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青居不造且剑断,藏苦不修怎新生

“象……龙……”

曹二柱怔怔望着手上那瑰美的剑。

象龙一品的故事,带给他太多震撼了,几乎颠覆了二十六年来所认知的世界。

这是老爹造出来的剑?

他不是一个古板郁结的酒鬼吗?

他成日无所事事就窝在铁匠铺吃酒,竟也懂象牙护手之美,还会这手明暗两层色纹的交织构建……

这需要多巧妙的一双手?

他那二十年没碰过锤子的烂茧大手,能打得出来?

最关键的!

二三十年前,老爹就能将一把灵剑,通过回炉重造的方式,提升足足三品?

“努——”

指尖摩挲过剑身,象龙内部,传来久远沉厚的似象吟,也似龙嗷的声音。

这声涤荡神魂,曹二柱虎躯一震,勉强回过神来。

所以,手上这把剑,见证了初代彻神念向二代的转变,从罚神刑劫到剑念,更是老爹和八尊谙友谊的象征?

“象龙无名……”

是的,象龙本来无名。

在这之前,曹二柱听都没听过象龙之名,可象龙不是真正无名。

它能在二十年间,因由名气的滋养,从三品晋升到一品,这其中不止有老爹回炉重造的力量在。

更大一部分,是每一次世人对彻神念的观感改变,名气滋生,其中该有一小部分,滋养了藏于无名的象龙。

名气的每一次滋养,改变很小。

但二十年来,从世人的浑然不信,到如今的所有人都认同彻神念可比肩祖源之力。

在这过程中,“名”的改变太大,其转变后带来的力量,其质、其量,都太可怖。

而作为“见证者之剑”的象龙,哪怕本身无名,世人也不识此剑。

亦因由此节,在回炉重造塑好了根基之后,拔升到了一品之境!

“它……”

一想到这些,曹二柱心潮澎湃,忍不住抬眸望向了桑老叔:“您为什么不用象龙?”

“因为他不是古剑修。”水鬼失笑。

“对。”桑老倒是听出了二柱的心思,回应道:

“老夫若用它,或者说若有人用它,象龙确有名剑之姿,成就或许都不在青居之下。”

“可八尊谙的剑太多了,跟着他的剑,没一个有好下场,他不想辜负象龙。”

“因而,象龙只成为了两次见证。”

两次?

曹二柱茫然。

他是有点笨,但也不至于笨到一二不分吧?

桑老道:“第一次见证,象龙见证了一二代彻神念的进化,以及彻神念未来发展方向的决定,第二次见证,便是八尊谙将之交到老夫手上,决定成立圣奴之时……信物……”

后面什么内容,曹二柱已经听不见了,只觉脑壳嗡嗡嗡。

太贵重了!

铁匠铺出身的曹二柱,太知道有时候信物之剑,地位上不比征战之剑差多少。

玄苍为神剑。

可玄苍在桂折圣山的意义,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一种象征,镇压气运的象征。

同样!

象龙,就是彻神念与圣奴物化后的象征。

某种程度上讲,在当今时代,名剑二十一都不一定有象龙贵重!

而现在,这么贵重的一把剑,您怎么就这么轻易交到我手上了呢?

这要是磕了、摔了,或者哪怕是弄脏了……

曹二柱吓得赶紧收手,不敢多作抚摸,还在腰身上擦了擦自己本不大会出汗的手汗。

“这这这……这剑,要回炉重造?”他都结巴了。

“不!”桑老再是摇头,“这是送你的剑。”

曹二柱瞳孔直接放大,险些没幸福得晕厥过去,反应过来后又受宠若惊,质问自己何德何能?

可还没开口,桑老打断了他发话,笑道:

“此剑出自你老爹之手,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在十尊座和圣奴之间走了一圈,今又回到你——魁雷汉的儿子手上,这很合理。”

“没发现吗,她一点都不排斥你。”

“她?”曹二柱低头。

“象龙之灵!之前除了我,徐小受都没令得她倾神。”这话说的,桑老自是藏了半句。

主要他也不敢在那逆徒面前掏出此剑。

要知道灵藏阁那会当着徐小受炼丹的大浴缸龙凤呈祥,这会儿已经落到后者手上了。

曹二柱感动得要流泪,还真是耶,这么再一看去,象龙不仅不排斥自己,还很亲昵。

“通过象龙,你又知晓了你老爹的本事,还给你立下了超越的目标……太多了,这都是好事,所以此剑要赠你。”

桑老赠得好不理所当然,仿佛他一看到曹二柱就想送他宝贝,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好叔。

曹二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心头为之一动:“那俺可以……”

“可以。”桑老知道他要说什么,“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老夫也相信你的判断,更相信你不会将她随便赠人,所以当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就是可以。”

“桑老叔……”

曹二柱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桑老叔太好了,除了自己老爹,除了小受哥,他简直是最懂自己心的人!

俺都还没说话,怎么就会知道俺想说什么,还把所有后顾之忧都给排除了呢?

是的,曹二柱也不是古剑修,更不想耽误象龙。

剑和持剑人,就该是配套的,而不是明珠蒙尘。

在知道象龙已经过多次转赠,且最后落到自己手上,但尚未寻到何时的持剑人之时。

他心头,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人选!

她待自己极好……

她的出现,陪伴了自己半个童年……

她来无影去无踪,在往时曹二柱都怀疑过,她连告诉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无名!

但偏偏,她极其厉害,跟象龙有着一样的本质——一品!

“礼尚往来”这个词,在出青原山前曹二柱是不知道的,他觉得交朋友用真心就好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她和他教了自己那么多,自己竟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了。

不求回报是他们的事,可自己报与不报,又是另一回事。

刚刚好,都十来年了,她手上连一把趁手点的剑都没有,而自己手中的象龙,又和她有点渊源……

“八月!”

曹二柱断下决心。

他要作为回报,将象龙同老爹赠予八尊谙一般,转赠给八月,在下一次见面之时。

会再见吗?

会再见的!一定!

届时,八月与象龙,一定会在古剑修界,大放异彩!

“桑老叔前辈……”

曹二柱郑重无比收下了象龙。

他在未来回应了过去八月与老爷子对自己的好,可在当下却对桑老叔的馈赠无以回报。

他却不能拒绝象龙,因此感到羞愧难当:

“俺,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桑老单手压了压草笠,眼睛深深闭起,将笑意尽数藏敛了起来。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魁雷汉的儿子!

“倒是,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桑老叔快说!”曹二柱眼睛大亮,欣喜若狂。

水鬼扶额。

傻孩子,你这样给人卖了,都不知道啊!

他之前觉得魁雷汉的培养方案一点都没有问题,现在他变成桑老的立场了,确实是有点小问题。

反倒是徐小受散养的那种……

可徐小受翅膀没硬还好,硬了后,也……唉,都有问题,人哪有可能没问题?

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培养方法罢了。

桑老并没有犹豫,坚定选择着曹二柱,却是依旧顾左右而言他:

“二柱,你知道你老爹,为什么不让你成功锻出灵剑吗?”

“你知道为什么你二十多年来,只能提一把工具锤,一直在打这些凡铁凡兵吗?”

曹二柱心很急,很想帮上桑老叔的忙。

这会儿闻言,亦不由得缓了一下,却是愕然无法出声。

俺不知道呀……

但好像您自己说的,不可以问为什么,不是吗?

桑老并没有停下问题,继续道:“如我所料不差,除了这张锻造台,这把工具锤,你老爹应该还给你配备了一整套……别的?”

曹二柱猛地紧闭上微张的嘴,似乎这样就能将心头那又被猜中了的震撼掩藏住。

“那套别的,品质很高,即便用不上,你也必须……或者你老爹另有命令,命你时常使用,不断磨合,但在外人面前不得拿出来。”

曹二柱鼻孔深深吸气,像一头不可置信的牛。

“你只得自己练,可又不敢偷偷在这张锻造台、那把锤上,打出你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因为你怕老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俺已经心头什么都没想了,桑老叔即便有读心术,也只能读到一连串的“王侯将相”啊……

曹二柱蹭蹭后撤,畏之如虎。

水鬼好奇心都给吊起来了,他当然知晓焚琴老大猜中一个小年轻的心思,这没什么大不了。

但魁雷汉如此做法,所图为何?

桑老跟魁雷汉私交不深,如何又隔空能读出魁雷汉的心?

“把锤子拿出来吧。”

桑老笑着说道,像是肯定了什么。

曹二柱急忙上前,抄起不远处的工具锤,一锤障目,不见桑老叔,这让得二柱聊有心安。

水鬼动容。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还没猜出来核心所在,那这张黄金兽面让宇灵滴来戴算了!

“轰天锤在你手上?”

“魁雷汉这么舍得,将轰天锤传给你了?”

咣当一下,工具锤掉地,曹二柱看向水鬼的表情像是看见了鬼,瞠目结舌道:

“您、您怎么也知道?”

还真是?!

水鬼坐都坐不住了,猛地从大石头上起身。

轰天锤,九大无上神器之一,与魂切霸王、邪罪弓碎钧盾等齐名。

这不算什么。

无上神器而已,水鬼自己也有。

他有封源枪,从颜无色手上薅来的。

但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九大无上神器也讲究一个适配度,也讲究人器合一,也需要“养”。

封源枪自己是到手了,也算长柄武器,用得很是顺手,就是重量上轻了驭海神戟一些,还得适应。

这说白了,还是没有完美契合。

可轰天锤在魁雷汉手上,就等同于霸王之于神亦,邪罪弓之于爱苍生!

在碎钧盾出世前,九大无上神器,就这完美三对。

没有谁会主动将这三套组合拆开来去谈战力,就像谈及鸳鸯时,不会有人单说鸳或者单说鸯。

现在,有人告诉自己……

爱苍生把他的弓传给徒弟,或者神亦把霸王传给儿女了?

“他疯了吧!”

水鬼摊开手,比曹二柱还要见鬼的表情望向桑老,“你这么敢想,他也这么做了?”

桑老:“你不也是?”

水鬼突然语塞。

可即便他外表表现得再强势,内心深处确实是知晓,自己距离十尊座还是有一丝距离的。

驭海神戟之于水鬼确实是天作之合,但给宇灵滴也未尝不……水鬼乖乖闭上了嘴。

没有儿子的桑老懂了,他这个当爹人反而这会儿才看破,只剩下不住的拍腿:

“唉!唉!唉!”

没有看不起曹二柱的意思。

水鬼单纯是为今后看不见魁雷汉之“雷神·罚神刑劫·轰天锤”那一套将瞬间爆炸力极限拉满的完全体形态,而感到扼腕叹息。

曹二柱不知道他们在叹什么,但受着目光终于还是顶不住,心头给老爹道了一句歉。

“锤子!”

他轻呼一声,右手摊开,从血肉之中流出了一柄银黑色的圆头大锤。

大锤的锤柄很粗,有水鬼小臂般粗硕了,寻常人体型真握不住,曹二柱拿起来却刚刚好。

大锤的锤头很大,有两个曹二柱脑袋那么大,上边突着多颗笋锥体,让人不敢想象这东西敲到人脑袋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拿着轰天锤的曹二柱,赤裸的上身肌肉绷着,大小臂肌肉更是鼓起,青筋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马步微扎,锤柄向前、锤头向外,是一个保护人也保护自己脚的动作。

从其脚下微微凹陷的土地可看,这玩意儿不论锤柄、锤头,应该都是实心的。

很蛮、很野、很爆炸!

“俺就不挥了,声音有点大。”

曹二柱双手持锤,没法挠头。

桑老、水鬼聚精会神盯着轰天锤。

二柱的手很稳,以至于轰天锤在空间中没有发生一丝颤抖,所以现场十分安静。

俩人却是知晓,这玩意儿挥舞起来,一和空间摩擦,一和道则摩擦……

那声音是“轰轰轰”的能盖住罚神刑劫的雷声,炸起来则堪比圣山连环爆破,比徐小受搞事还要离谱!

“咕噜……”

水鬼吞咽口水,头皮微麻。

不是给曹二柱吓到,而是给这个体型这副模样还拿着锤子的大块头惊住,感觉魁雷汉降临,此地随时有可能被锤爆。

像!

太像了!

宇灵滴怎么就比不上自己帅气呢,二柱就跟他爹年轻时那外表憨厚的模样,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若论内在,就如虚空岛宇灵滴全程禁闭一样,上一代的阴暗程度,基本上全盘碾压年轻一代。

除了徐小受。

“桑老叔前辈,俺要做什么,打你吗?”曹二柱感觉小受哥师徒总有惊人之言,于是先行问道。

“别!”

桑老给这小子惊人之言吓一跳。

他只是确认一下,以此判断曹二柱的能力,是否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可没有想吃这玩意儿一锤的心思,哪怕是普通一击。

“收起来吧。”他赶忙摆手。

“既然都拿出来了,俺练一下‘持锤’,好久没训练了。”破罐子破摔,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俺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正常训练即可。

曹二柱马步微蹲,斜持大锤,锤头朝外,虎目圆睁,眼神杀向前方,闷着声道:“桑老叔你继续说吧。”

水鬼下意识后撤了些许,旋即从侧边捞起岑乔夫,一并搬到了别处去。

他反正阴暗人,他反正听到的是:

桑老叔你就说吧,看不锤不锤你就完事了。

桑老知道二柱没有那个心思,这会儿也不大敢卖关子了,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道:

“剑,与持剑人,确实是最佳搭配,但不论再契合,谈不上十分完美。”

“铸剑师,剑,持剑人,理论上讲这三者心神合一,才能打造出一个真正的‘完美’。”

“但这也只能存在于理论中了。”

桑老说着瞧了一眼二柱,见其没有异样,心头微微放松,道:

“若非是家族长辈在帮着领路,正常野路子修炼出来的情况,很难出现‘完美’搭配。”

“试想一下,你我从后天开始修炼,我修剑,你修铸剑,还刚好得到了一块神铁,三者一边修炼,一边打剑,至终末时,一人剑道有成、一人铸剑术大成,神铁也终于被打磨完美打成名剑,名剑之灵沟通三者,成就天下第一……这可能吗?”

曹二柱摇头,确实基本不可能。

但这是在自己狭隘的世界里,说不定桑老叔话锋一转……

“确实没可能。”

桑老叔也摇头,“老夫活了这么久,也不算孤陋寡闻了,没听说过有这种搭配。”

哦。

“但回炉重造可能!”

“在道的顶峰相见,一为剑道集大成者,一为铸剑之道集大成者,二人相谈甚欢,决定共同将剑道集大成者的入门佩剑回炉重造一番——因为古剑修大抵都是和第一把剑感情最深的,藉此,打出名剑之基,三者一同成名。”

“这,可能吗?”

自问自答,桑老说道:“完全有可能!”

曹二柱已经听得热血澎湃了:“是俺老爹和八尊谙大叔吗?”

“不是。”

哦。

“可能归可能,他们没这么做。”

“因为珠玉在前,名剑狩鬼,就是从一柄凡剑,没经过二次打磨,只通过名气滋养,就走上名剑之路的。”

“狩鬼的剑身有多处卷刃,坑坑洼洼的,可这一点都没有影响狩鬼的强度,相反,成为了狩鬼的标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狩鬼……

曹二柱前段时间恶补了一些炼灵界知识,神亦大叔教的。

他知道,狩鬼是华长灯的佩剑。

没了。

“所以青居断了。”桑老话锋转在这里,十分遗憾道:

“今时不同往昔,不是剑道在慢慢发展,铸剑之术也慢慢发展。”

“时代不一样,现今十品灵剑一出门,顶头就压着无上神器、混沌神器、异能武器,乃至出名过但又蒙尘了的各种遗纹碑神器……”

“它们将天空封死,青居就算再强,想靠养养出又一个‘无敌’,它毕竟无法一蹴而就,硬碰硬的结果,就如八尊谙,过刚易折。”

“所以断了。”

曹二柱点头表示认可。

桑老叔这番话他深有体会。

从小镇出来,本以为会是自己这柄十品灵剑的起点,本也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会飞升云端,没想到一走出青原山,外面各种豺狼虎豹直接突脸……

感觉有点像终点了!

稍有不慎,自己就要走向终点!

老爹果然也不会骗人,炼灵界可怕得很,剑界也是,大家压力都满满的。

“老夫并不想青居的历史重演,但我现在,已经看到端倪了。”桑老认认真真看向曹二柱。

“您……”

曹二柱迟疑了。

您,哪把剑磨损了呢?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其实俺也不蠢的,想看出来您想让俺帮忙打一下剑。

没关系的,可以直接说。

但问题是……

“您,有剑吗?”曹二柱迟疑问道。

“我自己没有。”桑老伸出双手,双手枯朽焦烂,他终究还是受不了细皮嫩肉的模样,选择换皮。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笑道:“或者说,我的剑,你也帮忙打不了。”

“那是谁要打剑?”

桑老放下手,捏着草笠,没有回答,而是道:“铸剑师的第一把剑,同持剑者的第一把剑一样,在诞灵的那一刻,感情最深。”

曹二柱心神一震。

这就是老爹没让自己成功打出灵性的原因?

他不肯让自己打的兵器诞灵,甚至压下了所有哪怕是“灵性诞生”的可能,就是为了保住这……第一次?

那这第一次,要留给谁?

曹二柱更加好奇了,复问道:“桑老叔,您就别卖关子了,俺要帮谁打?”

桑老摘下草笠,弯下腰,诚恳道:“二柱,你和徐小受,关系好吗?”

小受哥……

“如果老夫恳请你,若为徐小受打第一柄剑,拼尽全力,哪怕呕心沥血……真正意义上的呕心沥血,你,能做到吗?”

曹二柱有些蹲不住马步了:“可是,小受哥已经有第一把剑……”

话到此处,曹二柱蓦然惊醒。

剑、持剑者、铸剑师、第一把剑、回炉重造……

“藏苦?!”

曹二柱惊呼出声,他悟了!

桑老没有说话,十分严肃的点头,这不是一个玩笑话,这决定徐小受古剑道的下半生。

曹二柱猛地收起轰天锤,立正后同样认真回应道:

“桑老叔,如果是小受哥的话,即便没有象龙,俺的回答也只会是,也一定是……”

他重重拍着胸口,目中涌出精光,毫不含糊的重声喝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1693章 杏界再造天玄门,五域皆入吾彀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曹二柱一声爆喝,整个神之遗迹都震了三震。

封于谨手一抖,差点将莫沫刚炼好的肉身撕碎。

他眼皮狂抽着,忍住回头干掉那个傻大块头的冲动,继续专注于灵肉的融合。

干是干不过的。

封于谨虽说也算个老圣帝了,因由黑白双脉之尊的存在,也知晓十尊座大抵是个什么水平。

他虽为圣帝,真没信心接住那素未谋面的魁雷汉的怒火,哪怕听人说那姓曹的甚至尚未封圣。

“圣……”

圣,既为巅峰,也为道始,因人而异。

大地在晃动着,桑老和水鬼面露惊容,惊诧于曹二柱一句喝吼,可以爆发出如此能量。

很快,二人反应过来了。

“不对!”

地震,根本不是因为曹二柱。

这是因由神之遗迹有变故发生了!

“发生了什么,遗迹不会要崩塌了吧?”桑老抬眼张望天空,天空作扭曲态,分明生了异常。

“不至于……”

水鬼对徐小受还是有点信心的,“天境之核他已经拿到了,只要不是祟阴归来……他也根本不可能让祟阴有找到遗迹的机会!”

“我不是那个意思。”

桑老听完,面色更凝重了,“正因为天境之核的主人是徐小受,遗迹突然崩塌了,才不为奇事。”

“呵呵……”

对此,水鬼只能回以讥笑。

无袖啊无袖,半圣之后悟出奥义了又如何,你不还是心性不定,给徐小受整出了阴影?

那小子搞事能力固然是强,但你也不看看神之遗迹是什么?

这是丹塔吗?

这是白窟吗?

不,都不是。

这里,可是斩神官染茗的传承之地,是祟阴邪神的复苏之所,它以天境三角为基础构筑而出!

就这雄厚到“爆炸”的根基,怎么可能真给徐小受炸了呢?

他拿什么炸?

拿你们烬照一脉的爆破术吗?

……

“轰!!!”

思绪至此,天空像颗被人极限压缩了的大丹,因绷不住某种力量而产生了大爆炸。

桑水曹封等惊着抬眸,只见天境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碎片若流光般抛飞而下。

凄美,惨绝。

“不是……”

水鬼懵了:“真炸?”

桑老等着要,一手摘着颤颤的草笠,一手撸着发麻的头皮,自喃般道:“所以说,你不懂徐小受……”

这一幕何其眼熟?

从灵藏阁开始,到那小子去外界穿荡,身处死海的桑老都偶尔能听到徐小受的爆破事迹。

在他眼里,这小子已是走到哪炸到哪的代表。

虚空岛没有被他干废,可能是因为次面之门最后落在了八尊谙手上,这是为数不多能遏制得住爆破之子的家伙了。

现今,这神之遗迹既归徐小受所管,里头三重天被犁了个遍显然是不大够的。

它只可能在中午正常运作,因为早晚都得炸!

“可是,为什么?”

桑老想不明白,神之遗迹已归徐小受所有,为何还会发生爆炸?

难道水鬼一语成谶,祟阴邪神,找回来了?

“快看!”

曹二柱眼很尖,在破碎的天空,从黑洞中他遥遥捕捉到了一根闪逝而过的幽青色柳影。

“那是什么?”

曹二柱当然认识柳树,也认识柳枝。

可他学聪明了,不确定的事情不要乱说,要说神之遗迹突然爆炸,是因为一根柳条……

二柱想想都觉得自己离谱,根本不敢确定,只能望向桑老叔等人,等待答案。

“柳……”水鬼失神喃喃。

啊?

还真是柳?

俺以为看错了呢?

“柳……”

“能爆炸……”

“是什么祖树吗?”曹二柱问道。

自打出青原山以来,他见的要么是无上神器,要么是异能武器,要么是祖树,要么是祖神……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前面都被冠了个“九大”,或者“十大”。

曹二柱觉得这数量也许是虚的,九,代表无限,也并无不可。

不然,怎么圣神大陆最多只有九个、十个的东西,自己个把月时间,好像见了数不胜数次。

他现在看到剑,第一联想不是混沌神剑,就是无上神剑,或者那名剑二十一万把。

他现在看到树,同样第一联想只会是祖树,仿佛大陆遍地,都是祖树。

“会爆炸的祖树……”

二柱无知,桑水同样找不出这样属性的祖树,会爆炸的轰天锤倒是有。

但祖神之柳神拜柳,二人是知晓的,当下对视一眼,目中各有了惊色:

“徐小受杀上圣山,战爱苍生,激怒、激活了神拜柳,现在神拜柳杀到神之遗迹来,要捣毁他的‘中转站’了?”

神之遗迹确实是中转站。

陆陆续续有许多李大人的人,从五域过来,将回到此间之地作假死态的徐小受,带向五域各地。

如此,只要去过一次,以空间奥义为基,徐小受能自如穿梭于圣山与五域各地之间,真正做到来无影去无踪,连爱苍生的箭都不一定射得到?

不管如何,他这想法一开始提出来,桑老、水鬼都觉得是极好的。

但现在看……

因由神拜柳的存在,他的这“中转站”被识破,爱苍生反而可以抄到圣奴这一伙人的老巢了?

“跑!”

圣奴很擅此策。

焚琴更是如此。

可是,能跑去哪里呢?

神之遗迹快速崩塌着,第一重天的天空,很快全盘崩塌成了恐怖的黑洞。

现在进去,就不是去第十八重天,而是进时空碎流主动迷失了。

刷!

危急时刻,一道挺拔的身姿神兵天降,令得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受哥!”

曹二柱噔噔跑来,有些惊喜。

之前几次小受哥来此,他都在修炼,这是自祟阴一战结束后,他再次见到小受哥真人。

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又三年,友谊沉淀之后,变得更深厚了的感觉。

“小受哥,世界末日了。”曹二柱慌忙的指向天空,仿佛小受哥是瞎子,什么都看不到。

尽人头都不带抬一下,无所谓的摆摆手道:

“莫慌,问题不大。”

桑老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他没好气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语气是怒斥,桑老的心却是松了下来。

因为很明显,从这口吻听来,神之遗迹的崩塌是徐小受的计谋,没有超他所料。

既如此,即便神拜柳找到了这里,想来他也有后招可解此局。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的话,又不如不说,索性不说……”

“你说不说!”

桑老可不想当炸炉前被闷在丹鼎中的那株无路可求的可怜灵药。

作了一辈子的局,性格使然,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老东西真麻烦,难道小爷我还得给你解释吗,你是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哦,你的身份是我师父啊,那算了……尽人皱皱眉,迎着数道惊惑的目光,无奈下只能道:

“简单点说,就是我跟爱狗在圣山开战。”

“圣山被我一盾拍碎了,爱狗无奈之下,狼狈南下,我则怜香惜玉,在九祭桂和神拜柳的恳求之下,将它们带入杏界随便养养。”

什么?!

水鬼震撼。

封于谨骇然。

桑老后槽牙险些咬碎,努力抛开徐小受各种夸大其词的修辞手法,去洞悉本质。

圣山碎了……

爱苍生以退为进,想要用计?

徐小受将计就计,趁火打劫,打包带走了九祭桂和神拜柳?

这也很离谱好吗!

哪怕是去掉了修饰,这事实本身,未免也太让人吃惊!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桑老指着破碎的天,地震还在持续,几人身子都在剧烈摇晃。

“哦,这啊。”尽人耸着肩,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神拜柳见我杏界富饶,又折服于我之神采,入界后主动投诚。”

“我不同意,它便趁我不注意强行成为世界树,将生米煮成熟饭,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含泪接受。”

“神拜柳见状不忍,便献计于我,‘某有一记,可使杏界直入青云。’”

“它建议将杏界和神之遗迹打通,以缔婴圣株为联系,将遗迹的高位格接入杏界,让所有人都能在杏界修炼到超道化的程度。”

“这是好事,但却是屁话一番——因为神拜柳才刚被我略施手段救活,能力就那么点,怎么可能做到连通杏界与神之遗迹?”

“我不信它,便拒绝。”

“他不依不饶,硬要试一试。”

“我如何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不外乎想要建功立业,更快在杏界扎稳脚跟,表达忠心以便图谋更多,于是再次拒绝他。”

“他便再再……”

“废话少说!”桑老忍无可忍,要不是现在打不过徐小受,他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老东西……”

什么?

你骂我老东西?

桑老眼珠子一瞪,气得嘴唇发抖,险些脑溢血。

“哦,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尽人上下盯着桑老,疑惑道:“我不是给你炼了副好皮囊吗,你怎的又变老回去了,不习惯?”

“别打岔!”桑老几欲崩溃。

“哦。”

尽人点点头,“但也不算打岔,故事讲完了呀,就是这样,剩下的……”

他一指虚空。

虚空尽头,黑洞之中,已经可见无数柳条攀来,扎根于第一重天各处。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还勾搭上了尚在重塑灵体的缔婴圣株,在沟通着什么。

“我拗不过他,便让他试试。”

“毕竟天塌下来了我扛着,世界树要造让他造呗,谁让他投靠了我,谁让我那么大度?”

大、大度……

桑老眼前一黑,做着深呼吸,不住告诫自己,宽容是一种美德,大度是人的修养,绝不能再被这小子气到。

他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自己面前秀这一下。

甚至如果有可能,给到机会,他可能还会说一句:想学吗,叫声师父来听听,也不是不能教你。

“厉害。”

桑老以进为退,称赞了一声徐小受,表情很是佩服,决定率先断了徐小受的路。

“哦?圣奴无袖、焚琴老大也觉得我很厉害吗?想学不,想学我可以教你,只要你叫……”

根本断不了路啊!

“闭嘴!”

“闭嘴?又叫我闭嘴?刚才我就说了长话短说不如不说,你又叫我说,现在说了又叫我闭嘴,你这个人……啧,有趣哦~”

阴阳怪气。

剑拔弩张。

曹二柱看着攥紧拳头,给气到嘴唇哆嗦的桑老叔,默默缩到了水鬼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水鬼叔,他们师徒一直这样的吗?”

水鬼心说我怎么知道,这又不是我的师徒。

但看桑老吃瘪这可真是罕见,八尊谙都不一定说得过他。

他望着徐小受,余光又瞄了瞄曹二柱,两相比较了一番,心头再次叹息:

果然两种培养方法都有问题,且问题很大。

这么看来,自己的培养方式,就一点毛病都没用:

把儿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自己则扮演儿子混入圣神殿堂内部,这是天衣无缝到极致的完美计策,谁都想不到。

……

“我是不是为他着想得有点多了?”

望着面目可憎的徐小受,桑老不禁再次感慨,还得是距离产生美。

每每他孤苦一人的时候,想到自己的爱徒,回忆总是那么美好。

为数不多的两次在太虚世界,隔着世界的两极见面时,情绪也因由复杂而变得感怀,乃至伤感。

但真见到了……

真伤感不起来啊!

想伤他但又伤不了的心倒是有!

便如现在,桑老已经后悔为了徐小受和藏苦,提前将象龙赠出去了。

早知道这小子回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象龙就是折了、折碎吞了,它都不可能用来换曹二柱的人情。

“神拜柳联系两界,你不用做点什么吗?”桑老咬牙切齿,现在只想赶人离开。

奈何面前这家伙化作一坨狗皮膏药,闻言索性坐下来,已经赶不走了,无所谓道:

“不用啊。”

“他搞他的,我休息我的。”

“我又不是世界树,精神上支持他就好了,帮不上什么忙的……‘杏界之主万不可事必躬亲,贵体不可生恙啊’,神拜柳说的。”

话虽如此,尽人掏出了天境之核,密切关注缔婴圣株的情况。

他有点怕神拜柳搞事情。

譬如趁着缔婴圣株虚弱,夺舍或者夺取缔婴力量,继而影响到神之遗迹等。

但很明显,已成为杏界世界树的神拜柳,眼光还没那么狭隘,更不敢那么大胆在世界之主眼皮子底下搞事。

他只是沟通了缔婴圣株。

缔婴圣株如今重塑的灵体很虚弱,跟此前的嚣张性格也大为不同。

在见着祖树之首神拜柳后,她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便同意了。

“这种事情,会失败吗?”

水鬼边听着尽人对天境之核上两棵祖树正在发生的事的解读,好奇问道。

以他之见多识广,尚且没见过世界融合这种事情,小的世界自不必提。

主要是现今杏界和神之遗迹的规模,各自都很大,难以想象这二者合并,会产生如何质变。

当然,机遇伴随风险,若是失败……

“不会都炸了吧?”桑老喃喃着,也是有点关心。

“乌鸦嘴!”

尽人撇头道:“不会炸的,神拜柳也没什么大把握完全融合,所以我之后改进了他的方案。”

沉默。

桑老、水鬼,乃至是抱着莫沫走过来了的封于谨,都识趣的没有接话。

“什么方案啊?”

没人说话,只能曹二柱来问。

他一问完,感觉自己被三个人瞪了三眼。

尽人拍拍屁股,兴奋起身,似乎较之于外面的打打杀杀,投身于杏界建设这件事情,他更感兴趣:

“我是这么想的。”

“神拜柳刚活过来没多久,力量有限,神之遗迹规则层次也太高,强行融合确实有不甜的风险。”

“不甜?”曹二柱一出声,又给人瞪了,他缩缩头不敢说话了。

“强扭的瓜不甜啊,确实也有可能会炸!”

“所以,我打算将神之遗迹,以‘接引’的方式,先用第一重天试试水,看看能不能牵一条通道连接到杏界。”

“天玄门你知道吧?”尽人望向桑老。

桑老沉默。

天桑灵宫天玄门,天玄门八大镇界之宝你薅了一半,你当这是谁的灵宫呢,老夫会不知道?

“就是天玄门!”

桑老什么话都没说,尽人好像已经听到了什么,双手比划着,呵呵规划道:

“我打算先将神之遗迹第一重天,构建成杏界的天玄门。”

“‘接引’对我们来说很难,对神拜柳而言——神拜柳枝条可以垂遍万界,他是有这个能力的,只是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待得他恢复一些,破解了神之遗迹的接引之道,将其中道则接引到杏界这一步完成,‘门’就完成了。”

“接下来,杏界里的原住民们,便可以通过为杏界作贡献,获得贡献点,然后用贡献点兑换进入天玄门,也就是进入神之遗迹第一重天修炼的机会。”

“超道化啊,在圣神大陆可遇而不可求,进入杏界就有机会通过努力得到这般造化,谁不心动?”

“届时,我让李……李大人将这小道消息散布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挤破脑袋要进我杏界,但进来了后呢,嘿嘿。”

“总之,不完全融合我觉得更好。”

“这样普通炼灵师就享受杏界高生命灵气、强道则感悟的福利,有点追求的呢,就要给我打工,拼命换取超道化的机会。”

“甚至他们进了神之遗迹第一重天,也可以通过建设第一重天——这里现在确实很破败……通过建设获得贡献点,就能得到去第十八重天打工……啊不是,修炼的机会。”

“一来二去,杏界原住民多了,杏界建设得也繁荣了,杏界炼灵师水平也提上去了,神之遗迹也好起来了……假以时日,在祖树足足四棵的加持下,杏界超过圣神大陆,指日可待。”

“哇,好烦!”尽人说着,拍起了大腿。

“烦什么,这不是很好吗?”曹二柱嘀咕了一句,便想起了什么,脖子猛地一缩。

果然,他又被瞪了,险些被三道目光活生生剐死。

“烦啊,怎么不烦?”

尽人说道:“‘计策’这种东西,本来就该是优缺点兼备的,但我的计策之中,我竟找不到半分缺点,这不禁让我深思……强如我,尚且考虑不周吗,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十全十美之计吧?”

曹二柱张了张嘴。

他好像有点懂三位叔前辈瞪自己是为什么了。

他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明明应该为小受哥的杏界变好而感到高兴的。

水鬼听得一阵恶寒。

从徐小受的规划中,他看到了比自己这个夜猫老大过得还要滋润的杏界老大生活。

这简直是将“甩手掌柜”之极意,诠释到了极致。

尚未进入杏界,他已经为杏界的原住民们的未来感到担忧——除了打工,还是打工!

等等!

杏界,哪有原住民?

你小子是不是对“原住民”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那不都是通过“劫掠”和“诱惑”等方式拐来的人口么?

可是……

转念一想。

相对应的,可是获得超道化的机会。

徐小受说的没错,超道化,谁不追求?

这是在圣神大陆完全被五大圣帝世家封死的路,而徐小受正以一种看似荒诞的方式,提前为大家打开一个囚笼的缺口。

圣奴……

圣奴那么多年没做到的事情,他看似胡来,居然已经打破了“圣奴”这两个字的枷锁。

桑老再度沉默。

他想的要更多。

真要给徐小受做起来……完了,这下没人遏得住这小子了,连自己也不行!

四棵树在下面擎着,他就算是翅膀硬到自己崩断了,都摔不到地上去。

可是啊……

没来由的,桑老难受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欣慰,他突然释怀的笑了。

“你笑什么?”

尽人投去警惕的目光。

桑老摇着头,什么都没说。

在自己决定以身入局的前不久,这逆徒能以这种方式撕开囚笼一角,告诉自己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何尝不是一种爱……啊呸呸呸!

“桑老。”

“嗯?”

“这死海,你是非去不可吗?”

“……”

桑老讶然低眸,望向重新做回大石上,情绪好似也跟着跌了回去的那逆徒。

他缩着肩,垂着手,捧着天境之核,不知在思考什么。

桑老眯了眯眼,压低了草笠,也不知在思考什么,隔了许久才道:

“双管齐下。”

……

咦?

曹二柱挠挠头。

气氛,有点古怪了。

“桑老叔,那事儿你还没跟小受哥说呢,还是说要俺来说?”曹二柱作势要掏。

“什么事?”尽人看去。

桑老不留痕迹摁住了二柱的手,阻止了象龙在徐小受面前出现的可能,波澜不惊道:

“徐小受,你这具不是真身吧?”

“对。”尽人点点头,“他在外面打爱狗呢,快要进死海了,我现在负责杏界内务,等等,先给你们一些玉符……”

他将提前准备好了的神之遗迹玉符拿出来,递给桑水曹封等人。

通过这玉符,能从第一重天去往第十八重天,乃至第三十三重天。

对待自己人徐小受从不含糊,只要他们以后各自立功,将贡献点补齐就行。

桑老握着玉符,摩挲许久,失笑摇头道:

“你把藏苦要来吧,老夫有个想法。”

藏苦?

尽人坐在大石头上,偏头望向站着的桑老,思量了一阵后,视线溜到另一边曹二柱身上去,右侧眉毛高高挑起,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小受哥真聪明!

小受哥甚至没有说话,曹二柱感觉已经听到了好多的话,他兴奋得双拳攥紧。

可老爹、象龙、八尊谙叔、天作之合、完美计划……乃至是剑、持剑者、铸剑师三者归一什么的,在脑海里过完一遍。

曹二柱发现自己有嘴,但不会说。

他憋了许久,迎着困惑的目光,总算是憋出来一句大的:

“小受哥,俺们用藏苦,合二为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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