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土机床,弩机

杨彦的家境不错。

他的父亲杨迪是个生意人,还是个行商,常年行走南北,眼界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可就是这个眼界让杨迪和杨彦父子之间爆发了一次冲突。

“你从太学出来时,为父觉着你跟着待诏专心学业, 科举自然有望……”

杨迪端着茶杯,眉间依旧平静。

“整个冬天你都在武学巷里转悠,为父在期盼着,期盼着待诏能开个好书院,可他竟然要以杂学为主……”

杨迪的眉间多了怒色:“为父早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多少读书人?那些人无不是以科举、以做官为目标去苦读,而你呢?先前有人给为父说, 说是邙山书院里,杂学和儒学要平分秋色, 这不妥!”

“爹爹,为何不妥?”

杨彦觉得这是偏见。

“科举考什么?”杨迪觉得儿子还是太过于感情用事了,“科举考的是文章诗词,杂学里可有?没有。别人学十个时辰的儒学,你只能学五个时辰,你可考得过他们?”

杨彦低头,杨迪以为他是有所觉悟,就欣慰的道:“读书所为何来?不就是为官做宰吗?别听他们说什么学问,学问就是个敲开宦海之途的东西。所以……去太学吧,就算是不去太学,也可以去别的地方读书,一心苦读,下一科为父就期待着你能鱼跃龙门……哈哈哈哈!”

他笑的极为畅快,觉得自己给儿子铺就的道路无比正确。

“爹爹,孩儿此生许了杂学。”

呃!

杨迪的笑声停住了,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颤声道:“你……你莫不是疯了?”

杨彦认真的道:“爹爹, 孩儿没疯。您不知道何为杂学,孩儿跟着待诏学了许久,连皮毛都没学到……”

“那还学它作甚?”杨迪痛心疾首的道:“为父常年在外挣钱,却疏忽了你的教导,如今归来却悔之晚矣!”

父母忙着挣钱而疏忽孩子的教育,这等事屡见不鲜。

“爹爹,您这是功利!”

他喜欢家人能坦诚,能抛弃功利去看问题,正如同沈安在教导他们时说的那样:在学问面前,道理最大。

“功利?功利怎么了?”杨迪怒道:“为父见过的人,商人行商谋求赚到最多的钱,农人下地谋求收获最多的粮食,官吏做事,谋求最快升官……谁不功利?”

“可杂学不功利!待诏不功利!”

杨彦梗着脖子说道:“杂学弄出了望远镜,弄出了神威弩,弄出了金肥丹……无数的好处都从杂学而出。待诏从未因此而炫耀什么,他只是默默的呆在那里,教导我们怎么去重新认知这个世界……爹爹,我们不功利!”

杨迪知道神威弩,也知道金肥丹,所以他有些愕然,然后不自在的道:“可那不是进士。”

在他的世界里,行商再艰苦也要扛着,只为能让妻儿衣食无忧。神威弩很厉害,金肥丹更是惠及无数农户,可这些和做官有啥关系?

“唯有进士方能为官,此事无需再说!”

杨迪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止步回身,“为父这些年真的是疏忽了对你的教导,钱一辈子都挣不完,如此为父就在家多待一阵子,就算是把生意搬到汴梁来也行,好歹要让你成材才好。”

“孩儿不想去科举!”

杨彦想起了当初自己发誓此生许给杂学的场景,就坚定的道:“连皇子都学杂学,爹爹,孩儿为何学不得?”

“皇子?”杨迪冷冷的道:“如今他进了宫,到哪学去?你好生待在,为父去找人问问哪家的先生好……”

他急匆匆的去了,等在城中转了一圈,带着十余个先生的信息回来时,却发现儿子不见了。

“小郎君背着个包袱跑了。”

我……

杨迪勃然大怒,当即就想去书院找麻烦,却被妻子给劝住了。

“某把生意弄回来,以后就看着大郎读书!他不考中进士,某死不瞑目!”

千年来的父母都是一个样,望子成龙的心从未变过。

随后杨迪先是敲定了以为先生,家中更是弄了一间书房来给他教授杨彦。

“沈待诏人不错。”

他的妻子有些忧郁的道:“就怕大郎不肯回来,到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

“妇人之见!”杨迪皱眉道:“这关系到大郎的前程,由不得他!”

他带着两个仆役,气势汹汹的就去了武学巷。

巷子口有几个男子站着聊天,目光却很警惕的扫了他一眼。

“去哪?”

杨迪心情不爽,就说道:“这里难道不许人走?”

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几个男子的眼中多了冷色,缓缓走了过来。

行商的第一信条就是别惹事。

可今日杨迪却有些忘形了。

这几个男子看着很彪悍,却没有泼皮的那种气息。

是官家人!

杨迪动都不敢动,堆笑道:“小人的孩子在里面的邙山……邙山书院读书。”

说到邙山书院他就觉得膈应,这个名字不是咒人是什么?

邙山都是坟堆,埋死人的地方,邙山书院里是埋啥的?

几个男子的眼中多了惊讶,其中一人问道:“你儿子是谁?”

杨迪松了一口气,“小人的孩子叫做杨彦。”

男子打量着他,良久说道:“只需一人进去。”

“多谢。”

看到这个架势之后,杨迪此刻心急如焚,担心儿子是不是被牵扯进了什么危险的境地里。

他堆笑着拱拱手,然后脚下悄然加快。

再胆小的男子,在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险时,都会化身为勇士。

这一刻杨迪敢和任何人拼命!

他一路到了书院前,大门外站着两个大汉,见他过来就问道:“哪来的?”

至此杨迪已经是浑身发冷,他拱手道:“小人杨迪,来寻自家的儿子杨彦。”

“杨彦?”

一个大汉皱眉问道:“可有此人?”

另一个大汉说道:“有,还颇受沈安看重。”

“你来寻他作甚?”

两个大汉的神色依旧冷冰冰的,若非是杨迪见多识广,怕是要吓尿了。

“小人家中有急事……”

杨迪此刻只想见到儿子,看到他平安才放心。

“等着。”

一个大汉进去通禀,稍后出来说道:“进去吧。”

进去之前他被搜了一下身,这让杨迪更加的没底了。

邙山书院不小,一眼看不到边。

按照杨迪的理解,也就是沈安才有这个财力置办下这等产业,再过十年,汴梁城中的地皮价格会猛涨,到时候沈安只需把书院卖了,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果然是财神啊!

他被带着去了后面。

一排排校舍整齐的排列在一起,绕过这里,后面是一些大房间。

这里就是实验室。

杨迪被带到了一个大房间的外面,却不给进去。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土机床,边上有一个学生在转动转盘,带动一个工件在高速转动。

工件的前方是一个虎钳,虎钳上夹着刀头。

弩机的粗坯很难打造,主架是铸造而成,剩下的都需要切削敲打加工,还有钻孔。

“望山和牙,还有刀……这些都要求精准,原先的工匠是一点点的试,可杨彦弄的这个东西却能一步到位。”

沈安在介绍着情况,而边上站着的竟然是包拯和富弼。

杨彦小心翼翼的操纵着刀子,被切开的碎屑不断钻出来,然后落下。

“换人!”

转动大盘子的学生满面通红,喘息如牛,边上的吴桐赶紧叫停。

第二人上前,富弼说道:“老夫带了几个孔武有力的悍卒来此,他们的力气大,要不让他们来?”

沈安摇头道:“这个转速有讲究,太快太慢都不好。学生们是弄惯了知道分寸。以后某想着弄个水力的,这样转速大致恒定,而且力量也会大很多。”

虽然是土车床,但沈安也一丝不苟的让学生们测试了各种转速下加工的情况。

目前是青铜还好,若是加工钢铁,人力就显得有些辛苦。不过水力驱动装置正在研究中,沈安不担心这个。

他只是把一个方向丢给学生们,让他们往下面琢磨,自己当了甩手掌柜。可这些学生们却给了他惊喜,许多好东西都在萌芽之中。

就如同是坦克的诞生,若是没有一战时的战壕大战,以及那些密集的火力,坦克大抵会晚许多年才会被人发明出来。

那是战争逼出来的发明,若是有人提前点一下,给个方向,那结果自然就不同了,说不定战争的胜败都会发生改变。

而沈安就是提前给出了方向,然后含笑看着一项项成果在酝酿中,就像是孵蛋,更是在作弊。

有了这些方向的指引,邙山书院将会孵化出无数在这个时代堪称是宝贝的发明,然后用这些宝贝去强壮大宋。

而土机床现在就算是初步出了成果。

“要很大的力气?”包拯想去试试,沈安赶紧拦住老爷子,“您就别去了,免得闪到腰。”

“老夫一只手就能拎起包绶!”

包拯不肯服老,沈安苦笑道:“这个……有学生被拉脱臼过。”

他指指自己的左肩部,包拯这才消停了。他看着那些学生,叹道:“都是孩子呢,就跟着你弄这些东西。他们不去做文章诗词,怎么去科举?哎!都是有志气的。”

人人读书都是奔着做官去的,这些学生却义无反顾的跟着沈安白手起家,重铸杂学的根基,这份勇气真的很难得。

门外的杨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包拯,富弼……

这二位宰辅竟然在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弄那个什么东西……而且很认真。

这是什么?

在进来的路上,杨迪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可偏偏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

大郎弄的是啥?竟然能让宰辅们都要关注。

……

感谢书友“夜亂天”打赏盟主,时隔半个月,爵士又看到了大丈夫的新盟主。心情巴适得很。

(本章完)

第799章 无数弩阵

刀子从铜件上缓缓而过,铜屑一卷卷的落下。

杨彦很认真,几乎是旁若无人的状态。

稍后他拿了一个沈安弄的卡尺来量了一下尺寸,然后又来了一刀。

最后出来的几个零件被打磨一下就组合起来,杨彦扳动了一下,说道:“很顺滑。”

“间隙如何?”

间隙过小不行, 容易被卡住;间隙大了也不好,扣动弩机的时候容易出偏差。

弩弓的使用手要稳定,若是弩机的间隙过大,肯定射不准。

“不大。”

杨彦把组装好的弩机递给了沈安。

沈安左右拉扯一下,满意的道:“间隙很小,恰到好处。”

“这就是弩弓?”

富弼皱眉道:“老夫见过,看着很头疼,可他竟然一人就能轻松的打造出来,就是这个东西的功劳吗?”

他拍拍土机床, 觉得这个东西真的很难看。

“差不多。”沈安说道:“以往弩机的打造要一个个的敲打和锉磨,很是废功夫,而且不是老工匠还打造不了。如今杨彦弄出了这个机床,只需一人操作,就源源不断的能加工出弩机的部件,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那就是可以互相交换……”

沈安指指边上几个做好的弩机,有学生拿来了。

“打散开,混在一起。”

几个弩机被拆散开了,然后部件混在了一起。

“装起来!”

再次组装时,谁也没法去找到刚才某个弩机的部件,于是只得混装。

混装完毕,沈安拿来检查了一遍,无误。

他抬头对富弼和包拯说道:“二位相公可知道这样的好处吗?”

“省事。”包拯毕竟不是武人,所以说不到点子上。

富弼也是个二把刀,他拿起一个弩机, 装模作样的道:“莫不是能……”

他虽然是枢密使,对兵器压根就不懂, 能知道弩机就算是难得了。

所以他假装研究, 实则就是想让沈安赶紧说。

“沙场上各等事都有,比如说两个弩机都坏了,可坏的地方不一样,这等时候,就可以交换一下,两个弩机拼一个好的出来。”

这个你们可懂?

富弼点头,赞道:“老夫在枢密院听闻了不少兵器损坏的消息,那些工匠弄出来的尺寸大多不同,没办法拆补,只能报废……这个法子好。”

工匠们各自加工弩机,出来的尺寸当然不一样,可机床却不同,哪怕它只是个土机床。

“这只是其中之一。”沈安说道:“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以往要切削东西,只能用工匠慢慢的打磨,可这个床子却能一次成功……它加工出来的东西大致尺寸都一样,也就是说,只要弄出几十台这样的床子,就能源源不断的打造出弩机。”

沈安心中欢喜,赞赏的看了杨彦一眼,自然不吝夸赞之词,“以往打造东西都是一人从头到尾全包了,可有了这个床子就不同了。床子切屑出部件,下面的人按照标准打磨一下,然后装配……那个速度之快,而且还节省人工。”

这就是大宋版本的流水线啊!

只要需要,大宋就能打造出无数床子,然后弄出无数神威弩……

“无数神威弩列阵……老夫想着就觉得汴梁稳如泰山,好!好啊!”

富弼欢喜的道:“若是别的东西呢?可能打造?”

“许多东西都能。”

杨彦有些紧张,搓着手道;“不管是钻孔还是切屑都行。”

“好!”

富弼满面红光的道:“听闻你专心杂学,没去科举?”

门外的杨迪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了。

老杨家要发达了呀!

宰辅们连续夸赞了我儿好几次,这是要发达了吗?

杨彦点头,“是。杂学奥妙无穷,学生觉着一生都无法探究清楚,没有功夫再去作诗词文章……”

富弼看着他,认真的问道:“为此不能去科举为官也心甘情愿?”

杨迪在外面急得想冲进去,可门口两个大汉正在冷冰冰的盯着他,但凡敢越雷池一步,铁定会一脚踹翻。

儿啊!

去科举!

去科举啊!

杨迪恨不能叫喊出声,可他担心会惹怒富弼和包拯,到时候儿子没得好处不说,还丢了人。

“是的。”

杨彦很冷静的道:“待诏说过不管是种地还是经商,或是为官,养活家人之余,也该有些理想。学生的理想就是强盛大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强盛大宋啊!”富弼恍惚了一下,“当年老夫也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做的,只是……”

他们只是失败者,如今垂垂老矣,看着眼前年轻的杨彦,富弼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那时候的富弼堪称是铁骨头,对外交涉寸步不让,宁死不退……

“那时候啊!好多对头。”富弼苦笑道:“老夫却怕了。如今看着你等朝气蓬勃……安北。”

沈安应了一声,富弼说道:“好好的教导这些年轻人,大宋需要不计功名利禄的年轻人,别让他们走了咱们的老路。”

沈安看了他一眼,“是。”

当年的富弼和范仲淹联袂革新大宋,最终却栽了。如今暮年能看到年轻人再度出发,再度想对这个大宋做出修改,富弼的心情很是激动。

“看到他们老夫就觉得老了。”包拯也有些唏嘘,“金肥丹,神威弩,后续还有什么?老夫拭目以待。若是能弄出好东西来,富相,怎么说……”

他目视富弼,带着些许挑衅。

富弼笑了笑,问杨彦:“好生弄,回头老夫给官家禀告此事,进士出身只是小事罢了。”

门外的杨迪觉得腿有些软,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安开书院,可学生们咋办?

这个问题包拯早就在琢磨了,只是担心自己势单力孤,此刻拖了富弼下水,让他的心情大快。

“好,此事老夫也算一个!”

杨迪缓缓靠在门边,脸颊颤抖着,不敢相信这是大宋的宰辅。

“这是……这是相公?”

门外的大汉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呢?”

“我的儿,答应了!赶紧答应了!”

里面的人被这一声喊给惊了一下,两个大汉抓住杨迪,就准备堵嘴拖走。

“爹。”

杨彦冲了出来,沈安在后面喊道:“放开他。”

杨迪得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进去行礼,然后谄笑道:“见过二位相公,见过待诏,小人杨迪……犬子年幼无知,小人代为赔罪了。”

“爹爹。”

杨迪行礼,杨彦见他这般谄媚,不禁就生气了。

杨迪瞪了他一眼,抬头道:“犬子无知,不过读书倒是上进,而且人还老实,做事认真……若是为官……定然不会辜负官家的厚恩,二位相公的恩情……小人一辈子都记得,子子孙孙都记得……”

他在外行商见过许多官吏,深知这些人的厉害,所以习惯性的又谄笑起来,“犬子到时候敢忘记,小人就打断他的腿……”

别人帮助你,千万别忘记,十年二十年,一直到子孙都不能忘记,有能力时一定要回报。

这就是信义!

人无信不立,这个时代的人深谙这一点,作为家训传给子孙。

“爹爹!”

杨彦气得脸都涨红了。

年轻人的第一个偶像大多是父亲,可往日高大的父亲对着两位宰辅在谄笑,极尽谄媚之能事……

杨彦失望了,还多了羞恼。

可富弼和包拯却觉得这样很正常,富弼含笑道:“此事倒也简单,只看后面吧。”

包拯说道:“此事老夫担保了,必然不会错。”

能研究出这等宝贝的学生,怎么珍惜都不为过啊!

杨迪满面红光的道:“多谢二位相公,小人归家后定然日日焚香祷告,为二位相公祈福。”

“学生不同意!”

杨迪的笑容消散了,回身看着儿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犬子这是魔怔了。”

这个儿子真是疯了啊!

“孩儿没疯!”

杨彦认真的道:“孩儿此生许给了杂学,不能为官。”

此生……

人的一生看似漫长,可却短暂。

动辄说一生,在老人的眼中大多是个笑话。

可包拯和富弼却没笑。

杨彦的眼中全是坚定,从出太学到现在的时间也不短了,该想清楚的事儿他也该想清楚了。

竟然这般决绝吗?

杨迪的面色发白,喝道:“逆子!”

“住口!”

富弼止住了他的呵斥,问道:“为官不好吗?”

“好。”杨彦说道:“做官的人多了去,可懂杂学的有几人?那杂学……”

他微笑道:“那里有一个全新的世界,让人迷醉于其中,恨不能日日都去琢磨探究……”

这是走火入魔了?

杨迪觉得儿子就是走火入魔了。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他悲痛欲绝,包拯却笑道:“是个有志气的少年,如此倒也不是没办法。”

他看了富弼一眼,“大宋的官职……许多都可以授官不任事,杂学里做出东西来的,也能授官,富相以为如何?”

这样也行?

杨迪突然觉得自己对杂学压根就是一无所知。

不过传闻包拯和沈安的关系好,这会不会是偏袒?

他无礼的盯住了富弼,等待着这位的反馈。

富弼微微皱眉,颔首道;“老夫看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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