,平躺在地面上的徐小受,嘿了一声,笑出声来。

……

“啊啊啊——”

圣玄门内响彻一声哭腔咆哮。

神亦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往前扑,往左扑,往右扑,双手拼命的捞,似图捞回点什么。

可香儿脑袋破碎之后,灵体粉碎,意识粉碎。

他什么都没能捞着,最后停下动作后,死寂的世界之中,只剩一颗慢吞吞滚到脚下的血白色眼球。

它撞中了脚后跟。

神亦嘭的一声,魁梧躯体,径直砸倒坐地。

还巧不巧,还坐爆了眼球。

“嘭!”

剑楼内棺盖一推,推倒在地。

从中站出了一个紫衣小姑娘,甫一露面,眉头一蹙。

却是不知道祖发什么疯,又来这种撼不动归零祖神的垃圾伎俩,一揉脑袋后,便从棺中跳了出来,笑吟吟看向神亦。

“啊啊……”

神亦呆呆抬眼向前,脑袋一片空白。

他先是扫中了沐浴魔光之中,飞扬在空的泪汐儿。

他的思绪断档,竟已想不到至生魔体与神魔瞳为魔祖掌控,为何泪汐儿会出手攻击香儿,这之间的联系。

“啊啊……”

他无意识的嘶哑喊着,看向那紫衣小女孩。

竟也想不起有怨佛陀曾经说过,如若魔祖欲归零,圣宫圣玄门内,紫宠便该是得了圣祖神性之力。

以及紫宠为何会在胎元母棺中出现,剑楼出现在此,魔祖身灵意三道再也不见,这之间的联系。

“啊啊……”

神亦想出手,霸王却滚落在一旁。

他竟一时间无法起身,因为不知是先打泪汐儿,还是先打这紫衣女孩。

还是得先找个方法,如当时十尊座之战上,开地狱道将香儿神魂接回。

可对手不是空余恨。

香儿也并无再存有灵、意。

一击!

就一击!

神亦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香儿或许已经……

“死、死了?”

紫衣小姑娘跳了出来,双手抓着一张法旨,一步步走出,脸上带着欢喜,扬声说道:

“圣祖神谕,香杳杳作恶多端,为虎作伥,有损圣神大陆福祉,故碎身灵意,借轮回道法,打入畜生道,十世轮转,方可修回人身。”

“令此!”

言罢,不由分说撕了手上神谕。

小手再一掐诀,脸上夹带着恶魔般的促狭笑意,声音却无比冰寒:

“轮回道,十世猪狗术,敕!”

这哪里是什么术法,这分明只是戏弄。

但那神谕一撕,却真有圣神大陆天道响应,再有圣光天降,抢在药祖难以自持,轮回气息泄露的这般时刻。

将香杳杳灵性残余一卷,直接掠向虚无,实则抛入了药祖轮回长河之中。

几声唱罢,小姑娘才垂下眼眸来,望着人高马大却心神失守的神亦,咯咯笑道:

“她去投胎了。”

神亦定定望着此女。

轰然一声,脚下大地裂解。

力波炸开,整个圣玄门在一瞬之间坍塌殆尽。

霸王从后方掠来,神亦抄住起身,目眦欲裂,已是扑身而出。

穹顶之上,是时有雷鸣震响,劫云汇聚,俨然是再有祖神灭法大劫将临。

“我却可以给你指几条明路。”

紫宠似乎笃定了神亦再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连退都没退半步,巧笑嫣然道:

“一,你可以打死这个杀人凶手,但香杳杳来不及救了。”她指向高空中失控的泪汐儿。

神亦脚步猛然一滞。

什么都没有听到,只听到了一个“救”字。

“二,你可以打我,实际上就是我操控了泪汐儿,我才是罪魁祸首,但当你打死我的时候,香杳杳也来不及救了。”

神亦呼吸粗重。

这一刻目中怒火喷薄,几乎能将人撕成碎片。

他却死死摁住了自己的脚步,霸王重若万钧,竟再也不能提动分毫。

“三,传说中的十尊座神亦,不正是‘鬼门关,神称神’一战封神的吗?”

“去吧,开地狱道,去西域大沙漠,打爆轮回长河,以你之能耐,是可以主动投身轮回,再去追逐来香杳杳灵性残余的。”

“当你找到她时,捞回来,有的是人想帮你修复香杳杳,我也可以,毕竟那个时候,新天境我为主,你的忙,我一定会帮。”

紫宠拍着胸脯,小手又指向西方,谑声道:“但她的灵性气息,你应该记得住吧,如果记不住,置身轮回,却十世没能找得到人……”

紫宠双手摊开,肩膀一耸:“那就不是我没给你机会,而是你不行了。”

杀杀杀!

死死死!

神亦双目赤红,脑海里只剩搏杀之念。

可听完紫宠一番话,犹自冷静了几分,想到了实则真有几分可信度。

因为倘若不是存了支走自己之心,真当场灭杀了香儿,她只能正面硬撼自己。

她敢吗?

她或许敢,她却没有那个精力,再跟自己战完,去接道穹苍或者曹一汉或者徐小受了!

可是……

离开吗?

追香儿而去吗?

离开,代表出局。

八尊谙主动离开,或许还能回来。

他主动投身轮回长河,却不一定能回来,毕竟药祖只要缓过来……

甚至不需要祂缓过来,之后不论谁夺舍药祖成功,只要还有人掌控轮回长河,一念便能将自己和香儿摁死其中。

最关键的!

追香儿而去,徐小受、曹一汉、八尊谙等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

弃之不顾了吗?

左边是兄弟,右边是香儿。

前面是大道,后面是爱人。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道不负卿?

可魔祖拿捏的,不也正是此刻自己的这般心态吗?

“轰隆!”

天穹雷劫酝酿,已然炸响了第一声。

神亦赤红双目,定定望着面前紫衣小姑娘,万般迷惘之念,最后归于一道:

杀!

是的,是有机会的!

只要在瞬息之间,解决眼前女孩……

闪到西域大沙漠,一棍打爆药祖……

道穹苍也不一定是自己人,也得过去,抽上一棍……

只要轮回长河最终无人占领……自己解决完三祖之后,打爆轮回长河,以霸王镇住破碎轮回道法,再投身轮回,是有机会追到香儿灵性残余的,再追回的……

且自我不灭,霸王不动,轮回长河无法凭回,万世若无人超脱于我,自然再也掌握不了轮回之道,自己和香儿,便还有回来的机会……

一念神魔。

神亦却是不知,自己身周已然染遍了魔气。

归零魔祖,又岂是此前一分为三的魔祖身灵意可以相比?

倒佛塔闪出,光芒大作,被紫宠遥遥镇落打回;金舍利子于怀中光亮,佛性万丈,竟也度化不了神亦此刻执念……

“嗡!”

却在此时,意识一凉。

神亦如被冷水浇醒,恍惚之间,看到眼前一切光景淡去,遥遥远空处出现了一条蜿蜒长河,蔓过自己脚下。

嚯!

身体失重。

下坠感袭来。

在堕入这般大道长河之时,神亦接触到了五域万般错乱的意识,几乎要被庞大信息冲爆脑袋。

却也只是一瞬之后,这些联系,通通被斩断。

“意道长河?”

意道长河不复,神亦堕入了一片无垠的大海,无波无澜,海水如死水一般平静。

他几乎无法操控自己的意识体,只能不住的下坠、下坠、再下坠……

在远离了海面上所有意识。

也远离了五域诸祖之意的关注之后。

于意道之海最深处,神亦悚然一惊,瞅见了下方沉睡着一尊屹立着的金色极限巨人。

它的身后浮有九轮日月,头顶悬有诸祖本源真碣,令得金色巨人不断变幻着祖神形态,有人型、龙型、眼型……

每一次形态转换间,又可见其内部暴露出一个庞大的原始空间世界,内里装纳着挥霍不尽的恐怖能量资源。

它静静地沉睡着,像从未浮出水面的巨兽鲲,无人知其何等庞然。

而在此之前,在见到它之前,五域各般祖神争来争去,竟也跟自己一般,从无一人意识到它的存在,它的庞大,它的蓄势待发。

“……徐、徐小受?!”

这一刻,神亦甚至不敢相认。

这个家伙,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家伙?

“我在。”

却也是同时,意识体堕入意道之海的这个瞬间,神亦望着面前紫宠,耳畔出现了熟悉的徐小受的声音回应。

他双目猩红渐次褪去,望着面前紫衣女孩,发现这声音近在咫尺,她却没能听到。

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他望向五域四方,发现各地祖神,连归零祖神也无法听到。

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去吧,神亦。”

“之后的一切,交给我。”(本章完)

第1994章 斩念

轰隆!

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西域大沙漠药祖那边,才刚刚具现出了祖神灭法大劫。

转头却又可见,中域四陵山方向,也有劫云汇聚,同样是祖神气息。

“这这这……”

这可太让人惊掉大牙了!

自华长灯始封祖,战争接连不断打到现在,死了不知多少天骄,陨了不知多少祖神。

但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人能封祖神,而且还是一封两位?

五域祖神之资,还没死干净?

“这什么封神称祖时代啊?”

“我怎么不觉得,我们这时代有这么多天才啊,为什么能接连封祖?”

“华、八、离、寒、念、道……我有算漏么,再加上这两祖神灭法大劫,已经八位了,历史上拢共也才出过十祖吧,这就八位了?!”

“道祖不算啊,道祖早就是十祖行列中的了,说起来,受爷在哪,受爷也该有祖神战力吧,这俩雷劫有一道是他的吗……”

却在五域沸议之时,四陵山方向一柱擎天,巨大化的霸王直接捅穿了雷劫,一道流光掠空而去。

一路向西!

……

“北槐!”

西域,大沙漠。

当听到体内又响起一道呢喃耳语,随之还召出祖神灭法大劫的时候。

药祖的心,毫不夸张的说,死掉一半了。

祟阴夺舍在前,念祖攻击在外,大繁识术暗中隐藏的记忆烙印需要处理,道祖忆己对自己大道双河的企图也得提防,现在又来个对生命、轮回之道最最熟悉的北槐要加冕祖神……

“诸般麻烦,为何尽数加于我身?”

这种遭天谴般的“祸不单行”,却也不是“双行”,而至少“五行”。

一度让药祖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圣神大陆出身,为何会遭到这方位面如此程度的嫌弃?

还是说,谁在作局?

然而“五管齐下”之局,至少有四管涉及到了四位不同的祖神或半祖神,说这是一人为之,真可信么?

道祖为之?

魔祖为之?

还是说,其实自己归零已成众怒,所有祖神暗中联合,想要合力率先攻杀自己?

药祖濒临崩溃。

北槐的呢喃耳语,比祖神灭法大劫要更吓人,俨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在鼎盛时期,若这“五管”不是一齐攻至,而是前后到来,哪怕中间错开的时间很短。

至少能让人缓一缓的话,药祖都不必如此绝望。

但今时今日……

“无法全身而退了!”

濒危之时,药祖反而完全冷静了下来。

或许祂此前的想法,是无伤拿下计划中的所有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全部或者一半。

时值此刻,已无如此侥幸心理。

必然得失去点什么了……

必然得在这“五管”之中,寻求哪怕一管,作为合作方,助自己分而击破其余“四管”了……

那么,得选择谁呢?

毫无疑问,药祖锁定的是北槐。

作为除自己外,最知生命、轮回之道的人,北槐的介入,意识的苏醒,定是打算以自己身体为能源之种,强渡祖神灭法大劫,封神称祖。

趁着自己病,捞一把大的,绝境逢生。

但那又如何呢?

新晋祖神,还能如祟阴那般,以归零强度的拔识夺舍,真夺了自己的生命、轮回之道吗?

不能!

还有至关重要一点。

药祖若不帮北槐渡过大劫,则真得在各般力量的消磨下,被拖入绝境,有如凌迟等死。

而若助北槐拦下大劫,则封祖后的北槐,或许有机会对自己造成创伤,但至少在渡劫的这段期间,药北是可以并肩作战的。

从长远看,这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从同时面对五管,到只需要对付一个祖神北槐。

从短线看,这亦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它能结束自己当前窘境。

“那么,来吧!”

……

“本祖身体,交给你掌控,也助你渡劫。”

“大道双河之力,你可以尽情运用,只要帮本祖挡住魁雷汉的进攻即可。”

药祖接受了北槐。

北槐当然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提前适应药祖的力量。

于是乎,西域大沙漠雷劫之下,大道双河轰然展开,药祖之躯腾冒而出无数槐枝,裂变化形。

嗤啦声响间,一株扎根在荒漠之上,以大道双河之力为养分,树根渗透了整片西域的槐树,参天立起。

万须齐发,激射而出,试图扎穿念祖曹一汉。

魁雷汉速度极快,看似不动,脚步频错间,将所有攻击轻巧避过,脸上闪过一抹怅然。

“北槐……”

仅是瞧见如此灵性的力量运用,魁雷汉便知,药祖这具身体彻底换人掌控了。

只是,此前祂已在药祖躯体上,留下诸般不可磨灭的痕迹。

便是如今药祖之躯,裂变为大世槐,树干上依旧是千疮百孔,有赤霄雷的力量残余在。

北槐之策,其实不外乎只剩下“拖”。

拖到祖神灭法大劫中后期,拖到念祖都不得不避雷劫锋铓的时段,拖到药祖身体内部麻烦大半解除,拖到可能再有的外力介入……

“隆隆隆!”

耳畔震响轰鸣。

眼前场景隐有虚淡而去之势。

大世槐的攻击没有一式打中自己。

魁雷汉的赤霄雷,却在树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

僵持……

还在僵持……

雷劫轰鸣往下,一次降下四道。

大世槐抗三道,魁雷汉抗一道,证明了在场有四个意志在同时渡劫。

四道意志,全部不受祖神灭法大劫的前期影响,可见强度之高。

然而……

西域大沙漠,即便有神之遗迹道法拔升,有大世槐扎根巩固,大地与空间,依旧在寸寸裂解,好像即将分崩离析。

毕竟,这里可没有古战神台的回溯功能。

“西域,要打沉了。”

魁雷汉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些想法。

其实祂并没有什么救世的心愿,实则也不是不能接受圣神大陆五域变成四域、三域,乃至全盘崩碎,人去杏界。

死伤无数,碍不了夺道之争。

但瞧见此景,此前有过的那般冲动,又出来了。

“不够爽快!”

“不够酣畅淋漓!”

“新天境未曾种出,这个世界,亟需一方真正的战场覆盖之!”

魁雷汉又生出了开出假面,将自我大道化,以归零祖神强度,短暂拔升圣神大陆战场道法层次的念头。

祂深知这绝非自己本意。

说白了,这是魔祖的想法。

但这已非“指引”,而已化作一股“执念”,直接于炼灵道作用于自我意志之中。

当有某一刻自己守不住心神之时,这种恍惚感放大之时,也许便是自己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刻。

“做点什么!”

魁雷汉并无意道极境。

祂的念道固然同时兼容了感悟型、战斗型两种状态。

于魔药等祖大道而言,却只是雏形,终究捱不过魔祖强行施加的心魔执念影响。

那么,能做点什么呢?

“做点什么!”

魁雷汉堪破恍惚,继续猛攻,思绪滚烫。

大世槐上伤口越来越多,整棵树疮口密布,在赤霄雷的染色下,像是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脓疮。

魁雷汉却依旧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点什么。

祂想突然一击爆发,奔着将西域打爆的方向,来一次大的,将药祖之躯彻底打爆。

念头一生。

念头就消失了。

祂想要明哲保身,再度退回去藏起来,让北槐封祖成功,去跟药祖争夺生命、轮回之道。

之后,自己再出,坐收渔利。

念头一生。

念头也消失了。

魁雷汉只剩下进攻,进攻,还有进攻。

似乎除了就这般进攻,这般持续性消耗药祖的有生力量,在完成两败俱伤的最佳战绩后,献祭自我。

没有任何一条路,比当前所想的这一条路,还要完美,还要适合自己。

“我,封神称祖,便是为了这一刻!”

轰隆!

九天祖神灭法大劫再下。

整座西域大沙漠灾难横行,即便如此,打到眼红,打到疯狂的魁雷汉,并没有停下动作,直到……

嚯!

虚空破裂。

一柱横来,狠狠砸下,直接杵碎道法,将轮回长河拦腰斩断,捅向了河中虚无。

“嘶——”

大世槐内,发出厉声嘶鸣。

魁雷汉悚然惊醒,停下动作,转头望去。

却见远空掠过一个身形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光头男子,面色坚决,只在自己望向他的同时,稍稍侧眸,停留了一眼。

只一眼!

霸王化作的擎天柱,上破云霄,下穿幽冥,镇断轮回长河,连接此界万世。

神亦毫不迟疑,顺着霸王,投身轮回长河之中。

似乎在他的世界里,要么进,要么死,从来不会有困囿于他人,困囿于自我的第三个选择。

就一眼!

魁雷汉看到了神亦的坚决。

也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那打到浑身魔气缭绕的,几乎迷失了自我的自己。

“凭……”

祂猛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脑海里沉浮的,是以霸王为凭,投身轮回的神亦。

也有以药祖为凭,强行渡劫,向死而生的北槐。

还有以青居为凭,平衡阴阳,易剑改尊的八尊谙。

只是定身了一刹,魁雷汉如斩断了内心最后一缕迷惘,双目恢复了清明。

“我知道了。”

祂拔身而起,不再犹豫。

双手一扬,大世槐上那密密麻麻的疮口中,便激射而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彻神念。

这亿万丝线,发于药祖之身,通通汇聚于魁雷汉这一点。

魁雷汉一转身,双手再扬,身上又射出无数紫色丝线,这次却是扎根天道,射向了圣神大陆五域各地。

网!

一张大网,凭空织成。

魁雷汉将自己作为交点,连接了药祖和圣神大陆道法之后,脸上神劫假面,褪为纯粹的灰色。

“祂要做什么?”

瞧见这一幕,四陵山紫宠虽感觉有哪里不对,但瞅见“网”的成型,还是如释重负。

虽然说快了点。

没有将药祖力量,消磨过半。

但能兵不血刃摁下神亦,再摁下曹一汉,本身就是完美结局了——毕竟是一位祖神,意外清醒了一刹也正常。

却在下一瞬,紫宠所见,却非魁雷汉如自己所想,献祭自我,成就大道,而是……

“念斩!”

西域大漠之上,紫电一绽。

在祖神灭法大劫的煌煌光芒下,这竟不逊分毫。

顺着那张凭空织造而成的彻神念大网,紫电流向了五域各地道法之中,仿是在搜寻什么。

“嗯?”

紫宠微愣,没来由心头一凛。

圣念一扫,却见自己不知何时,一头紫发已经炸毛,跟个刺猬球似的根根竖起,像是被雷霆锚定了。

“雷断!”

耳畔轰隆一声炸响。

这个瞬间,尚未彻底归零的魔祖,一身心念尽数被雷鸣轰出了体外,完全不受自控。

一口以紫电浇筑的雷光大刀,从远处劈来。

紫宠,或者说魔祖回头望,却见自我已失去了形体,居然操纵不得身、灵、意三道哪怕分毫。

即便是“我”,这口紫电雷光大刀,似也并不全是在斩“我”,而瞄准的是……

“念?”

心念至此,避无可避。

魔祖眼睁睁看着,在雷光之下,自我被映照成一方巨大的道基金字塔。

其上有圣道万千,其下有心魔长河,上下交映互凭,本无懈可击。

那口另辟蹊径的“念刀”,却从此前从未见过的犄角旮旯的缝隙中斩出,瞄准了道基金字塔上的某一部分。

圣道万千,属性万千。

有金木水火土之五行,有光暗风雷冰之五行衍生,兼有高于属性形态的生命、轮回、术道,以及魔祖试图染指的一众大道方向。

那口念刀意志坚决,所瞄准的目标也极为明确,仿佛它的世界,只有进,或者死,再也没有退路一说。

“轰!”

紫色念刀,砍在了道基金字塔上,隶属于雷属性、雷之道法的那一部分,将之砍成了齑粉。

以念为剑,直斩道基。

魔祖心神动荡,意识归体,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

祂捂着脑袋,不可置信远眺西方。

脑海里像是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意识像是被人砍走了一部分内容,圣道里头有关“雷”的所有,像是尽数被人卸掉了……

不!

不是卸去,而是剥夺!

西域大沙漠上,魁雷汉一口念刀,第一次面世界,砍了魔祖一个猝不及防,收效更是卓绝。

祂毫不迟疑,将圣道雷属的那一部分内容,顺着天地念网,收归自我。

而后,双手一抻,口出成宪,织就一方神谕,毫不客气撕掉:

“天地雷法,皆归我身。”

“诸般雷劫,皆归我掌。”

“今后凡修雷属者,不遵圣道,而遵念道,首敬罚神刑劫,违者劫诛!”

天地道法熹微光亮,像是在响应。

五域各地炼灵师,但凡是雷属性的修炼者,一瞬失去了圣道的制约。

还可从天地反哺中,明悟念道的一些基础概念,具备了凝聚出罚神刑劫的思想雏形。

“老爹……?”

曹二柱一愣,不明白老爹这是在干嘛。

但那种如释重负感,他深切体会到了,好像从此以后,不会再受魔祖掌控。

那柄锤子,锤柄是道,锤头再也不是阻碍。

雷属性炼灵师的道之尽头,站着的不再是魔祖,而是魁雷汉,而是他曹二柱的老爹?!

“尔敢?!”

剑楼之前,魔祖暴怒。

祂能清晰感觉得到,隶属于圣道的雷属性的那一部分的权柄,就在方才,被魁雷汉夺去了。

强取豪夺!

当着自己的面,直接来拿,不由分说!

关键,这家伙出手的时机,选择得太精妙了,祂卡在了自己尚未彻底归零前,还提前戴上了那会完全灰色的神劫假面——祂怎会清醒过来的?

动手吗?

正面对抗吗?

毫无疑问,只要魔祖现在出手,祂能中断神谕的进行,通过对天地道法的掌控,将“念道·雷属”,重新纳回“圣道·雷属”这个方向来。

可是……

那灰色的神劫假面,有不弱于归零祖神的战力,魔祖动手,魁雷汉不会反抗吗?

魁雷汉身后通过罚神刑劫连接着的药祖之躯,也同样是祂兵败之后,念入药祖之躯,要么夺舍成功,要么念道彻底送给药祖的保底之路。

而不论是哪一个方向,魔祖都无法接受。

念道,迄今只展露了冰山一角。

但这种连道基都能砍断的战斗型大道,同生命、轮回之道结合起来,那还得了?

“该死!”

“该死啊!”

一着不慎,被扳回一城。

魔祖强忍着出手的冲动,告诉自己可以结束了,应该结束了。

魁雷汉固然斩碎了自己圣道雷属的那一部分道基,自己留在祂体内的魔种,祂可是没法剔除完全。

既然那么想玩……

跟天地同化去吧!

去掌控你的雷劫!

去指引你的雷属修道者!

但凡能成一个,这圣道,归你又何妨?

“心魔道种,裂!”

剑楼之前,名祖注视之下,魔祖双手一掐诀,甚至不需要如何多费气力。

西域大沙漠之上,雷劫之下的魁雷汉,双目豁然爆开汹涌黑雾,整个人沐浴在了浓烈的魔性之力下。

祂的身子剧烈抽搐着,似乎想要抵抗,然而根本抵抗不了。

终末双手一决。

那天地大网,或赤色、或紫色,终于也被完全染成了黑色。

“呜——”

天地生有哀鸣。

魁雷汉兵解自我,献祭大道。

那一瞬,浓郁的道韵霞光弥盖了五域,各地道法层次,迅速拔升,像是在原先的低规则道网上,覆盖上了另一张更高层次的大网。

“祖念神网,敕!”(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